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魂穿狼王但被狗撅了》
1. 第 1 章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辆纯黑色的汽车孤独地奔驰在寂寥的道路上。
道路两侧,一棵棵高大的行道树向后疾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苍凉,只有偶尔掠过的一盏昏黄的路灯,为这无尽的黑暗增添了一丝颜色。
车内的周熠,紧握着方向盘,脸上神情疲惫,目光呆滞地注视着前方。
多日的睡眠不足让他眼底泛着一层淡淡的青色,清早出门时一身笔挺的西装,在经历了一天的折腾后,也皱巴成了一团干咸菜。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刷刷”声,急速向后流动的风声,以及引擎偶尔的轻/吟。
这些早就听习惯了的沉闷声音在此刻听来却有些像是在嘲笑他这悲催的人生。
今天和之前的许多天一样,依然是忙活到深夜,结果当然也是一如既往的一无所获。
他苦心经营数年的公司最近资金周转困难,为了能按时给员工发出下个季度的工资,他这段时间和不少投资人在酒桌上觥筹交错,称兄道弟的喝了个天昏地暗。
本以为谈得还挺好,谁知道那帮子老狐狸都是光耍嘴皮子不干实事,一个劲儿吊着他,打了一百零八招太极还没给个准头。
他就跟个马戏团里的猴一样被人来回遛着耍,大老板见了不少,饭局更是多到吃得肚里流油,可别说大把的钞票了,就连个钢蹦的影子都没给他见着。
周熠叹了口气,看向前方墨黑的天际,想仰望明月和星星排解一下愁思。
但人倒霉起来就连月亮和星星都不待见,他瞅了半天发现头顶只有漆黑一片,和他晦暗的未来简直一模一样。
“操!”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一拳捶在方向盘上。
“做人好难啊,与其每天受这种折磨,老天你不如劈一道雷给我个痛快!”他耷拉着脑袋低声埋怨。
话音刚落,就有一道模糊的黑影突然从路边的灌木丛中冲出,直愣愣挡到他车前。
周熠一惊,猛踩刹车,车胎发出吱呀的尖锐摩/擦声,他的身体也因为惯性猛地撞到方向盘上,肋骨发出闷疼。
“什么玩意儿……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孩儿吗?”周熠缩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
幸亏他反应得及时,应该没撞到什么吧?
他绕到车前查看,前后左右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不可能啊,他明明看到有个黑影窜出来,他视力一向敏锐,绝不可能看错的。
如果不在车前,那该不会……他心里一咯噔,怀着忐忑的心情,慢慢俯下/身,低头去看车底。
看到右前轮胎旁真有一坨黑黑的东西,心想坏了,这下闯祸了。
但定睛一看,又发现个好消息,那一坨黑黑的不是人!
“什么东西?”
周熠眯着眼打量了黑影一会儿,尽管他目力极佳,但这条道路因为比较偏僻车流量小,路灯也抠抠搜搜的搞得十分昏暗,看了好一会儿他还是没能认出来这团有些崎岖的黑影是个什么玩意儿。
但能确定是个活物,还一鼓一鼓的在喘气儿呢。
他犹豫了一会儿,从后备箱里翻出个钳子,夹住那一坨东西的应该是前腿,用蛮力把它从车底下拉了出来。
那小东西可怜巴巴地呜咽了一声,被拉直的身体又迅速蜷缩成一团,战战兢兢地发着抖。在一圈杂乱又肮脏的毛发里,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惊恐地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
周熠就着昏黄的路灯仔细瞅了这团丑东西半天,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条狗啊。
他松了口气,没撞着人,也没解锁出什么超出他认知范围的生物,确实挺值得庆幸的。
“怎么会有长得这么丑的狗?”周熠撇了撇嘴,有些嫌弃的往后仰了仰身体,和这条又脏又臭的流浪狗保持一定距离。
也不怪他刚才一时没能认出这是条狗,毕竟任谁看到这么条瘦骨嶙峋、毛脏得像一绺一绺湿拖把的生物,都不会把它和毛绒绒、热情又可爱的狗狗联想到一起。
要不是这家伙刚刚呜咽的动静像狗,他也不敢确定这就是条狗。
“啧,就算是流浪狗,这也太惨了点吧。”他咂舌,手里的钳子夹着狗腿翻了一圈,哪怕有脏乱的毛发掩盖,还是能看得出这条丑狗身上布满了伤痕。
只有成人小臂那么长的狗身上,竟然遍布着数十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形容之惨烈,看得他这么个铁石心肠的男人都动了些恻隐之心。
流浪狗细细地呜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一听就知道是长期生活在巨大的痛苦和恐惧中。
它似乎非常害怕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撑着细瘦的前肢拼命往外爬,想要逃脱这个人类的魔爪。
但它两条后腿明显瘸了,无力地拖在身后,时不时还抽搐两下,伴随着痛苦的呻/吟。
呃,周熠有些汗颜,这看起来,似乎,好像,这两条后腿是他的车轮刚刚碾断的……
“真是难为你受这么多苦还能活到现在啊。”
看着流浪狗,周熠既内疚又颇有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狗)的唏嘘。
从车上找了些工具下来,打算把狗弄上车,毕竟是他造的孽,出于最基本的人性道德,他得把这丑东西送到医院去。
虽然看这丑狗的情况大概率救不活,但尽人事听天命吧。
“你乖一点别咬人哈,虽然是我眼瞎撞你的没错,但你这么冒冒失失的突然窜出来也得担一定责任吧。我现在可是一片好心要救你,你要是还咬人那可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周熠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狗捣鼓到垫子上,为了不弄脏手,他是用钳子夹着狗腿一点点往垫子上拖,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把整只狗拖上来。
整个过程流浪狗虽然一直在惊恐的细哼,但不知道是因为伤得太重还是太害怕了,只是细微的挣/扎,没做什么大的反抗动作,让周熠行动得还算顺利。
“虽然长得丑,但还是挺乖的。”周熠轻笑了声,奖励一样的用钳子顺着毛摸了摸狗头。
然后蹙着眉啧道:“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渣竟然用开水烫这么小的狗,纯坏种,屁/股上这块毛都给烫没了,这种人/渣是不是心理变/态——”
突然他身体一顿,
“嗯?”
是他看错了吗?怎么感觉刚刚好像,头顶猛的亮了一瞬?
他下意识抬头往头顶看去,黑压压的一片,除了昏黄的路灯,墨一样黑的天际连颗闪烁的星星都不见。
眼花了吧,他心想,这大半夜的,天怎么可能突然亮那么一下?
虽然理智告诉他一定是错觉,但他还是忍不住仰着头盯着天空。
深夜的街道十分宁静,风又轻又柔,吹得两旁的行道树发出沙沙的好听声音,时节虽然已进入秋季,但还能听到稀疏的蝉鸣。
周遭的一切都和平常的夜晚没有什么不同,但周熠就是莫名的心脏雷动,浑身绷紧了连汗毛都跟着竖了起来。
生物的本能警示着他似乎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即将发生。
已经奄奄一息瘫在垫子上的流浪狗也在努力的睁开眼睛,转着小脑袋和他一样无措的仰望着墨色的天空,看样子它也洞察到了什么不对劲。
时间一分一秒的慢慢滑过,突然间,一道从云霄深处落下的紫光在一人一狗的黑瞳中炸开。
一道浓烈的紫金色闪电从天而落,瞬间将他俩的身影笼罩,形成一个光圈,霎时将浓厚的黑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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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如白昼。
无数细碎的紫金色电流围着一人一狗环绕,发出过电的滋滋声。
巨大的轰隆雷声在数秒后才姗姗来迟,乌云密布的天空隐有紫金色的游龙闪现,伴随着隐约的龙鸣,转瞬即逝,云层很快又恢复成黑压压的一片。
在同样漆黑的地面上,有辆整个引擎盖都被轰飞的黑色轿车,以及前方两道还在窜着电流的焦黑身影。
——
“咳咳咳!”
周熠从一阵强烈的窒息感中惊醒,本能地用力撑起上身让头离开水坑,翻了个身侧躺在水坑旁撕心裂肺地咳嗽。
操,要死了,真的要死了,鼻腔里全是水呼吸不过来了。
他昏天黑地的咳了好一阵,好不容易才把卡在肺管里的水给吐了出来,虚脱一般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往身体里输送氧气。
等大脑慢慢恢复供氧,没那么混乱之后,他才开始迷茫,搞不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怎么会莫名其妙溺水的?这是在哪儿?
他费力撑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高远而清澈的蓝,还有零星几缕缥缈的云丝点缀其间。
哪怕现在胸口痛得都要炸开了,他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忍不住感叹,啊,没想到首都居然还有这么高这么蓝的天空啊。
他缓缓翻过身,从草地上爬起来,迎面吹来的风清凉又柔润,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芳香,拂在面上让人格外心旷神怡。
啊,他再次忍不住感叹,好广阔、好壮观的大草原……
嗯?大草原?!
他腾的一下坐起来,转着脑袋朝四周张望了一圈,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是一望无际的原野,大片的草地因为进入秋季而泛起淡淡的黄/色,在阳光的照射下好似闪耀着一层金色的光辉。
什么鬼……
周熠大脑宕机,脑海里跟过幻灯片似的一幕幕闪过他开车撞狗,下车救狗的画面,然后呢?后来呢?哦,对,后来他和狗一起被雷劈了!
那他现在不在医院里缠成个木乃伊,而是跑到大草原来溺水坑又是个什么情况?
他想伸手揉揉眼睛好让自己看清楚些,可伸到眼前的“手”,竟然是两只带毛的爪子。
周熠就这么保持着“两手”举到眼前的滑稽姿势,在辽阔的大草原中,被风吹得凌乱了几分钟。
在这几分钟里他脑袋里电光火石般的冒出了许多不切实际的猜想,怎么的,不就是被雷劈了一下么,还能让他从人变成畜牲不成?
现实不是小说,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慢慢挪动身体,把整个身子都映在刚才溺水的水坑里,被风吹起涟漪的水面上,倒映出一张变幻莫测的狗脸。
不,好像不是狗?
他眯了眯眼仔细瞧,水面上倒映出来的生物,比起狗来说,骨架好像也忒大了一点,毛发是浓密又粗糙的灰黑色,两只耳朵直直竖立,两眼狭长而锐利,瞳孔里闪烁着幽暗的绿光,像两团阴湿的鬼火。
虽然面无表情,但这张畜生脸上还是散发着浓浓的残暴和狠戾气息,属于照个相贴在门上能驱鬼辟邪,半夜可以用来止小儿夜啼的那种狠角色。
周熠一时有些茫然,对着水面龇了龇牙,水面倒映出来的那张凶脸也同样露出一排寒光闪闪的牙齿。
艹!哪里来的一头恶狼!
他惊得腿一哆嗦,一屁/股坐到草地上,水里的恶狼也跟着坐到草地上。
他和水面上的狼脸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了半晌,才呵呵干笑了两声,心想自己想象力挺丰富的,做梦做得还挺稀奇,就因为倒霉挨了道雷,就从人变成头狼什么的……
老天,我警告你不要和我开这种一点都不好笑的玩笑!
2. 第 2 章
周熠不死心的对着水面又摆了几个pose,但水里恶狼和他如出一辙的动作让人绝望。
这肯定是梦,只要接着睡,梦醒了就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怀着这样的期许,他眼睛一闭头一歪,一头扎到草地上就想睡。
但心中思绪杂乱无章,在草地上辗转反侧良久,睡不着不说,脑子反而越发清醒了。
心底不断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不是梦,你胸腔都还痛着呢,做梦能感到痛吗!现实就是天空一声巨响,你周熠就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城市青年,魂穿到不知道在世界哪个犄角旮旯的野狼身上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头顶湛蓝的天空逐渐被夕阳染上红霞,周熠原本怀着侥幸的心逐渐沉到谷底,彻底绝望了。
残酷的现实逼迫他不得不开始认真思考,万一,他真魂穿成一头野狼了该怎么办?
在这荒无人烟,一看就知道危机四伏的大草原上,只有他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啊不,一头狼,能不能活过今晚都是个未知数。
虽然平时上班苦上班累,但此刻他居然格外想念办公室里那群司马脸的同事,至少在遇到困难时还有个人可以商量下是不。
天就快要黑了,要是现在能有个同伴在身边那该有多好,至少不要让他独自在这片大草原上过夜啊喂……
正在这时,周熠鼻头一动,鼻腔里突然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抽/动鼻子,不自觉开始追寻那道气息,狼嘴伸到草丛里探来探去,鼻尖除了青草和泥土的清冽芳香,还夹杂着一点陌生的温暖气味。
他从未觉得自己的鼻子如此敏锐过,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判断出来的,但就是能确定有一只活物正静静蛰伏在草丛中,呼吸清浅,心跳也很羸弱。
在草丛里翻翻找找了一阵之后,在距离他之前所处的位置仅十来步远的地方,他竟然扒拉出来了一坨毛茸茸又雪白的东西。
?
这是,一只柔软的、雪白的,兔子?还是小狐狸?
周熠伸出一只前爪把小东西翻了个身,露出雪白毛发下圆圆的脑袋来。
在看清小东西长相的瞬间,他胸腔一颤,好似被一根冒着粉红泡泡的爱心之箭击中了心脏。
好,好可爱的,萨摩耶!
对,没错,这就是他的梦中情耶!
周熠有个旁人不知道的隐藏属性,那就是狗奴,对毛茸茸会吐着舌头摇尾巴的可爱狗狗完全没有抵抗力,是那种在街上遇到狗子会笑得像个怪蜀黍,还夹着嗓子嘬嘬嘬的铁血猛/男。
只是迫于平时工作任务实在繁重,自己都是头牛马,哪里来的资格实施肖想已久的养狗大计?
但现在仅凭一眼,他就已经决定、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要养这只萨摩耶!
他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标志,这么可爱,这么软萌,这么雪白的萨摩耶。
瞧这粉粉的小爪子,这圆圆的小脑袋,这软软的小耳朵,只是看着,他仿佛都已经闻到那股小奶狗味儿了……
周熠感动得想垂泪,老天还是待他不薄的,虽然把他从人类高质量男性变成了一头大尾巴狼,但也给他送了一只萨摩耶不是。
只要有狗了那他在这大草原上就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有狗就是有家人!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人一狗……啊不,是一狼一狗快乐奔跑在大草原上,火红的夕阳将他们幸福的剪影拉得长长的美好画面。
周熠一脸慈父表情的把萨摩耶搂在怀里,这小东西是老天送给他的礼物,是他面对变故的勇气和希望,他可得好好保护好了。
但搂着搂着的,他发现小东西软绵绵的还有些冰凉,有气进没气出的,一副命不久矣的羸弱样。
可把他吓得不轻,不会他还没开始养,萨摩耶就先嗝屁了吧!
周熠不懂医,更不懂兽医,这会儿干着急没解决办法。
突然他脑子灵光一闪,想到既然滚滚天雷都让他变异了,那是不是也会附赠点牛皮哄哄的异能?比方说让他会点治愈术什么的。
就算没有治愈术,能喷个火也成啊,至少能生个火给萨摩耶暖暖,烧点热水喝喝什么的。
老天费这么大劲儿让他变异,总该给点特权,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不能就只是让他变个纯畜生吧……
他抓紧爬起来坐好,闭上眼睛用力感知身体的情况,据说不管是真气、金丹还是查克拉,都是在下腹那个地方,下腹,下腹,下腹那里有——
咕噜噜。
下腹叫了。
下腹现在好饿。
周熠捂着肚子咽了口唾沫,这具身体是多久没吃过东西了?饿得胃都在抽了。
看来得先去找东西吃,没吃的他和萨摩耶都得玩完儿。
吃的,哪里有吃的?
“咳。”
突然一声轻响打破了他的思绪,他回过神来低头一看,是他的萨摩耶发出的声音!
“小白,你醒了小白!”
在见到萨摩耶的那瞬间,周熠就已经给它起好了名字,小白,多么贴切,还好听又好记的,嗯,他可真是个取名鬼才。
被周熠当作萨摩耶,但其实是一只幼狼的小白狼,白色的眼皮颤动,似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终于挣扎着撑开了一条缝。
然后在它模糊的视野里,第一幕映入眼帘的,就是周熠那张一脸慈父表情的狼脸。
!
小白狼霎时一惊,身体应激一样腾地一下跳了起来,可惜四肢绵软,才刚站起来就又重重跌在了草地上。
怎么会是它!
小白狼一双湛蓝色的大眼睛瞪得浑/圆,恨恨地盯着前方的周熠。
它不会认错,面前这头狼,就是挑战它父亲未成,后又报复追杀它的那匹恶狼!
“嘶!”
小白狼虽然虚弱得连站都站不住,但还是尽力做出最凶狠的表情,呲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是狼在面对危险时,即将鱼死网破反击的标志性动作。
它不知道它这样小小的身体做这么狐假虎威的威慑会不会有效,对面那只恶狼,它可是见识过有多么残暴狠毒的,自己竟然落到了它的手上……
小白狼心中戚戚,只恨苍天无眼,看来是天非要它亡不可了。
父亲,母亲,孩儿曾立誓一定要为你们报仇雪恨,没想到你们才用尽生命保护孩儿逃出绝境,孩儿就要命丧在一只宵小恶狼之口了……
还有妹妹,哥哥无用,答应你的承诺尚未兑现,到了九泉之下又该如何面对你?
小白狼咬紧牙关下定决心,不论敌人多么强大,自己都一定要战斗到底,不到咽气绝不放弃,就算是死,至少也要抓瞎恶狼的两只眼睛!
它已经做好准备以英雄之姿走向生命的终结,虚弱的身体用尽全力摆出战斗姿态,随时准备着开启这场力量悬殊的厮杀。
可它这幅视死如归的凛然模样,落到周熠的眼里,却是——
好,好可爱……
诶哟,不得了,这是应激了?都炸毛了诶。
炸毛显得更圆了……好可爱。
周熠的心脏都快被粉红之箭扎成马蜂窝了,恨不得把这只可爱的小东西搂到怀里撸到秃头。
他回忆了下平日爱看的那些狗狗视频,面对应激的狗子都是怎么处理来着?先给点食物然后再嘬嘬嘬?
但现在手边什么吃的都没有,不管了,先嘬了再说。
周熠往前迈了一步,试探着嘬了两声。
“嘶!”小白狼炸毛得更厉害了,露出尖牙尽力做出自己最凶狠的表情。
诶哟哟哟,不得了真的不得了了啊,这是要哭了吗?这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可真是……
周熠心软软,脸上挂满笑容,像个诱拐小孩的怪蜀黍一样慢慢朝小白狼伸爪:“乖,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诶我去!真咬啊!”
他伸出去的那只狼爪还没碰到小白狼的头,就差点被咬个对穿。幸亏他反应快,及时把爪子给缩了回来。
小白狼见一击失利,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整个身子都往前猛扑,张开嘴亮出尚且稚嫩的尖牙和利爪,直直冲跟前的恶狼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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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正当周熠觉得完了,这才见第一面就要受爱犬一口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一道劲风刮过,周熠眼角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急速掠过的黑影猛地冲出,他的萨摩耶就被那道黑影重重撞翻在地上。
“大胆!哪里来的狼崽,竟敢袭击我们尊贵的老大!”
周熠被这突然窜出来的黑影弄得一愣,定睛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一头体型硕大、身姿矫健的黑狼!
黑狼一身纯黑毛发,同样黑黝黝的瞳仁深邃又狠戾,此刻呲着牙的模样看上去威风凛凛,很符合人们心中凶残嗜血的野狼形象。
“老大,您没事吧。”身后又快速跑来了一匹狼,体型比黑狼小了整整两圈,长得也没有那么威风,反而有些滑稽,毛色是毫无光泽的灰夹黄,夹着尾巴走路的姿势也是畏畏缩缩的,不像狼,更像条忍饥挨饿已久的倒霉狗。
周熠看着这两匹突然出现的狼,脑子一时宕机,心想这亲身和猛兽面对面就是和隔着屏幕在电视上看大不一样哈。
原本他对狼的印象就是大一点凶一些的狗,直到现在亲眼见到,直接就把他给硬控了。那条黄的暂且不论,黑的这条这种骇人的压迫感,帅,实在是太帅了!
这才不是狗能有的气势,这完全就是自然界中的顶级猎食者……
等等,周熠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这会儿正站在、两头、嗜血猛兽的、中间!
卧/槽,他全然忘了自己此时也是一匹狼,和身旁的野狼属于同类,基于人类本能的反应,火急火燎的迈开腿就想逃。
但用惯了双腿,突然换成四驱当然不适应,所以下一秒他就左脚踩右脚,前脚还踩后脚的跌了个狼吃屎。
正当他心想完了完了,没能跑成不说,还在凶兽面前露出了破绽,这下铁定要到狼胃一日游的时候,两头公狼却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双双匍匐到地上,低着头一副臣服的姿态。
“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出来找您的……老大。”
明明公狼发出的是呜呜的兽鸣,但周熠就是很神奇的听懂了。他这才回想起来,刚才在和萨摩耶说话时,他发出来的不是人类的普通话,好像也是呜呜狼语。
震惊!一人类男子变成一头狼后竟然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狼语!
“老大,您昨夜一整宿都没回去,我们是,是担心您才出来找您的。”另一头公狼接着道。
周熠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也是一头狼啊,怕它们个球!
并且作为一个拥有高等智慧的狼人,他火速抓住了这两句狼语的关键词:
老大。
难道说,这两匹狼是这具狼身的小弟?
见周熠迟迟不应声,并且身体还保持着防备和炸毛的姿态,两只狼小弟越发惴惴不安。
这位新夺权的狼王的残暴它们可是亲眼目睹过的,只要狼王想,它们两只才刚成年不久的公狼不出两个回合铁定会被撕得粉碎。
一想到那样可怕的场景,两只公狼后腿都在发/抖,头埋得更低。
黑狼可能是想在狼王面前邀功,将刚被它撞飞的小白狼叼起来摔到地上,大黑爪重重压/在小白狼小小的背脊上。
“老大,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狼崽居然想袭击您,我这就把它咬死给您出口气。”
黑狼张开血盆大口,尖牙马上要戳到小白狼细弱的后颈之际,却被周熠一爪子把狼嘴给拍开了。
“喂!你干什么!”周熠努力克服着身体里人类对猛兽的天然恐惧,怒视着威风健壮的黑狼,低吼:
“我不管你是谁,我警告你,不准欺负我的——”我的狗三个字已经呼之欲出,但又想起来这好像是只小狼崽,周熠及时改口,换成了:“我的狼!”
打狗都不看主人的吗,他才不管对面是人还是头凶残的野狼,当他面欺负他的爱犬,简直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话音刚落,黑狼和黄狼皆是一愣,连已经视死如归闭上眼等待撕咬的小白狼都怔住了,睁开眼疑惑的看向周熠。
啊?它刚刚是耳鸣了吗?这只恶狼说它是他的什么?什么狼?
3. 第 3 章
周熠魂穿的这匹狼,没有表情时看上去都十分凶神恶煞,此刻蹙着眉有些发怒的模样更是称得上青面獠牙。
就连威风凛凛的黑狼都被他吓得一激灵,爪子无意识往下踩了一下。
“唔。”小白狼那么稚嫩的小身子哪里经得住这么一下,被压得吐/出白沫。
“啊小白!”周熠赶紧把他的萨摩耶从大黑爪底下拯救出来,心疼地给两眼翻白的萨摩耶拍背顺毛。
“深呼吸,小白深呼吸!”
缓了好一会儿,小白狼才缓过气来,但已经虚弱到动弹不得,刚才还气势汹汹怒瞪的眼睛这会儿也蔫巴巴的低垂了下去,气若游丝地咳嗽着。
周熠看它这可怜样儿,胸中一阵恼怒,当着他这主人的面打狗,和在他脑门上拉屎有什么区别?
他抬起眼瞪向黑狼:“你小子挺狂啊!”
黑狼虽不知自己是哪里惹怒了狼王,但还是很识相的迅速匍匐在地上,埋下头向狼王示弱:“老,老大,狼群里给您留下了食物,是昨天捕猎到的那只麋鹿身上最精华的内脏……”
又叫他老大。
周熠稍一思索,很快便明白了自己现在所处的境况,看来他魂穿的这头野狼还不是一般狼,应该是这两只野狼所属狼群里的狼王。
为了证实猜想,他试探着问:“你们叫我老大也就是说,我是你们狼群里的狼王?”
“当然。”两只公狼匍匐得更低了些,像是在表忠心:“自从前天您打败了前任狼王,昨天又带领我们狼群捕猎到一只成年麋鹿,您就是我们唯一的狼王了,我们发誓誓死效忠您的。”
听完这话周熠霎时松了口气,搞半天原来是友军。
能多两个队友,而且还是两匹骁勇善战的野狼,那可比只有自己带着萨摩耶单独在野外求生靠谱多了。
当了大哥的周熠自生出一股豪气,对两只野兽不仅不再恐惧,反而因为多了两个同伴感到欢喜。
“原来是自家兄弟,刚刚都是误会了。”
周熠笑笑,抹了抹脑门上不存在的汗,一屁/股坐定,冲两只狼小弟勾了勾狼腿,招呼它们坐下,脸上也扬起了笑容,问道:“刚你们说,狼群捕猎到了,一只麋鹿?也就是说有吃的?”
两头公狼面面相觑,不懂这位暴戾的狼王在搞些什么花样,麋鹿不正是狼王带领它们围猎到的吗?怎么好像不记得这回事了一样。
两狼点了点头。
周熠霎时眼里一亮,不知饿了多久的空虚肚子顿时翻滚起来,馋得他直咽口水。
有吃的就能活下去,他和他的萨摩耶这下有救了!
“那走吧,回狼群!”
周熠勾着狼腿,心疼的把小白狼身上的脏污拍拍干净,萨摩耶果然还是得白白净净的才好看。
小白狼虽然四肢软绵绵的使不上力,但还是奋力挣扎着想挣脱恶狼的魔爪。
“老大,您这是?”两头公狼对狼王如此耐心细致的对待这只狼崽感到惊奇。
周熠随口应道:“哦,把它拍干净了我好带回去。”
这个“带回去”自然说的就是带回狼群。
两只公狼闻言皆是一惊,黑狼急道:“可这是一只来路不明的狼崽,它——咦?”
黑狼突然咦了一声,低下头仔细瞅着小白狼牟足劲儿憋屈挣扎的小脸,然后低头把鼻子探进小白狼洁白的皮毛里嗅了几下。
“喂你干嘛,它不也是狼吗,狼应该不吃同类的吧。”周熠护犊子一样把小白狼圈进怀里。
“老大……”黑狼抬起头来,面色却十分凝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只狼崽应该是北边的狼群,米哈伊尔狼王的幼子。”
米哈什么?还幼子?周熠看了看怀里的小白狼,咋的,他的萨摩耶原来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是有爹妈的?
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崽,相信这位什么米哈,米哈游狼也一定颜值爆表。
周熠脑海里浮现出一只站在高山之巅傲视群雄的大号萨摩耶。
“米哈伊尔狼王?”一旁的黄狼闻言有些疑惑,“米哈伊尔狼王统领的狼群是北边最大的狼群,它的幼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黑狼摇摇头,也不清楚缘由,只是面色十分凝重:“关键是这只狼崽身上,好像有一股,有一股人类的味道。”
“人类?!”黄狼大惊,哆嗦着往后跳了一步。
黑狼沉重地点了点头,将忧虑的目光投向周熠:“老大,它可能和人类有什么关联,把它带回狼群,恐怕后面会招来祸患。”
有人味怎么了,周熠疑惑,你们老大我昨儿个半夜都还是个人呢,咋的人就低你们狼一等啊?你们不要搞物种歧视好不好。
“它好可爱,我要养它。”周熠揉着小白狼的肚子,一双阴狠的狼眼里竟然在冒星星,还带着粉红气泡呢。
“嗯?小白?”爪子里的小身体似乎格外的僵硬,好像是从听到“人类”两个字开始,小白狼的身体就猛地僵直了。
周熠不疑有他,还以为萨摩耶是被之前黑狼的暴力攻击给吓坏了。
更加怜惜地给小白狼顺毛,一边摸一边哄:“小白乖,小白不怕,我会保护你的。”
黑狼和黄狼见此情景哪里还敢再反驳什么,不管在哪个狼群,狼王都是专断的,说一不二,是不能容许底下的狼质疑的。若它们再继续劝告,说不定会被狼王认定成挑衅。
小白狼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这只扬言要保护它的恶狼。
开什么玩笑……
这只恶狼十来天前不是刚挑衅过它的父亲,打不过怀恨在心,昨夜得知它父母亲遇难后,更是趁火打劫追杀了它整整二十里地。
现在又来惺惺作态的猫哭耗子个什么劲儿,还说要保护它?
小白狼想嗤笑,但现在的它连嗤笑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的疲劳和精神的打击已经把它逼到了极限,随时都可能晕厥过去。
是出于对恶狼极大的警惕,才让它一直强撑着清醒到现在。
但是刚才,恶狼确实从黑狼的爪牙下把它救了出来……
小白狼脑袋里晕乎得厉害,它现在被周熠半抱在怀里,周熠的体温传递到它身上,很温暖,让它控制不住的想要沉睡。
它一边提醒自己千万不能放松警惕,一边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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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受控制地被身体的虚弱和疲劳拖累,四肢越来越沉,眼皮也越来越重。
最后在周熠恶心兮兮的夹子音安抚下,竟然真的合上了眼皮,既然是死是活早已不是它自己所能掌控的,那就,听天由命吧。
小白狼终于还是昏死了过去。
周熠用两条前腿扒拉着昏睡的小白狼抱到怀里,看向一旁的两匹公狼,想招呼一声回狼群,临到嘴边了才发现他好像还不知道两只公狼叫什么。
“敢问二位贵姓?该怎么称呼?”周熠问。
两只公狼愣愣地看着他。
周熠一拍脑袋,害,是他考虑不周了,对方毕竟是野兽,搞不来这些文的。
随即解释道:“我是问你们名字。”
两狼恍然大悟,通体黑毛,连眼睛都是黑黝黝的健壮公狼道:“我叫弗拉基米尔·安德烈耶维奇·罗曼诺夫。”
一身灰里夹杂着棕黄毛发的瘦小公狼紧跟着接:“我是德米特里·亚历山德罗维奇·苏沃洛夫。”
周熠:“……”
感情还是两头外国狼?
他记性一向不太好,对于记人名更是头痛,国人的二字人名还算勉勉强强,三字人名就已经到达极限,对这一长串什么奇又什么夫的,他只能说和当年的英文单词一样,在他脑子里好像来过。
周熠努力回忆,看着黑毛公狼:“嗯,你是那个,安德烈那个……”
黑狼重复:“弗拉基米尔·安德烈耶维奇·罗曼诺夫。”
周熠点头,爪子拍着它毛茸茸的后背:“好好好,记住了,安德烈……老黑,你是老黑。”
周熠目光转向棕黄毛发公狼,在对方出声之前抢先道:“黄毛!我记得你的黄毛。”
“走吧,”周熠站起身来,活动了下坐得有些发麻的后腿:“你们不是说要带我回狼群么,抓紧时间赶快出发。”
找到了同伴,甚至还突然当上狼王的周熠心情很是不错,至少不用担心会孤零零饿死在草原上了,只要后面的日子还有盼头,那不管做人做狼都能活出精彩!
喜提“老黑”和“黄毛”绰号的两只公狼敢怒不敢言,也默默跟着站起身来。
周熠用两条前腿把小白狼抱牢实后,直起身子,用两条后腿像个人一样的立起来走路:“走,回家了。”
这在狼群中前所未有的开创性走路姿势可把两只公狼给看呆了:“老,老大?”
周熠那张毛茸茸的狼脸略微有点红,“那啥,这是大草原现在新流行的时尚,赶潮流你们懂吧,现在的年轻狼都是这么走路的。”
他总不能告诉它们自己不会用四条腿吧。
说完就迈着两条后腿哒哒哒的,一溜烟已经窜出去老远了,诶你别说,这狼腿用起来还真不比人腿差,还怪有劲儿的嘞。
两只公狼目瞪口呆的看了一会儿,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我难不成真是土包子?”的疑惑。
“老大,回狼群的路不是那边,您走错方向了。”
“哦,”周熠转过来的脸上丝毫不见尴尬,又哒哒哒的小跑回来,“那你们走前边,你们带路。”
4. 第 4 章
在夕阳彻底西沉,明月挂上高空之后,周熠一行总算平安回到了狼群。
原本安静匍匐成一圈假寐的众狼,在远远地嗅到新狼王的气息后,全都睁开眼竖起耳朵严阵以待。
“呼。”这一路上累得够呛的周熠把还在昏睡的小白狼放到地上,这小家伙看着萌萌哒,没想到还怪结实的,抱得他的手臂,呃,前肢,都酸了。
周熠下意识抬手想擦擦脑门的“汗水”,然后摸到了自己满脸的毛。
他一抬眼,看到在黑暗中有十几双泛着绿光的狼眼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哪怕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现在就是一匹狼的事实,但面对此情此景,还是感觉有点渗得慌。
“诶,你,你们好啊。”周熠身子有些紧绷,僵硬地挥着狼爪向众狼“打招呼”。他其实还想再加一句“初次见面请多关照”,但又想起来这具狼身和这群狼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回来的路上,根据黄毛透露的信息,他魂穿的这具狼身原是在外流浪的孤狼,大前天才和狼群相遇,并且一举击溃狼群的前任狼王,依靠暴力统领狼群。
周熠一开始得知这条消息,还是十分窃喜的,看来他的运气不错,魂穿的是一条孤狼,没有亲友,不存在暴露的风险。
但在得知这具狼身和狼群第一次见面,就直接把人家前老大摁在地上摩/擦,据说前任狼王甚至被原身大卸八块,流了满地的血,狼头还被竖在最高的岩石上以儆效尤……
周熠咽了口唾沫,心想原身还怪牛/逼的,但一上来就这么残暴,不知道会不会被狼群里的其它狼记恨?
不过还好原身统领狼群的时间不长,他还来得及扭转形象,和狼群和平友爱的共处。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又更大更真挚了几分,都说伸手不打笑脸狼,看看,他笑得多么温柔多么和善多么容易相处啊。
但他却忽略了这会儿他是一张青面獠牙的狼脸,努力裂开狼嘴微笑的模样在其它狼看来就是在龇牙咧嘴,在恐吓它们,给它们下马威。
更何况周熠没意识到自己一直处在站立的状态,其它狼不像老黑和黄毛一样知道他这是在“赶时髦”,在狼的行为含义里,立起上身通常是一种警戒和准备攻击的姿态,威胁的意味显而易见。
众狼前不久刚见识过这位新狼王的残忍和嗜血,这会儿皆是被吓得瑟瑟发抖,伏低身子把头埋下不敢再与狼王对视。
“老大,这是给您留的麋鹿内脏。”一只体型略小的母狼从岩石后拖出一串血淋淋的、散发着浓厚腥臭味的生肉来,讨好地放到周熠脚下。
众狼闻到这甘美芬芳的味道,皆是馋得哈喇子直流,那可是猎物身上最精华最有营养的内脏啊,除了狼王其它狼甚少有机会品尝的。
它们小心翼翼地偷瞄着狼王的神色,当时捕猎到麋鹿后,这位新狼王还没来得及率先享用美味,就突然像是嗅到了什么味道,一扭头就跑了出去。
众狼左等右等等不到狼王归来,被鲜美的猎物引诱,记不清是谁带的头,竟然未经过狼王允许,私自把猎物瓜分了。
虽然把最精华的部分给狼王留了下来,但谁也不知道狼王会不会对它们之前的逾越行为勃然大怒。
周熠一脸惊悚的看着自己脚边那滩血肉模糊的红肉,他现在嗅觉非比寻常,已经开始腐/败的内脏散发出的恶臭味像一把利剑一样从他的鼻腔直接刺进大脑,臭得他踉踉跄跄的往后退了几步,视线都被臭模糊了。
这这这,这是生物武器啊这是。
“拿走,快把那玩意儿拿走!”周熠转过身捂着鼻子干呕,好半天都没能缓过劲儿来。
众狼一边莫名狼王古怪的反应,一边忍不住拿垂/涎的目光偷瞄美味的内脏。
“你们想吃的话,你们吃吧,拖远一点吃,呕——”
周熠手忙脚乱的跑远一些,跑之前还不忘顺手捎带上小白狼,再把他的萨摩耶留在那儿,怕是要被熏上味儿了。
“老大?”老黑一脸困惑的看向他,“这是专门给您留的食物。”
“你们吃,我饱的,我,我在外面吃过了。”
众狼恍然大悟,哦,原来之前老大一声不响的跑出去,是去打牙祭去了呀。
它们虽然馋得口水滴答掉,但谁也不敢当那个出头鸟,率先去接受狼王的馈赠。
倒是一路和周熠走回来的黄毛,和周熠怎么说也相处了大半天时间了,一路上说了不少话,聊得还怪愉快的,对这位新狼王没有其它狼那么畏惧。
“真的吗老大?”黄毛作为在狼群里地位最低等的欧米伽狼,从来都是最后才能分配到食物的,对内脏这种珍贵的部/位别说品尝了,之前可是连肖想都不敢肖想的。
“真的,我不吃了,你想吃的话就吃吧。”周熠点头。
“好诶!谢谢老大!”黄毛惊喜得找不着北,逐渐暴露出欢脱的本性,垂着的大黄尾巴摇得可起劲儿了,像是担心被谁抢了似的,一跃身就飞扑到那滩红肉面前,张大嘴开始大快朵颐。
剩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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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本想静观其变的狼,见连黄毛这样低等的欧米伽都开始享受了,一个个的便都放下心,并且开始焦急起来。
哎呀!德米特里这个蠢蛋,这么狼吞虎咽的吃得太快了,给它们留一些啊!
一群狼顿时一拥而上,卯足了劲儿开始争抢这份难得的美味。
它们吃得津津有味,却看得一旁的周熠胃里翻滚,呕,好像又有点想吐了……
这时周熠注意到,有一只与众不同的狼,并没有和其它狼一样涌上去疯抢,而是静静地蹲坐在一旁,泛着幽幽绿光的狼眼一眨不眨地直视着他所在的方向。
周熠突然想起来,刚才在众狼都低头不敢和他对视那会儿,好像也是只有这头狼,不仅没有丝毫胆怯,反而越发高昂头颅死死盯着他的双眼。
这头很有个性的狼一身深灰色的毛发,个头明显比狼群里的其它个体要大上两圈,肩背宽阔,身形健壮,哪怕是在静止的状态下,仍能清晰看到隐藏在灰毛下结实的肌肉轮廓。
周熠直觉这头狼肯定不是什么善茬,很可能是前任狼王的亲信,或者狼群里的二把手之类的,反正,很明显不服从他的管教,一脸“你等着,我绝对要造/反,或早或晚”的表情。
周熠毕竟也当过几年小老板,面对这样的刺头也多少有些应对经验,当即沉下脸把目光怼过去,和那头狼隔空对视较量。
哪怕他看着那双狼眼心里有些发怵,但也明白现在自己可千万不能败下阵来,不然以后头狼的地位难保啊。
双方就这么默不作声地较量了一段时间,最后那头大灰狼总算是从鼻孔里哧出一声,把头转开了。
“哇,好香,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
“就是就是,内脏的味道可比身上干巴巴的柴肉鲜美多了。”
“老大真好,谢谢老大!”
吃得满嘴流油的众狼发出喜滋滋的满足声,被大灰狼听见,大灰狼侧头蔑视地睨了它们一眼,又从鼻孔里哼出更加轻蔑的声响,随后迈着矫健的步伐消失在了一片漆黑的夜色中。
在它走后,周熠才敢卸下口气,心情比来时复杂,心想看来不是回到狼群后生活就可以高枕无忧的,和狼这样阴狠狡诈的动物生活在一起,可能会比他独自一人生存面临更多的危险和挑战。
周熠摸着自己瘪得向内凹陷的肚皮,无奈直叹气,这狼吃的东西和他的口味也不太符合啊,不管怎么说,得先想办法把肚子填饱,只有吃饱了才能有精力去操心其他的问题不是。
5. 第 5 章
在一片广阔的草原边缘,黄昏悄然降临,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金红交织的壮丽景色。
在这看似平静的傍晚背后,正隐藏着一场紧张的狩猎盛宴。一群灰狼集结于此,悄无声息地接近它们的目标——一群正优哉游哉吃草的驯鹿。
傍晚微凉的冷风吹动灰狼们密实的毛发,它们像往常一样已经布置好最严密的阵型严阵以待,不管是负责侦查、负责诱敌、还是负责捕杀的角色都已准备就绪,只等它们之间地位最高的领导者,狼王,一声令下,它们便能立即行动,上演出一场完美的围捕。
“老大,已经全部准备好了,接下来全听您的指挥。”
老黑伏在周熠身边,低声耳语。
周熠紧盯着不远处的驯鹿,紧张得不停吞咽唾沫,这次应该,能够成功的吧?
驯鹿群中负责警戒的那头驯鹿十分尽忠职守的在周围打转,大大的鹿眼机警的观察着每个方向,突然,鹿眼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视线停留在周熠一行埋伏的草丛堆里。
周熠霎时有些紧张,他埋得这么低,又是处在下风口,不该被发现吧?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不自觉地更加伏低身子,谁知道他还没怎么驯化好的大狼尾巴这会儿突然不受控制的摇了两下,带动旁边的枯草也跟着几不可见地晃了晃。
放哨的驯鹿大黑瞳孔一缩,立马发出警示,刚还在悠然吃草的驯鹿群立马紧张起来,朝着周熠他们相反的方向狂奔。
“行动!快快快,马上行动!”周熠从草丛中跳出来,发出一声急促的狼嚎。
众狼也纷纷一跃而出,一只月牙形的狼队伍迅猛出击。
然而已经为时已晚,驯鹿群不过是提前了这么零点几秒钟察觉,但也已经让狼群处于劣势,拍马也赶不上了。
周熠拼命迈动自己刚驯化成功的四肢,往前奔了近百米,发现离鹿群越来越远,情急之下又不自觉的立起身来,用两条后腿哒哒哒的往前疯跑。
“该死的!”
他甚至还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朝前面砸过去泄愤。
捕猎又失败了啊。这已经是这两天以来的第三次了。
周熠颓然地扑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这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饿着肚子做这么剧烈的运动,幸亏原狼身的身体素质着实太好,要是换做是他那具人类身体,早就累到口吐白沫了。
狼群里的其它狼和他的状态差不多,也都是垂着尾巴一脸颓像。
唉,刚才又一次的失败就意味着,今晚它们又得饿一宿肚子了。
“刚才是周熠的尾巴碰到枯枝才被驯鹿发现的,又是周熠导致的行动失败!”
之前和周熠对视挑衅的那头大灰狼突然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周熠,对他发难。
众狼也因为这席话纷纷把头扭过来,让周熠成为了众矢之的。
“阿列克谢,你怎么可以直呼老大的名字,你必须为你这种不尊敬的行为道歉!”老黑上前两步,站在周熠旁,冲着大灰狼龇牙,威胁的意味明显。
“没事没事,不要为了这种小事情吵架,不要伤了和气。”
周熠把老黑拉回身后,被大灰狼这样当众指责让他有些尴尬,但无奈人家说的的确是事实,这两天正是因为他的频频出错才导致狼群三次围捕都一无所获。
犯了错不能找借口耍赖,应该积极认错改正,这点是他一贯的守则。
“大灰说得对,这两天全赖我,是我对不住大家,我先向大家道歉——”
周熠话还没说完呢,就被大灰狼一声尖叫打断:“你又叫我大灰,你不可以这样侮辱我作为狼的尊严!像我这样英勇的战士,只有阿列克谢这个英雄的名字才能和我匹配!”
周熠走上前去用爪子拍拍它,安抚它激动的情绪:“好的大灰。”
“叫我阿列克谢!!!”
“知道了大灰。”
大灰被气得一时语塞,背上的狼毛都炸了起来。
始作俑者周熠拍着它厚实的背给它顺顺气儿,然后清清嗓子对众狼道:“走了大家,回去之后咱们开个会,复盘一下这两天的围捕行动,总结一下咱们之所以失败的原因,方便日后改进和提高。”
大灰冷哼一声,往旁边跳开两步和周熠拉开距离:“还用复盘什么,这不明摆着全都是你的责任吗。”
周熠摸/摸鼻头,知道坏了,看来这事儿不能善了,大灰很明显是冲着他找茬来了。
他当即沉住气,回忆了一下还是人时应对这种当众被指责的经验。
周熠没有立即反击或者辩解,而是一屁/股坐定,一副好商好量的随和样子:“哦?是吗?我有哪些地方做得没让你满意呢?你先别着急,可以慢慢说。”
此话一出反倒让大灰愣住了,它本想当众激怒周熠,让周熠发火,最好惹得周熠对它大打出手,让众狼看清这位新狼王就是个专横独断的草包,只会使用武力胁迫,没有足够的智慧领导狼群。
按理来说,当众受到挑衅,是任何狼王都无法容忍的事情,但现在周熠不仅没有恼羞成怒,反而心平气和的鼓励它继续指责自己?这什么情况?
大灰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但它毕竟只是一只野兽,哪怕是最奸诈狡猾的狼,也无法识破这个阴险人类给它设下的陷阱。
能得到机会控诉狼王的罪责,大灰显得异常激动:
“好,你要听是吧,我现在就总结给你听,昨天傍晚的捕猎是你周熠打喷嚏吓走的猎物;今天清早的捕猎也是你周熠传达了错误指令让其他狼陷入混乱放飞了到嘴的猎物;就在刚刚,还是你周熠!乱摇尾巴惊走的猎物。”
“嗯,还有呢?”周熠一本正经的听得十分认真,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甚至用眼神鼓励:“你可以再说得具体些吗?”
大灰又言辞激烈地攻击周熠其他做得不够完善的地方,言语间暗示周熠不配做狼王。
但不论它说得多么过分,周熠始终是那副镇定又从容的模样,不断鼓励它继续说下去。
大灰说得口/干/舌/燥,到最后说无可说,甚至连周熠起床时打哈欠声音太大这点都拿出来大做文章进行批评。
周熠感觉差不多了,对大灰投去一个包容的眼神,好脾气道:“我能理解你最近经历了很多事情,心情不好,这是正常的,谁都会有状态不好闹情绪的时候。”
“谁闹情绪了?!”大灰又开始炸毛,说了太多话的嗓子有些沙哑,低吼起来像个破锣。
“你看看,这么激动,还说不是在闹情绪。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如果还是想不通,我可以陪你聊聊,开导开导你。”周熠哥俩好的搭着大灰的肩膀,给它顺毛。
大灰又怒又急,它们不是在吵架吗?什么时候变成它单方面闹情绪,还得周熠来开导了?
它下意识的就想用更激烈的态度反驳回去,但目光扫到周围正在围观的众狼,全在用一副关怀的眼神看着它,就好像,好像它真的是在无理取闹,在发泄情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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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灰沉默了,它搞不懂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让它从有理变无理,像个在小题大做的猴子。
周熠见它已经偃旗息鼓,满意地点点头:“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大灰,你要是还没有发泄完,想再聊聊的话随时来找我,我随时为你腾出时间。”
说完就招呼着狼群往回走,众狼都跟刚看完一场精彩的闹剧一样,心满意足的回了,独留在闹剧中扮演小丑的大灰,还留在原地气到肝疼。
——
回到狼窝,周熠就赶紧把小白狼从负责照看的母狼那里接手回来,遗憾的是,小白狼仍然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
他摸着小白狼明显消瘦了一大圈的小身子,心疼不已。
我的萨摩耶啊……
是伤着哪儿了呀?都两天了,怎么还不醒。
这大草原上又没有宠物医院,想给萨摩耶打个营养吊瓶都不行。
原本圆乎乎毛茸茸的多好看啊,饿了这么几天,骨头都突出来了,毛摸着也没有之前那么滑溜了……
周熠一边长吁短叹,一边又觉得这么下去不行,不能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他的萨摩耶翘脚呀。
他从旁边翻翻找找的找出个野鸡蛋,撬开小白狼的嘴想把蛋液往里面灌。
小白狼无意识地张着嘴,任由丝滑蛋液从它的口腔慢慢滑进喉咙。
有戏!周熠眼里放光,又如法炮制把仅剩的最后一枚蛋也给灌进了小白狼嘴里。
为了避免小白狼被呛到,他小口小口地慢慢喂,还体贴地摸着小白狼的肚子让它慢慢咽,动作比个给婴儿喂奶的老妈子还要细致。
等把蛋液全喂进去了,周熠才长舒了口气,心里既轻松又惆怅。
轻松的是,他好歹把他的萨摩耶的小命给吊住了,惆帐的是,他今天的口粮,没了,全贡献出去了,今晚又又又得饿肚子了。
等到了半夜,周熠实在是饿得受不住了,悄咪/咪起身钻到老黑身旁:
“嘿,兄弟,就是那个,那个,你还有没有点吃的?”
黑暗中老黑掀开眼皮,看了周熠一会儿,沉默着从自己肚子底下掏出了一个野鸡蛋,用鼻子拱到了周熠面前。
“诶你真是,好兄弟啊!患难见真情啊老黑,等兄弟我发达了指定记着你!”
周熠美滋滋的把野鸡蛋拿了回来,敲开蛋壳跟捧着个宝贝疙瘩似的卷着舌头慢慢舔,虽然有点蛋腥味,但是好香啊,太好吃了,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鸡蛋了。
还没半个巴掌大的野鸡蛋,让他翻来覆去舔了小半个钟,才舔完蛋清,橙红色的蛋黄还是完整的。
周熠瞅着那颗一看就很鲜美的蛋黄,纠结了起来,他真的很想吃,胃里馋得冒酸水,但是他的萨摩耶现在正处在紧要关头,需要营养。
犹豫半天,周熠终于还是咽下了自己的馋虫,把这颗珍贵的蛋黄喂进了小白狼嘴里。
既然决定要养,那就要让他的狗做最幸福的狗,别的狗子有的,他的狗子也得有!吃饱穿暖是最基本的,他要给他的萨摩耶最好的。
“乖哈,张嘴,要多吃点你才有力气醒过来。”
周熠轻轻揉小白狼的脖子,想让它把蛋黄吞下去。
一开始一切顺利,可突然小白狼的身子动了一下,轻咳一声。
“小白!”周熠激动不已。
小白狼悠悠转醒,时隔两天再次苏醒,第一幕映入眼帘的,依然是周熠那张一脸慈父+慈母表情的凶恶狼脸。
6. 第 6 章
小白狼瞳孔一缩,腾地一下跳起来,和周熠拉开距离,伏低身子依旧警惕地怒瞪着周熠。
它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的蛋黄也随着动作撒了一地。
蛋黄?
小白狼看着地上鲜亮的橙色蛋黄液,有些莫名。哪里来的食物?
很快它就察觉到自己嘴里淡淡的蛋香味,嘴边的毛发上还在滴着新鲜的蛋液。
抬头一看,对面那头恶狼正一脸痴笑的看着它,摊开的狼爪上还握着半个鸡蛋壳。
小白狼脑袋一时有点宕机,面前的景象让它不得不开始思考一种恐怖的可能性,那就是对面那只恶狼,在把它从黑狼爪下救下之后,没有趁它病要它命,反而对它毫无抵抗力的身体悉心照料,甚至像父母亲那样给它喂食?!
真是活见鬼了,小白狼湛蓝色的眼睛瞪得圆圆,实在想不通恶狼意图为何。
周熠见它这幅呆呆萌萌的样子,被可爱到牙关都咬紧了,正想嘬两声和萨摩耶互动一下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大家看啊,我们的狼王现在正在做什么?它竟然拿我们狼群的鸡蛋去喂不知道从哪来的野种。”
正躺得横七竖八假寐的众狼都被惊醒过来,一颗颗狼头疑惑地转过来,一道道视线慢慢精准定位到周熠这块原本隐蔽的角落。
周熠顿时脑壳疼。
这声音他可太熟悉了,除了最近两天频频对他挑衅的大灰还能是谁?
大灰嘴角噙着讥讽的笑,站在一块岩石上,趾高气昂的俯视着底下的周熠。
在不久前的傍晚,它刚被这位新狼王戏弄,在众狼面前丢尽脸面,但它没有灰心,没有对自己丧气,也没有无能狂怒,反而是沉下心来反复思索自己落败的原因。
它一向自视甚高,认为全天下再没有比它更聪明、更勇敢、更会审时度势的狼了。
事实上可能也确实如此,因为在其它狼安于现状,饿着肚子荒度宝贵狼生的时间里,它没有一刻松懈,不断在脑海里复盘着自己的不足,时刻鞭策着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更优秀。
不过小半天的功夫,就已经让它识破了傍晚周熠对它耍的把戏,是故意引诱它情绪激动和小题大做,然后把它一切的行为都归咎于闹情绪,从而模糊掉它提出来的关键问题。
大灰眼里透出势在必得的光,它已经完全消化了上一次失败的教训,吸取经验不再冲动,这次一定能成功挑拨起周熠和众狼间的矛盾,把周熠赶下这个本就不该属于他的狼王之位!
想到这里大灰抖了抖身上光亮的毛发,用更加中气十足的声音佯装惊讶道:“咦?我没看错吧,周熠喂给野种的蛋竟然还是偷来的!”
众狼顺着它的目光跟着看去,发现在狼王的窝边静静躺着两个碎鸡蛋壳,这是狼王今天分到的食物份额,有两个蛋,其它狼只有一个,有些地位底下的狼甚至一个也没有。
但在狼王和小白狼中间却莫名多出了一个蛋壳,地上淌了一滩黄黄的蛋液,对应着小白狼嘴角被染黄的毛发,看起来“偷蛋”一事已经是证据确凿。
“咱们的狼王可真是够奢侈的,吃蛋还不吃蛋壳,要知道这些蛋可是我们英勇的母狼们昨天搜寻了一整天才得到的宝贵食物,为此我们美丽的阿德丽娜的左眼还被野鸡给啄伤了。”
被点名表扬的母狼们,尤其是那只名叫“阿德丽娜”的母狼,骄傲地挺起胸膛,为自己向狼群供应了食物而感到自豪。
“但我们的狼王,自己没捕到猎物不说,还在狼群每次的围猎行动中频频犯错害得大家一无所获,甚至在整个狼群都在忍饥挨饿的现在,竟然偷狼群珍贵的食物去喂养野种!”
众狼被大灰这番激昂的演讲带动,纷纷从喉间发出不满的低吼声,它们虽然畏惧狼王尖利的爪牙,但天大地大食物最大,尤其是在饥饿的当下,被名为食物的这条导火索所引发出来的愤怒让它们一时盖过了对狼王的恐惧。
“我要代表狼群问狼王要一个交代,既然要统领我们狼群,让我们所有狼为狼王服务,那么相应的狼王又能回报给我们什么呢?总不能天天吃我们的睡我们的,一点实事不干吧!”
话音刚落,狼窝里附和的狼嚎就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逐渐愈响愈烈。
大灰被身后月光映照着的身影,此时显得越发高大,它隐于阴影中的狼脸也终于忍不住漏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隐藏的矛盾一旦被挑起,那就没那么轻易能熄灭,周熠,这下我看你还能怎么办。
正当民愤即将爆发的当口,黄毛突然从狼群里跳了出来,虽然战战兢兢地耸拉着耳朵和尾巴,但还是鼓起勇气反驳:“你,你们不能这么不记好,明明前天才刚吃过老大给的内脏……”
老黑也从狼群中信步走出来:“我必须澄清一下,那颗蛋不是偷的,是我送给老大的。”
“你们两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蠢货!才跟了周熠几天,就想要背叛狼群吗!”大灰气急,发出恐怖的咆哮声。
老黑摇摇头:“我只是澄清一下事实而已,没有要帮谁说话的意思。”说着老黑又退回狼群中,冷眼静观其变。
老黑作为一只普通的、从来都崇尚智慧和强大的狼,不会因为叫了周熠几天老大就完全倾倒向对方,狼永远只会臣服于强者,并且是最强者。
想要得到它的忠诚,那就必须用绝对的实力来换。
见老黑退了回去,孤零零站出列的黄毛腿直接抖成了帕金森。
它本就是地位低下又胆小如鼠的欧米伽狼,刚才能鼓起勇气站出来成为众矢之的已经大出众狼意外了,此时应该抓紧夹起尾巴做狼,远离是非之外才是正道。
但又一次惊掉众狼下巴的是,黄毛虽然哆嗦得不成样子,但还是寸步未退的挡在周熠身前,缩着脖子低声讷讷:“但是老大从来不咬我还给我内脏吃,我觉得,我觉得老大是个好老大,你们,你们不能这么欺负老大的……”
这是黄毛作为欧米伽狼的狼生中,最勇敢的一瞬间。
它因为滑稽的毛色和并不健壮的体格,从出生起就处在狼群的最底端,从来都是众狼愚弄和嘲笑的对象,哪怕是牙都还没长齐的幼狼,也可以挥舞着小爪子撵着它到处跑,把它屁/股上的毛咬得深一块浅一块的,引得众狼哄堂大笑。
它其实早已习惯了这样卑微的生活,吃狼群剩下的残羹冷炙,当调剂狼群气氛的滑稽小丑,这都没什么的,是早就习惯了的。
直到它遇到了周熠,这只体格健壮、容貌凶狠,但是脾气却意外温和的新老大。
不仅没有嘲笑它滑稽的外表,没有以戏弄它取乐,甚至还大方赠送它内脏吃,平时会笑眯眯的来找它聊天,一口一个兄弟的别提叫得多亲切了。
在它朴素的价值观里,虽然它和周熠仅仅相识几天,但这么一个从没有过的,对它这么好的狼,应该值得它保护,不是作为低阶狼对狼王的维护,而是出于一些其他的什么关系。
在这一瞬里,黄毛心中充满了某种非常陌生的勇气,这种感觉好像还不赖。
虽然下一瞬它就大大地后悔了——
因为大灰这只体型足足大了它一倍有余的高阶大公狼,正凶神恶煞地龇着牙,带着浓浓怒火的低吼着它的名字:“德米特里,你怎么敢的!”
被一只弱小的低阶狼公然忤逆,是大灰所不能容许的。平时面对强壮的周熠它或许显得有些顾虑重重,但像德米特里这样的孬种,来十个他都不带怕的,今天定要让它好看!
大灰当即张开血盆大口,像一道灰色的飓风一样迅猛朝黄毛扑来,速度之快,让黄毛甚至来不及发出讨饶的惊叫。
黄毛惊恐地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的狼生已经走到了尽头,脖子上肯定会多出两个巨大的血窟窿,但愿大灰要了它的小命之后能够泄愤,不要再糟践它残破的尸体了。
但很快它又悲从中来,心知像大灰这样小肚鸡肠的狼,事后铁定会把它的尸首扔在狼窝最显眼的位置,以儆效尤。
没想到它生前是个笑话,死后还得被当个警示。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黄毛捂着头左等右等,半天没等到脖子上狠狠的咬击。
它有些疑惑地掀开一边的眼皮,在有些朦胧的视线中,看到有道身影,像道最高大坚固的城墙一样牢牢地挡在它的身前。
这身影逆着月光,影子长长地拖了很远,看起来无比的坚实可靠。
黄毛霎时鼻头一酸,险些感动到落下泪来。
是老大!老大冲到了它的身前,保护了它!
从始至终一直保持缄默的周熠,刚刚突然暴起,用不惯狼的攻击方式,就立起身子,用人类的姿势勾起狼爪,一个强力的右钩拳正中大灰的下颌,把大灰掀了个底朝天,翻着肚皮在地上滚了足足两圈。
呼。
周熠抖抖自己的狼爪,他不发威还真有狼把他当细狗呢?竟然当着他的面欺负他的小弟,以为他这么多年拳击私教课白上是吧。
没想到大灰这么孬,才一拳就被/干趴下了,让他准备好的空手道回旋踢都没有施展的空间,这个逼看来是装不成了。
大灰滚得一身的泥,形容狼狈的重新站起来,作为一只狼,他承认自己是有点没见识了,在周熠冲出来的当口,它其实早有防备,可劲儿防着尖牙利爪,可没想到对面竟然站起身来给自己来了一个,拳击?
这种攻击方式在狼群中闻所未闻,不只是大灰,就连周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众狼也全都懵成了一片。
而周熠再接再厉,依旧立着狼身,摆出专业拳击手的姿势,勾着左右两只狼拳,底下两条毛茸茸的狼腿也轻盈地跳着小碎步。
“很好,还能爬得起来是吧,是爷们儿就再来。”
周熠冲大灰倨傲地抬了抬下巴,他忍这只灰狼已经很久了!
秉着中国人以和为贵的传统理念,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就尽量不要刺/激矛盾让冲突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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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之前面对三番五次的恶意挑衅他都是尽量打圆场和稀泥。
但奈何这头外国狼它不识好歹啊!单只是针对他,那还能装听不懂当孙子忍一忍,但当他面欺负他小弟?这和直接在他脑门儿上拉屎有什么区别,但凡是条有血性的汉子都忍无可忍!
在人类社会里当孙子,是因为打输住院,打赢坐牢。现在都魂穿成一匹大草原上的野狼了,还怕它个叼,撸起袖子干它丫的就完事了。
周熠那张凶恶的狼脸,没了平日里好脾气的笑,阴沉下来后还是格外唬人的,再加上他古怪的战斗方式,还真把大灰给唬得一愣一愣的,原本嚣张翘起的大尾巴都不自觉往腿里夹了夹。
“怎么?又不想打了?”见大灰认怂,周熠也没有乘胜追击,反而收起了拳头,道:“你之所以对我这么不满,不就是觉得我抓不到吃的,不配当狼王呗。”
周熠重新把前腿放回地面,走到大灰跟前:“那好,咱们就来比一比,看究竟是谁更有资格统领狼群。”
大灰心中一沉:“怎么比?”
如果周熠坚持现在就要和它一对一决斗,那以它现在的体格和力量,想要获胜恐怕有些困难。
该死的,大灰咬牙,它本意只是想挑起周熠和众狼间的矛盾,没想到竟然把事情给闹大了,让一直打马虎眼的周熠突然变得这么强硬对它大打出手。
明明之前它挑衅得更激烈的时候,周熠都没选择和它硬刚,只是用装傻打哈哈的方式糊弄过去。
这回它不就是咬了只低阶狼么,周熠不知道犯的什么毛病,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大灰有些后悔今夜的行动,因为它还没有完全准备充分,冒然决斗对它不太有利。
但周熠张口却没提决斗的事情:“咱们就比明天谁抓到的猎物多,谁赢了谁以后就当狼群的狼王。”
此话一出,大灰的心情顿时多云转晴,它没听错吧?比的竟然是捕猎?
单说捕猎,那它可是狼群里数一数二的好手,就算是在整个大草原上,能在捕猎上打败它的狼十个指头都数得出来。
而从周熠这几天的表现来看,捕猎技巧连最低等的欧米伽狼都不如,拿什么来和它比?
竟然用自己的劣势和它的优势打赌,看来周熠的脑子确实出了问题。
“好!”大灰生怕对方会反悔似的,当即满口答应,“说话算数,到时候可别输了却不认账!”
随后转身对身后的狼群道:“你们也听到了,明天我阿列克谢和他周熠要重新角逐狼王之位,明天的围猎行动是跟我阿列克谢还是跟他周熠由你们自由选择,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提醒你们——”
周熠摆摆手打断:“不用这么麻烦。我就要黄毛这一个帮手,其他的狼全部供你支配。”
大灰闻言又是大喜,更加确定周熠脑子里肯定长了个大包。
如此愚蠢的举动在它看来已经不存在耍花招之嫌,和直接认输没什么两样了。
只有一只没有任何捕猎技巧的狼王,和一只弱小卑微的低阶狼组成的联盟,能有多少力量,能掀起多大风浪?
这场比试它已经提前锁定了胜利之席,没想到狼王之位来得不费吹灰之力,它当定了!
“这可是你说的,可不是我仗势欺负你,是你自己只挑了德米特里。”
周熠点头,心想自己接下来要用的又不是狼的捕猎方式,狼多狼少都没有什么影响,反而狼多了还可能影响到他发挥呢。
其实从昨天傍晚第一次围捕行动失败起,他就开始思考这种纯粹的狼的生活方式,是不是真的适合自己了。
他现在虽然是狼身,但本质上还是颗人心。在人类社会接受了足足26年的人类思维教育,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摒弃的。
再又经历了两次狼群围猎失败后,周熠悟了,自己本来就是人不是狼,用狼所习惯且擅长的方式生存没有任何优势,他应该,且也只能,用人类的方式来打破僵局。
小样,自己毕竟是正规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还能斗不过一群连马克思都没读过的野兽么?
周熠抬头看了看头顶皎洁的月亮,道:“如果没什么问题了那就从现在开始,到明天的这个时候,谁能拿出来的猎物多,那谁就赢。”
大灰赶紧点头如捣蒜,狼脸都笑成了一朵花,难得给周熠好脸色,还心平气和的附和。
“不过,我还有个条件。”周熠突然加了句,“如果我赢了,你不仅不许再觊觎狼王之位,还得向它们俩道歉。”
大灰的视线跟着周熠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黄毛是我老弟,而它,”众狼的目光同样跟着周熠的狼爪聚焦到已经虚弱得站不起身,但还是费力撑着眼皮看好戏的小白狼身上。
“它才不是什么野种,它是我的狼!”
又来了。
小白狼眉头紧皱,这恶狼到底什么毛病,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莫名其妙的对它宣誓主权。
7. 第 7 章
周熠朝以大灰为首的众狼投去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你们听清楚了,小白是我罩的,如果明天我赢了比赛,那你们就得无条件容纳它进狼群,以后再也不准叫什么野种,它有名字的,叫做小白!”
众狼和虚脱瘫在地上的小白狼面面相觑,双方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众狼在探究这只白毛幼狼究竟是什么来历,竟然让它们的狼王冲冠一怒为,呃,蓝颜。
小白狼却是在疑惑,“小白”是在叫谁?
总不可能是它伊戈尔吧。
然而事实证明“小白”这么个滑稽愚蠢的名字,确实就是那头恶狼强行给它取的代称!
因为恶狼俯下/身拍了拍它的脑袋,用一种恶心兮兮的夹子音对它说:“乖,小白别怕,有我在谁都不敢欺负你的。”
然后不顾小白狼的挣扎,强行把它叼在嘴里,当狼几天,周熠开始逐渐习惯不能用手拿东西,而是用嘴叼了,用的力道也掌握得不错,既不会咬得太松叼不稳,也不会咬太紧弄疼萨摩耶的后颈。
对黄毛使了个眼色,黄毛心领神会,跟在周熠身后,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们走出去还没有几步,身后却突然响起了一道柔媚的女音,当然这是在狼听来的,对于周熠来说狼嚎都差不多一个声音。
“可以让我跟着您吗老大。”
周熠闻声转头,看到一头体型适中,身姿优美流畅的母狼,迈着优雅自信的步伐缓缓从狼群里走了出来。
呃,这是,周熠盯着它想了好一会儿,才一拍脑袋,哦,对,这是小紫。
是一头皮毛非常柔顺光滑,在阳光照射下还会泛起一层深紫色光晕的美丽母狼。
周熠在回归狼群的第二天,就根据各狼的外貌特征给它们起了各种好记又好听的名字,什么老黑黄毛,阿花小紫,还有白手套这类的。
其中这只小紫给他的印象尤其深刻,因为狼群里的公狼,上到大灰下到黄毛,见着小紫都是一副馋得快掉哈喇子的痴汉模样。
平日里小紫只要摆摆尾巴,就有数不清的公狼前仆后继,争着抢着上交自己的粮食,只为搏美狼一笑。
就算是在周熠这种不懂狼审美的人类看来,小紫和其它的狼都长得确实有那么点不一样,像是刚在宠物店里用飘柔洗了三遍,还用吹风机吹蓬了的。
那飘逸柔顺还闪闪发光的毛发,一看就知道是宠物店里的常客,不差那点钱。
“你要跟着我?”周熠有些意外,在他的印象里,他和小紫好像没什么交集,小紫这会儿范不着为了他得罪大灰的。
侧头一看大灰,果不其然已经是火冒三丈了。狼眼里嫉妒的火满得只差要烧出来。
作为一头自以为最强大的公狼,大灰一直把小紫这头最美丽优秀的母狼默认为自己的狼后,但现在小紫公然站队,竟然抛弃了它选择了那个孬种周熠,这如何不让它感到愤怒!
小紫漫步到周熠身边,抿着嘴风情万种地笑:“当然,您是狼群里的老大,我不跟您跟谁?”
最后一个“谁”字,小紫目光意有所指地轻轻瞟了一下旁边的大灰,把大灰气得喘气都快喷/火了。
“而且刚才您那种独特的战斗姿势,我觉得很帅。”
周熠错觉小紫刚刚是不是朝他抛了个媚眼?不是吧,狼怎么可能会抛媚眼?小紫刚刚应该是眼皮抽了。
提起刚才“独特的战斗姿势”,大灰又想起周熠不伦不类立着身子揍自己的那一拳了,现在下颌那里还在阵痛呢。
大灰彻底被激怒,面色不善地瞪了小紫一眼,娜塔莉亚你今天竟然胆敢背叛我,那就走着瞧,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大灰气得牙痒,发誓日后势必要让小紫为今天的选择付出惨痛的代价!
“行,那一起走吧。”周熠对大灰的怒火视而不见,低头重新叼起小白狼,带着黄毛,外加一只小紫,大摇大摆的走了。
小紫跟在周熠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眯着美丽的狼眼打量着周熠高大的成年公狼背影。
它对自己的眼光很有自信,是不会看错的,周熠才不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傻呆呆的蠢狼一头,周熠身上有一些它一直没能看透的东西。
而那些隐藏的才能,正是它今天冒险押宝的原因。
它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预感,那就是只要周熠想,别说只是当它们这个狼群的狼王了,就算是要统领整个大草原,也未必是痴狼说梦。
站队有风险,但小紫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判断,愿意为这份风险买单。成大事者,哪个没经历过几场豪赌呢。
——
第二天一早,天色才微微亮起,大灰就已经集结好它麾下庞大的狼群,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进发了。
它昨晚已经通宵制定好了胜利战术,钻了周熠语言上的空子,既然比赛规则是猎物多者获胜,那这个“多”,可以指数量也可以指重量,它就咬死是比谁的数量多,让众狼三两分成小队,到处去收集像野兔野鸡这样的小猎物。
它麾下的狼,加上它,一共有14头,刨去一头之前围猎受伤跛了脚的,还剩13头壮年劳力,不管怎么算,赢过周熠的3匹狼都只是时间问题。
大灰兴冲冲地率领众狼出击,已经看到不远处的狼王宝座在向自己招手了。
而看起来整体实力不济的周熠这边,在大灰它们已经逮到两只野兔的时候还舒舒服服躺在狼窝里做着美梦呢。
黄毛突然惊醒,眼神还迷朦着,嘴角流出来的哈喇子还在滴。
它一甩头,猛地想起来今天还有个很重要的比赛在进行,手忙脚乱地冲进狼王的窝里:
“老大!快起床,要抓紧捕猎去了!”
给周熠吓一激灵,昏头昏脑地爬起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睡眼惺忪的瞥见天边才泛起鱼肚白,嘟囔了两句是哪个天杀的大清早扰他美梦,接着翻了个身把身子蜷成一团,还顺手扒拉到昨晚短暂清醒了一会儿后又陷入昏迷的小白狼,搂进怀里当个暖手宝,继续呼呼大睡。
“老大!”
“真不能再睡了老大,快醒醒快醒醒。”
在黄毛锲而不舍的骚扰下,周熠总算是不情不愿的把脑袋从窝里伸了出来:“干啥呢干啥呢,大清早的你叫魂啊。”
“老大,阿列克谢它们已经出发好一会儿了,咱们再不抓紧行动就要来不及了!”
“谁?”周熠脑子还不太清晰。
“大灰啊!”
“哦,”周熠又打了个哈欠,依旧是懒懒散散的窝在狼窝里,还抱着小白狼蹭了蹭,“不着急,天都还没亮呢,可以再睡一会儿……”
“但是等天全亮了,野兔也全醒过来了,清醒的时候那群兔崽子跑得老快了,更抓不到……”
黄毛忧虑重重的用狼爪推了两下周熠的身体。
要是在以前,给它十个胆子它也不敢这样打搅狼王的美梦,但和周熠相处的这几天,它很神奇的没有像畏惧前几任狼王一样畏惧他,虽然周熠比前几任狼王长得更高大强壮,狼脸没什么表情时看起来比之前的任何一个狼王都更凶神恶煞。
果然,周熠不堪其扰,虎着张脸坐起来了,起床气贼重,这是他从人类幼儿时期就有的老/毛病了,虽然一身低气压,但丝毫没有要发火的意思,只是整个人蔫蔫的。
“小紫呢?”他晕晕乎乎的朝四周看了一圈,没忘了昨夜大胆跳出来和他组队的美丽母狼。
黄毛指了指右前方:“湖边,在梳妆打扮。”
“?”周熠愣了下,梳妆打扮这四个字他听得懂,放在人类身上,那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或者其他的什么九九性别表,都还能理解是不是,但是一匹狼?梳妆打扮?
顿时勾起他的好奇心了,腾的一下站起来:“你们狼还会化妆的啊?我就说老黑怎么黑得有点不正常,是不是每天早上抹碳粉了?快,去湖边,我得去看看。”
说完不忘叼着软绵绵的小白狼,四条狼腿动得虎虎生风的,一溜烟儿已经窜出去老远了。
黄毛看着突然精神起来的周熠,不懂什么是八卦之魂,只觉得老大肯定是对今天的比赛格外的看中,不然今天起床怎么这么爽快,平时可都是要在窝里赖上个百八十圈的。
他们小跑了一会儿,很快就到了平时众狼“梳妆”的小湖边,迎着刚刚升起的暖金色晨阳,周熠眯起眼看到了在湖边静卧的一抹美狼倩影。
小紫优雅地伸展着四肢,修长流畅的后腿微微抬起,脑袋微微埋着,正在,舔/脚后跟。
周熠:……
“哦,原来你说的梳妆打扮,就是舔毛啊,我还以为小紫会描个眉,打点那个什么,胭脂,对,胭脂什么的。”
“描什么?还有烟?”黄毛对这两个没听过的词语感到疑惑。
“没什么。”周熠摸/摸鼻头,觉得是自己傻/bi了,和狼呆久了,真把它们当人看,狼毕竟是狼,怎么可能真像人类那样“梳妆打扮”?
周熠见小紫在波光粼粼的湖水边舔毛舔得十分忘我,不由得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
目之所及,前胸是一团乱糟糟的灰黑色毛发,好多地方打结成一个个的小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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瘩,里面甚至还掺杂着些枯叶和灰沙。
明明毛发的颜色和大灰相近,但大灰浑身油亮得跟商场里卖大几万的貂衣似的,而自己却像是不知道在哪个垃圾场里乱窜的野狗。
周熠不由得问:“小紫和大灰毛这么顺,都是像这样舔出来的?”
“当然,”黄毛回:“狼每天都要梳理毛发的,平时闲下来就会梳理,像小紫这样讲究一些的会到湖边沾点水,还有照一照,小紫每天要梳理好多次,就是最邋遢的狼,每天也至少会梳理一次……”
黄毛说到这儿卡了一下,因为它想起来,从它认识周熠到现在,每天两狼都是形影不离的,但它好像从没见过这位新狼王梳理过自己的毛发,比它口中最邋遢的狼还不如。
它假咳一声把后面的话给噎了回去,再说下去可就有点冒犯了……
周熠看着自己一身乱毛,有些尴尬,虽然黄毛已经尽量给他留脸了,但作为一个曾经的人类高质量男性,他以前老臭美了,西服不是定制的不穿,领带系得规规整整,皮鞋更是随时都擦得锃光瓦亮的,还有自己专属的发型设计师。
既然已经立志不管做人做狼都要活出精彩了,那保持干净的卫生和得体的形象可是最基本的。
周熠当即翘起一条前腿,学着小紫那样顺着前腿的狼毛舔了一下。
“啊呸,呸呸呸,什么味儿!”
周熠干呕着吐/出嘴里的狼毛和小石子,狼舌上有倒刺,他呸了半天还是感觉嘴里没吐干净,吐着舌头晾在外边的模样有些滑稽。
“噗嗤。”在湖边的小紫余光瞥见周熠此刻的丑态,前爪捂着嘴,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愧是大草原上的狼花,就连嘲笑都笑得那么优美,看得黄毛眼睛都直了。
“看来我们的狼王不太善于打理自己。”小紫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正用两只爪子扒拉舌头的周熠身边,仰着脑袋抖了抖光亮的毛发:“不过做狼王只需要有足够的智慧和勇猛就够了,至于梳理毛发什么的,我倒是可以帮忙。”
小紫微笑着眨了眨眼,明眼狼都能看得出来这是在示好。
给黄毛惊奇坏了,它认识小紫这么长时间,还是头一次见这头高傲的母狼如此主动,就连上任狼王,想得到小紫的青睐,也得夹着尾巴颠颠地跟在小紫身后当舔狗,而且舔到最后还是一无所有。
真不愧是老大啊!黄毛不由得朝周熠投去敬仰的目光,老大这魅力也太爆棚了吧,竟然连小紫都能拿下!
然而一点风情都不懂,比根钢筋还一根筋的周熠闻言却是大惊失色:“啊?什么?你帮忙……你是说你要给我舔毛?!”
小紫含蓄地点了点头,让一旁黄毛艳羡的目光都快变成妒忌了。
“这,这不太好吧……”周熠面露难色,“虽然咱们是狼,但是这不卫生啊,容易引起交叉感染……”
周熠往后跳开两步,用实际行动表示婉拒了哈。
把黄毛给干愣了,什么,它狼眼没瞎吧,竟然会有公狼拒绝小紫的示好?不是,就算是母狼也不能啊,小紫可是公认的万狼迷,公母通杀的。
小紫也是挑了挑眉,看了眼又悄咪/咪挪开两步离它更远的周熠,还是头一次品尝到被拒绝的滋味,甚至对方还略带嫌弃?
有趣。
小紫眼睛微微眯起,看来想拿下这头公狼比它想象的要有难度一点。
不过没关系,它喜欢做有挑战性的事情。
小紫面上不动声色,被拒绝了丝毫不见恼怒,反而笑眯眯地岔开话题:“那老大,我们今天要怎么捕猎呢?您有什么计划吗?”
说到捕猎,周熠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停下用狼爪扒拉身上乱糟糟的毛发,把头抬起来:“哦,这你们不用担心,陷阱我之前就已经挖好了,绳套也布置得差不多了,我还做了把竹枪,够用了。”
“?”小紫和黄毛都听得一脸懵,什么,什么和什么?
“陷阱啊,你们不知道吗?”周熠曲起前肢,做了个在地上刨的动作,“挖陷阱啊,绳套就是用藤蔓做的陷阱,竹枪……”
周熠一拍脑门,他在干什么啊,竟然试图给两匹狼解释什么是竹枪?
“算了,说不清楚,跟我来,你们看到就懂了。”
周熠叼起小白狼,四条腿轻快的跑起来,招呼着小紫和黄毛跟他走。
小紫和黄毛大眼瞪小眼的面面相觑,都听不懂周熠在说些什么。
“跟上。”小紫率先迈开腿跟在后面,既然已经站了队,那它就要好好看看,这位新狼王到底想玩些什么花样。
8. 第 8 章
三狼走了一刻钟,进到一处幽深的竹林,周遭的竹叶因为秋天的来临变成灿烂的金色,风一吹便簌簌落了满地,狼爪踩在薄脆的枯叶上会响起轻微的碎裂声。
这里和西伯利亚的无数个秋季竹林没有任何不同,但在前面带路的周熠却停下了脚步,回头道:“就是这儿,到了。”
说着他想把昏迷的小白狼放到地上,估计是嫌那块地又冷又硬,两只狼爪扒拉着旁边的落叶,聚成一团,确定够软之后才把小白狼放上去。
“那什么,呆会儿我要给你们看的东西可能有点超过狼的认知,但是信我的,这样搞真能抓到吃的。”
周熠一边说一边走到一块平平无奇的地面,曲着前腿轻轻地往下踩,小心的在周围试探。
试探了一阵后终于确定了地方,把那一片的枯叶都扫向两侧,逐渐露出中间那个圆圆的大洞来。
小紫和黄毛都好奇上前查看,越看越疑惑。
这是挖的一个,洞?怎么这么大,当作狼窝也太大了一点,还是露天的,既不遮风也不挡雨。还有上面这一层,是盖了一层薄薄的竹条?
以黄毛的智商是铁定搞不懂老大想要干什么了,但是它侧头看到小紫,也是满脸的困惑。
那不能够啊,小紫不仅是公认的万狼迷,更是狼群里的军师,大草原上出了名的聪慧机灵。
如果连小紫都看不懂,那黄毛就不得不考虑一下是不是老大的问题了。
“老大?”
本着不懂就问的原则,黄毛开口。
“你们再仔细往里面看看,里面有些什么。”周熠往洞口的方向努嘴,笑得一脸神秘。
黄毛和小紫顺着他指的方向把头伸过去,从交错着的竹条缝隙里,依稀看到黑黝黝的洞底竖着几根尖利的东西。
“是一截截的竹竿?”小紫叫道,“还是削尖了直直插在底下的!”
“对,这就是陷阱了。”要不是现在是狼爪,周熠真想打个响指。
小紫似乎有些顿悟,而黄毛还是一脸的呆萌。
周熠继续解释:“你们想想,这个陷阱上面要是都铺满落叶,你们能知道下面是个大洞么,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是不是很容易踩在上面,把竹条踩断掉到下面去?”
小紫眼睛一亮,紧跟着接道:“掉到下面就会被削尖的竹竿插个对穿,就算不死也是动弹不得了!”
黄毛想象着自己被竹竿扎个对穿的场景,狠狠打了个激灵,后背都有些发寒。
它哆嗦着小声喃喃:“不会的,我肯定不会摔进去,虽然这个‘陷阱’从外面看起来天/衣无缝,但其实只要仔细一闻,就能闻出来这里泥土的味道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我才不会蠢到去踩这种古怪的地方呢。”
黄毛一边说一边往外边挪了两步,想离这个危险的大洞远一些,要是不小心踩空掉进去被扎成个筛子,那也死得太惨了吧。
小紫捂着嘴呵呵一笑:“只有在你聚精会神的时候才能闻得到异样啊,如果是在慌张逃命的时候呢?哪里还顾得上哪里能踩哪里不能踩?”
说完小紫又冲周熠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我说得对吗老大。”
周熠举起狼爪开始给小紫鼓掌,小紫啊小紫,你只当一匹狼真是太屈才了你!要是个人那不妥妥清北复交的好料子啊。
“对,就像小紫说的那样,我们不能让猎物有嗅到危险的空档。”周熠补充,“所以到时候我和黄毛把猎物驱赶到竹林,小紫就在附近伏击,三路包抄把猎物逼到埋伏圈里,不得不去踩陷阱!”
黄毛脑袋晕晕的,还在努力理解“驱赶”“伏击”“包抄”各是什么含义。
而小紫已经两眼闪闪发光了:“老大,你是怎么想出这样的法子的?怎么我们狼群捕猎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想出这样的方法过……还有,老大之前说的那个,什么套,又是怎么回事?”
“绳套和竹枪。”周熠冲它们俩勾勾手,示意跟他来。
又是到了一处毫不起眼的落叶堆,周熠叼了根木棍很随意地甩了过去,谁知道木棍刚一落地,就啪嗒一声响,被埋藏在落叶里的什么东西给紧紧抓住吊了起来。
小紫和黄毛皆被落叶里猛然弹出来的东西吓得不轻,还以为落叶里有条毒蛇突然迅猛出击了,狼毛都惊得炸了起来。
等回过神仔细一看,才发现竟然是根系在竹子上的藤蔓,绕成一个环,把木棍紧紧拴着吊在半空晃荡。
“这个就是绳套了,户外打猎必备啊,但要注意别打到保护动物了,一个不小心就是牢底坐穿……”周熠说了两句又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在和两匹狼交流,不管什么保护动物,他这匹野狼都吃得!
他清清嗓子把话题转回来:“就是这个藤蔓没有绳子结实,只能套些小的动物,力气一大就会被拉断了。”
“这就是绳套……”小紫看得目不转睛,嘴里还念念有词,虽然只过了短短几分钟时间,但已经完全颠覆了它数年的狼生认知。
周熠丝毫没有要藏技的想法,见小紫好奇,就大大方方地演示了一遍这种绳套陷阱应该怎么布置。
“就先把这两根短竹棍钉到地里,把藤蔓拴在一棵比较有韧性的小竹子上,打这种结,勾到分叉这儿,两根短棍中间再加一根陷阱棍。放点食物在附近,吸引猎物踩到陷阱棍,就会像这样,啪啦!就抓住了。”
周熠重新把绳套陷阱布置好,一时间有些感叹古人的智慧,这么简易的一个小陷阱,抓点小兔小鸡啥的,足够用了。
“还是可以重复使用的,做好一次以后还可以再用。”小紫喃喃,又试了几次绳套,抬起头来兴奋道:“而且不见血,也不会留下气味让猎物避开。”
不过是看周熠演示了一遍,小紫就已经能完美复刻这个绳套陷阱了。
周熠看看正在兴奋尝试的小紫,又看看一旁傻愣愣一脸清澈的愚蠢的黄毛,扶额,都是狼,怎么狼和狼之间的差距能这么大?
不一直都说狼生性奸诈狡猾、诡计多端还城府极深吗,大灰和小紫都肉眼可见的聪明,咋黄毛却给他一种从眼睛就能看透脑子的感觉?
他已经把黄毛的脑子一眼望到底了,嗯,就和核桃仁那么大一点的脑子,小得挺可爱的。
黄毛虽然看不懂这些陷阱的原理,但还是发现了奇怪之处,怎么这些东西都是成品?
“老大,这些都是你做的吗?我咋没见你做过?”
周熠点头,有点淡淡的忧伤:“这几天一直没吃饱,半夜饿得睡不着就爬起来做陷阱了。”
凭着对饥饿的惶恐和对食物的渴望,周熠愣是在短短几天夜里用一双爪子刨出了这么一个大洞。
一开始他还试着借助工具,磨出一块石头和竹片来刨地,结果刨着刨着发现,犯不着费这劲儿啊,他的狼爪比什么工具都好使,又坚硬又锋利的,刨这么大个洞一点问题没有。
那块花了大功夫磨出来的石头,让他又加工了一下变成石斧,虽然还是钝,但劈个竹子削个竹尖做个竹枪啥的也够用了。
“那老大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捕猎方法的?我跟着狼群捕猎这些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神奇的法子。”小紫倒是不在乎周熠是什么时候做出这些东西来的,它更在乎的是周熠是从哪里学来的。
周熠摸了摸鼻头:“呃,这个就是,我老家的狼都是这么捕猎的……在北边,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
他总不能说这是人类的智慧,在小学课本上看到过的吧。
“北边?”小紫道,“我记得北边是米哈伊尔狼王统领的地盘……”
米哈伊尔狼王领导的狼群,是整个西伯利亚最大也是最骁勇善战的狼群,北方绝大多数辽阔的土地都是米哈伊尔的地盘,如果周熠是从北方来的,那不管是来自哪个小狼群,都会受到米哈伊尔的管辖,尊米哈伊尔为王。
小紫看了一眼还软绵绵窝在落叶堆里沉睡的小白狼,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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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因为老大认识米哈伊尔狼王啊。”
“啊?”周熠只是想起那首《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随口这么一说,他瞎掰的,他家祖籍南方人,哪里认识什么北边的米哈游。
“没有啊,我不认识。”
小紫有些惊讶:“那老大你为什么要这么保护这只,小白?”说着指了指落叶堆中的小白狼。
周熠坦然:“因为它长得好,雪白雪白的,我喜欢。”周熠用前爪摸了摸小白狼圆乎乎的脑袋,哎呀他的萨摩耶,真是越看越可爱,越看他越喜欢,越看越想狠狠的撸。
“……”小紫和黄毛都觉得现在身上冒着粉红泡泡的老大,看起来好变/态。
“我还以为老大是因为小白是米哈伊尔狼王的儿子才这么照顾它的呢。”小紫叹了口气,朝蜷成一团的小白狼投去怜悯的目光:“还是个这么小的狼崽,就失去了父母和赖以生存的狼群,能活到现在也是奇迹了。”
周熠捕捉到重点:“小白它爸妈咋了?”
“诶?老大你不知道吗?就在上周,米哈伊尔狼王统领的狼群遇到了人类……”黄毛中途插/进来,“整个狼群都被人类‘砰’了。”
“砰?”周熠一时没能理解。
“就是这个,”黄毛随手捡了根竹竿,用两爪扒拉着做了个瞄准的动作,“砰!很大的一声,还会有很难闻的味道。我没见过,我听其它狼说的。”
枪!
虽然黄毛模仿得不伦不类的,但周熠还是立马反应过来,小白的狼群应该是被偷猎了。
小紫打了个寒噤:“我也没见过‘砰’,但是狼群里都在流传那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就连最强大的米哈伊尔狼王都打不过。”
别说只是普通的一只狼了,就是变异出来的狼人,那也干不过枪啊。
周熠闻言一时有些震愣,怪不得之前老黑说小白身上有人味,而且在听到人类两个字后小白会表现得那么惧怕。
原来是因为小白之前的狼群被人类给……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昏迷的小白狼,难以想象这么幼小的狼崽是怎么从人类的枪口底下逃脱出来的。
想起他的萨摩耶第一次醒来时那副惊慌失措的可怜模样,周熠心里有些堵得慌,小白亲眼目睹了自己的父母和族群被灭门,还是个这么小的狼崽,也不知道给心理和精神究竟造成了多么大的创伤。
周熠在刚魂穿到大草原时,曾无比希望能在这片原始的大地上寻找到一点人烟的踪迹,那会儿他还自认为是人,本能地想要寻求同类的帮助。
但在当了这几天的狼之后,他已经清楚的认识到,现在的他如果遭遇人类,那不是被做成狼皮大衣就是被送进研究所活体解剖。
一只拥有人类思维的狼,那多稀有多值得研究啊是不是。
所以现在在知道这片原始草原其实也没那么原始,也还是有人类涉足之后,周熠心底升起浓浓的危机感。
得,想要顺利活下去走上狼生巅峰的道路又更艰难了一点。
在提到“砰”之后,三狼之间的气氛瞬间低迷了下去,黄毛作为狼群里一贯用来活跃气氛的角色,习惯性地跳出来想转移话题:
“啊呀不想那些了,刚才老大说要教我们的捕猎方法,除了大洞和藤蔓,还有一个叫做什么来着,竹,竹什么?”
“竹枪。”小紫补充。
“啊对对竹枪,老大快把竹枪拿出来给我们看看。”黄毛努力活跃着气氛,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熠苦笑,还提什么枪呢,这玩意儿都毙了你们多少同类了,就算是竹子做的,那也不兴提啊。
“那玩意儿没多大用处,没之前那两个好使,看不看没差的。”周熠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哎呀,咋日头都升这么高了,时间不早了吧,咱们赶紧准备开始捕猎吧。”
小紫和黄毛不疑有他,被周熠招呼着围坐成一圈,一起商量驱赶猎物进埋伏圈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