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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 刚让你白摸了?

作者:陀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这笑多少带了些戏弄。


    话里也多少带了些调情的意思。


    毕竟, 时光如梭。


    谁又能隔着八年的光景,去证明那个炎炎夏日里,少年为她, 以一挑五, 是吃了亏的?


    莫琪瑾望向茶几上的透明玻璃杯, 目光涣散,有些失神。


    答案其实是呼之欲出的。


    以一挑五,谁又能不吃亏?


    周珩往沙发上一靠, 手臂轻松一扯。


    莫琪瑾便毫无防备地跌入他的怀中,鼻尖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闻着他身上的木质清香,以及睡衣上洗衣液的淡淡香味。


    有那么一瞬间, 她的心脏忘了跳动。


    随后,巨大的不真实感包裹住她。


    这个男人是属于她的。


    是她的所有品。


    周珩自然而然地捏着她的手指尖玩,却意外发现她的手指尖很凉, 像此刻,蒙了霜花的玻璃窗。


    顺着她指尖往下,他探到她的手心也是冰凉。


    周珩的眉心微敛。


    须臾后,他的语气有些轻佻:“看, 不过瘾?”


    “你还挺贪心。”周珩的下巴抵着莫琪瑾的脑袋, 低沉懒倦的嗓音在她脑袋上方响起:“那我勉强吃点儿亏,让你摸一会儿。”


    莫琪瑾:“......”


    莫琪瑾对天发誓,她刚刚只是走神,绝对不是贪心,绝对不是不想看。


    也绝对不是想摸他。


    但,此刻。


    客厅的壁灯散发出暧昧的暖橘色光,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薄唇像是染了血,唇色很红,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嚣张的欲念。


    莫琪瑾今晚喝了酒,精神有些难以集中。


    而眼前的男人,又是如此勾人心魂。


    酒壮怂人胆。


    她舔了下发干的唇角,做了件不过脑子的事情。她伸了手过去,细软的指尖抵着他的胸膛,手有些哆嗦。


    不知该往上,还是往下。


    直到,她的手被周珩裹在手心里,他带着她摸索。


    事实证明。


    女人有多大胆,男人的肉|体就有多好玩。


    莫琪瑾反应过来的时候,两只手已经脱离了他的牵引。


    块状的腹肌凹凸分明,线条紧实。


    指腹沿着鲨鱼线来回蹭过,贪心得,想让时间静止不动。


    没过多久,莫琪瑾的手便渐渐有了温度,暖意一阵一阵地涌上心头,流转到指尖、唇角,以及耳尖、脖颈。


    好、好大一颗西红柿。


    莫琪瑾花了五分钟做心理建设。


    她和周珩是情侣,她也算是向他求过婚了。所以,她这样也不能算是亵玩他。


    只是情侣之间,爱的抚摸。


    对的,就是爱的抚摸。


    莫琪瑾红着颗脸,却仍试图镇定地抽回手,还不忘画蛇添足地点评了句:“你身材不错。”


    这语气就像是去肉铺买猪肉时,她站在肉柜前戳戳这一块,敲敲那一块,最后指着其中一块说:“老板,你这块肉不错。”


    就挺挑战男人的尊严。


    周珩双手交叠,压于脑后,背靠在沙发上,模样有点儿漫不经心:“那你往下一点儿。”


    “嗯?”


    “你就会发现......”


    发现什么?


    周珩卖了关子。


    结合他俩刚才的聊天内容,莫琪瑾首先想到的是,八年前的那个午后,是不是在他身上,留了什么疤痕。


    莫琪瑾狐疑地顺着他的话往下摸。


    就在她手摁着的位置,再往下一点儿。


    夜太黑。


    酒精上了头。


    所以手才会没了分寸,越过了边界。


    尽管,这是她第一次把手伸进男人的衣服里,但她还是瞬间明白了,她摸到的是什么。


    手如触了电般,迅速收回。


    “我那儿”,周珩的音线扬了些,仍是拖着懒懒的尾调,“是不是更不错?”


    对不起。


    打扰了。


    “我先走了。”莫琪瑾几乎是逃一般地跑回卧室,狼狈到,只蹬走了一只拖鞋。


    周珩看着她这慌乱的模样,心情突然很好。偏过头去,咬了下唇角,冲身某扇敞开的门,打趣道:“水还没喝呢。”


    莫琪瑾丢下一句:“你自己喝。”


    然后用力把门拍上。


    门在寂静的夜里,发出“砰”地一声碰撞。


    莫琪瑾回到房间,耳根仍烫得很,像是才从煮沸的开水里拎出来一样。


    她索性趴在床上,扯过被子蒙住脑袋。想把刚才的记忆全部删除掉。


    但这被子里都是周珩的气息,淡淡的木香,迷惑得人晕头转向。


    删除记忆键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重新播放键。刚才那一幕再次在脑海中放映。


    那处皮肤很烫,灼手。


    那种触感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很神奇,她并不排斥。


    好像正如他大言不惭的那般,是不错。


    五分钟后,她听到周珩戏谑的声音隔着被子传来:“你这是?”


    “关起门来,独自回味?”


    我不是,我没有。


    你别乱说。


    莫琪瑾从被子里钻出来,房间里开了灯,她的脸如充了血般。


    周珩端着玻璃杯的手僵了一瞬,随后,另一只提着她拖鞋的手,丢下她的拖鞋,腾手附上她的额头,皱着眉问:“你发烧了?”


    “没有。”莫琪瑾没好气地拍掉他的手:“你又进来做什么?”


    试过她的额头并不烫后,周珩也明白了她这反应是为何,收回手插进裤袋里,笑说:“天气干燥,把水喝了。”


    莫琪瑾瞪着杏眼看他,眸子里亮晶晶的,最后,还是在他无辜的耸肩动作中,没骨气地接过他手里的玻璃杯。


    双手捧着他递来的杯子,小口抿着。


    周珩垂眸看着她裸露在空气中白净而细软的脚踝,大脑自主驱使他无意识地握住。


    脚踝很凉,和手心一样。


    片刻后,周珩扯过被子遮住她的脚踝问:“你想听故事吗?”


    “什么故事?”


    周珩扯起唇角,笑得散漫:“当然是,我和我女朋友的故事。”


    莫琪瑾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女朋友是谁,笑着回应他:“想听的。”


    “那我能,上床了么?”


    “?”


    “刚让你白摸了?”


    莫琪瑾本来平静的心绪再度杂乱,面色再一次烫红:“?”


    “你这又是摸我,又是要听我讲睡前故事的,好事不能全给你占尽了,对?”


    “莫七斤,你总得付点儿酬劳。”周珩掀了下眼皮,一点点击溃她的心理防线:“我体寒怕凉,你得把我捧在手心里,捂着。”


    “这样,我才能给你讲个生动些的故事。”


    刚才那一幕再次在莫琪瑾的脑子里呈现。他那皮肤像烫手山芋似的。


    哪里体寒?


    但可能是想听故事的决心大过了一切。莫琪瑾鬼使神差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空出点儿地方,掀开被子一角。


    在这个冷冬,月色凉如冰的深夜,两个人盖着被子,纯聊天。


    一个讲故事,一个听故事。


    2011年7月21日,仲夏夜。


    周珩站在公交站台后面的广告牌前,目送莫琪瑾上了公交。


    她那天穿了件纯白色的棉质连衣裙,挂耳的短发别至耳后,模样很是清纯。


    可她耷拉着脑袋往公交车后排走的模样,又让他觉得,他是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


    的确是天理不容。


    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母亲的失态,他的不成熟,冲动之下,单方面提出的分手,都和她没关系。


    可她却要承受他喂食的苦果,承受失恋的痛苦。


    公交车消失在视野里,周珩的胃里翻江倒海的,他扶着路边的榕树吐了一阵。


    拇指擦过唇角,指腹上留有鲜红色的血渍。


    他投币买了瓶冰水嗽口。


    冰水滚入喉头的时候,路边停下辆出租车,问他去哪?要不要送。


    “去医院”,周珩听见自己说。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想到了去周边医院的后果,爷爷会知道。


    莫琪瑾也会知道。


    那么他不想让她知道的,荒诞无稽的经历就会掩盖不过去。她会知道,她的母亲对他说过那些话。


    周珩更改了目的地,出租车连夜开往海市。他在一个还算熟悉的医院,办理住院手续。


    住院部的值班医生要求他提供监护人的联系方式,他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告诉医生,他成年了。


    医生却指着上面的出生年月说,你还差一天。


    他与医生僵持着,最后是医生做出了让步。医生说:“留个监护人的联系方式。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也有人把你的尸体抬回去。”


    “有这么严重?”周珩有些无语:“不就是吐了点血?”


    “都吐血了,你说严不严重?”


    周珩觉得这医生很不靠谱。


    但看在医生再三保证说,只要他活着,就不会通知监护人的份上,他还是留了母亲的联系方式。


    一个人排队做完胃镜出来的时候,周珩看到了在检查室外焦急张望的母亲。


    周珩:“......”


    果然还是,靠不住。


    周珩抿唇走到母亲董雪霁的身边,低声喊了声“妈”,并说了句宽慰母亲的话,“我没事儿。”


    母亲接过他手里的报告单,垂眼看了一会儿,指着报告单上“过量饮酒”四个字,语气严厉地问他:“这叫没事?”


    他的母亲其实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不管和谁说话的时候,总是面带着微笑,好像从来也不会向谁发脾气。


    他记得母亲曾经说过,发脾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礼貌和教养是一个人最后的体面。


    但今天,母亲板着张脸,眉眼之间像镀了层霜,表情更是冷淡。


    两个人从检查室到急诊室,再到住院部,谁也没开口说话。


    母亲给他调了间单人病房,打上吊瓶的时候,周珩终于先低头,伸手挠了下母亲的手背:“毕业聚餐,喝多了。真没事儿,别担心。”


    但这样的说辞,压根儿没有说服力,母亲移开手,冷声道:“跟我说实话。”


    周珩不想说实话,他不想让任何人为他担心。


    但他还有些事情想和母亲确认,落在白色床单上的右手缩回来,最终又摸上自己的鼻子,三言两语,避重就轻地讲完了他今晚的遭遇。


    可母亲又从他的三言两语中,抓住了几个关键问题:


    “你为什么去三楼?”


    “莫戈是骚扰你还是把你当成了泽溢?”


    “她、有没有要跟你生孩子?”说到这里的时候,母亲顿了一下,又说得更直白了一些:“她有没有在你面前脱衣服?”


    周珩:“......”


    周珩挠鼻尖的手顿住,随后,掌心蹭着眉眼,来回揉搓了两下。


    这些都是他抗拒的问题。


    可能是见他不想回忆这些,母亲叹了口气,语气轻柔了些。


    “你是去找莫戈领回来的那孩子?”


    这次,周珩没有沉默,“嗯”了一声。


    “你喜欢那孩子。”


    “你们在交往。”


    母亲这两句是肯定句。


    有了这个答案,她也没再揪着前面的问题不放。


    恰在此时,周珩的电话响了。


    是莫琪瑾的爷爷,莫伟明打来的。


    周珩垂手准备挂断。但一只手的病号,总是抢不过两只手都灵活的母亲。


    他的手机被母亲抽走。


    母亲接电话时,并没有避开他。


    午夜的病房很安静。


    他在隔音效果不太好的手机听筒外面,听到莫伟明的声音。


    听到了莫戈的事情。


    听到了父亲和母亲离婚的真相。


    也听到了母亲对莫戈的愤怒。


    不止是为当年的事,也是为了今天的事。


    当年,母亲和父亲离婚的时候,整个人都很平静,今夜,却失控了。


    而母亲那些愤怒的情绪,似乎想阻隔掉,他和莫琪瑾以后的路。


    住院的那一周里,周珩大多数时候是沉默不语的。


    海市临海。


    七月暑期里,时常有台风来临。


    狂风暴雨肆虐着这座城市。


    暴雨滂沱时,他倚着窗台玩俄罗斯方块。


    游戏却始终换不来一颗平静的心。


    他在俄罗斯方块左右移动的屏幕上想起,这些年里,有多少次,莫琪瑾抓着他的手机,试图破他创下的最高分记录。


    每次,她有破他记录的胜负欲时,会先洗个手,然后站在窗台前,双手合十,屏息凝神,模样专注地向天祈祷。


    仿佛,老天真能听到她的乞求,帮她这个忙似的。


    他也乐此不疲地泼她冷水:“莫七斤,你求老天,不如求我。老天不能借你双手,但我肯定能帮你破了我的记录,给你个扬眉吐气的机会。”


    她搓着手拒绝:“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被上天亲吻过的双手。”


    ......


    想到她俏皮可爱的模样,周珩的胸腔里发出一声轻笑。随后,他点开手机短信,查看联系人。手机屏幕上保留着最近这三年里,他和莫琪瑾的短信记录。


    他其实换过几次手机。


    以前的老式手机没有备份功能,他把两个人发过的短信,手抄下来保存。


    后来手机的功能越来越强大,他也不需要手抄短信了。每一次换了手机之后,他会把原来手机里的短信备份到新手机里。


    住院的这七天,他就是靠这些短信打发时间。


    好像如此,莫琪瑾便会存在于他的世界里,填满他生活里的每一道缝隙里。


    好像如此,他就会忘了他其实是个失恋的人。


    尽管,这结果,是他咎由自取。


    一周后,周珩出院。又在家里静养了一段时间。


    返校领毕业证的前一天,海市又下了场暴雨。台风季,暴雨总是特别多。


    周珩躺在床上,看着后院里的银杏被吹折了腰,银杏果劈里啪啦像冰雹一样砸在二楼窗户上,又掉到地面上,在积水里溅起水花。


    只有银杏的扇形叶片粘在窗户上。


    银杏是很有特色的植物。


    植物与动物不同,雌雄同体是很常见的现象。但像银杏这种分雌株和雄株,需要通过“嫁接方式”才能结果的植物倒是不常见。


    想起生物学科的趣味性,他不免又想起了莫琪瑾。


    想起2008年,雪灾年的一个早晨,积雪厚厚地铺了一路。


    周珩先出楼道上学,踩进雪地里,积雪深深浅浅,厚积雪的地方没过脚踝。


    一阵凛冽的寒风吹来,卷起地上的雪,凉风飕飕地灌进脖颈里。


    担心她一个人走在这样的路上不安全,他特意回家取了条崭新的围巾塞进书包里,然后在楼道里等她。


    佯装偶遇。


    他打趣她上早自习缩着脑袋打瞌睡的有趣模样儿,她天真地以为,他在地理早自习上看她,是在学生物,是在研究什么群居生活中的个体差异性。


    她不知道,他坐在她后面,从头到尾,都不过只是想看她罢了。


    倏地又想起,2009年11月20日,他和莫琪瑾确认男女朋友关系的那晚,她问他,她以前真有个外号叫睡美人吗?


    他反问她,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上地理早自习研究生物?


    这样的表白话,她听不明白。


    女孩子都喜欢直接一点儿。可他偏偏就不喜欢表白这样花里胡哨的行径。


    遗憾的是,从早恋到分手的一年半里,他从来没对她说一声:我喜欢你。


    想到和她这一路从初遇到初恋,周珩扯了下唇角。然后伸长了手臂,打开二楼的窗户,从窗户上捡了两片扇形的银杏叶。


    狂风吹进来,骤雨不停歇。


    白昼天,昏暗得仿佛是黑夜。


    窗帘被风吹起,鼓鼓作响,窗帘甩出长臂,刮倒书桌上的一个元朝瓷器,砸了一地的狼藉。


    他淡定地关上了窗。


    卧室内风止,雨停。


    母亲温了滋补汤上来,只见到这一幕狼藉的地面,有些惊愕:“阿珩。”


    “你是在发脾气吗?”


    自从去榕树巷以后,周珩和母亲的交流不算多。无关母子感情,只是他的性格天生如此,不爱同人交流过多。


    母亲也好,爷爷也罢。


    外公外婆面前就更多了些客套与疏远。


    莫琪瑾也许是不同的。他喜欢和她说话,喜欢逗着她玩,喜欢把她堵到哑口,喜欢看她瞪着眼睛,嗔怒的模样。


    所以,其实母亲并不了解他。


    从母亲和父亲离婚的那一天起,他就再没有发过脾气了。


    “没有。”周珩把手心里两片潮湿的银杏叶随意夹在书桌上某一本书籍里,等待它自然风干。


    银杏叶在书页里洇湿一片。周珩想,那片洇湿干涸后会留下褶皱。


    这褶皱便是缺憾。


    下楼取扫帚和簸箕来清理碎瓷片的时候,周珩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他不想在莫琪瑾干涸的心田里留下褶皱,他也不想要缺憾。上一辈之间的恩怨也好,情感纠葛也罢,都与他无关。他只想要他喜欢的姑娘,想要她再给他一次机会。


    周珩是个有主见的人。想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之后,便不再拘泥于内心对莫戈的那点儿不适。他们就快要离开榕树巷去读大学了,毕业后也会参加工作。


    似乎避开和莫戈单独接触也没有那么难。


    母亲从汤盅里盛出汤,轻叹了一口气,而后又恢复了从前的温柔模样:“明天去学校吗?”


    周珩低头喝汤的动作一顿,他知道,这是母亲的妥协。是身为母亲对儿子成长期的愧疚而做出的让步。


    接受他的每一个决定。


    并尊重他。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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