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山间空气清新。
封狼洗漱好,迈着长腿款款下楼,看见客厅里小崽子又抱着奶瓶喝得起劲,他不禁啧了声。
云意直接奉送他一个白眼。
封狼:“……”
他当做没看见,径自走向餐厅。
今天餐厅就很安静了,只有他自己用餐。
因为昨晚用餐体验的不愉快,谁也不想再一起吃。本来也只是因为封狼昨晚刚来,周秀芝不好太疏离,坐一起吃顿饭当做接风,做做样子而已。
今天周秀芝就特意晚下楼一些。
至于云意,人小,饿得快,作息还不规律,早早就起了。一般除了干活的佣人,就是她起床最早。
她醒来之后,要么等黄妈忙一阵来抱,要么干脆自己爬下床出去觅食。总之这几天不哭不闹的,给奶就安安静静地喝,黄妈感觉带她特别省心,人都笑眯眯的。
而云意早上起来就有饭吃,也眉开眼笑。
尤其不用跟霸总一桌吃,更开心!
没多会儿,封狼用完餐出来,看见小崽子还在抱着奶瓶喝,只是位置换了个角落。
她坐着一辆粉色滑轮宝宝椅,显然到处乱窜。
封狼长腿停住,冷眼看她。
云意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回去。
干嘛?
哪里又碍着您尊贵的双眼了?
封狼冷着脸开口:“还没喝完,怎么这么慢。”
云意:要你管。
被抛弃的男人,果然怨气冲天,到处找茬,好可怕。她可不要搭理这种人!
于是小腿一蹬,“哗啦啦”地骑着滑轮宝宝椅走了,留给他一个冷酷的背影。
封狼看她又溜达到客厅另一个角落,也无语地上楼了。
过一会儿,周秀芝下楼。
显然是专门错开时间的。
云意真的觉得这家人太别扭了,肯定有些不是亲生的。
周秀芝看到云意,笑着过来逗逗她,还要摸她肚子,“宝宝好早,奶奶看看,吃饱了没有?”
云意拍拍自己的小肚子,“饱。”
这认真的小模样,逗得周秀芝一脸慈爱,“真乖!”
周秀芝起身去吃饭了。
黄妈过来收走了云意的奶瓶,照常给她擦脸擦手,把奶渍擦掉。云意打了个饱嗝,又犯困了。
这吃饱了就睡的日子,真舒服~
“回去再睡会儿。”黄妈笑着抱起她。
这时换了一身户外衣服的封狼又下楼了,看见趴在保姆肩头的小崽子,心想终于是喝完奶了?
云意一看见他,就转过头,用后脑勺对着他。
黄妈默默加快了回房间的脚步。
封狼:“……”
他冷着脸走出了客厅,往别墅后院去。
郦云山风景秀美、环境清幽,封狼的父亲封振华年轻时喜欢这里,便斥巨资建造了别墅,偶尔来度假。封狼小时候常跟父亲来,因此留下了一些美好的回忆。
所以才会在烦躁时,想来这里静心。
他记得,别墅后院是一片大致呈扇形分布的宽阔平地,建造之初请了名家设计成花园,种着上百种花草,错落有致,四季都是赏心悦目的。
然而此时的后院,入目不能说完全的杂乱荒芜,但也早已不是当年的美丽景象了。
显然这些年,根本没有打理和养护花园。也对,他那继母是来这里养病的,肯定没这些精力了。
何况,她对这里也没有特殊感情。
封狼在门口皱眉片刻,还是踏出去。
昨天下雨,今天也是阴天,地面还是有些潮湿泥泞。
边走边看,想要找寻幼时记忆中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荒废的花坛,一片长得不错的菜地,还有一块踩得乱七八糟的地方,有小小的脚印……
封狼脑海里,浮现昨天小崽子在客厅留下的脏兮兮的泥脚印。
原来就是在这里踩出来的?
封狼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林叔是封家的老佣人了,知道封狼幼时的习惯和爱好,今天一大早就亲自带着人来把后院太过荒芜的地方稍微清理了下。尤其是把中间那条石板路打扫清理,再把边缘一圈栏杆检查固定。
封狼现在就沿着弯弯曲曲的石板路,走到了花园边缘。
这里用栏杆围起来了,外面就是断崖。
不过在栏杆圈起来的扇形区域外,还有一块突出的地方,大约五六平,平坦光滑,是整块石头削平的,边上有一棵顺着断崖峭壁长上来的歪歪扭扭的古松。
延伸出去的小平台也被打扫过了,上面有一套石桌石椅,都擦得干干净净。
这处栏杆特意留了个门,通向小平台。
封狼打开栏杆,慢慢走了出去,然后坐在冰凉的石椅上,看着远处翻滚的云雾,沉默不语。
林叔站在后门口,远远看着封狼的身影,目露担忧,叹了口气,“唉,大少爷……”
黄妈走过来,也往外看了看,奇怪:“哎,大少爷怎么去那了?多危险啊!该不会……”
林叔打断道:“别乱说。”又叮嘱道:“别去打扰大少爷,让他静静。”
黄妈说:“我不去打扰他。但我该去给菜地拔草了,能去吗?”
林叔想了想,大少爷在那太沉默了,附近有个人有点人气也好,就摆摆手:“去吧,忙你的,别吵到大少爷就行。”
黄妈就扛着锄头去菜地了。
自己开辟的菜地,一天不侍弄浑身难受!
封狼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但没理会,头也不转,继续沉默地坐在那。
林叔看着,放心了又不太放心,于是转头回来吩咐一个女佣:“小月,你给大少爷送点热茶水果去。”
“哦。”女佣很快端起了一个托盘。
林叔跟着走到门口,还叮嘱了句:“你去放下就回来,不要打扰大少爷。不过,也注意看看大少爷还需要什么。”
女佣乖乖应道:“好的。”
女佣就稳稳地端着托盘出去,顺利放下了东西,然后又回来。
林叔问:“大少爷有没有说什么?”
女佣委屈:“大少爷说,不要去打扰他!”
林叔不禁又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你去休息吧。”
……
云意睡了一阵,醒来了。
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茫然一会儿,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对了,昨天播下的种子!
不知道发芽没有?
一想起这个就精神了,云意立刻爬下床,兴冲冲地出了房间。
客厅里又静悄悄的,看来黄妈又去伺候菜地了,真是的,也不叫她……好吧,是自己又睡着了,不能怪别人。
云意往后门走,看见林叔堵在那。
林叔听到动静,回头看她,“一一小姐,睡醒了?”
云意点点小脑袋,“嗯。”
对于这位比较严肃的管家爷爷,她也是见过几回了,没有黄妈那么亲和,但也没对她什么不好的,云意不怕。
她脚步不停,直接从林叔腿边钻出去。
然后看见门边放着一双洗刷干净的小水鞋,就是她昨天穿的。这才停下来,要换上。
林叔蹲下来帮她换,“一一小姐,要去后院玩啊?”
云意嗯了声,有点惊讶。
这位一惯严肃的管家,现在很温和呢!
林叔帮她穿上了小水鞋,贴心地把换下来的小拖鞋整齐放到一边,还对她露出一个笑容,“一一小姐,你舅舅在那。去跟他打个招呼,好不好?”
云意睁大了眼睛:“咦?”
霸总也出来玩吗?对了,她睡着之前好像看他换了衣服下楼来着。
她伸长脖子看出去,可惜太矮了,看不到。
林叔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肩膀,和蔼地说:“去吧,去跟舅舅打个招呼。”
好吧,云意心想,虽然不想跟霸总说话,但既然管家爷爷都特意拜托她了,那么作为一个乖巧懂事的幼崽,她就答应吧!
去看看霸总在干什么,不可能也在种地吧?
她踩着小水鞋,欢快地走了出去。
黄妈先看见她了,连忙招呼道:“一一小姐,睡醒了?睡醒就自己跑这来玩了?”又看她脚上换了鞋,就放心了些,“那你就在这里玩,不要走太远啊。”
云意跑过去先抱了抱黄妈的大腿。
对于悉心照顾自己的保姆,她还是很喜欢的。
黄妈开心地笑了,“好啦好啦,一一小姐最乖啦,在边上玩吧。”
云意就松开了黄妈,往前走。
走到昨天自己播种的区域,左看右看,蹲下看,拨开杂草看,都没有看到新发芽的,反而在泥巴里找到了几粒种子。
黄妈抬头看了眼,见她在安全的地方玩,就放心地继续低头拔草了。
云意拍拍手站起来。
没发芽,那就等明天再看吧!
先完成管家爷爷交代的任务。
她继续往外走,已经看到霸总了。
咦,原来栏杆外面还有地方?
不过有点危险啊,他自己待在那里,一脸阴沉的,不会因为离婚了想不开,要跳崖吧?
怪不得管家爷爷叫她来……
封狼听到动静,回头看去。
看到她竟然跑来这里,立刻皱眉。
云意也看着他皱眉,心里想着怎么劝他不要想不开,离婚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值得寻死——她说话还不利索呢,真是为难她了。
虽然他很凶,还好像有点病,但云意也不想看着他死啊!
唉,她真善良……
封狼先开口了,沉着脸:“回去!”
云意瞪眼,她好心要来劝他,他还那么凶?
封狼眉头紧皱,口吻冷漠又严厉:“你的保姆是怎么照顾你的?竟然让你来这么危险的地方!立刻给我回去,这里不是你该……”
云意转头就跑。
好嘛,这么多话肯定不是要寻死了。
她就多余来,还是回去种地吧!
封狼看着她跑得摇摇晃晃跟个企鹅一样,顿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果然,很快她就一个踉跄摔倒了,还是脸朝下,然后她哇哇大哭……嗯?没有哭?
只见她趴在地上,一只小手捂着脑袋,好像呆住了。
怕不是摔傻了?
封狼忍不住从小平台走了回来,朝她走去。
走到她身边,顿了顿,冷冷地说:“这么大了,摔倒了自己站起来,不要等着别人抱你!”
她还是呆呆的不吭声。
不会真摔傻了吧?
封狼脸色严肃,蹲下来看她。
这一看吓了一跳,她额头竟然磕破了!
她小手捂着的地方,有鲜血流下。可能是疼的,她一双黑溜溜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眼泪,水汪汪的,但竟然强忍着,没有哭。
……磕破了脑袋,竟然不哭?
封狼担忧之余很是惊讶。
就在这时,她突然抬头看看他,大眼睛一眨,蓄满的眼泪就唰地落下来,然后小嘴巴一张,哭了:“哇……”
封狼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不好,这小崽子是要陷害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