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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赴云州

作者:梨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隋寒挑了挑眉,分明是在做好事,怕什么?


    于是大方说道:“给你疗伤,不信去问老林,今日是最后一次。”


    林亭松坐直身子,和隋寒拉开两寸距离。


    他这几天夜里总觉得体内有股热流,却死活睁不开眼睛,猜测可能是安神汤喝太多了,所以今日背着金玉倒掉了大半碗。


    “有劳隋大人了,明日我会亲自备上厚礼。”林亭松点着头,想把中衣系上,“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就不用劳烦了。”


    隋寒知道这人脾气犟,决定了的事谁也说不动。


    不过他也知道,这人最怕欠人情了。


    “老林说今日要做最后的巩固,林大人若真想谢我,就别浪费我前几天花的功夫。”


    这话果然奏效,林亭松停下正在系腰带的手。


    若是不继续,白白浪费隋寒前几天的心力,好像亏欠就更多了。


    “靠过来。”隋寒说道,“别搞得像我强迫你似的。”


    林亭松身子微微往后一仰,被隋寒扶住。


    指尖刚碰到皮肤,林亭松便不自觉地往后一缩。


    自打记事以来,清醒的情况下,他没和任何人如此亲密接触过,腰腹已经快崩成块铁板了。


    隋寒抬开手,帮他合上中衣,隔着衣料轻轻拍了拍他的肚子:“这样好些?”


    林亭松点头。


    时间好像很慢,他能清晰感觉到那温热手掌用的每一分力。


    时间好像又很快,等他回过神来时,那手已经拿开了。


    “好了。”隋寒起身,眼前的烛火有些重影。


    再厉害的高手内力也不是源源不断的,这几日着实消耗得有些多了。


    “让金玉给你煮点参汤吧。”林亭松低声道。


    隋寒捏着眉心缓了片刻,摇摇头:“起猛了而已,别多想。”


    林亭松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换了个话题:“对了,我今日进宫面圣了。陛下说贺兰骁两日后就回去了,比原计划提前不少,我准备跟去看看。”


    “你想邀我同去?”隋寒问道。


    “去不去是你的事。”林亭松并没回应这个问题,“只是既然已经说了要合作,自然要互通有无。”


    隋寒没再多说,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等等。”林亭松也跟着下了床,从柜中取出个紫檀琴盒,样式很古旧。


    打开是把极好的螺钿琵琶,不过细看却发现,很多位置都已经断裂了。


    “崇霄府有的东西,鸾台也不会缺,实在想不出怎么谢隋大人。”林亭松卸下根琴弦卷在掌心,“这是我阿娘留下唯一的东西,这根弦给隋大人,日后可以为你做任何一件事,不问缘由。”


    “若是我想要《须弥卷》呢?”隋寒拿过琴弦,似笑非笑地问道。


    “给。”林亭松毫不犹豫地答道,“大不了再杀了你,抢回来。”


    话音刚落,林亭松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你做什么!”林亭松厉声道,脸上露出少见的慌乱。


    隋寒把人抱上床榻,说道:“鞋袜都不知道穿,还整日要打要杀的。”


    林亭松低下头,这才发现下床匆忙,还光着脚。


    隋寒看着他慌张的样子,笑道:“林大人现在这副样子,很生动。”


    “什么?”林亭松仰头问道。


    “我说,把你那面具拿掉,更好看。”


    “什么面具?”林亭松更听不明白了。


    “没什么,歇息吧。”隋寒也不再解释,转身离开了。


    三短两长的梆子声穿破寂静的夜。


    隋寒对着巷口铺子的铜镜,看着身后忽明忽暗的暖黄色灯笼光晕。


    那团光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他身后三步左右的位置。


    “少主。”更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腰间令牌露出半枝樱花纹。


    隋寒转过身,方才面对林亭松时的温和神色已经退的一干二净。


    “少主要找的人有眉目了。”更夫继续说道,“前几日我们的漕船在踏云渡卸货时,有个老艄公说几年前在河里捞起过一个年轻姑娘,身上的钱袋子上就绣着仙鹤衔芝草的图案。”


    隋寒微微攥紧了手。


    十一年前,他被人塞进马车时,隐约记得那人腰间晃动的钱袋子就是这图案。


    “人呢?”


    “那姑娘后来一直在云州生活,属下派人暗中看着呢。”


    “看好吧,我过两日便过去。”顿了片刻,隋寒又问道,“对了,认不认得擅长修琵琶的人?”


    “修琵琶?”更夫有些疑惑。


    隋寒肯定道:“嗯,就是那种螺钿琵琶,琴身很多地方都裂了,琴颈也断了。”


    “属下可以帮少主寻一寻。”更夫倒是接触过一些匠人,但听这描述,估计得请个高手了。


    隋寒点点头,转身便离开了。


    更夫停在原地,有些摸不着头脑。


    少主醉心武学,虽说也读过不少书,但对琴棋书画可以说是一样不通,怎就关心起琵琶来了?


    想着,更夫摇了摇头,看着好似只向后退了两三步,却已经掠出老远,暖黄光晕消失在深巷中。


    -


    “吁——”


    缰绳勒得马首高高扬起,林亭松皱眉盯着凭空落在面前的玄色身影。


    隋寒靴尖踩着浅水坑,举起手中的腰牌晃了晃:“太后口谕,让我协助林大人。”


    既说要合作,林亭松也没想藏着掖着,直白道:“我的人查到贺兰骁要去云州,会走水路,我已经备了船,隋大人可以直接往渡口去。”


    隋寒对这个消息似乎并不意外,说道:“渡口还远,要不劳烦林大人捎我一程?”


    “我就一匹马。”林亭松婉拒道。


    隋寒旋身一跃,稳稳落坐在林亭松身后,虚拢缰绳。


    “这样不就行了?”


    温热的气息压上后颈,林亭松的身子微微一颤。


    “行啊,隋大人不嫌挤就行。”


    马匹冲开晨雾,背后熨帖的体温驱散清晨的寒凉。


    柳条上凝着的夜露滴下来,隋寒抬手横在林亭松额前,水珠砸上护腕溅开几点。


    “不必。”


    林亭松抬手隔开隋寒。


    “举手之劳,林大人不必谢。”


    “……”


    二人勒马停在渡口靠后的位置,潮湿的木腥气混着桐油味扑面而来。


    面前的船是最常见的货船制式,船头“柳记”的褪色旗被风吹得来回扑腾。


    十几口樟木箱整齐码在甲板上,最上层那只还故意露出了半截青色绸缎。


    这船停得巧妙,站在后面刚好在能看到贺兰骁的船,却又不会被人发现。


    隋寒远远看着贺兰骁的船,想起了《须弥卷》那歌谣,问道:“红石头,你说会是云州吗?”


    未等林亭松作答,两个身形健硕的伙计便过来了,拱手道:“少东家,都准备好了。”


    林亭松看向平静的水面。


    顺风,明日天黑前就能到踏云渡了。


    云州地理位置特殊,走水路只能从踏云渡上岸。


    林亭松今日用暖白玉冠束了发,身着同色的锦缎长袍。


    隋寒站在后面看着那笔挺的背影,说道:“林大人今日这副打扮,倒还真像个少东家。”


    “叫我柳松吧。”林亭松神色平和地说道,眼底却闪过一丝落寞。


    “要不隋大人也换个身份?方便行事。”


    “那我就叫柳寒,我虚长你两岁,你叫我声堂哥不过分吧?”


    “……”


    林亭松头也不回地往船上走去。


    “哎,别走啊,哥哥这名字不好吗?”


    ……


    冷月如弓,孤零零悬在桅杆顶端。


    白日里波光粼粼的水面,此刻在寂静中翻涌着,似乎在极力掩盖着什么。


    隋寒斜倚在船头,指节敲着空酒坛。


    靴跟叩击甲板的声响由远及近。


    “隋大人好雅兴。”


    林亭松反手将另一坛酒抛了过去,月白色长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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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也睡不着?”


    “有些事还没想清楚,难以入眠。”


    “不妨说来听听?”


    林亭松站在隋寒身旁,仰头看着月亮:“二圣分明已经拒绝了与阿图兰互通红砂矿贸,贺兰骁为什么还要去云州?”


    月光倾洒,林亭松的侧脸轮廓被勾勒得格外清晰。


    隋寒偏头瞧着,感觉这人就像尊玉雕似的。


    “大概是因为他还有其他能得到红砂的方法。”隋寒仰头灌了口酒,“云州红砂矿脉复杂,若是没有矿脉图,随意开采很可能触发地下毒泉,这些想必林大人都清楚。”


    林亭松依旧站在原处看着弯月,并未作答。


    云州矿已经开采的主矿区管理极其严格,没有二圣的命令,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贺兰骁若是想私自开采红砂,只能从还未开过的偏远地方下手。


    而若是想活着采出红砂,没有矿脉图根本不可能。


    “矿脉图只有一份,就在鸾台。或者再说直白点,现在除了二圣,就只有我最有可能拿到。”隋寒冷声说道,“所以,你是在怀疑我。”


    林亭松还是没有回应。


    前几日,林亭松倒是先抓到了那个给他下生菱角粉的太医局婢女。


    无论怎么拷问,那婢女都咬死了说就是隋寒指使的。


    还说隋寒拒绝给贺兰骁矿脉图,甚至还因此被下毒追杀,都只是在演戏而已。


    实际上,他刻意让贺兰骁觉得自己很在意林亭松,引他犯错,再拿捏住他的把柄,为己所用。


    派人给林亭松下生菱角粉,林亭松便会以为他迅速结案是为了救自己,而不是出于其他目的。


    这婢女的话,倒是也说得通。


    林亭松刚被下毒,隋寒就马上抓到赵骁明。


    确实太巧了。


    隋寒眼底闪过寒意,盯着身旁的人问道:“林亭松,我是不是救你救得太快了?是不是该让你疼死在牢里?”


    手中酒坛裹挟着凌厉气劲砸向水面,丈余的水花冲天而起。


    隋寒转头闷咳起来。


    林亭松偏过头,缓声道:“你没事吧?”


    隋寒越咳越厉害,根本没法回应林亭松的话。


    林亭松想帮他顺顺气,可手掌却停滞在半空。


    给林亭松疗伤损了不少精气,隋寒这几日都觉得内力有些阻滞。


    方才喝了凉酒,又被林亭松莫名其妙怀疑,一股火上来,咳得止不住。


    他斜眼看了看林亭松停在半空中的手,说道:“你帮我拍拍是……咳咳……是会少块肉吗?”


    林亭松叹了口气,手掌终于落在隋寒背上:“我只是……”


    话音戛然而止!


    弯刀劈开夜风!


    林亭松手腕一抖,腰间绳镖迅速化作一道银色闪电。


    “铛——”


    金铁交鸣,镖头精准撞开朝着二人劈来的弯刀。


    林亭松脚步一滑,挡在隋寒身前。


    十几个黑衣人从船舷翻上。


    船工们闻声纷纷赶到甲板,长剑出鞘的嗡鸣刺穿黑夜。


    绳镖回撤,随即再次疾射而出。


    这一镖又快又狠,对面那黑衣人根本来不及格挡,直接被洞穿了心口。


    “往船尾撤!” 林亭松低喝。


    然而,三个黑衣人早已悄无声息地堵在了船尾。


    隋寒拔刀别开迎面而来的链锤,胸口跟着炸开剧痛,踉跄撞上围栏。


    另一名黑衣人抓住机会,挥刀直劈隋寒空门。


    绳镖一沉一抖,镖头迅猛缠上那黑衣人手腕,再发力一扯。


    长刀应声脱手!


    几乎同时,林亭松手腕再震,松开的镖头借回旋之力,划开林那人的喉管。


    船身剧烈晃了一下。


    回头只见隋寒单手扣着船舷,半个身子悬在船外。


    林亭松冲过去抓住他的胳膊,喝道:“抓紧我!上来!”


    隋寒仰头看着林亭松,冷笑道:“林大人不如松手,直接解决我这个麻烦,省得怀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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