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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问真心

作者:梨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我是怀疑过你。”林亭松双手拉住隋寒,“但我今天问你,就是想听你亲口说。你说,我就会信。”


    隋寒怔愣一瞬,神色略微缓和了几分,蹬着船身借力向上。


    脑袋刚探出船沿一截,便看见寒光朝着林亭松背后劈来。


    隋寒猛地翻身越过林亭松,徒手握住了锃亮的弯刀。


    鲜血汩汩砸在船板上。


    不过下一瞬,那弯刀便再没了生机。


    因为它的主人已经被短刃刺穿了胸膛。


    “嘭!”


    底舱舷窗中,橙红色的火焰裹着滚滚浓烟向外窜出。


    “底舱!他们在底舱点火!”


    船工的嘶喊混着木头爆裂的声音。


    看来还是群死士。


    林亭松眸光一暗,脚尖挑起地上一柄弯刀,劈开船尾角落那只巨大的乌木箱。


    里面赫然露出一大一小两艘叠套的木舟。


    两人合力将木舟推落黑沉的水面。


    林亭松纵身跃入较小那只,朝着隋寒伸出手:“过来!”


    隋寒甩了甩手上的血,旋身跃下,被林亭松稳稳扶住。


    三条船由缆绳紧紧相连,在汹涌的水面上呈一字排开。


    林亭松站在最外侧的小舟上,对着船工们喊道:“跳到大舟上!快!”


    船工们一边回身抵挡,一边找准时机脱身,踩着绷直的缆绳,疾步滑向大舟。


    最后一人刚落脚,回身便利落地斩断缆绳,直接断了那些黑衣人的路。


    “轰!”


    更剧烈的爆炸声从船底掀起,整艘大船从中间断裂,火光冲天。


    那些黑衣人瞬间被火焰吞噬,连尸骨都不剩了。


    汹涌的气浪袭来,小舟被掀了个趔趄。


    隋寒一把揽住林亭松,两人重重跌坐在船板上。


    重归寂静。


    林亭松从衣摆上扯下一条,帮隋寒把手上的伤简单包扎起来。


    隋寒就任由着他摆弄着,两人谁都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有前面大舟上的船工们拉着,小舟也不需要自己动手划。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漂在水面上,周围只有河水翻涌的声音。


    清冷月光慷慨洒在舟上,给人也镀了一层银边。


    良久,隋寒先开口道:“那些杀手,不像阿图兰人。”


    “乾先生的人。”林亭松仰头看着月亮,肯定道,“来帮贺兰骁解决麻烦的。”


    贺兰骁这次来北代并没带多少人,如果去云州真是乾先生授意,那势必就要出手帮他解决身后的麻烦。


    婉云之前说过,若是她无法得手,组织便会派更厉害的人来。


    隋寒嗤笑道:“看来这是新人给咱们的下马威了。”


    河面起了阵风,涌起的浪撞上小舟,猛地一晃。


    隋寒下意识地伸出手垫在林亭松腰侧。


    刚包好的手掌又开始渗血。


    林亭松撑住船沿,皱眉道:“我身子已经好了,你不必……”


    接下来的话却有点说不出口。


    不必怎样?


    不必总是护着我?


    不必为我受伤?


    但其实林亭松从来都不确定,隋寒这样待自己,到底是有几分真心。


    他知道隋寒身份——鸾台主事,落樱画舫少主。


    但他也只知道这些而已。


    隋寒紧了紧缠在手上的布条,缓声道:“我这人天性良善,见不得身边人磕着碰着。”


    你?天性良善?


    林亭松哑口无言。


    “我不愿欠人。”


    林亭松叹了口气,声音飘在辽阔的水面上,显得空旷又孤独。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和隋寒在朝堂立场相左,不该有太多牵扯。


    他更清楚,隋寒入宫肯定还有其他目的,自己不该太相信他。


    可他却又有些舍不得那种被人小心护着的感觉。


    “是不愿欠人?还是怕欠人?”


    “有区别吗?”


    “当然有。”隋寒屈起条腿,找了个舒服些的姿势,看着江面说道,“前者,是你打心底觉得人情这东西麻烦,你不想花时间还来还去。后者,是明明希望有人待你好,却因为害怕而不断告诫自己别接受。”


    “林亭松,你在怕什么?”


    隋寒转过头,直视着林亭松的眼睛,目光里充满了探寻的意味。


    “怕别人走进你的心?怕别人看到真实的你?”


    “怕和人产生羁绊,生出多余的感情?将来做事变得畏首畏尾?”


    “怕万一以后分道扬镳,无法承受失去的痛苦?”


    四周被浓重夜色笼罩着,微微起伏的水面倒映着冷月。


    远处几点渔火明灭不定,就像林亭松此刻混沌难辨的心。


    他是害怕。


    怕一切只是幻影,怕一旦陷进去便再难自拔。


    怕到头来,动了真感情的只有自己。


    好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感。


    夜风撩起额前发丝,林亭松垂着眸,像一尊无悲无喜的塑像。


    “是我冒犯了。”隋寒叹了口气,“于公,二圣让鸾台和崇霄府联手,作为同僚我们理应互相帮衬。于私,被贺兰骁算计那晚,你救我一命,我对你好也是为了报答,你不必多想了。”


    听隋寒这么说,林亭松觉得松了口气,可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


    “少东家,我们好像找不到方向了!”


    大舟上船工的喊话声打破沉默。


    林亭松回过神来,望向黑漆漆的水域,贺兰骁的船早已不见了踪影。


    隋寒环顾了一圈,提高音量道:“往东南走。”


    “隋大人以前来过?”林亭松问道。


    “嗯。”隋寒点头道,“这天底下,恐怕还没有落樱画舫没走过的水路。”


    又是一阵沉默。


    林亭松忽然拱手一礼,坦诚道:“我不该怀疑你。”


    “不必。”隋寒看着林亭松的手,毫无情绪地说道,“我们只是暂时合作,最后还是免不了各为其主,谨慎些是应该的。”


    林亭松的手停在半空,看着面前的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仿佛有些本该抓住的东西,却因为怯懦犹豫,从指缝悄悄溜走了。


    隋寒又换了个姿势,这小舟又窄又硬,怎么坐都不舒服。


    “你不舒服?”林亭松看他脸色不太好,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隋寒也没想硬撑,诚实点头道:“有点累,想睡会。”


    看他又折腾了片刻,还是没找到个舒服的姿势,林亭松拍了拍腿,缓缓道:“不嫌弃的话,借你躺会。”


    隋寒停下动作,目光复杂地看向林亭松,想了片刻,问道:“这算欠你人情吗?日后需要还吗?”


    林亭松被噎得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摇头道:“别废话了,躺吧。”


    “哦,那行。”隋寒身子一歪,躺倒在林亭松腿上,闭上了眼。


    林亭松低头看着隋寒,几缕碎发在玉冠旁边翘成小弓,俏皮得很。


    他抬起手,想捋一捋那些碎发,但碰到发丝的那一刻,还是放下了。


    ……


    小舟远不如商船快,到踏云渡已是次日亥时。


    隋寒先下了船,回身看见林亭松,脚尖轻轻一踮,稳稳跃上石阶。


    身法轻盈敏捷,看来身体果真恢复得差不多了。


    当值的老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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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旁边几个官吏正百无聊赖地闲聊,瞧见有人上岸,慢悠悠地上前来查验身份。


    林亭松将盖着“柳记绸庄”火漆的文书递了过去。


    隋寒负手而立,两只护腕不小心磕到一块,极轻的铮鸣声悄然散开。


    旁边头戴斗笠的货郎放下茶碗,挑起扁担赶了过来,谄媚道:“各位爷气宇轩昂,一看就是识货的主儿,云州最稀有的玉石,要不要瞅瞅?”


    隋寒看似随意地说道:“拿来瞧瞧。”


    货郎手脚麻利地从扁担里挑出个金色锦囊,打开递了过来:“爷,瞧瞧这成色……”


    隋寒伸手接过,一个小纸条跟着从货郎袖管滑落,落在掌心。


    身后刚配合完查验的林亭松目光扫到这边,大步过来:“什么好东西?给我也看看。”


    隋寒把锦囊抛给他:“少东家对玉石生意也感兴趣?”


    林亭松打开锦囊看了看,里面的玉石晶莹剔透,成色确实不错,可惜他感兴趣的并不是玉石。


    “不需要,多谢了。”他把锦囊还给货郎,又对隋寒说道,“先找个地方落脚吧。”


    为防止大队人马被人盯上,众人商议后决定分散着落脚。


    林亭松和隋寒一起,找了家不怎么起眼的小客栈。


    柜台后打盹的掌柜头也不抬地说道:“上房八十文,通铺二十。”


    林亭松摸了摸腰间,钱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两间相邻的上房。”隋寒直接抛了块碎银在柜面上。


    “贵客楼上请!”掌柜睁大半合的眼睛,引着二人上楼,“二位是来云州做生意的吧?”


    林亭松点点头:“做绸缎的,听闻云州染色技法顶尖,特地来学习。”


    “那真是来对地方了。”掌柜笑道,“云州盛产矿石,顶级的矿石碾成粉兑进染缸,不仅颜色自然,而且还不褪色,几十年后拿出来都跟新的一样!”


    林亭松继续问道:“早就听闻云州有一种红砂矿,颜色奇绝,掌柜可知这矿石哪里能买?”


    “贵客有所不知,红砂矿场都是朝廷管着。”掌柜压低声音,头贴了过来,“之前有些老板私自去开采过一些边边角角,不过邪门得很,好些人莫名其妙死在了矿上……后来就没人敢去了。”


    林亭松凑近隋寒,低语道:“再借块银子。”


    隋寒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拿出块碎银递了过去。


    走到房门口,林亭松把银子托在掌心,对着掌柜问道:“我再多问一句,若是想找懂开矿的工匠……”


    “西北有个赤铁庄。”掌柜眼睛眯成条缝,盯着银子小声道,“不过小人还是多嘴提醒一句,钱虽然重要,但总得有命才能花。”


    “多谢了。”林亭松将银子交到掌柜手上。


    掌柜连忙揣进怀里:“您客气,小的就先不打扰二位休息了,有需要随时招呼。”


    隋寒环肩倚着门框,阴阳怪气道:“少东家真是财大气粗。”


    “舍不着银子套不着狼,学着点。”林亭松瞧了他一眼,淡声道,“明日我会让手下的人还你。”


    隋寒心中莫名升起股火,转身进屋重重合上了门。


    还还还,你到底要还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气不打一处来,隋寒又猛地拉开房门,抬高声音道:“能不能别这样?”


    那扇可怜的房门被他甩得嘎吱嘎吱响,非常应景地被吓掉了几块木屑。


    “……你是在和房门说话吗?”林亭松还站在原处,完全没懂他这套关门又开门的动作,迷惑道,“是门坏了吗?”


    隋寒气得胸口发闷,几步上前,将人逼得后背抵上墙面,压低声音问道:“你是真的一点也不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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