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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假欢宴

作者:梨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贺兰骁被问得不知该说什么好,若是平时他完全可以当做对方有病,置之不理,可现在是他有求于人,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接。


    “阿图兰也有不少美男子,虽不及林大人,但,但也不差,隋大人若是喜欢男子,也可以……”


    隋寒笑着打断道:“说着玩的,二王子别当真。不过隋某自由散漫惯了,没什么娶妻生子的打算,只想好好做官,涨涨俸禄,若二王子一定要给我些什么,倒不如……”


    “不如什么?”贺兰骁眼中精光一闪。


    他不怕隋寒想要的难实现,只怕隋寒什么都不要。


    隋寒拉长声音:“不如给我讲讲太后以前的事。”


    贺兰骁没想到隋寒的要求如此简单,只不过关于太后的事他知道的倒也不多。


    太后离开阿图兰时,他还只是个孩子,很多事都是后来听父王说起的。


    太后是贺兰骁大伯的女儿,本名贺兰若,是到北代之后才改姓“贺”的。


    贺兰骁的大伯早年战死沙场,大伯母忧思过度早早病逝,因此才把贺兰若托付给了阿图兰王。


    贺兰若性格内敛温顺,再加上她比贺兰家其他孩子年长,大家几乎没什么共同话题,平日里没人同她讲话时,她也从不会主动与人交流,虽说生活在一起,但其实与贺兰家其他人并算不上相熟。


    “阿图兰彻底败给北代的那场战争,我们都受伤了,父王背着大哥,抱着小妹,还得顾着我,实在没余力再管中箭的贺兰若……阿图兰归降后,我们一直在找她,可却杳无音信,我们都以为她……没想到再见面时,我们跪在太极殿朝拜你们的天子,而她却端坐在皇后的凤椅上。”


    太后从未隐瞒过自己是阿图兰人,贺兰骁说的这些,隋寒早就已经摸得一清二楚了。


    “二王子说的都不是秘密。”隋寒看了贺兰骁一眼。


    “我只知道这么多。”贺兰骁正视着隋寒,“不过隋大人怎么对这些往事如此感兴趣?”


    “多了解主子,才方便往上爬啊。”隋寒笑着举起酒杯,“今日是真心来与二王子交朋友的,可隋某从不做亏本买卖,还望二王子理解。”


    贺兰骁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端起酒杯回敬道,“没关系,我们阿图兰人,从不强人所难。”


    隋寒一饮而尽:“二王子大气。”


    贺兰骁打开桌上的雕花漆盒,托着断金刃送到隋寒面前:“这断金刃是特意为隋大人备的,无论如何,还望大人收下。”


    隋寒接过断金刃,原封不动地放入漆盒中盖好:“二王子的心意隋某领了,但隋某真的配不上这刀。”


    说罢,隋寒起身离开了雅间。


    浓稠夜色裹着灯火通明的琼浆楼,雕花扶梯上悬着的琉璃灯晃得人眼花。


    隋寒刚转下三楼便听见缓台处传来踉跄脚步声,垂目便看到工部侍郎张沛正架着林亭松往外走。


    “林大人当心啊。”张沛圆脸上泛着油光,腰带勒着凸起的肚皮,“大人方才说过的话,可一定要作数啊。”


    “张大人。”隋寒倚着朱漆栏杆,眯起眼睛,“这么晚还在聊公务,真是好勤奋。”


    “这么巧……竟在此处遇见隋大人。”张沛转过身来,神情有些慌张,抽出手行了个礼。


    隋寒面无表情时,那张脸威圧感很足,就好像随时都会要人命似的。


    张沛不敢再多看,低头道:“下官确实是有事找林大人相商,可没想到林大人这么不胜酒力......”


    林亭松仰起脸,抬手虚指着隋寒:“诶?隋大人?这不是隋大人吗?你这是来……来监察百官风纪的?”


    “约了人小酌。”隋寒扣住林亭松的手腕,虎口抵着的脉搏平稳有力,根本不像喝醉了,“林大人醉了,本官刚好顺路送你回府。”


    张沛急忙扯住林亭松衣袖:“怎敢劳烦隋大人?下官已经备好了马车。”


    “呕——”


    林亭松忽然捂着胃腹,朝着张沛的方向干呕了一声。


    张沛连忙后退,觉得动作不妥时,却见隋寒已经揽过林亭松的腰身将人带了过去。


    “难受,回家。”林亭松靠着隋寒肩头嘟囔道。


    张沛不甘心地伸出手来,想要扶林亭松过去:“下官已经命人把醒酒汤送到车上了。”


    林亭松迷迷糊糊地点点头,忽然又作势要吐,硬生生把那张沛悬在空中的手吓得缩了回去。


    隋寒抚着林亭松的背:“张大人有这闲工夫,不如想想绥远桥的裂缝怎么补。”


    张沛慌忙辩解道道:“下官,下官只是想……”


    “只是想让林大人先帮着瞒过去,等着你做好假账?”隋寒半扶半抱地带着林亭松往出走,“我听说崇霄府今天才抓了个石材商,他那最贵的青石板,价格都只有张大人报上来的一半,张大人今晚回去再好好想想怎么编吧。”


    三楼屏风后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盯着隋寒看了许久。


    ……


    马蹄在石板路上踩出脆响,隋寒拍了两下林亭松大腿,问道:“林大人还要装到几时?”


    方才还瘫软如泥的人倏然睁眼,慢条斯理地理好衣襟。


    “你怎么看出来的?”


    “脉象平稳,一听人家要送你,就往人家身上吐,鬼才看不出。”


    “那你猜错了,我是真想吐。”


    那老东西也是精明,不真喝逃不掉,胃里现在烧得要命。


    隋寒从怀中掏出个小瓶扔了过去。


    林亭松打开瓶塞闻了闻:“怎么还随身带着解酒丹?”


    “每次赴宴都会带着,怕耽误事。”隋寒说道,“林大人这套虚与委蛇倒是用得熟练。”


    车帘被夜风掀起一角,漏进的清凉月光描摹出林亭松清晰的轮廓。


    隋寒盯着他看了许久。


    面前这个人面对自己时,到底又有几分是真呢?


    “朝堂上本就都是虚情假意,少冲突就少麻烦。”林亭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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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出颗解酒丹吞了下去,清香味直冲鼻腔。


    今晚来赴约,已经给足了张沛面子。


    怪只能怪张沛算盘没打好,以为送点东西来贿赂,再让林亭松多喝点,在文书上签个字,就能把贪墨的事糊弄过去。


    可却没想到林亭松如此不胜酒力,醉得什么都听不清,说不了,就连签字的手也不听使唤,直接在那文书上画了一排小人。


    林亭松用掌根压着胃腹,斜斜靠在角落,缓缓闭上了眼。


    琼浆楼距离松风苑起码三刻钟,刚好能睡上一觉。


    “到了叫我。”


    “拿我当下人使唤?”


    回应隋寒的只有混着酒香的清浅呼吸声。


    隋寒自己也靠着马车准备休息,明明没喝几杯,却有些头晕。


    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后又好像陷入了梦魇,身子也越来越乏力了。


    用尽全身力气终于醒了过来,内力竟一点也用不出来了。


    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


    隋寒勉强抬起发麻的手碰了碰林亭松:“别睡了。”


    “喂,快醒醒。”


    “到松风苑了?”林亭松掀起眼皮时还带着几分醉意。


    “到黄泉路了。”隋寒哑声说道。


    林亭松皱着眉坐直,看着隋寒苍白的唇色,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我现在浑身酸麻,使不出一点内力,贺兰骁应该是准备在这条路上算计我,你快走,去搬救兵。”仅仅说了一句话,冷汗就已经顺着额角淌了下来。


    “我凭什么帮你?”


    “不然你想陪我一起死?”


    林亭松掀开车帘,只见马车停在荒林深处,周围一片寂静。


    “我现在跑,肯定来得及。”


    冷汗浸透隋寒的脊背,他勉力撑着身子说道:“若是林大人还念着我之前救过你,就帮我一次,日后必……”


    话音未落,林亭松一把将人拉了过去,按在腿上。


    隋寒被拽得直接撞上林亭松膝头,脑袋都跟着发蒙。


    箭镞破窗而入,正好扎在隋寒方才坐的位置。


    “已经帮你一次了。”林亭松反手将隋寒推进角落阴影中,“当真一点也动不了?”


    隋寒靠着马车,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必要冒着生命危险骗你。”


    “隋大人住在何处?”


    “问这个做什么?”


    “帮你收尸啊。”


    隋寒苦笑一声,曲指在腿上勾画着:“出了瑞宁坊西门,过三棵歪脖子槐树右转,碾着青石板上的‘泰’字左转,能看见两尊缺耳石狻猊,顺着往后面的林子走,有片樱花林,走到最里面。”


    林亭松:“......”


    什么破地方藏这么深。


    隋寒闭起眼睛说道:“对了,最茂盛的那颗白樱树下埋了两坛酒,林大人行行好,挖出来浇我坟头。”


    林亭松头也不回地下了马车:“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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