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辆纯黑色的汽车孤独地奔驰在寂寥的道路上。
道路两侧,一棵棵高大的行道树向后疾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苍凉,只有偶尔掠过的一盏昏黄的路灯,为这无尽的黑暗增添了一丝颜色。
车内的周熠,紧握着方向盘,脸上神情疲惫,目光呆滞地注视着前方。
多日的睡眠不足让他眼底泛着一层淡淡的青色,清早出门时一身笔挺的西装,在经历了一天的折腾后,也皱巴成了一团干咸菜。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刷刷”声,急速向后流动的风声,以及引擎偶尔的轻/吟。
这些早就听习惯了的沉闷声音在此刻听来却有些像是在嘲笑他这悲催的人生。
今天和之前的许多天一样,依然是忙活到深夜,结果当然也是一如既往的一无所获。
他苦心经营数年的公司最近资金周转困难,为了能按时给员工发出下个季度的工资,他这段时间和不少投资人在酒桌上觥筹交错,称兄道弟的喝了个天昏地暗。
本以为谈得还挺好,谁知道那帮子老狐狸都是光耍嘴皮子不干实事,一个劲儿吊着他,打了一百零八招太极还没给个准头。
他就跟个马戏团里的猴一样被人来回遛着耍,大老板见了不少,饭局更是多到吃得肚里流油,可别说大把的钞票了,就连个钢蹦的影子都没给他见着。
周熠叹了口气,看向前方墨黑的天际,想仰望明月和星星排解一下愁思。
但人倒霉起来就连月亮和星星都不待见,他瞅了半天发现头顶只有漆黑一片,和他晦暗的未来简直一模一样。
“操!”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一拳捶在方向盘上。
“做人好难啊,与其每天受这种折磨,老天你不如劈一道雷给我个痛快!”他耷拉着脑袋低声埋怨。
话音刚落,就有一道模糊的黑影突然从路边的灌木丛中冲出,直愣愣挡到他车前。
周熠一惊,猛踩刹车,车胎发出吱呀的尖锐摩/擦声,他的身体也因为惯性猛地撞到方向盘上,肋骨发出闷疼。
“什么玩意儿……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孩儿吗?”周熠缩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
幸亏他反应得及时,应该没撞到什么吧?
他绕到车前查看,前后左右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不可能啊,他明明看到有个黑影窜出来,他视力一向敏锐,绝不可能看错的。
如果不在车前,那该不会……他心里一咯噔,怀着忐忑的心情,慢慢俯下/身,低头去看车底。
看到右前轮胎旁真有一坨黑黑的东西,心想坏了,这下闯祸了。
但定睛一看,又发现个好消息,那一坨黑黑的不是人!
“什么东西?”
周熠眯着眼打量了黑影一会儿,尽管他目力极佳,但这条道路因为比较偏僻车流量小,路灯也抠抠搜搜的搞得十分昏暗,看了好一会儿他还是没能认出来这团有些崎岖的黑影是个什么玩意儿。
但能确定是个活物,还一鼓一鼓的在喘气儿呢。
他犹豫了一会儿,从后备箱里翻出个钳子,夹住那一坨东西的应该是前腿,用蛮力把它从车底下拉了出来。
那小东西可怜巴巴地呜咽了一声,被拉直的身体又迅速蜷缩成一团,战战兢兢地发着抖。在一圈杂乱又肮脏的毛发里,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惊恐地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
周熠就着昏黄的路灯仔细瞅了这团丑东西半天,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条狗啊。
他松了口气,没撞着人,也没解锁出什么超出他认知范围的生物,确实挺值得庆幸的。
“怎么会有长得这么丑的狗?”周熠撇了撇嘴,有些嫌弃的往后仰了仰身体,和这条又脏又臭的流浪狗保持一定距离。
也不怪他刚才一时没能认出这是条狗,毕竟任谁看到这么条瘦骨嶙峋、毛脏得像一绺一绺湿拖把的生物,都不会把它和毛绒绒、热情又可爱的狗狗联想到一起。
要不是这家伙刚刚呜咽的动静像狗,他也不敢确定这就是条狗。
“啧,就算是流浪狗,这也太惨了点吧。”他咂舌,手里的钳子夹着狗腿翻了一圈,哪怕有脏乱的毛发掩盖,还是能看得出这条丑狗身上布满了伤痕。
只有成人小臂那么长的狗身上,竟然遍布着数十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形容之惨烈,看得他这么个铁石心肠的男人都动了些恻隐之心。
流浪狗细细地呜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一听就知道是长期生活在巨大的痛苦和恐惧中。
它似乎非常害怕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撑着细瘦的前肢拼命往外爬,想要逃脱这个人类的魔爪。
但它两条后腿明显瘸了,无力地拖在身后,时不时还抽搐两下,伴随着痛苦的呻/吟。
呃,周熠有些汗颜,这看起来,似乎,好像,这两条后腿是他的车轮刚刚碾断的……
“真是难为你受这么多苦还能活到现在啊。”
看着流浪狗,周熠既内疚又颇有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狗)的唏嘘。
从车上找了些工具下来,打算把狗弄上车,毕竟是他造的孽,出于最基本的人性道德,他得把这丑东西送到医院去。
虽然看这丑狗的情况大概率救不活,但尽人事听天命吧。
“你乖一点别咬人哈,虽然是我眼瞎撞你的没错,但你这么冒冒失失的突然窜出来也得担一定责任吧。我现在可是一片好心要救你,你要是还咬人那可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周熠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狗捣鼓到垫子上,为了不弄脏手,他是用钳子夹着狗腿一点点往垫子上拖,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把整只狗拖上来。
整个过程流浪狗虽然一直在惊恐的细哼,但不知道是因为伤得太重还是太害怕了,只是细微的挣/扎,没做什么大的反抗动作,让周熠行动得还算顺利。
“虽然长得丑,但还是挺乖的。”周熠轻笑了声,奖励一样的用钳子顺着毛摸了摸狗头。
然后蹙着眉啧道:“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渣竟然用开水烫这么小的狗,纯坏种,屁/股上这块毛都给烫没了,这种人/渣是不是心理变/态——”
突然他身体一顿,
“嗯?”
是他看错了吗?怎么感觉刚刚好像,头顶猛的亮了一瞬?
他下意识抬头往头顶看去,黑压压的一片,除了昏黄的路灯,墨一样黑的天际连颗闪烁的星星都不见。
眼花了吧,他心想,这大半夜的,天怎么可能突然亮那么一下?
虽然理智告诉他一定是错觉,但他还是忍不住仰着头盯着天空。
深夜的街道十分宁静,风又轻又柔,吹得两旁的行道树发出沙沙的好听声音,时节虽然已进入秋季,但还能听到稀疏的蝉鸣。
周遭的一切都和平常的夜晚没有什么不同,但周熠就是莫名的心脏雷动,浑身绷紧了连汗毛都跟着竖了起来。
生物的本能警示着他似乎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即将发生。
已经奄奄一息瘫在垫子上的流浪狗也在努力的睁开眼睛,转着小脑袋和他一样无措的仰望着墨色的天空,看样子它也洞察到了什么不对劲。
时间一分一秒的慢慢滑过,突然间,一道从云霄深处落下的紫光在一人一狗的黑瞳中炸开。
一道浓烈的紫金色闪电从天而落,瞬间将他俩的身影笼罩,形成一个光圈,霎时将浓厚的黑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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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如白昼。
无数细碎的紫金色电流围着一人一狗环绕,发出过电的滋滋声。
巨大的轰隆雷声在数秒后才姗姗来迟,乌云密布的天空隐有紫金色的游龙闪现,伴随着隐约的龙鸣,转瞬即逝,云层很快又恢复成黑压压的一片。
在同样漆黑的地面上,有辆整个引擎盖都被轰飞的黑色轿车,以及前方两道还在窜着电流的焦黑身影。
——
“咳咳咳!”
周熠从一阵强烈的窒息感中惊醒,本能地用力撑起上身让头离开水坑,翻了个身侧躺在水坑旁撕心裂肺地咳嗽。
操,要死了,真的要死了,鼻腔里全是水呼吸不过来了。
他昏天黑地的咳了好一阵,好不容易才把卡在肺管里的水给吐了出来,虚脱一般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往身体里输送氧气。
等大脑慢慢恢复供氧,没那么混乱之后,他才开始迷茫,搞不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怎么会莫名其妙溺水的?这是在哪儿?
他费力撑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高远而清澈的蓝,还有零星几缕缥缈的云丝点缀其间。
哪怕现在胸口痛得都要炸开了,他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忍不住感叹,啊,没想到首都居然还有这么高这么蓝的天空啊。
他缓缓翻过身,从草地上爬起来,迎面吹来的风清凉又柔润,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芳香,拂在面上让人格外心旷神怡。
啊,他再次忍不住感叹,好广阔、好壮观的大草原……
嗯?大草原?!
他腾的一下坐起来,转着脑袋朝四周张望了一圈,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是一望无际的原野,大片的草地因为进入秋季而泛起淡淡的黄/色,在阳光的照射下好似闪耀着一层金色的光辉。
什么鬼……
周熠大脑宕机,脑海里跟过幻灯片似的一幕幕闪过他开车撞狗,下车救狗的画面,然后呢?后来呢?哦,对,后来他和狗一起被雷劈了!
那他现在不在医院里缠成个木乃伊,而是跑到大草原来溺水坑又是个什么情况?
他想伸手揉揉眼睛好让自己看清楚些,可伸到眼前的“手”,竟然是两只带毛的爪子。
周熠就这么保持着“两手”举到眼前的滑稽姿势,在辽阔的大草原中,被风吹得凌乱了几分钟。
在这几分钟里他脑袋里电光火石般的冒出了许多不切实际的猜想,怎么的,不就是被雷劈了一下么,还能让他从人变成畜牲不成?
现实不是小说,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慢慢挪动身体,把整个身子都映在刚才溺水的水坑里,被风吹起涟漪的水面上,倒映出一张变幻莫测的狗脸。
不,好像不是狗?
他眯了眯眼仔细瞧,水面上倒映出来的生物,比起狗来说,骨架好像也忒大了一点,毛发是浓密又粗糙的灰黑色,两只耳朵直直竖立,两眼狭长而锐利,瞳孔里闪烁着幽暗的绿光,像两团阴湿的鬼火。
虽然面无表情,但这张畜生脸上还是散发着浓浓的残暴和狠戾气息,属于照个相贴在门上能驱鬼辟邪,半夜可以用来止小儿夜啼的那种狠角色。
周熠一时有些茫然,对着水面龇了龇牙,水面倒映出来的那张凶脸也同样露出一排寒光闪闪的牙齿。
艹!哪里来的一头恶狼!
他惊得腿一哆嗦,一屁/股坐到草地上,水里的恶狼也跟着坐到草地上。
他和水面上的狼脸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了半晌,才呵呵干笑了两声,心想自己想象力挺丰富的,做梦做得还挺稀奇,就因为倒霉挨了道雷,就从人变成头狼什么的……
老天,我警告你不要和我开这种一点都不好笑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