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
两个字,轻得像熬夜后清晨的第一缕游魂,重得能压垮十头金丹期铁甲犀牛的神魂。
林小膳甚至没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口,还是在意识深处那个血红倒计时的逼迫下,用灵魂的脚趾头狠狠踹向了那个虚无的确认按钮。她只是盯着视野中那行冰冷的提示——“是否确认以最大功率发送此求救/自毁/错误报告/乱码混合信息流?(附带温馨提示:后果自负,本机不提供售后服务)”,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包括灵魂深处那点对故乡麻辣烫的模糊眷恋、对师门食堂酱肘子安危的焦灼、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属于科研人员那种“反正都要完蛋不如□□一把看看能炸出什么烟花”的疯狂赌性——狠狠地,在心里“按”下了那个键。
按下的瞬间,她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念头:这算不算修真界最早的“SOS”信号?还是加料魔改版的。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但时间感彻底错乱了。
她仿佛被拉入了一个无限缓慢的镜头里。能“看”到,不,是“感觉”到,怀中那部烫得能煎鸡蛋的手机,那个偶然形成的、连接两个世界的、本应脆弱得像肥皂泡的“墙洞”,在这一刻被某种不讲道理的力量强行撑大、扭曲、拉长!它不再仅仅是单向偷听的“耳朵”,而是变成了一根烧红的、滋滋作响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熔断的“电焊条”,颤巍巍地、义无反顾地捅向虚空中某个由手机自己根据混乱数据推算出的、误差可能高达百分之八百的、“最近秩序维护节点”坐标。
“焊条”尖端携带的“焊料”,成分复杂得令人发指:锚点绝望自毁时爆发的、堪称“规则界三聚氰胺”的混乱信息流;手机数据库里那些破碎的、像是被狗啃过的异界知识碎片(其中可能混杂了如何制作简化版意大利面或者维修老式收音机的无用信息);林小膳自身那点微薄得可怜、此刻正被疯狂榨取的精神力(感觉像被抽水马桶抽走了脑浆);还有伪灵根里那个“燃料电池”被超频到冒烟、榨取出的、带着焦糊味和一丝绝望气息的电流……
所有这一切,被粗暴地扔进一个无形的搅拌机,绞合、压缩、再胡乱塞进一段极度扭曲、充满了语法错误、逻辑悖论和意义不明拟声词的“混合广播”里。
这段广播的核心逻辑混乱得堪比醉汉的梦话:既有锚点“我要回家!回不去就炸了这里!”的执念哀鸣,又有手机基于错误数据库附加的、对此界规则的离谱描述(比如可能把“灵气”标注为“一种可吸入颗粒物”),还夹杂着林小膳潜意识里对“危险”、“格式化”、“救命”、“食堂今日特供”等概念的混乱映射和错位联想。
它不像正经的求救信号,更像一个被雷劈过又喝高了的神棍,在即将倒塌的危房里,用一台接触不良、键盘错位的破电报机,向未知的远方胡乱拍发着断断续续的咒骂、哭喊、跑调的山歌以及意义不明的菜谱。
发送的瞬间,林小膳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个老式甩干桶,然后按下了最高速档!剧痛并非物理层面,而是源自灵魂与认知的、全方位的“离心力撕裂感”。眼前的一切——摇晃得像喝醉了的大地、混乱得像抽象派画作的光影、身边疾火长老那张惊怒交加仿佛在喊“孽徒!”的脸、飞檐上醉尘子骤变的脸色和几乎要瞪出来的眼珠子——都开始扭曲、旋转、拉伸,最后糊成一团万花筒里的噩梦颜料。
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那根“电焊条”捅破某种看不见的、坚韧如牛皮糖的规则屏障、强行将信息“投递”出去时,反馈回来的、直接作用于她意识最深处的、无法理解的尖锐嘶鸣和混沌低语。那声音里混杂着金属疲劳的呻吟、老式调制解调器的拨号音、指甲刮黑板、以及某种非人的、冰冷的、仿佛自动客服语音般循环播放“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忙,请稍后再拨……”的噪音,还偶尔穿插一两声意义不明的电子羊叫。
“丫头!松手!丢掉那玩意儿!那不是手机,是特么自爆按钮!”
醉尘子的厉喝仿佛从隔了十层棉被的隧道尽头传来,模糊而扭曲,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林小膳隐约看到他邋遢的身影从飞檐上猛然扑下,速度快得违背了他平日懒散的人设,带出的残影都透着“老子亏大了”的懊恼。那只脏兮兮、指甲缝里可能还有酒渍的手掌,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抚平炸毛猫咪的柔和力量(现在炸毛的是规则),抓向她怀中那个发烫的“祸根”。
但,晚了。
“焊条”已捅出,“焊料”已泼洒。
就在醉尘子的指尖距离手机外壳还有零点零一寸,甚至能感觉到那灼人热浪的前一刹那——
“滋啦——!!!”
一声比之前任何规则碰撞都更加刺耳、更加令人神魂欲裂、足以让任何听力正常的存在瞬间产生“我这耳朵不要了”念头的尖锐噪音,以林小膳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那不是声音在空气中传播,而是规则层面被强行撕裂、摩擦、仿佛用生锈锯子锯钛合金板产生的“灵魂噪音”!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醉尘子和疾火长老这样的元婴大能,都感觉自己的神识像是被扔进了一个装满图钉和跳跳糖的滚筒洗衣机,剧痛伴随着强烈的恶心、眩晕以及“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回家”的迷茫感席卷而来!
林小膳怀中的手机屏幕,炸开一团无法用色谱定义的、剧烈扭曲的、仿佛把彩虹扔进榨汁机又加了荧光剂的光!那光并非向外扩散,而是诡异地向内坍缩,形成一个极其微小、但存在感强烈到令人无法忽视的“奇点”。紧接着,以这个“奇点”为源头,一道细微到几乎肉眼不可见、却蕴含着恐怖信息密度和混乱规则逻辑的“波纹”,如同投入粘稠沥青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无声无息地、却又带着一种“我就是要扩散你能拿我怎样”的执拗劲,荡漾开来。
它穿透了护山大阵残存的、像破渔网般的光膜,穿透了醉尘子匆忙布下的几道看起来像随手画的涂鸦的阻隔灵纹,穿透了现实那层看似坚固、实则在某些存在眼里薄得像纸的空间结构,朝着未知的、深邃的、可能压根不想接收任何信号的规则维度深处……扩散开去。整个过程,充满了一种“不管了爱谁谁”的破罐子破摔气质。
手机屏幕彻底暗了下去,滚烫的机身迅速变得冰凉,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冬日冰面裂痕般的蛛网裂纹。它似乎耗尽了某种根本性的“本源”,也彻底将自己那格格不入的、“走错片场还自带BGM”的“异界印记”像灯塔一样点亮在了规则的黑暗海域里。
林小膳则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眼前一黑,身体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向后倒去。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的感知,是醉尘子接住她时,那声懊恼又凝重、还夹杂着“这下赔到姥姥家了”心痛的低声咒骂,以及外界陡然变得更加混乱、更加……抽象派艺术般的景象。
……
闲云峰外,那六个刚刚从“厌规之炉”那不讲道理的“蛮力破拆”中稳住阵脚、正一边清理身上(规则层面)沾染的“混乱油污”、一边重新开会商讨优先处理锚点自毁光柱带来的“规则界生化污染”的光影人形,在林小膳手机发出那道扭曲“波纹”的瞬间——
齐刷刷地,**卡顿了**。
它们那不断优雅变幻的几何轮廓,同时定格在了某个极其扭曲、极其不自然、仿佛跳舞跳到一半突然抽筋的形态上。如果它们有表情,此刻大概是:(O_O)???
一种前所未有的、剧烈的“情绪”数据流,如同决堤的二进制洪水般从它们那冰冷的逻辑核心中爆发出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程序化的审视、风险评估、优先级排序。
而是……**惊怒!最高级别逻辑错误!以及触发了红色加粗下划线的“发现高危污染源/潜在跨界威胁”最高警报!**
如果说之前闲云峰和“厌规之炉”在它们严谨的评估体系里,是“需要清理的异常数据堆积区”和“难以理解但可归类为古老干扰程序的顽固文件”,那么此刻,从林小膳身上爆发的这股扭曲信号,则像是在它们运行着最新版杀毒软件、防火墙等级拉满的精密系统内部,突然冒出来一段极其危险、完全无法用现有病毒库特征码识别、代码风格狂野不羁、并且还在疯狂尝试进行“跨网段广播”、试图连接某个未知甚至可能不存在的“外部服务器”的**“究极缝合怪病毒plus max pro版”!**
这段“病毒代码”不仅自身逻辑混乱到让任何有序程序看了都头大,更可怕的是,它散发出的那种“异界”气息,对于执行“格式化协议”、致力于维护局部规则“纯净”与“标准化”的“工蚁”们来说,是比物理湮灭、比规则污染都更加严重、更加触及核心职责的**不可容忍之最高威胁!** 相当于在洁癖患者的无菌室里扔进了一只刚从泥坑里打完滚的流浪狗。
“嗡——!!!”
六个光影人形第一次发出了可以被物理世界清晰捕捉到的、整齐划一的、充满了“程序暴怒”情绪的尖锐嗡鸣!那嗡鸣声调极高,频率诡异,足以让任何听到的普通生物产生永久性听力损伤和精神不适。
它们瞬间放弃了对外围那些“生化污染”的压制(反正污染已经扩散了),也暂时搁置了对“厌规之炉”这个“古老钉子户”和护山大阵这个“违章建筑”的拆迁计划。所有的“算力核心”和“行动协议”,在万分之一秒内,全部以最高优先级,锁定了闲云峰内部,那个信号爆发的、散发着“异端”气味的源头——林小膳所在的位置!仇恨值瞬间拉满,OT(仇恨失控)得彻彻底底。
六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都要刺眼、带着仿佛能直接“右键点击→永久删除”规则本源恐怖权限的苍白光束,如同六柄来自高维度的、闪着寒光的“管理员删除指令”,无视了空间距离(大概用了某种规则层面的“远程桌面连接”),无视了护山大阵残存的、聊胜于无的阻隔,无视了醉尘子匆忙布置的、看起来像随手乱画的涂鸦防护,朝着林小膳,精准地、冷酷地、不带丝毫冗余动作地……“执行删除”了过来!
这一击,不再是“格式化覆盖”(重装系统),而是彻彻底底的“**物理粉碎+逻辑抹除+记录清空**三连”!要将这个“病毒本体”连同其周围可能被感染的“扇区”,从这个世界的基础信息库和规则底板上,彻底“粉碎并覆盖随机数据七遍”!
“混账东西!当老夫是死的吗?!”疾火长老须发倒竖,根根如赤红钢针,怒吼一声,再也顾不上维持什么元婴高人的风范(其实本来也不多),也顾不上心疼自己那点私藏多年的、准备用来炼制本命法宝的“熔心火精”。元婴期的浩瀚灵力如同火山喷发般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三丈、赤红如地心熔岩、表面流淌着金色符文、散发着恐怖高温的火焰巨盾,带着一种“老子跟你拼了!”的悲壮,横亘在林小膳与那六道苍白删除光束之间!火焰巨盾上的符文疯狂闪烁,试图以最爆裂、最不讲理的火行规则“蛮力”,硬撼那来自高维的、冰冷的“删除指令”。
与此同时,一直歪倒在地、仿佛已经彻底“报废”、炉身上裂纹遍布的“厌规之炉”,炉身深处那几道最深的裂纹中,突然如同回光返照般,渗出几缕暗红近黑、散发着浓烈铁锈与陈年血腥味的诡异烟气!烟气如同有生命的、愤怒的触手,猛地弹射而起,精准地缠绕上疾火长老的火焰巨盾,竟与那至阳至刚的赤红火焰发生了奇异的、违背常理的融合!在巨盾表面形成了一层不断扭曲、蠕动、变幻着狰狞面孔和痛苦姿态、散发着“我厌恶一切整齐划一”狂暴意志的暗红焰甲!仿佛给巨盾穿上了一件充满怨念的、会自己动的活体盔甲。
醉尘子一手扶着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如纸的林小膳,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在虚空中连续点了七下,每一下都点在某个常人无法感知、甚至大部分修士都察觉不到的、细微的规则“痒痒肉”或“关节缝”上,口中疾喝,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在念诵某种古老劳动号子的韵律:“规不正,则厌之!路子太野,看不顺眼!给老子——滚蛋!”
“厌规之炉”猛地一震,炉口仿佛发出一声无声的、充满极致厌恶和“烦死了”情绪的咆哮!那层暗红焰甲光芒大盛,扭曲蠕动的幅度加剧,甚至隐隐有反向朝着苍白光束“啃噬”过去的趋势!
“嗤——滋滋滋!!!轰轰!!!”
六道苍白删除光束,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暗红焰甲覆盖的火焰巨盾上!
碰撞的中心,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爆炸火光,但空间本身如同被丢进滚筒洗衣机又加了漂白剂的破床单,呈现出一种极度不稳定的、黑白灰扭曲混杂、仿佛信号不良老电视雪花屏的混沌状态!刺耳的、仿佛亿万张光盘同时被物理掰断、又夹杂着高频电流噪音和规则结构被强行撕裂又强行湮灭的恐怖声响,以远超声音传播的速度,直接作用于范围内所有生灵的神魂层面!
方圆数十里内,无论是栖息林间的普通鸟兽,还是恰好路过的低阶修士,甚至是一些开了灵智的花草精怪,都痛苦地捂住脑袋(如果有的话),七窍(如果有的话)流血,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塞进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混凝土搅拌机。
火焰巨盾剧烈颤抖,如同风中的残烛,表面的暗红焰甲明灭不定,不断有细碎的、仿佛规则本身被“删除”后留下的、灰白色的、毫无生气的“逻辑灰烬”剥落、飘散,如同下起了一场诡异的雪。疾火长老脸色瞬间从赤红变为惨白,又转为金纸色,“哇”地喷出一大口滚烫的、带着金红色炽热火星和本源精气的鲜血,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巨锤同时砸中,向后踉跄倒飞,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轰隆”一声撞塌了半堵坚固的、刻有防护阵纹的石墙,才在漫天烟尘中勉强停下,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感觉全身骨头都散架了,丹田里的元婴小人儿都仿佛在打摆子。
而那六道恐怖绝伦的苍白删除光束,也第一次被真正地、勉强地……**阻滞**了下来!
虽然它们依旧像最顽固的橡皮擦,在缓慢而坚定地“消融”着火焰巨盾和那层难缠的暗红焰甲,但侵蚀速度比之前拆解护山大阵时慢了何止十倍!而且,光束本身似乎也消耗了巨大的能量,颜色变得暗淡了一些,边缘也不再那么凝实锐利,仿佛“删除指令”也有点“卡顿”了。
“厌规之炉”炉身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咔嚓”声,炉体甚至开始微微变形,仿佛下一秒就会像被捏瘪的易拉罐一样彻底崩碎、瓦解,结束它漫长而暴躁的一生。
醉尘子扶着林小膳,脸色也极其难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气息不稳,胸口微微起伏。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七指,实则每一指都精准地点在了他自身与“厌规之炉”那仅存的、微弱的本源连接的关键“穴位”上,消耗的是他自身的规则理解底蕴和一部分……嗯,可能是“酒劲”?反正代价不小。
六个光影人形似乎对这次志在必得的“删除指令”被如此顽强地阻滞感到极其“不满”和“程序层面的意外”。它们那定格后重新开始闪烁、调整的轮廓,波动得更加剧烈,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但激烈的高速内部辩论和数据重算。苍白光束的输出功率似乎在酝酿着进一步的提升,一种更加宏大、更加系统、可能涉及某种“联合协议”或“调用更高权限”的“终极抹除方案”正在冰冷的逻辑核心中生成。
而就在这双方僵持、闲云峰众人心提到嗓子眼、疾火长老咳着血试图再站起来、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就是彻底的规则性毁灭降临的千钧一发、扣人心弦、让人恨不得快进跳过这紧张时刻之际——
**异变,再起!**
不是来自那六个杀意(或者说“删除意”)沸腾的光影人形,也不是来自濒临物理性解体的“厌规之炉”和重伤吐血的疾火长老。
而是来自……林小膳刚刚胡乱发送出去的、那道扭曲混乱的“求救/自毁/乱码混合广播”的……**反馈方向**!
更准确地说,是来自那个广播试图盲狙的、“最近秩序维护节点”的……**反向响应**!而且这响应,听起来似乎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滋……检测到……非标准协议……高熵值……混合信号……来源坐标:低稳定度、次级规则层、未归档区域……编号:临时赋予‘乱码山’……”
一个断断续续的、冰冷、呆板、但语法结构与光影人形那种高效简洁的“程序语言”截然不同、显得更加“古板”、“冗长”、甚至带点**官僚主义报告腔**的机械合成音,突兀地、仿佛信号接收不良、还带着点延迟和杂音般,直接在所有具备一定规则感知能力的存在(包括光影人形、醉尘子、疾火长老、阵痴等人)的意识中……“响”了起来!
这声音一出来,画风突变。如果说光影人形的“语言”是简洁高效的现代编程指令,那么这个声音就像是某个老旧机关单位里、用着Windows 95系统、卡得要死的办公电脑发出的、带着大量冗余修饰词的语音播报。
紧接着,在林小膳手机信号发出的大致方向,距离闲云峰约莫百里外的某处虚空,空间如同受热不均匀的果冻般剧烈荡漾、凸起、变形起来!
不是光影人形出现时那种规则的、精准的、“我是主角我要登场了”式的“显形”,而更像是一种笨拙的、强行的、仿佛体积超标还硬要挤过狭窄门洞的……**“挤入”**!充满了“哎哟我卡住了”、“让我过去点”、“这破通道年久失修”的既视感。
虚空被艰难地、伴随着“咯吱咯吱”仿佛生锈铰链摩擦的声音,撕开了一道不太规则的口子。
不是那种边缘光滑的空间裂缝,而更像是一道被蛮力撕开的、毛边很多的破布口子,一种更加概念性的、“临时通道”的强行打开。
首先,从这道“破布口子”里,试探性地、犹豫地伸出来的,是一根……**“机械臂”?**
不,那玩意儿看起来更像是一截由无数细密但磨损严重的、规则不一的暗银色金属方格和齿轮勉强拼接而成、表面某些部位的蓝色数据流光时断时续、还带着几处可疑的油污和补丁、不断伸缩、探索、动作略显滞涩和迟疑的……**老旧机械臂前端**?造型介于工厂机械臂和某种废弃玩具机器人之间,充满了“饱经风霜”和“凑合能用”的气息。
这机械臂笨拙地、带着“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迷茫感,在空中挥舞了两下,似乎在进行极其基础且低效的环境扫描和通道稳定性自我测试,过程中还不小心蹭掉了口子边缘几点空间碎屑(如果空间有碎屑的话)。
然后,在所有人(和光影人形)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个庞然大物,以一种与它冰冷机械外表完全不符的、充满了“慌张”、“卡顿”、“不情愿”以及“早知道不接这个外勤任务了”既视感的姿态,极其艰难地从那道不太稳定的“通道”里……**“挤”了出来。** 过程伴随着更多“嘎吱、哐当、噗嗤(漏气声?)”的嘈杂噪音。
那是一个……
**该怎么形容这玩意儿呢?**
一个大约三层楼高、形状极不规则、看起来活像是把**七八种不同风格、不同时代、不同报废程度的机械造物残骸**,用非常随性、甚至可以说是粗暴的方式,强行焊接、铆接、捆绑、甚至可能是用超强胶水粘合在一起的……**“移动垃圾山”般的巨型机器人?**
细节令人叹为观止:有带着维多利亚时代蒸汽朋克风格的、锈迹斑斑的黄铜管道和压力表(有几个表盘指针还在神经质地抖动);有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科幻片里那种光滑流线型、但此刻布满划痕和凹痕、部分LED灯带忽明忽暗的银灰色合金外壳;有工业革命早期那种布满了粗大铆钉、外露液压杆、仿佛随时会崩出弹簧的粗犷钢铁结构;甚至还有几块明显是后来修补上去的、材质不一、颜色各异、上面画着幼稚卡通图案(比如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或者一朵抽象的小花)的金属补丁……整体风格充满了后现代废土拼贴艺术的气息,以及一种“能凑合动就行”的将就精神。
它的头部是一个不断缓慢旋转的、布满各种型号不一(有的还带着霉斑)、焦距可能都不太准的透镜和天线的多面体,像一颗巨大的、神经质的复眼。身体各部分连接处不时迸射出细小的、带着焦糊味的电火花,以及泄露的、带着铁锈味的白色蒸汽,行走依靠的是下方六条长短不一、关节处明显润滑不足、动作略显僵硬和不协调的机械腿,走起路来发出“哐当、哐当、吱嘎——咔!”的嘈杂交响乐,在死寂而紧张、充满了肃杀规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格格不入以及……**莫名滑稽**。
这个“垃圾山机器人”的多面体头部,数个透镜(有的干净,有的蒙尘)同时转动,勉强对准了闲云峰的方向,对准了那六个散发着冰冷杀意的光影人形,对准了僵持的苍白光束与暗红焰甲,内部传来一阵急促的“嘀嘀嘀”警报声、齿轮高速运转但带点干涩的“嗡嗡”声、以及某种老式散热风扇过载的“呼呼”声,交响成一曲“我很忙但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的机械悲歌。
然后,那个冰冷呆板但语法古板冗长的机械合成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信号稳定了一些,但语速依然慢吞吞:
**【检测到高优先级‘格式化协议’执行单元……数量:6。型号识别:泛用III型‘清道夫’,状态:活跃,任务中。威胁评估:高。】**
**【检测到未知古老规则干扰源……特征匹配:远古‘厌规’协议残留造物。状态:严重损毁,能量枯竭,濒临解体。威胁评估:中(正在急剧下降)。】**
**【检测到大规模、非标准规则污染泄露事件……源头:故障‘信标’自毁性广播。污染等级:中高,具有扩散性。处理建议:隔离、稀释或……上报(鉴于本机处理能力)。】**
**【检测到……呃……(发出一阵轻微的‘滋啦’检索声)本次响应触发源:非标准高熵混合信号发送者。生命体征:微弱且不稳定。规则印记:高度异常、混杂、难以归类、疑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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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跨界规则接触……价值评估:待定,但具有极高的……研究(或回收)潜力?】**
它似乎“卡壳”了一下,多面体头部快速但笨拙地旋转了几圈,仿佛内部的古董CPU正在超负荷运转,努力“思考”或“在庞大的、可能也没多有条理的离线数据库里检索相关协议”。
**【综合分析……当前场景复杂度:极高。变量过多。威胁源多样且存在互动。本机可用协议匹配度:……低于20%。】**
**【建议行动方案列表生成中……】**
**【方案A:收集现场数据,尤其是‘异常信号源’相关数据,然后……撤离?(备注:生存概率较高,但可能违反某些模糊的‘次级区域异常响应’指引)】**
**【方案B:尝试进行非标准交涉与调解,在‘格式化单元’与‘本地异常’之间建立临时沟通渠道?(备注:成功率预估:低于3.7%。且存在被双方同时攻击的高风险)】**
**【方案C:启动基础清洁程序,优先处理规则污染,但需避开‘格式化单元’作业区?(备注:效率低下,且可能引发误会)】**
**【方案D:……上报给最近的、可能还在运行的上级节点或档案馆,并请求指示?(备注:响应时间未知,可能长达数个本地周期,且本机通讯模块状态:不佳)】**
它的声音里透露出一股浓浓的、属于老旧机械的“困惑”、“犹豫不决”、“算力不足”以及“这活儿真麻烦不想干但好像又有点责任”的复杂情绪。
而那六个光影人形,在这个“垃圾山机器人”以如此不体面的方式出现的瞬间,就将一部分“算力”和“感知”转移了过来。当它们那高效的扫描协议“读取”到这个新出现的不速之客的详细信息(包括那身破烂拼凑的外表、老旧的型号标识、低下的能量读数、以及那犹豫不决的行为逻辑)时,那种冰冷的“情绪”数据流中,除了惊怒,又多了一种清晰的……**“排斥”、“鄙夷”以及“哪里来的过时破烂也敢碍事”?**
仿佛在说:一个早就该被淘汰进“规则回收站”的**老旧、过时、逻辑臃肿、运行效率低下、甚至可能不符合最新安全标准的“杂工”型号**,也敢闯入我们“清道夫”小组的高优先级执行区域?是系统错误还是这家伙自己迷路了?
六个光影人形彼此之间似乎有瞬间的、高速的规则层面信息交换(没有可见信号,但周围的规则纹理有极其细微的同步涟漪)。随即,其中两个光影人形,缓缓地、以一种仿佛“分出一点微不足道的算力来处理这个意外”的姿态,将它们的“头部”(轮廓的朝向)转向了那个“垃圾山机器人”。同时,它们延伸出的、正在与火焰巨盾僵持的苍白删除光束,分出了一丝极其细微、但本质未变的、如同探针般的能量流,遥遥指向了那个不速之客。
这是一种**冰冷的警告**(“闲杂人等退散”),也是一种**高效的评估**(“扫描威胁等级,判断是否需要顺手清理”)。警告对方不要插手它们“删除病毒”的重要工作,评估这个“破烂”是否具备被顺手“格式化”掉的价值或必要性。
“垃圾山机器人”G0G-73“杂工”(它侧面的补丁上有个模糊的喷漆标识)的多面体头部,所有还能工作的透镜齐刷刷地对准了那两道指向它的、散发着冰冷删除意味的苍白能量探针,内部传来一阵更加急促、甚至带点破音的“嘀嘀嘀!”警报声和仿佛老旧硬盘疯狂读取的“咯咯”声。
**【警告!检测到‘格式化协议’执行单元(型号:清道夫III型)的敌对性指向与能量锁定!能量读数:高!规则层级:高于本机平均处理能力!】**
**【本机状态报告:型号:G0G-73‘杂工’,隶属:泛用型次级规则维护与数据回收单元(旧式,已停产多个标准纪元)。当前状态:非战斗配置(出厂时就不是),能量储备:约37.2%(且补充效率低下),多处关键部件老化、磨损、或存在兼容性问题,行动效率评估:低于标准基准值62.3%。美学评分:不予置评。】**
**【敌我实力对比分析结果:严重不利。正面冲突生存概率:低于0.5%。】**
**【建议行动:立即启动‘规避与隐蔽’协议最高优先级。或……尝试进行非标准、低威胁姿态的交流与澄清(成功率预估:低于5%,且需要本机调用不擅长的‘社交模拟’子程序)。】**
它那冰冷但冗长的合成音里,似乎都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属于机械的……**“怂”**和**“想下班”**?
醉尘子扶着昏迷的林小膳,嘴角抽了抽。疾火长老勉强从碎石堆里撑起身子,抹了把嘴角的血,看着远处那个看起来比自己还惨的“破烂机器人”,一脸“这都什么事儿”的茫然。阵痴在塔顶透过布满雪花的水镜看着这一切,差点忘了维持阵法。苏芷晴、铁心、李芸等人更是集体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反复刷新、摩擦、然后扔进了更奇怪的染缸。
这……这又是什么神展开?
锚点自爆了,小师妹的手机求救信号引来了六个杀红眼(如果它们有眼)的“格式化工蚁”要删除一切,现在这胡乱发送的求救信号似乎……又歪打正着地、不知道从哪个被遗忘的、堆满淘汰产品的“规则界废品回收站”角落里,拽出来一个看起来极度不靠谱、自身难保、还怂得一匹的……**“杂工”?还是“收破烂的”?**
而且这个“收破烂的”看起来,好像连那六个“工蚁”里随便一个都打不过?它那身破烂,挨一下“删除光束”估计就直接散架成真正的垃圾了。
场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极度诡异、荒诞又令人绝望的僵持。
六个光影人形(清道夫III型)的主要KPI依然是林小膳这个“高危病毒源”,但它们必须分出一部分资源处理锚点自毁扩散的“污染”(虽然优先级降低了),还要警惕“厌规之炉”可能临死前的最后反扑(虽然炉子看起来快碎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来历不明、型号老旧过时、行为逻辑似乎有点问题、但本质好像又和它们同属“规则维护”大体系的“破烂杂工”在旁窥伺,让本就复杂的局面更加混乱。
“破烂杂工”G0G-73则明显处于逻辑过载和决策困难状态,它的指令库和行动协议似乎都是为处理相对简单、低风险的“数据回收”或“基础维护”任务设计的,完全无法完美应对眼下这种多方混战、威胁环伺、优先级冲突的复杂局面。它正在疯狂地、低效地“权衡利弊”、“评估风险”、“计算最优解”(如果存在的话),多面体脑袋都快转冒烟了。
而闲云峰众人,伤亡惨重,底牌尽出,疾火长老重伤,醉尘子消耗巨大,“厌规之炉”濒毁,阵法残破,几乎到了山穷水尽、只能听天由命的境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聚焦在了那个被醉尘子扶着、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却依然是这场诡异荒诞风暴最核心“台风眼”的少女身上。
她怀中的手机,裂纹遍布,彻底黯淡,摸上去冰冷坚硬,仿佛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经历了风吹雨打的顽石,再也看不出丝毫神异。
但就是这块“顽石”,刚刚向无尽而危险的规则深空,发送了一段混乱的、绝望的、充满了错误和噪音、却又阴差阳错地、像一块胡乱扔出的石头……**惊起了更多沉在浑水深处、奇形怪状的“鱼”**。
现在,轮到这些被“惊动”的、画风迥异的存在,来决定这片土地,以及土地上这些狼狈不堪的修士们的命运了。
醉尘子看着那僵持的苍白光束,又看了看远处那个犹豫不决、仿佛在纠结“要不要先做个自我介绍”的“破烂机器人”,最后目光落在林小膳那毫无血色的脸上,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混合着疲惫、无奈、荒诞以及一丝绝境中看到混乱变数(哪怕这变数看起来很不靠谱)的、极其微弱的苦中作乐的笑容,低声嘀咕,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丫头啊丫头……你这‘怪味儿’招来的,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啊……”
“一个死脑筋要删东西,一个暴脾气要砸东西,现在又来个收破烂的看热闹……”
“打铁的,砸场的,收废品的……嘿,齐活了。”
“这戏……老头子我快唱不动了,嗓子眼都冒烟了。”
他的声音里,有疲惫到极点的无奈,有对局势失控的无力,却也有一丝在绝对绝望的黑暗中,瞥见任何一丝不确定性的、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太敢承认的……
**“或许……还能再挣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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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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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破烂杂工”G0G-73在庞大的逻辑矛盾与“求生欲”的驱使下,最终选择了一个折中方案:“尝试回收高价值异常数据样本(特指林小膳和手机残骸),但需规避与‘清道夫’单位的直接冲突”。然而,它那笨拙的、试图用机械臂偷偷“勾”走林小膳的行动,立刻引来了两个光影人形(清道夫)的严厉拦截与警告性打击!一场画风清奇的“老旧收破烂vs高效拆迁队”的、充满卡顿与不协调的滑稽战斗即将在闲云峰上空上演!就在这混乱达到新高度时,后山禁地那冲天的、逐渐衰竭的自毁光柱最深处,异变再生——锚点核心在彻底崩毁消散前,其内部一段被层层加密、几乎被遗忘的、涉及“初始制造者日志”的信息碎片,因最后最剧烈的能量冲击而偶然泄露、激活,化作一段微弱但信息结构异常清晰的、指向某个极其遥远、隐秘且似乎处于“静默”状态的古老坐标的“溯源信号”!这段信号的出现,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冰水,让所有在场的“规则维护”单元(无论是高效冷酷的“清道夫”还是犹豫不决的“杂工”)同时出现了剧烈的逻辑冲突、协议优先级混乱与数据流扰动!而始终隐匿在幕后、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或至少凭借其深不可测的修为与古怪的见识有所感知)的云逸真人,终于在这一片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拎着那个似乎永远喝不完的酒壶,打着哈欠,晃晃悠悠地从闲云峰后山某个连洒扫弟子都懒得去的、长满杂草的犄角旮旯里“溜达”了出来。他看着天上地下这抽象派战争画、破烂机器人、将碎未碎的炉子、吐血的长老、昏迷的徒弟、以及远方正在逼近的、由陆谨行终于带领部分联军精锐赶到的遁光,挠了挠他那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对身边不知何时出现的、一脸风尘仆仆与无奈苦笑的陆谨行叹道:“唉,年轻人就是爱折腾,动静搞得这么大……不过,火候倒是差不多了。谨行啊,别愣着了,准备一下,咱们……该‘下料’了。记得,要猛火,快炒,不然这锅‘大杂烩’可就真糊了。” 真正的破局之机,或许就藏在这位“佛系博导”师尊那深不见底的酒壶,和他看似醉眼朦胧、实则可能算计了许久的谋划之中!标题预告:《第二十章 “杂工”的挣扎、溯源信号与师尊的“猛火快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