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后变成豪门幼崽》 1、豪门幼崽 “根本没人知道我顶着多大的压力在玩……” 凌晨两点,昏暗的室内,唯有手机屏幕的微光幽幽照亮云意憔悴的脸庞。 在这个本该万籁俱寂的时间里,她还在玩手机。 一边玩,一边嘀嘀咕咕。 理智上,云意知道自己该睡了。 熬夜不好,熬夜太伤身体,黑眼圈会越来越重、头顶会越来越秃,甚至心脏都开始隐隐作痛…… 但她就是睡不着啊! 她本来有一份普普通通但是足以养活自己的工作,挺好的,但兢兢业业地上了两年班,竟然被裁了!失业了,她悲痛欲绝,无可奈何。 ……本就贫穷的家庭雪上加霜! 云意都不敢告诉家里。 单亲家庭,打小贫困,现在全靠她养家,压力真的有点大啊。 云意只想着赶紧找到新的工作,重新稳定下来。然而大环境不好,各种企业裁人多招人少,三个月了,她天天刷招聘软件,然而连普通的工作都找不到。 眼睁睁看着余额一天比一天少,她一天比一天心慌,怎么睡得着? 晚上睡不着,于是玩手机。 玩手机,更加睡不着。 恶性循环,没有一天是早睡的。 这不,一不小心就凌晨两点了。 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熬夜,完全是时间过得太快了! “唉……”云意忍不住为自己叹了口气。 手机快没电了,她翻了个身,拉线充着,然后切换软件看了看自己今晚……哦不,准确来说是昨晚投的简历有回复没。 意料之中,一个消息都没。 其实也正常,谁家hr半夜看简历啊! 只是云意更加睡不着了。 焦虑地又切回视频软件,手指无意识地刷新,五花八门的视频一个个冒出来:这个太长了,懒得看;这个挑起对立的,跳过;又一个倒霉蛋被裁了?同病相怜,点个赞吧;哦,这个是自己辞职的,真潇洒;小奶狗在阳光下的草地跑跑跳跳,真活泼啊…… 终于,云意把自己熬累了。 一瞥屏幕左上角时间,竟然都三点了。 “真的该睡了,不然又要熬穿了。” 她皱着眉头,有点头昏眼花地放下了手机,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把被子拉高盖住自己。 闭上眼睛后,她有点为自己又虚度一天而懊悔,一如既往地给自己说:“明天不能这样颓废了,一定要早起早睡!我还年轻,可不能猝死啊……” 嘴里嘀咕着,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云意再次醒来,发现室内光线亮多了。 ……天亮了? 云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又闭上。 她睡得晚,是不可能早起的。 而且失业的人,又没有班上,起那么早干嘛呢?睡到中午再起来吃饭,直接省一顿。 云意打算翻个身,继续睡。 一动之下,她突然发现哪里不对。 咦,这是什么? 云意又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陌生的……围栏? 她下意识地伸手拍拍,硬硬的,是木头栏杆——可是她的床什么时候有围栏了?她是在做梦吗? 等一下,她的手…… 云意看着自己伸出的陌生的幼儿小手,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她真的没睡醒吧?? 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突然房门被推开了。 云意顿时又受到了惊吓,转头看去。 她自己租房住的,怎么有人闯进来?小偷吗?她要报警! 一个利索的脚步声直接朝床边走来,同时还有温柔的中年妇女的声音,“醒了没有呢?” 穿着围裙、身材微胖的女人弯腰朝小床上一看,对上一双瞪大的乌溜溜的眼睛,不禁露出了笑容,“哎,醒了也不哭,真乖呀!” 说着就伸手过来抱她。 云意震惊慌乱,努力想要往后蠕动躲开,但是根本来不及。 妇女很熟练地将她从小床抱了出来,笑道:“乖宝宝,肚肚饿了没有?起床吃饭饭啦!” 云意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妇女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似乎是怕她哭。然后抱着她去把窗帘拉开,窗外朝阳初升,光线照进来,室内一下子明亮了许多。接着云意被去换衣服,洗脸。 在这个过程中,云意脑子里从“天啊我被绑架到了陌生的地方”的震惊,到“有人闯进我家但是好像没有恶意”的疑惑,再到“我好像变成了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幼崽”的恍然。 “今天很棒呢,穿衣服都乖乖配合。” 妇女给她换上了漂亮的粉色花裙子,表扬了一句,又有些奇怪,“只是怎么这么安静,一句话都不说啦?” 云意不敢说话,只是仰头睁大眼睛看她。 这个女人照顾她的动作轻柔仔细,充满善意和关爱。云意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温暖又香甜的奶粉味,好好闻,喜欢。 这是她的妈妈吗? 云意心中恍惚地想着。 她现在是重新投胎,变成了小孩子,有了一个这么温柔的妈妈? 温柔妇女见她不说话,只是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瞧着自己,模样可爱极了,忍不住摸摸她的脑袋,笑道:“好啦,咱们出去吃饭饭。” 这回倒是没有被抱着走了。 女人把她从凳子抱下去,牵着她的小手往外走。 云意心想,看来我已经能走路了。 真是一个好消息! 新晋幼崽牵着大人的手,亦步亦趋走出了房间,然后她又惊呆了。 这是一个客厅,宽敞高阔,空间感十足,整面墙的落地窗明亮干净,窗前成组的沙发看起来典雅又舒适,光可鉴人的茶几上是精美非凡的茶具……处处透露着金钱的气息和高雅的品味。 云意仰头,看见高高的天花板上一盏硕大的水晶吊灯;往落地窗外看,看见一片平坦碧绿的草坪。 哇,豪宅! 云意默默激动地握紧了一个小拳头。 绝对是豪宅,大别墅! 难道她这辈子终于好起来了,投了个好胎,成了豪门幼崽?? 云意顿时支棱起来,满心期待。 “怎么呆住了?来。” 女人牵着她继续往前,把她安置在一张天蓝色的宝宝椅上,“先坐好哦,我给你端饭饭来。” 云意乖乖坐好,看着她走进了厨房。 很快女人端来了她的早饭,一个奶瓶,里面是冲泡好的温度适宜的奶粉。还有一些看起来很可口的辅食,很丰富,每样分量不大,一一摆在云意的小桌子上。 云意动了动鼻子,已经闻到了香味。 肚子真的饿了呢。 女人见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不禁露出笑容,把瓶瓶奶塞到她的小手里,“饿了吧?先喝奶。” 云意抱着奶瓶,萌萌哒。 还要喝奶,是真的幼啊…… 女人见她抱着奶瓶也不喝,总感觉她呆呆的,不禁有些担忧,自言自语道:“怎么了这是,不饿吗?还是不舒服?今天起床就没说过话。” 说着伸手摸了摸云意的额头。 云意感受到温暖而充满关爱的触碰,不禁抬头看着她,张开嘴,小声试探着喊:“妈,妈?” 女人一愣,听着这稚嫩的声音,看着孩子清澈见底的眼睛,突然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子。” 云意呆住了。 我怎么可怜了,难道我不是豪门幼崽吗? 女人摸摸她的小脑袋,温柔地说:“乖,喝奶吧。” 然后起身又回了厨房忙碌。 云意坐在宝宝椅上,悲伤地喝起了瓶瓶奶。 现在知道了两件事:首先,这个温柔的妇女不是她妈妈;然后,她身世大概有点可怜。真是坏消息。 黄妈在厨房煲汤,时不时回头看看孩子,以免出什么意外。 不过今天孩子特别安静乖巧,坐在椅子上自己慢慢吃着饭,很省心呢。 黄妈回头继续忙碌,想到刚刚这孩子喊妈的模样,不禁摇头叹息,可怜的孩子,小小年纪,父母双亡…… 云意默默地吃饱了,要下椅子。 黄妈很快注意到了,过来把她抱下来,见她除了小脸有点花之外,衣服干干净净的,不禁夸了一句:“宝宝今天真棒,没有弄脏衣服。” 麻利地给她擦了脸,然后带到客厅一角围起来的玩乐区,“宝宝先在这里自己玩一会儿哦,黄鹂婶婶过会儿就来陪你。” 云意乖乖点头。 哦,所以这个妇女叫黄鹂婶婶啊,早点知道,她也不会喊人家妈了…… 她一屁股坐在垫了软垫的地上,不好意思看人家了。 黄妈笑了笑,把一箱玩具给她挪过来,又回去继续忙了。 云意看了看玩具,没兴趣。 她伸出自己白白嫩嫩的小手,握拳,又松开,这确实她现在的手没错。 吃饱喝足,云意开始思考了。 虽然已经接受了自己变成一只刚会走路的幼崽的事实,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很茫然。 她有记忆,不像是正经投胎长大的样子,反而像是穿越到这小孩身上了。 但怎么会的呢? 昨天发生了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吗? 她努力回想着—— 昨天也是一觉睡到大中午,起来做了点糊弄饭补充体力,累得又躺下,夜幕降临时分再度爬起来,出门散步,顺便吃第二顿饭。散步完顺路在超市买了点蔬菜和水果和肉回出租屋。然后洗澡,焦虑地投简历,焦虑地玩手机,在凌晨三点时焦虑地睡过去…… 跟平时一样啊,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难道她真的熬夜太多,猝死了? 好像只有这个猜测比较合理了。 云意小小地叹了口气。 对于前世她并没有太多的留恋,死就死了吧,反正她也没什么出息,失业三个月,存款都花得差不多了;性格孤僻,也没有什么朋友。 至于相依为命的母亲,云意小时候同情她、心疼她,体谅她的各种不容易,但那点温情也在后面年复一年听到的谩骂、抱怨、否定中消耗光了,关系渐渐疏远。 如今自己猝死在出租屋,不知道多久被发现?真对不起房东啊…… 云意低着脑袋兀自胡思乱想。 这时楼梯走下来一个女人,看起来不年轻了,但仍然很美,长发拢成优美的弧度,皮肤雪白,气质优雅。只是她有些瘦弱,气色也不大好,她下楼时脚步轻柔缓慢,随着动作,乳白色的长裙微微荡漾,显得过于宽松了。 “咦,宝宝是在发呆吗?” 女人一转头,注意到安静坐在地上云意,露出了微笑有些新奇地说道,声音很轻柔。 云意回神看去,心里又“哇”了一下。 贵妇啊! 虽然是病弱款的,但很美呢。 黄妈闻声连忙从厨房出来,招呼道:“夫人下来了?我正要上楼叫你呢。早饭刚刚出锅,正好可以吃。” 周秀芝笑了笑,先问了句:“一一吃了没有?” 黄妈回答:“一一小姐吃过了。今天特别乖呢,安安静静的自己玩,也不要人哄。” 一一小姐?是指她吗? 云意抓住了关键词。 新人物一出现,对比立马有了,很显然,先前照顾她的“黄鹂婶婶”是佣人,应该是保姆;现在下楼的贵妇才是这座豪宅的女主人。 她是小姐,贵妇是夫人,她是贵妇的女儿? 云意这么想着,还不太确定。 周秀芝见她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便笑着招招手,“一一,来。” 云意立刻爬起来,哒哒哒走向贵妇。 张开小嘴,又试探着喊:“妈,妈。” 云意也不想到处喊妈的,这不是没办法吗? 她完全没有这个小幼崽的任何记忆,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孩子三岁之前不记事”的说法可能是真的,她现在应该还没满三岁。 人生地不熟的,得先找妈,妈妈是幼崽的第一饲养人嘛!找到了才有安全感。 挨个喊喊,谁应谁是。 云意仰着小脑袋,期待地看着贵妇。 哪知贵妇听了,竟然眼眶一红,要落泪的样子,“一一,我是奶奶啊。” 云意:啊,又错了…… 错就错吧,怎么贵妇这么伤心? 再想到之前“黄鹂婶婶”叹气的样子,难道,她妈妈已经去世了? 这么一想,云意也有点淡淡的忧伤了。 旁边黄妈连忙岔开话题:“夫人先吃饭吧,别放凉了。我带一一小姐到旁边玩。”说着便把孩子往先前的玩乐区带。 云意也没挣扎,乖乖被牵走。 不过她突然感到一阵困倦,也不知道是幼儿爱睡觉,还是她穿越之前熬大夜的后遗症。 黄妈见她揉眼睛,便把她带回房间睡觉。 云意躺在柔软的小床上,盖着小被子,很快闭上了眼睛。 睡着之前,她心想,贵妇是奶奶也不错啦,她还是被称为“小姐”的,住在这么大的别墅里呢,还有佣人照顾。 所以,她确定是豪门幼崽不错哒! 云意安心地睡着了。 黄妈小心掩了门出去,看到夫人坐在沙发默默垂泪的身影,不禁过去安慰了几句,也说了之前云意喊她妈妈的事情。 叹气道:“一一小姐,可能是想妈妈了。” 周秀芝擦着眼泪,神色哀伤,“可怜的孩子,到处找妈妈。她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 》 2、离婚霸总 云意变成豪门幼崽三天了! 这三天她基本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日子过得非常简单而且快乐。 之前因为被失业困扰,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好了,人都憔悴万分。现在变成小幼崽,什么负担也没有,倒头就睡,简直感动! 婴儿般的睡眠真是太棒啦~ 其实也是因为她现在还太小了,身体生长阶段,需要多睡。 经常她吃饱了就犯困,脑子也转不开,思考问题思考到一半就开始犯迷糊;有时候她坐在地上玩呢,玩着玩着就趴着睡着了;偶尔别人说话,她悄悄偷听,听着听着就打哈欠。 每当这个时候,大人都会及时注意到。 “瞧,又睡着了。” “能吃能睡,这是福气啊。” 往往是周秀芝和黄妈笑着说两句,然后黄妈熟练地把云意抱回房间小床睡觉。 这三天里,云意也搞清楚了一些信息。 比如她在这里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那个身材微胖、亲切和气,总是穿着围裙在忙碌的中年妇女,名叫黄丽,是别墅里的佣人,主要负责做饭和带孩子——也就是带云意,这里就她一个小孩。 因为黄丽与黄鹂近音,云意会被教着喊“黄鹂婶婶”。也是因为黄丽做事仔细、勤快,很得雇主的喜欢和信任。 云意在这里见到的第二个人,那位气质出众却稍显病弱的贵妇,名叫周秀芝,其实是云意妈妈的妈妈,按理说应该叫外婆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说是奶奶,云意还没有偷听到具体信息。 不过她有些许猜测。 从之前两次叫妈叫错时,对方那或叹气或哀伤的反应来看,她现在的妈妈应该是出意外死掉了。 至于爸爸,从来没有出现过,也没听她们提起,云意就猜,可能爸爸也死掉了。 或者根本没有爸爸?不然为什么她不是养在父亲那边的祖父母膝下而是养在这里。又或者,爸爸那边不是什么豪门吧,没钱没空,养不好她。 云意随便猜测着。 年龄方面,云意只模糊知道自己目前是一岁或者两岁,反正不到三岁。说话走路都还不太利索的年纪,确实还属于小幼崽的范畴。 小小年纪,父母双亡,确实很可怜了。 不过云意已经很满足了。 这辈子住在大别墅,有佣人照顾,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饭好吃,床好睡……再也不会穷穷的苦苦的,感恩! “一一,来,喊奶奶~” 这天饭后,周秀芝精神不错,在客厅逗孩子。 之前这孩子才牙牙学语,说不清话,骤然间父母双双意外走了,这孩子也是连着哭了好久,哭得嗓子都哑了,人也瘦了,可怜兮兮的,叫人看了心碎。 前几天她突然开口喊妈妈,虽然磕磕绊绊,但也喊得很清晰了。 周秀芝想起女儿伤心之余,也是很惊喜的。 现在就哄着孩子多开口,练习说话。 云意已经知道,一一是自己的小名,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贵妇,很努力地开口喊:“奶,奶。” 周秀芝顿时欢喜得不行,把她抱在了怀里,连连夸赞,“好孩子,乖孩子……” 又指着在餐厅收拾的黄妈,教她喊:“那是黄鹂婶婶哦,宝宝喊。” 云意很乖巧:“婶,婶。” 她很努力了,但就是喊得不连贯。 上辈子,云意就有口吃的毛病。平时还看不出来,但她一着急,或者紧张、害怕,情绪比较激烈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结巴。 这毛病是从小就有的,小时候家里没重视,没带她去医院看,等长大了就纠正不过来了。 为这事,云意没少被同学嘲笑。 渐渐的她就不爱说话了,能不开口就不开口,性格很内向,在同学或同事中都很没存在感。 也因此,她找工作格外不好找。 她一般只有自己待着,很放松自在的时候,说话才会连贯。 没想到,现在自己变成了小孩子,竟然还有这个毛病,这不禁让云意有点着急。 她不想再变成小结巴。 不过好在,她现在还很小,牙牙学语阶段,说话磕磕绊绊、一个字一个字蹦是很正常的,起码奶奶和佣人都没有觉得什么。 这也让云意暗暗松了口气。 她安慰自己,慢慢来,不要着急,变成小孩重新长大,也是一次重新学说话的机会,还有贵妇奶奶疼爱和佣人悉心照顾,相信在这种富裕有爱的家庭环境下,她可以说好的! “好了,跟黄鹂婶婶玩吧。” 周秀芝陪她在沙发玩了一会儿,便感到精神不济,见黄妈忙完了过来,把小人儿放开,柔声道:“奶奶要上楼了,一一要乖乖的哦。” 小人儿奶声奶气地回答:“好~” 周秀芝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起身慢慢走上了楼梯。 看着她瘦弱的背影,云意知道,她身体不大好,甚至可以说病殃殃的,平时都是在楼上房间休息,也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下楼,陪云意玩的时间很有限。 云意猜测,她之所以住在这座幽静的山间别墅,就是为了安心养病。 唉,身体不好,女儿又早死,也是可怜…… 云意心里感叹着。 黄妈端着果盘过来,里面是切成兔子形状的水果,“一一小姐,来,吃点苹果。” 云意乖乖伸出小手拿一块,低头啃着。 啃着啃着,又犯困了。 黄妈见此,转头拿了温热的毛巾过来,细心地给她擦擦小手、擦擦小脸,抱回去睡觉。 然后趁这空闲,黄妈扛了锄头去别墅后院。 黄妈本是乡下农民,对种菜有种朴实的喜爱,看到别墅后面那么宽敞,觉得不种点菜可惜了,于是跟夫人申请之后,开辟了一小块菜地,闲暇时照看照看。 虽然别墅每天有人负责出去采买,不缺这点菜吃,但自己种的菜吃得格外舒心嘛! 云意睡了一会儿,又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自己爬下了小床,走出房间。 客厅没人,静悄悄的。 山间别墅本就远离喧嚣,格外幽静,加上周秀芝是来这里休养的,别墅佣人并不多。大家平时都注意不闹出动静,免得惊扰了夫人。现在早午饭之间更是特别安静,一点儿人声都没有。 从这点看,其实是不适合把小孩养在这里的。 云意都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有点疑惑。 关于别墅里外到底有几个佣人,云意现在也没搞明白,她毕竟太小了。 除了最常见到的黄妈,其他人不怎么进客厅,他们吃饭都在另外的地方。云意只是偶尔从窗外看到忙碌的人影,知道这么大的别墅肯定还有人负责卫生、采买、安保工作的。 总之,别墅里只有一大一小两个主人,大的静养,小的也不闹腾,就显得特别安静和空旷了。 云意看没人,就自己摸索着朝后门走去。 她还没有出过别墅呢。 别墅前面是草坪,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经常看见,后面不知道是什么样?去看看!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黄妈扛着锄头回来了。 黄妈看见她,不禁笑了:“我就知道你该睡醒了,自己起来了呀,真省心。这几天越来越乖了,都不用人哄。” 云意点点小脑袋,她是乖小孩。 她好奇地探着小脑袋看向后门口,要绕开黄妈,继续往外走。 后面好像鸟语花香的,很漂亮! 黄妈连忙拦着她,“别去,踩脏了。” 云意坚持:“去~” 黄妈道:“不去!” 黄妈一手拉住她,一手把锄头放在后门边上,换了鞋子,嘴里还哄着:“不出去啊,外面不平,你还走不稳,当心摔跤摔痛了!” 云意扭来扭去,奈何挣脱不开,黄妈关了门,把她抱回去喂果果了。 云意没有放弃。 第二天,仔细观察,原来早饭后黄妈得空的时候都会去后园,在那里侍弄菜地。 云意顿时振奋。 哇种菜,她也要种! 以前刷视频,可羡慕人家有地方种花种菜了,现在别墅外面那么大,她应该也可以种? 云意装睡后爬起来,哒哒哒就往门口去。 结果又被黄妈逮了回来。 第三天也是这样。 云意都急了,“去,去……” 黄妈哄道:“不去,有虫子,当心咬你!” 以为她只是屋子里待闷了,黄妈午后牵她到前面平整的草坪走走。 云意出来一看,起先也新奇,惊叹于别墅的占地宽广、打理精心,以及远山的风景秀丽。但她很快就没兴趣了,要往后面去看菜地。 黄妈怕她哭,无奈只能抱她去后院。 后院占地更大,不过没有前院那么规整,砌了几个坛子,种了些花树,还有黄妈开辟的一片不大的菜园,剩下挺大的地方都荒着。边缘就是断崖,用栏杆围起来了。 地方太大,人手不够,就荒着了,周秀芝身体不好没心思打理,也很少往后院去。 也是因为这里疏于打理,断崖边又有些危险,不适合小孩子来的。 结果云意看到黄妈那片生机勃勃的菜地,以及边上那么大的空地,立刻两眼亮晶晶,高兴得手舞足蹈。 哇,好宽敞的院子! 她要圈一片开荒,种花种菜! 云意开始不安分地在黄妈怀里扭来扭去,表达要下地的意愿。 黄妈当然不让,连忙抱紧了她,“看看就好啦,别下去啊,不好走!好啦,咱们回去。” 云意急得嗷嗷叫,无奈还是被抱回去了。 幼崽没有人身自由哇! 晚饭时间,周秀芝看云意小脸蔫哒哒的,免不了关心:“这是怎么了?” 黄妈解释了,还有些纳闷,“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对后院有兴趣了。” 周秀芝听了觉得好笑,又奇怪地看看小宝宝,“之前不是乖乖的,怎么突然闹着要去后院了?那里又没什么好玩的。” 云意突然明悟,伸出小手抓住她的裙角,仰头可怜巴巴地开口:“好,玩。” 周秀芝惊奇:“哎呀,急得都说话啦!” 云意眨巴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 那小模样,真是让人心软。 难得见她这么活泼,想要出去玩,周秀芝也不忍心拦着了。 转头对黄妈说:“小孩子,毕竟好动,老是待在屋子里也不大好。黄妈你明天去菜地的时候,带她去吧,看好就行。” 想了想不太放心,又补充道:“让小秋也去,专门看着她。” 黄妈也不是不乐意带云意出去,主要是怕一个没看好她摔了,毕竟这孩子金贵,比不得乡下孩子皮实。 而且她是去侍弄菜地嘛,容易踩得一脚泥巴。 现在既然雇主都发话了,黄妈也就答应下来:“那行。不过是不是应该给一一小姐买双胶鞋?免得踩脏了。看天气预报,明天可能下雨呢。” 周秀芝点点头,“行,叫林叔明早采购的时候买吧。” 云意听着,顿时眉开眼笑。 果然求奶奶才是对的! 云意再接再厉,又说:“种,种……” 周秀芝耐心问:“种什么?” 云意说:“花!” 周秀芝笑着点点头,柔声道:“哦,原来宝宝要种花花呀?好,也给你买花种子。” 云意这才满意点头。 隔天,不仅是小水鞋、花种子,连巴掌大的小锄头、小铲子、小耙子都买回来了,直接一个儿童园艺工具套装。 云意开心得不得了,早饭后换好鞋子,兴冲冲地拎着小铲子去探索别墅后园了。 她要开始种田啦! …… 今天天气果然不好,阴沉沉的。 封狼与方雪签完离婚协议,冷着脸回到公司总部大楼办公室,把西装外套往椅背一扔,松了松领带,吐出一口气,颓然坐下,只觉得满心萧瑟。 枯坐了半晌,敲门声响起。 “进来。”封狼冷冷道。 “封总,该开会了。”吴特助走进来,顶着老板的超低气压,小心翼翼地提醒。 封狼左手拄在桌面撑着额头,一言不发。 昂奢的钻石腕表映衬着他紧绷的脸庞,更添三分冷峻,简直比这天气还阴沉。 助理也不敢催促,默默等着。 片刻后,封狼终于开口了,面无表情地吩咐:“我打算休个假。今天的部门会议你来主持,小事能处理的处理,处理不了的延后,特别紧急的再通知我。” 吴特助立刻点头,“是是,封总,您是该休个假了。” 闹得沸沸扬扬的,谁不知道封总刚刚与娇妻离婚?心情铁定糟糕。 老板心情不好,底下人也难受。 吴特助作为顶在压力前面的第一人,是很赞同老板休假的,不过还是要敬业地问一问:“您打算休多久?” 封狼冷眼一扫他:“暂定一个月吧。” 吴特助顿时心里一苦,您也不用休这么久吧? 压力全来到我这里,怕顶不住啊! 吴特助再问:“您打算到哪里休假?” 封狼主要是心烦,想撇下工作找个地方静静,不想见人,所以也没必要去太远。 皱眉想了一圈,还真想到个特别僻静的地方。 他淡淡道:“郦云山别墅。” 吴特助松了口气,好歹不算远,当天开车几个小时也就到了,到时候真有什么事找人也好找,“好的,封总。您今天就走吗?” 封狼拿着外套起身:“现在就走。” 吴特助:“好的。祝您假期愉快。” 就这样,封总当场休假。 一个小时后,回到住处简单收拾了行李,并致电郦云山别墅确认有佣人在,一切运转正常,过去生活没有问题。 于是驱车出发,预计傍晚到达。《 》 3、狭路相逢 郦云山别墅。 平时负责采买日常物资的管家兼司机林叔,恭恭敬敬地挂了电话后,立即严肃地招来佣人吩咐几句,然后上楼去通知此时别墅的女主人周秀芝。 “什么?!” 平时总是轻言细语的周秀芝大惊失色,声音都变了,“他来干什么?” 林叔站在门口,一板一眼回答:“大少爷说,过来休假小住。” 周秀芝又追问:“小住是住多久?” 林叔:“大少爷没具体说。” 周秀芝顿时头疼,心烦。 封家名下资产那么多,别墅都有好多处,封狼去哪里不好,偏偏要来这? 是不见得她安生,故意的?? 周秀芝皱着眉,真的很想就此问一番林叔,封狼那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来干什么。 不过她知道问不出来,别说可能林叔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一定老实说。封狼才是封家当家做主的人,林叔在封家做事多年了,肯定向着封狼。 不能问,只能憋着,周秀芝脸色不禁难看。 林叔也不多话,低头等着。 半晌,周秀芝缓了缓情绪,勉强调整好脸色,轻声问:“林叔,封狼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到?” 林叔回答:“说是傍晚就到。” 傍晚……那不是快到了? 这是说来就来啊! 连个缓冲的时间都没有,她想要带着一一避开都来不及。 周秀芝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朝林叔挥了挥手,无力道:“既然如此,让人给他收拾房间吧,再吩咐厨房,晚餐丰富一点……哦,其实也不用我说,想必都准备起来了。” 林叔躬身道:“夫人更细心。” 是的,根本不必周秀芝吩咐,楼下迎接准备工作已经如火如荼地展开。 上来不过是通知一声。 毕竟周秀芝还是明面上的封家长辈。 看夫人心情不好,林叔也就识相地告退,“夫人没别的吩咐,我先下去了。” 周秀芝摆摆手,“去吧……等一下,一一在哪?” 林叔仔细回答:“一一小姐还在后院玩耍。您放心,并不是所有佣人都叫回来忙,小秋还是在专门照看一一小姐的。” 周秀芝松了口气,“行,我知道了。” 林叔于是躬身告退。 等他走了,周秀芝关上门,脸色又糟糕起来。 本来安静悠闲的生活突然被打扰,周秀芝心情不能好了。本来她这几年静养着,修身养性,已经不会情绪起伏太大。但现在忍不住烦躁,一烦躁,头都隐隐作痛起来。 倒也不是说她害怕封狼。 就是吧,大家关系有点尴尬。 以前一家子的时候就不和谐,现在人少了,更是不相往来…… “唉,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要来这。” 周秀芝扶着额头,幽幽叹气,“大家各过各的,互不干扰,不好吗?” 头疼半晌,她还是转身去换了衣服,梳拢头发。反正也躺不住了,早点下楼看看吧,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而且她也有点放心不下一一。 …… 云意正在后院开心地探索呢! 她对别墅的突然忙碌和奶奶的烦心一无所知,只知道黄妈突然被叫回去了。 黄妈被叫走没关系,还有小秋姐姐陪着她。 “一一小姐,走慢点啊。” 小秋一手牵着小萌娃,一手拎着个小桶,桶里是儿童园艺套装的各种工具以及几包种子。 真不知道这位小小的小姐为什么对后院荒地这么感兴趣,简直就是一个劲往前冲,真担心她摔着了碰着了被虫子咬了,小秋只能紧紧牵着她,生怕撒手没。 走着走着,她突然停下来了。 小秋问:“走累了?那我们回去吧。” 萌娃一伸小手,“这!” 小秋茫然低头看她,“这什么?” 云意握着小铲子的手努力伸展开,双眼发亮地看着眼前一片地,嘴里豪情万千,但是磕磕绊绊:“这!这……” 小秋看了看她小手伸展的弧度,猜测:“这么大?” 云意狂点小脑袋,“嗯!” 小秋看看眼前这片地,刚才她们好像是走了一个圈来着,再看看拎着的工具,竟然意会了,“一一小姐,你是要把这片地圈起来种花,当你的小花园?” 云意兴奋地再点点头。 真聪明,懂她! 这可是她看完整个后院精心挑选的一片地啊,草比较少,泥土比较松软,看起来比较好种! 小秋只觉得她好可爱,萌死了,不由自主露出了姨母笑,“好吧,那我们现在开荒种地咯?” 云意一挥小铲子,“种!” 种田生涯就此开始咯~ 小秋也觉得很有趣,打扫卫生也是干活,陪小孩也是干活,这小孩还又漂亮又乖,不哭不闹的,贼轻松。 她从桶里拿了一个小锄头,笑着说:“那我们分工合作,你先在这里挖坑,等会儿埋种子!我把边缘挖一圈,当作边界!” 云意赞同:“嗯!” 于是她蹲在地上,握着小铲子开始挖坑。 今天下雨了,地上泥土湿润,是个种地的好天气呀,播下种子,都不必浇水了,很快就会生根发芽~ 想法是很好的,不过卡在了第一步。 地上湿漉漉的,根本不好挖。 而且力气小,吭哧吭哧忙活半天,挖不动,倒是脚下踩得泥泞。 云意皱着眉头,心想是哪里不对。 种田生涯第一天就失败? 看见旁边有块拳头大的黑色石头,怪光滑的,她拿小铲子敲敲,石头发出“当当”的清脆声音。 小秋听见声音看去,见她玩起了石头,不禁笑了笑。小孩子就是注意力不集中,看什么都新奇,连块石头都能琢磨起来,不过真可爱! 云意敲了一会儿石头就没兴趣了。 还嫌它碍事,捡起来往边上一丢,继续专心自己的种田大业! 种地第一天,必然不能失败。 泥土太湿了不好挖?那就不挖了! 直接播种! 反正种子落地,有水有光照就能长嘛,长得可能不是那么好而已。 云意很愉快地这么决定了,于是回头在小桶里拿了一包种子出来,塑料包装撕不开,还专门去找女佣帮忙。 小秋笑道:“这么快就播种啦?” 云意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小秋帮她撕开了,把种子倒在她白白嫩嫩的手心里。云意就转头播种去了。 一边走一边撒,撒得还挺均匀,煞有介事。 撒完了,拍拍手,大功告成! 周秀芝走到别墅后门口,看见云意那小小的活泼的身影,又看看潮湿的地面,不想走出去,就站在门口唤道:“一一,别玩了,回来洗洗吧。” 云意转头看见她,乖乖跑过去。 跑得摇摇晃晃的。 周秀芝连忙道:“别跑,地上滑。” 小秋也赶紧拎着小桶跟上,稳稳牵住了云意的小手,让她慢下来。 周秀芝本来要等云意的,不过突然听到了车声,随后佣人来请,她眉头皱了皱,只能先回客厅了。 云意也听到了车声,心下好奇。 有人来了吗? 是谁呢?其他的家人吗? 顿时她激动地加快了脚步。 小秋也好奇,别墅里一直很平静,很少有访客的,不过她还是按捺住好奇心,现在的任务是照顾好小孩,“别急,别急,咱们慢慢走。” 云意忍不住有点急。 她对自己的身份了解还是太少了,家人也很少,目前只见到一个奶奶,迫不及待想见到其他家人。 还有什么家人呢?对她好不好呢? 怀着好奇和期待,终于走到了门口。 小秋放下小桶,拧开水龙头,“鞋子太脏了,咱们先冲一冲,再换……” 云意随便在水池里踩踩,就跑了进去。 客厅里,封狼刚到。 高大挺拔的身形,一丝不苟的穿着,冷峻的面庞,淡漠的双眼,他浑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发号施令的压迫感。 佣人把行李拿进来之后,就恭恭敬敬地站成一排,大气不敢喘,等着他吩咐。 包括他那位继母,也略拘谨地站在客厅一角。 封狼目光扫了一圈,神色淡淡。 倒是忘了,这位继母在这休养。 他收回目光,正要开口说什么,突然听到一个细弱又笨拙的脚步声从别墅后门传来,由远而近。 封狼一顿,侧头看去。 只见一个小毛孩,小得出奇,穿着脏兮兮的小水鞋,哒哒哒跑进来,原本干净的地板上顿时一步一个鞋印…… 封狼眉头立刻紧皱起来。 这谁? 哪来的小崽子? 佣人们,以及周秀芝,一时心脏狠狠跳了下,没想到这孩子就这么闯进来…… 而云意仰头看着客厅里新出现的男人,则是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哇,霸总! 这么高,这么帅,气势这么强,西装革履,高贵冷艳,一看就是个霸总! 看到传说中的霸总,云意心情很激动。 一激动,她就结巴。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电光石火之间,她张开嘴,看着男人惊呼道:“霸,霸……” “我不是你爸爸!” 封狼脸色一沉,冷冷打断她,“别乱叫。” 云意吓得后退一步,“啊。” 不是就不是嘛,这么凶。 我也没喊你爸爸啊,自作多情! 不过这神情语气,真的很霸总风范呢。 周秀芝总算反应过来,连忙过去弯腰抱住了云意,眼眶一红,心疼不已:可怜的孩子,现在开始乱认爸爸了……《 》 4、靓崽无语 封狼的神情气势实在有点吓人,佣人们都怕,更别说一个小小的孩子了。 周秀芝心里不禁有点埋怨。 真是的,对小孩子都这么凶…… 生怕可怜的小宝贝被吓哭,周秀芝先抱着拍拍安抚一下,发现竟然没哭,周秀芝暗暗松了口气,摸摸云意的小脑袋。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心平气和地对封狼道:“这是云意。她还小,不懂事,你不要跟她计较。” 封狼冷眼睇着她们,没说话。 他已经想起来了。 这个后妈生的女儿叛逆任性、未婚先孕,去年初奉子成婚,两月前英年早逝,留下个小女儿。 自从亲爹离婚再娶,封狼就独自生活很少回家,所以跟这位后妈不熟,与那位同父异母的妹妹更是十分生疏,平时都懒得注意她们,不过是知道大概情况罢了。 何况,封狼近来婚姻破裂,生活不渝,也没有心情去关注别人。 所以刚才乍一看,没反应过来。 现在再细看……怎么把孩子养成这样? 封狼冷眼看着小崽子那沾满泥巴的小水鞋,和地上两排脏兮兮的鞋印,眉头继续紧皱,一言不发。 客厅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周秀芝简直头痛,没办法,只能继续开口,低头跟云意说:“一一,你认错人了。这不是爸爸,是……” 周秀芝纠结了下,还是说:“是舅舅。” 舅舅? 云意歪了歪头。 妈妈的兄弟,奶奶的儿子吗? 可是看起来不像啊,她能感觉到周秀芝有些拘束和无奈,似乎不知道怎么跟霸总相处,生疏得完全不像母子。 黑白分明的、圆溜溜的眼睛小心翼翼看过来,封狼注意到了,双眼仍然冷漠俯视,高高在上。 云意一转头,又缩回奶奶怀里。 封狼:呵,小怂崽子。 周秀芝还在努力打破尴尬气氛,搂着云意哄道:“一一乖,喊舅舅。” 云意摇头。 她才不要喊呢。 霸总这么凶,也不喜欢她,她能感受到,才不要热脸贴冷屁股。 周秀芝越发尴尬、无力,也受不了了,索性拉着云意走人:“一一,你刚刚没换鞋就进来了,这不对。走,咱们去换鞋。” 云意也不喜欢待在这,乖乖地被牵走了。 就这么兴冲冲进来,扫兴地走开。 哒哒哒,又留下一串泥鞋印。 ……碍眼极了! 霸总眉峰持续不渝地拧紧。 此时女佣小秋汗流浃背地进来,要把云意接过去。妈呀,都怪她没看好小小姐,让她撞枪口上了,她会被骂死的吧!(╥﹏╥) 周秀芝对她说:“小秋,你把地上拖一拖吧。我带一一去换鞋就行。” 小秋忙不迭答应:“好的好的,夫人。” 于是周秀芝旁若无人地带着小孙女往别墅后门去了,小秋也埋头忙着消灭泥巴鞋印。来客似乎直接被忽略了。 封狼嗤笑一声,迈着尊贵的长腿,转身上了楼梯。 他一动,客厅里凝结的气氛也松动了。 纷纷松了口气,林叔安排着:“小月,你把封总的行李送上去。黄妈,继续准备晚餐……” 大家各自忙了起来。 …… 别墅后门口边。 这里特地装了个水龙头,砌了个小水池,就是为了给从后花园回来的人洗手冲脚的。黄妈开辟小菜园后,还常常在这洗菜,很方便。 此时,祖孙俩在说悄悄话。 周秀芝担忧地问小孙女:“一一,刚刚是不是吓到了?” 啊?没有呀。 云意否定地摇摇头。 虽然霸总是有点凶,但主要是误会她喊他爸爸了吧。除此之外也就是高冷了点,没什么的。 霸总就是这样的嘛!要是和颜悦色那就不叫霸总了。 周秀芝一愣,忍不住摸摸她可爱的小脸蛋,“一一不怕啊,真好,很坚强呢。” 云意仰头看看她微微蹙眉忧虑的神色,心生疑惑,嘴里蹦出一个字:“怕?” 她是想问,奶奶你怕他吗? 但是周秀芝心不在焉,以为是她害怕。 也没细思怎么她之前摇头现在又说怕的,小孩子嘛,还说不清话,认知也不清晰,颠三倒四都是正常的。 周秀芝弯腰轻柔拍拍她,安抚道:“不怕不怕。咱们离远点,不凑到他面前就是了。你这么小,他能对你怎么样?总不至于苛待一个年幼无知的孩子吧……”说到后面,已经是有些出神地自言自语了。 也不知道是安慰云意,还是安慰自己。 云意都不禁开始担忧她了。 那个霸总,绝对不是奶奶亲生的吧! 不然不可能这样。 为了转移周秀芝的注意力,云意伸手拧开了水龙头,清澈的水“哗哗”地落在水池里,总算拉回了周秀芝的注意力。 周秀芝把水关小,“对了,要给你换鞋子。” 她拢了拢长裙裙摆,蹲下来,把云意搂在怀里,不太熟练地给她脱下脏兮兮的小水鞋。 当然不熟练,平时有佣人伺候小孩,不必周秀芝操劳。 再说,以前云意也不会搞得这么脏。 现在帮脏小孩换鞋,手上也难免沾了点泥巴,让习惯养尊处优的贵妇都有点嫌弃了,“瞧你,泥猴子似的。” 换了鞋子,又给她拍拍衣服,“看,裙子上都有泥点点了,明天可不许这样了啊。咱们要爱干净。” 云意搂着她的脖子,卖萌,“好~” 周秀芝顿时开怀,贴贴她的小脸蛋,“好了,小手伸出来。以后从这里进屋之前,都要先洗干净,知不知道?” 云意点着小脑袋:“嗯!” 今天是比较急嘛,她知道错啦。 开心放松的情绪持续到了晚餐时分,然后又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尴尬、拘束。 平时只有周秀芝会在餐桌吃饭的。 今天竟然有三个人! 以往会单独坐在宝宝椅上出现在餐厅客厅各个角落的云意,今天也被规规矩矩地推到了餐桌边。 封狼用着餐,左右看看,眉头微皱。 在他印象中,这座山间别墅很安静的,怎么现在这么多人?有点吵闹了。 这次就想来静静的。 云意却觉得,好安静啊! 晚餐丰盛,却一点儿没有应有的热闹。同桌三人,没一个人说话。 好诡异的祖孙三代…… 她晃着小腿,抱着奶瓶,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转来转去,瞅瞅这边明显食不下咽的奶奶,又瞧瞧那边用餐时也尽显高贵冷艳的霸总。 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要不是说话还不利索,她都要问出口了,这到底是怎样的一家人啊?! 冷不丁地,封狼双眸看向了云意。 云意无辜回视。 霸总尊口一开,打破了沉默:“多大了?” 云意:阿巴阿巴阿巴,关你什么事。 不过她转头看向周秀芝,她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多大呢,想知道! 周秀芝微微皱眉,回答道:“一一现在刚好周岁半。” 再不关心,也不至于连这个都不知道。既然漠不关心,现在又问这个干什么? 周秀芝心里有些不满。 封狼两眼还是看着云意,语气冷漠挑剔:“周岁半了,还不会说话?” 云意:要你管! 她会说话,只是还说不好。 这个霸总凶她,她不想在他面前结结巴巴,索性不说了,只用眼睛瞪他一眼。 封狼见此,无声冷笑。 周秀芝看他俩“剑拔弩张”,只觉得匪夷所思,嘴里说着:“一一在学说话了,只是还说不太连贯。” 封狼不置可否。 用餐完毕,他拿起一旁叠得整齐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 站起身后,他又看了抱着奶瓶的小崽子一眼,好像很看不惯似的,冷冷说道:“这么大了,还喝奶。” 云意无语:“……” 不是,这霸总有病吧? 她喝奶碍着他什么事了?又不是他的奶。 作为幼崽,她就该喝奶,好喝爱喝! 云意打定主意不跟他说话,只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抱着瓶瓶奶继续喝。 封狼挑眉,没看错的话,她刚刚朝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胆子不小,敢给他白眼。 ……算了,不跟一个小崽子计较。 霸总迈着优雅的步伐,离开了餐厅。 等他离开,云意才吭声:“哼!” 也已经放下了筷子的周秀芝,好笑地看着她,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哄道:“一一不生气,咱们不理他。” 周秀芝也不明白封狼什么毛病,那么大的人了,欺负一个小孩子,也不觉得幼稚。 晚上,被洗刷干净的云意躺在了柔软舒适的专属小床上。 她是跟黄妈住的,黄妈睡正常的大床,她睡小床,住在一楼东侧的一个房间。 周秀芝房间在二楼。 封狼来了之后,听说住在三楼。 一人一层楼,很空旷了。 不过周秀芝晚上睡前常来看一眼,比如现在,她就在一楼房间里,一边逗逗云意,一边跟黄妈小声聊聊天。 聊的就是今天突然到来的封狼。 云意竖起耳朵仔细听,这就是她获取信息的好机会! 黄妈叹气道:“他一来,大家都绷紧了神经,我也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挨骂。他瞧着脾气就不好。” 周秀芝安慰道:“也不用这么紧张,跟平时一样做事就是了。他也不能无缘无故骂人。” 黄妈又问:“他不是很忙吗?怎么来这了。” 周秀芝道:“听说离婚了,估计来散心……” 山里并不是与世隔绝,还是有信号有网络的。周秀芝平时不怎么关注封狼,今天才拿手机看看新闻消息。 云意恍然:原来霸总离婚了啊! 怪不得苦大仇深的,好像谁欠他钱不还似的,还来找她的茬。 离婚了心情不好,肯定是被抛弃的! 云意还想多听一点,无奈眼皮开始打架了,她抵抗不住,很快呼呼大睡起来。《 》 5、霸总多疑 早晨,山间空气清新。 封狼洗漱好,迈着长腿款款下楼,看见客厅里小崽子又抱着奶瓶喝得起劲,他不禁啧了声。 云意直接奉送他一个白眼。 封狼:“……” 他当做没看见,径自走向餐厅。 今天餐厅就很安静了,只有他自己用餐。 因为昨晚用餐体验的不愉快,谁也不想再一起吃。本来也只是因为封狼昨晚刚来,周秀芝不好太疏离,坐一起吃顿饭当做接风,做做样子而已。 今天周秀芝就特意晚下楼一些。 至于云意,人小,饿得快,作息还不规律,早早就起了。一般除了干活的佣人,就是她起床最早。 她醒来之后,要么等黄妈忙一阵来抱,要么干脆自己爬下床出去觅食。总之这几天不哭不闹的,给奶就安安静静地喝,黄妈感觉带她特别省心,人都笑眯眯的。 而云意早上起来就有饭吃,也眉开眼笑。 尤其不用跟霸总一桌吃,更开心! 没多会儿,封狼用完餐出来,看见小崽子还在抱着奶瓶喝,只是位置换了个角落。 她坐着一辆粉色滑轮宝宝椅,显然到处乱窜。 封狼长腿停住,冷眼看她。 云意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回去。 干嘛? 哪里又碍着您尊贵的双眼了? 封狼冷着脸开口:“还没喝完,怎么这么慢。” 云意:要你管。 被抛弃的男人,果然怨气冲天,到处找茬,好可怕。她可不要搭理这种人! 于是小腿一蹬,“哗啦啦”地骑着滑轮宝宝椅走了,留给他一个冷酷的背影。 封狼看她又溜达到客厅另一个角落,也无语地上楼了。 过一会儿,周秀芝下楼。 显然是专门错开时间的。 云意真的觉得这家人太别扭了,肯定有些不是亲生的。 周秀芝看到云意,笑着过来逗逗她,还要摸她肚子,“宝宝好早,奶奶看看,吃饱了没有?” 云意拍拍自己的小肚子,“饱。” 这认真的小模样,逗得周秀芝一脸慈爱,“真乖!” 周秀芝起身去吃饭了。 黄妈过来收走了云意的奶瓶,照常给她擦脸擦手,把奶渍擦掉。云意打了个饱嗝,又犯困了。 这吃饱了就睡的日子,真舒服~ “回去再睡会儿。”黄妈笑着抱起她。 这时换了一身户外衣服的封狼又下楼了,看见趴在保姆肩头的小崽子,心想终于是喝完奶了? 云意一看见他,就转过头,用后脑勺对着他。 黄妈默默加快了回房间的脚步。 封狼:“……” 他冷着脸走出了客厅,往别墅后院去。 郦云山风景秀美、环境清幽,封狼的父亲封振华年轻时喜欢这里,便斥巨资建造了别墅,偶尔来度假。封狼小时候常跟父亲来,因此留下了一些美好的回忆。 所以才会在烦躁时,想来这里静心。 他记得,别墅后院是一片大致呈扇形分布的宽阔平地,建造之初请了名家设计成花园,种着上百种花草,错落有致,四季都是赏心悦目的。 然而此时的后院,入目不能说完全的杂乱荒芜,但也早已不是当年的美丽景象了。 显然这些年,根本没有打理和养护花园。也对,他那继母是来这里养病的,肯定没这些精力了。 何况,她对这里也没有特殊感情。 封狼在门口皱眉片刻,还是踏出去。 昨天下雨,今天也是阴天,地面还是有些潮湿泥泞。 边走边看,想要找寻幼时记忆中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荒废的花坛,一片长得不错的菜地,还有一块踩得乱七八糟的地方,有小小的脚印…… 封狼脑海里,浮现昨天小崽子在客厅留下的脏兮兮的泥脚印。 原来就是在这里踩出来的? 封狼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林叔是封家的老佣人了,知道封狼幼时的习惯和爱好,今天一大早就亲自带着人来把后院太过荒芜的地方稍微清理了下。尤其是把中间那条石板路打扫清理,再把边缘一圈栏杆检查固定。 封狼现在就沿着弯弯曲曲的石板路,走到了花园边缘。 这里用栏杆围起来了,外面就是断崖。 不过在栏杆圈起来的扇形区域外,还有一块突出的地方,大约五六平,平坦光滑,是整块石头削平的,边上有一棵顺着断崖峭壁长上来的歪歪扭扭的古松。 延伸出去的小平台也被打扫过了,上面有一套石桌石椅,都擦得干干净净。 这处栏杆特意留了个门,通向小平台。 封狼打开栏杆,慢慢走了出去,然后坐在冰凉的石椅上,看着远处翻滚的云雾,沉默不语。 林叔站在后门口,远远看着封狼的身影,目露担忧,叹了口气,“唉,大少爷……” 黄妈走过来,也往外看了看,奇怪:“哎,大少爷怎么去那了?多危险啊!该不会……” 林叔打断道:“别乱说。”又叮嘱道:“别去打扰大少爷,让他静静。” 黄妈说:“我不去打扰他。但我该去给菜地拔草了,能去吗?” 林叔想了想,大少爷在那太沉默了,附近有个人有点人气也好,就摆摆手:“去吧,忙你的,别吵到大少爷就行。” 黄妈就扛着锄头去菜地了。 自己开辟的菜地,一天不侍弄浑身难受! 封狼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但没理会,头也不转,继续沉默地坐在那。 林叔看着,放心了又不太放心,于是转头回来吩咐一个女佣:“小月,你给大少爷送点热茶水果去。” “哦。”女佣很快端起了一个托盘。 林叔跟着走到门口,还叮嘱了句:“你去放下就回来,不要打扰大少爷。不过,也注意看看大少爷还需要什么。” 女佣乖乖应道:“好的。” 女佣就稳稳地端着托盘出去,顺利放下了东西,然后又回来。 林叔问:“大少爷有没有说什么?” 女佣委屈:“大少爷说,不要去打扰他!” 林叔不禁又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你去休息吧。” …… 云意睡了一阵,醒来了。 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茫然一会儿,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对了,昨天播下的种子! 不知道发芽没有? 一想起这个就精神了,云意立刻爬下床,兴冲冲地出了房间。 客厅里又静悄悄的,看来黄妈又去伺候菜地了,真是的,也不叫她……好吧,是自己又睡着了,不能怪别人。 云意往后门走,看见林叔堵在那。 林叔听到动静,回头看她,“一一小姐,睡醒了?” 云意点点小脑袋,“嗯。” 对于这位比较严肃的管家爷爷,她也是见过几回了,没有黄妈那么亲和,但也没对她什么不好的,云意不怕。 她脚步不停,直接从林叔腿边钻出去。 然后看见门边放着一双洗刷干净的小水鞋,就是她昨天穿的。这才停下来,要换上。 林叔蹲下来帮她换,“一一小姐,要去后院玩啊?” 云意嗯了声,有点惊讶。 这位一惯严肃的管家,现在很温和呢! 林叔帮她穿上了小水鞋,贴心地把换下来的小拖鞋整齐放到一边,还对她露出一个笑容,“一一小姐,你舅舅在那。去跟他打个招呼,好不好?” 云意睁大了眼睛:“咦?” 霸总也出来玩吗?对了,她睡着之前好像看他换了衣服下楼来着。 她伸长脖子看出去,可惜太矮了,看不到。 林叔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肩膀,和蔼地说:“去吧,去跟舅舅打个招呼。” 好吧,云意心想,虽然不想跟霸总说话,但既然管家爷爷都特意拜托她了,那么作为一个乖巧懂事的幼崽,她就答应吧! 去看看霸总在干什么,不可能也在种地吧? 她踩着小水鞋,欢快地走了出去。 黄妈先看见她了,连忙招呼道:“一一小姐,睡醒了?睡醒就自己跑这来玩了?”又看她脚上换了鞋,就放心了些,“那你就在这里玩,不要走太远啊。” 云意跑过去先抱了抱黄妈的大腿。 对于悉心照顾自己的保姆,她还是很喜欢的。 黄妈开心地笑了,“好啦好啦,一一小姐最乖啦,在边上玩吧。” 云意就松开了黄妈,往前走。 走到昨天自己播种的区域,左看右看,蹲下看,拨开杂草看,都没有看到新发芽的,反而在泥巴里找到了几粒种子。 黄妈抬头看了眼,见她在安全的地方玩,就放心地继续低头拔草了。 云意拍拍手站起来。 没发芽,那就等明天再看吧! 先完成管家爷爷交代的任务。 她继续往外走,已经看到霸总了。 咦,原来栏杆外面还有地方? 不过有点危险啊,他自己待在那里,一脸阴沉的,不会因为离婚了想不开,要跳崖吧? 怪不得管家爷爷叫她来…… 封狼听到动静,回头看去。 看到她竟然跑来这里,立刻皱眉。 云意也看着他皱眉,心里想着怎么劝他不要想不开,离婚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值得寻死——她说话还不利索呢,真是为难她了。 虽然他很凶,还好像有点病,但云意也不想看着他死啊! 唉,她真善良…… 封狼先开口了,沉着脸:“回去!” 云意瞪眼,她好心要来劝他,他还那么凶? 封狼眉头紧皱,口吻冷漠又严厉:“你的保姆是怎么照顾你的?竟然让你来这么危险的地方!立刻给我回去,这里不是你该……” 云意转头就跑。 好嘛,这么多话肯定不是要寻死了。 她就多余来,还是回去种地吧! 封狼看着她跑得摇摇晃晃跟个企鹅一样,顿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果然,很快她就一个踉跄摔倒了,还是脸朝下,然后她哇哇大哭……嗯?没有哭? 只见她趴在地上,一只小手捂着脑袋,好像呆住了。 怕不是摔傻了? 封狼忍不住从小平台走了回来,朝她走去。 走到她身边,顿了顿,冷冷地说:“这么大了,摔倒了自己站起来,不要等着别人抱你!” 她还是呆呆的不吭声。 不会真摔傻了吧? 封狼脸色严肃,蹲下来看她。 这一看吓了一跳,她额头竟然磕破了! 她小手捂着的地方,有鲜血流下。可能是疼的,她一双黑溜溜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眼泪,水汪汪的,但竟然强忍着,没有哭。 ……磕破了脑袋,竟然不哭? 封狼担忧之余很是惊讶。 就在这时,她突然抬头看看他,大眼睛一眨,蓄满的眼泪就唰地落下来,然后小嘴巴一张,哭了:“哇……” 封狼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不好,这小崽子是要陷害我!《 》 6、靓崽开心 云意没有想到,自己昨天随意扔掉的一块石头,会在今天拌自己一脚。 被霸总凶了一顿之后,她转头跑开,准备回去继续种地事业的,但是没有跑几步,脚下突然踢到了一块硬硬的小石头,然后身体一个踉跄,啪叽摔倒了。 如果只是在草地上摔一跤也就算了,但倒霉的是,那块小石头被她踢得往前滚了滚,于是脸朝下摔倒的她,正好磕在了那块石头上。 磕得她脑袋都晕了一下。 因为头晕,她才伸手捂了捂,一时压根没注意自己磕得头破血流。 然后她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系统已激活。】 咦,哪来的声音? 云意以为自己听错了。 【已绑定宿主。】 啊?云意呆住了。 晕乎乎地,她下意识低头看看绊倒自己的小石头,黑黑的,坚硬光滑,有点眼熟,不就是昨天自己“开荒”时看见的那块吗?当时她还拿小铲子敲了敲它,声音“当当”的,很清脆。 此时她很为自己昨天乱扔石头的行为感到很懊悔,如果提前知道它会害自己摔跤,她就扔远一点了。 【宿主云意,灵药种植指引系统为您服务。】 啊,系统! 好像是个好东西! 云意迷糊的脑袋总算反应过来。 ……嗯,提前知道的话,她才不会扔,她捡起来拿回去洗干净好好收藏起来。 不过脑袋好痛啊! 眩晕过后,云意也后知后觉终于知道疼了,顿时泪眼汪汪。 【发放新手奖励麻痹草种子x1,请在合适的土地及时种下,完成新手任务,熟悉种植流程……】 就在这个时候,霸总过来了。 霸总过来说了什么,云意也没在意。 因为她一边忍着脑袋的疼和晕,一边努力地接收系统的信息并理解,没有空理他。 等她听完了系统的话,霸总已经蹲在她边上了。 云意抬头看看他,眨眨眼,回过神来,于是发出了惊呼:“哇……”她有金手指啦!太好啦! 结果霸总又陡然阴沉下一张俊脸,横眉冷目地呵斥道:“不许哭!” 云意被他吼得一呆。 还莫名奇怪,谁哭了? 她才没有哭呢,只是惊呼一声! 不过额头真的好疼,她皱着眉头拿下手一看,啊,竟然流血了,磕破脑袋了!云意立刻感觉更痛了,眨巴一下眼睛,更多的眼泪情不自禁地掉下来。 霸总咬牙切齿:“你故意的是不是?” 云意:故意什么,你在说什么。 没看到她已经头破血流这么惨了吗,还在凶她,这个霸总简直丧心病狂! 云意都懒得理他,自己一只手捂着伤口,一只手撑着地上,惨兮兮地要爬起来,准备去找靠谱的大人治疗包扎。 还没起来呢,突然身体腾空了。 封狼直接把她拎了起来,大步往回走,一边冷冷地说:“我带你回去看医生,你给我老实点,不要搞幺蛾子!” 云意身体一摇晃,头又晕了。 对他莫名其妙的话不明白,也不爱搭理。 只是她还惦记着刚才那块石头,那是金手指呢,要带着!于是扭回身子看地上,嘴里着急地嗷嗷叫。 封狼皱眉把她按在臂弯里,“干什么?” 云意努力朝地上伸手,“要……” 封狼回头看了眼块罪魁祸首小石头,瞧着应该挺坚硬的质地竟然裂开了,他脚步不停,一声冷笑:“石头都被你磕成两半了,头真铁!” 云意愣住:“……” 仔细看看,石头真的裂开了。 但是怎么会呢? 明明之前很坚硬的,不然也不能磕破她脑袋。而且金手指不是在那上面吗?怎么就裂开了? 云意疑惑不解,只能看着裂成两半的石头越来越远。 霸总长得身高腿长,走得真快。 黄妈此时急急忙忙地迎过来,看着云意那血呼呼的模样,脸都白了:“一一小姐……” 封狼冷眼看去,疾言厉色:“你是怎么照看小孩的?竟然让她跑开那么远!我现在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尽到保姆的责任!” 黄妈立刻低头,不敢说话。 林叔随后走过来,严肃中有几分懊恼,但还是先处理最紧要的事:“已经通知郑医生到客厅,一一小姐回去马上就能治疗。” 云意泪眼汪汪地朝黄妈伸手。 霸总一点也不会抱孩子,人高还走那么快,颠得她头晕,不舒服。 黄妈心疼坏了,想把她抱过来,又惧于大少爷可怕的冷脸。 还是林叔开口:“大少爷,把一一小姐交给黄妈吧,她习惯了黄妈……” 封狼眉头紧皱,顿了顿,还是把小崽子交过去了。要不是看她磕破头急需治疗,他才懒得抱她! 黄妈接过云意,立刻冲进了别墅。 别墅里是有医生常驻的,毕竟周秀芝身体本来就不好;何况还有个小孩,容易头疼发热,医生可不能少。因为林叔提前通知了,郑医生已经在客厅等着,一看到云意回来就急忙给她处理伤口。 不仅是医生,几个佣人也都在,一向宁静的别墅难得有些吵闹。 “怎么回事?一一受伤了?” 周秀芝接到消息也急忙下来了。 看到小孙女白白嫩嫩的小脸上那触目惊心的血痕,顿时吓得眼前一黑,要不是女佣及时扶住了,说不定就倒下了。 周秀英脸色发白,眼眶又红了,“好好的怎么突然弄成这样?可怜的孩子……” 都是关心则乱,其实没有多么严重。 云意是磕破了额头,也流了一点血,但迟一点都可以自己止血的。只不过小孩子细皮嫩肉,看起来特别凄惨而已。 郑医生手法专业,有条不紊,给小孩的额头消炎消毒,又上了止血止疼的、促进伤口愈合的药,贴上绷带,又给她喂一点镇痛宁神的口服糖浆。 云意乖乖配合,这么一折腾,她又累又困,很快闭上眼睛睡着了。 全程竟然不哭不闹,只是晶莹的泪珠哗哗流。 唉,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郑医生收拾着药箱,说了几句忌口的,看周秀芝满脸担忧,又温声安抚道:“夫人不必太过担忧,小孩子恢复快,过几天就好了。” 周秀芝还是愁眉不展,“麻烦郑医生了。” 郑医生拎着药箱先离开了,换药时再来。 黄妈端了温水来,拧毛巾小心把云意脸上手上的血和泥擦干净,衣服也脏了,鞋子也要换。 刚刚乱糟糟的,现在才收拾起来。 女佣们也打扫卫生去了。 大家都放轻了动作,生怕吵醒了受伤的小孩。 云意换好了衣服蜷在小床上安静睡着,额头上贴着绷带,平添几分苍白,长长的眼睫毛还湿漉漉的,小嘴抿着好像有点委屈,让人想到她刚才泪眼汪汪的可怜模样。 周秀芝坐在边上看着小小的孩子,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蛋,满眼心疼和忧虑。 女儿没了,就剩这么个小宝贝,一定要养好了,不能出什么意外…… 好一会儿才出去,找黄妈问话。 周秀芝平时性子再软,被触了逆鳞,此时也有些火气:“怎么回事?宝宝早上还好好的,一眨眼就受伤了。好在只是磕到了额头,要是戳了眼睛怎么办?” 黄妈满脸羞愧,也不敢反驳,低头道:“是我的错,当时我在侍弄菜地,一个没留神……” 周秀芝抿着唇沉默片刻,突然问:“听说一一受伤的时候,封狼就在旁边?” 黄妈有些迟疑:“是。不过……” 这时林叔过来,解释道:“夫人,一一小姐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跟大少爷没有关系。反而是大少爷发现一一小姐受伤,第一时间就把她抱回来了。” 周秀芝冷笑一声,“一一怕他,避都来不及,怎么会跑到他面前去?这么久都好好的,他才来不到一天,一一就受伤了!” 林叔正要再解释几句,突然看到了从后门回来的封狼,顿时觉得不妙。 果然封狼脸色很糟糕。 ……呵,他就知道。小崽子害他不浅! 他毫不掩饰地一步步走进客厅,周秀芝顿时脸色微变。 封狼冷着脸,不说什么径直上楼。 周秀芝捂着胸口缓了缓,暂时也没心思追究了,又回去看一一。 此时客厅里留下的黄妈小声埋怨管家:“当时我听见大少爷呵斥一一小姐,转头发现她跑过去了,就要去带她回来的。要不是你拦着我,一一小姐也不会摔跤受伤了。” 林叔叹口气:“我也没料到,这是意外。” 黄妈很不满:“我还被一顿数落,不会辞退我吧?” 林叔理亏,道:“不会,你没失职。我这就上去跟大少爷说清楚。” 说着整整衣服,就上了三楼。 黄妈这才放心,转头去给云意做辅食了。 …… 云意再睡醒,就是中午了。 一睁开眼睛看到奶奶周秀芝趴在小床栏杆上的脸,她还迷糊了会儿。 周秀芝一直守着她,见她醒来也松了口气,笑着柔声道:“宝宝醒了,头还痛不痛?” 云意才想起来自己磕破头了,要伸手摸摸,皱着小眉毛:“痛,痛。” 周秀芝拦住她:“别碰,要好好养几天呢。” 见她伸着小手,又连忙抱她起来,小小的孩子在怀里细弱得很,她不禁叹了声:“小可怜。” 云意却是眉开眼笑,搂着她的脖子,歪头靠在她肩膀上。 周秀芝不禁心一软,轻轻地贴着她的小脸,“都磕破头了,还笑呢?有什么开心的?” 云意当然开心呀。 她有了传说中的金手指呢! 而且是种植方面的,完美契合自己开荒种地的想法,这辈子又多了一层保障。与此相比,头上磕出个小小伤口又算得了什么呢?过几天就好啦~《 》 7、霸总鄙视 获得金手指的云意,满心振奋,下午就恨不得跑出去把系统奖励的【麻痹草种子】种下,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系统自称是引导灵药种植的,似乎很厉害啊! 难道是制作灵丹妙药的灵药? 好奇!期待! 奈何大家都不准她出去。 周秀芝努力板着脸,叮嘱她道:“早上刚摔了,头上还没好呢,就要往外面跑?这可不行,先好好在屋子里待着。” 黄妈更是吸取教训,时刻看牢了她,“咱们先不出去了啊,就在屋子里玩。” 相当于被禁足了。 云意瘪瘪嘴,只好待在屋子里。 没办法,作为一只刚会走路的幼崽,力气又小,跑又跑不快,大人不让她出去,她是出不去的。 黄妈为了哄她,特意把她以前喜欢的玩具拿过来给她:“瞧瞧,你的小兔子玩偶、洋娃娃多可爱,这几天怎么都没有跟它们玩了,不喜欢了吗?” 云意配合地接过来挨个抱抱、摸摸,软软的手感都很好。 也不是不喜欢啦,但眼下想种地嘛! 云意小小地叹了口气,只好暂时按住蠢蠢欲动的种田之心,乖乖躺在小床上养伤。 躺着躺着,又睡一觉。 再醒来已经是傍晚了,夕阳西下。 她迷糊地揉了揉眼睛,黄妈很及时地进来把她抱出去,塞给她一瓶温热的奶,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云意也饿了,抱着奶瓶就喝。 正喝着,管家林叔突然进来,手里还抱着一辆奶黄小鸭子款式的玩具车,可以让小孩坐在上面的那种。 好可爱的小车车! 云意两眼一亮,上辈子没有过这么好的玩具,她眼巴巴地看着管家爷爷走来。 林叔果然抱着玩具车在她身边蹲下,和蔼地说:“一一小姐,这是送给你的。” 云意顿时欢呼:“哇~” 林叔放下玩具车给她,“喜不喜欢?” 云意猛点小脑袋,奶也不喝了,朝他伸出双手,要抱抱。 林叔顿时有些受宠若惊,一向比较严肃的他自知是不太讨小孩喜欢的,此时见一一小姐竟然愿意主动亲近自己,虽然可能是看在玩具车的份上,但林叔也忍不住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立刻小心翼翼地把她从宝宝椅中抱出来,放到崭新的小车车里。 看到她开心得手舞足蹈的模样,再看着她脑袋上贴着的绷带,林叔心中更愧疚了,小声诚恳地说:“对不起,一一小姐,昨天都是我的错,让你去跟你舅舅打招呼,你才会跑那么远,回来的时候摔倒受伤。” 云意惊讶地看他,摇摇头:“没~” 怎么还专门为这事道歉呀。 其实都是她自己不小心,不怪别人。 而且因祸得福,她还激活绑定了一个系统呢,说起来还要谢谢管家爷爷! 林叔猜测:“一一小姐是说没关系?” 云意拍拍小鸭子玩具车,“车车~” 林叔顿时笑了,“哈哈,对。这是我给一一小姐买的道歉礼物,一一小姐喜欢,收下了,就是原谅我了。这件事就过去了,对不对?” 云意点点脑袋,“对。” 林叔顿时老怀甚慰,心软软的。 真是个聪明伶俐、乐观开朗又大方宽容的孩子啊,将来肯定前途不可限量! 林叔开怀之余,又趁机说道:“昨天你摔倒了,你舅舅第一时间把你送回来,后来还特意问你情况怎么样,可见他也是很关心你的。所以一一小姐不要害怕舅舅,以后多跟他打招呼好不好?” 云意瞪大了双眼:“啊。” 霸总哪里关心她了,明明很嫌弃她。 她才不要跟他说话呢! 林叔叹了口气,再接再厉道:“你舅舅只是表面冷淡,尤其是现在心情不好,其实他很孤独的。如果一一小姐愿意陪他,他肯定很高兴的。” 是这样吗?云意眨巴着大眼睛。 其实仔细想想,好像也可以理解。 霸总刚刚离婚了嘛,被抛弃了,心情当然不会好了。 他昨天自个待在悬崖边那萧瑟的背影,看起来是有点凄凉,不然云意一开始也不能误会他要跳崖。 于是云意决定不跟他计较了,以后大方一点,跟他说说话吧! 林叔看着这孩子灵动的双眼转来转去、神采飞扬,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倒是突然自觉好笑,一岁多的孩子懂得什么呢?他真是病急乱投医,跟孩子说这些。 摇摇头叹口气,林叔起身走开了。 等他走了,黄妈走过来,笑眯眯地看着云意:“管家爷爷是不是来给你道歉?哎哟,这个玩具车是他自掏腰包买的吧?看着可不便宜。呵呵,活该!” 黄鹂婶婶这是在幸灾乐祸啊,云意心想,继续喝着瓶瓶奶。 喝饱了,她开着崭新的小鸭子玩具车在客厅里转来转去,消磨不能出去种地的无聊时间。 第二天,云意的伤口就好多了。 红肿已经消了,不碰的话也不会痛了。 于是她又蠢蠢欲动,要去后院种地。 黄妈当然不给她出去,逮住她,哄着。 没多会儿,郑医生来给云意换了药,贴上新的绷带,点点头说:“恢复很好,已经结疤了,一一小姐乖乖吃饭,过几天就好了。” 云意感激地朝郑医生咧嘴一笑,露出米粒般洁白可爱的小牙。 郑医生笑着摸摸她的头,离开了。 黄妈把重新热过的奶瓶拿过来,塞到她手里,“来继续喝点,医生可说了,要多吃饭,才好得快!” 云意接过来两手抱住,“哦。” 在她喝奶的时候,霸总高贵冷艳地下来了,优雅从容地吃了早饭,又径自上楼。 中途倒是瞧了两眼云意,见她额头带伤,可怜兮兮的模样,倒是没说什么了。 云意本来想起昨天管家爷爷的话,想跟他打个招呼来着,看他直接走过去了,她也就当没看见了。 ……起码她今天没有翻他白眼啦! 过了会儿,周秀芝款款下楼。 先是过来看看云意的情况,“宝宝今天好点没有?还痛不痛?” 云意摇摇小脑袋。 黄妈说:“好多了,不肿了。早上郑医生已经来换过药,说恢复不错。” 周秀芝笑着点点头,“瞧着是精神多了。” 吃过饭,周秀芝照例在客厅陪云意玩一会儿。 云意又磕磕绊绊地表示要去种地。 黄妈在一旁见此,真是不吐不快,“她一早起来就往外冲呢,我差点没拉住!” 周秀芝看着小孙女纳闷,“之前不是乖乖的,怎么这几天这么不乖了?天天闹腾。” 说着伸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子,“说,是不是不乖了?” 云意摇摇小脑袋。 周秀芝问:“宝宝摇头是什么意思啊?奶奶不明白。” 这孩子虽然近段时间活泼了点,但还是不太爱说话,偶尔说也说得磕磕绊绊,周秀芝有意哄她多说,多说才能说好。 倒也好哄,是个贴心小宝贝。 比如现在,就听她奶声奶气否认:“才,不~” 周秀芝笑着看她:“才不什么?到底乖不乖?” 她特别认真地说:“乖。” 周秀芝又耐心地问:“那宝宝要出去干什么?这么着急,不能等脑袋伤口好了再出去?” 云意说:“花花~” 周秀芝恍然:“哦,原来宝宝是要出去种花花?” 云意重重点头:“嗯!” 周秀芝哭笑不得,“怎么这么喜欢种花?上辈子是花仙子不成?” 但不管怎么样,周秀芝还是不同意她现在出去玩。昨天那头破血流的一幕属实吓住了她,暂时真的不放心她出去。 而且因为昨天的事,管家已经吩咐佣人把后院彻底清理一遍,现在那里正闹哄哄地干活呢。更不好让她去,省得又磕着碰着。 周秀芝哄道:“过两天,好歹把伤养好了,再出去。” 云意皱起眉头,不满地哼哼。 怎么办,空有金手指,无施展之地啊! 过了会儿,周秀芝上楼休息了。 云意只能郁闷在客厅里开玩具车。 客厅够大,够她开着转圈圈。 黄妈给她切了苹果,她一手拿着果块啃,单手开车,小脸不高兴地皱着,有点酷帅。 一圈又一圈,突然间前方出现两条长腿,云意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刹车,就这么一头撞了上去,发生了“车祸”! 被撞的人岿然不动,而“肇事者”不仅手里的果块飞了,还被反作用力带得往后一仰,眼看就要翻车。 封狼眼疾脚快,右脚伸出去勾了下她小小的后背,帮她稳住了身体,避免了“车祸现场”进一步惨烈,也避免她再次摔倒受伤。 云意身体不稳地晃了晃,然后倒靠在他腿上,仰头瞪大眼睛看他。 她一脸无辜,“车祸”完全是意外啊。 封狼居高临下,一脸鄙视地看着她:“你是打算开玩具车撞死我吗?” 云意:“……” 霸总你的嘴是淬过毒吗? 怪不得被抛弃了呢! 云意决定还是不要跟他说话了,冷酷地一甩头,单手打方向盘,帅气开走。 封狼看着小崽子溜走,也没追究她。 他收回视线,淡淡地问旁边林叔:“我没记错的话,东边上去有个湖泊?” 林叔立刻回答:“是的,大少爷。这里鲜有人来,湖里生态维持得不错,鱼应该不少。通往湖泊的路昨天已经让人清理过了,大少爷今天要去钓鱼吗?” 封狼点点头,“嗯,去看看。” 主要是去静静。 别墅里还是太吵闹了。 钓鱼工具别墅里都是有的,还保养得很好,林叔很快取了出来。 于是,封狼拎着鱼竿出去钓鱼了。 等他走了,云意来到门口,探头探脑。 林叔回头看见她,立刻严肃地拦着:“一一小姐,你不能去。” 云意:“哼~”《 》 8、靓崽委屈 黄妈收拾好了厨房,就算忙完了早上的工作,走过来,要伸手抱云意,“一一小姐,回去睡觉了。” 云意扭身躲开,“不……” 黄妈纳闷:“怎么不了?每天不是早上吃饱了就犯困的,今天不睡觉觉啦?” 云意摇摇小脑袋,表示一点不困。 心里惦记着金手指,想种地!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见此黄妈有些无奈,孩子不睡,她怎么去干自己的事?本来每天就这个时候去侍弄一会儿菜地的。 虽说住家保姆得二十四小时在岗,但也得有点个人时间,摸摸鱼,放松放松嘛,不然一点奔头都没有…… 林叔看出来了,走过来道:“你去忙吧,我看着一一小姐。” 黄妈顿时乐得轻松,“你说的啊,我去了。” 云意眼睛一亮,黄鹂婶婶是要去种菜! 她立刻迈着小腿儿,要跟上去。 黄妈手一拦,“不许去,乖乖在屋里。” 云意如果是真的小孩,估计已经哇的一声哭出来,这也太针对她了! 她要去,她要去! 即便被管家抓住了一只手,她也努力蹦跶着,奈何小胳膊小腿,怎么蹦跶也不过是方圆半米之内,急得团团转。 林叔怕扯伤她的小胳膊,蹲下来搂着她,不太熟练地哄着她:“一一小姐,乖啦。” 黄妈看得直摇头,出去之前还叮嘱了几句:“她从昨天下午到现在都闹着要出去,机灵得很呢!你可仔细了,这一会儿时间要是没看好,就是你的责任。” 林叔已经初感棘手,“知道,知道,你快去吧,忙完了早点回来。” 黄妈就扛着锄头去菜地了,还特意关上了通往后院的门。 看着关紧的门,云意满脸不高兴。 一回头,眼巴巴看着管家爷爷。 管家爷爷:“呵呵,一一小姐,咱们去骑车车……” 云意摇头,一把抱住管家大腿,眨巴着眼睛,卖萌,“花花~” 管家板着脸:“不行,今天不准去。” 云意坚持:“去。” 她看准了管家爷爷表面严肃、内心柔软,加上因为昨天的事对自己心怀愧疚,开始软磨硬泡,卖萌,抱大腿,装可怜…… 无所不用其极,不达目的不罢休,千方百计,今天也要种上地! 磨了半天,管家还是不松口。 云意也还是不放弃。 她睁大眼睛真诚地看着管家爷爷,竖起一根肉乎乎的手指,“一……” 管家猜测:“一一小姐?” 她摇摇头,继续努力说话:“就,一……” 管家再猜:“就玩一会儿?” 她连忙点点头。 虽然不准确,倒也挺对。 管家还是不赞同:“夫人不准去呢。” 云意蔫了会儿,又继续竖着一根手指头,仰头继续磨人,大眼睛里充满了祈求,“一,颗。” 管家恍然,“就种一棵花花?” 云意点头如捣蒜:“嗯,嗯。” 她想说就种“一颗种子”的,金手指只给了一颗【麻痹草种子】嘛,多了也没有。 不过“一棵花花”也行,差不多意思啦。 唉,说话真费劲! 看着她清澈见底的大眼睛里满满的祈盼,而且要求这么低,管家实在不忍心了,“好,那咱们就出去一会儿,就种一颗种子,种完就回来!” 云意立刻喜笑颜开,“嗯!” 管家不放心,又商量道:“我帮你种,你骑车车去,不能下地。” 云意乖巧地答应,“好~” 播种嘛,不自己动手应该也行? 正好她力气小,挖不动地。 管家见她如此答应,觉得也挺可以。 于是终于去打开了后院门。 开开心心地,云意把小鸭子玩具车开上了石板小路,外面阳光灿烂,微风轻拂,她都有种通往自由的感动。 不容易啊,终于成功出门了! 管家拎着她的园艺工具小桶,跟着她后面,寸步不离。 菜地里的黄妈一抬头看见,简直不敢置信,指着管家:“好啊,我们严防死守,你倒是叛变了!” 管家讪讪:“没事,我看着一一小姐。” 黄妈看小孩都兴冲冲地出来了,只能没好气道:“你可好看了,要有什么,可不关我的事!” 管家:“行行,放心。” 云意冲着黄妈扬起小脸,卖乖,“婶婶~” 黄妈看她萌萌的小样,当然不忍心说她,低声哄道:“一一小姐,玩一会儿就回去啊。” 云意当然是乖乖答应,“嗯。” 后院里还有几个佣人在拿着工具干活,除草、铲泥、用小推车运走等等,难得热闹。 云意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 原来别墅里有这么多佣人呀! 大家也是难得看到她,平时一一小姐都在屋子里,夫人喜静,大家有另外吃饭住宿的地方,不会进客厅打扰。 所以现在近距离看到一一小姐,尤其是她开着奶黄小鸭子玩具车出来,在阳光下白白嫩嫩、头发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的美好模样,大家都忍不住多看两眼,露出笑容。 “好萌呀~” “真可爱!” “希望她早点好起来……” 云意骑着小车车前进,迎着大家热情看来的目光,感觉自己好像大佬出巡、万众瞩目,顿时更认真地开车,并且骄傲地扬起了下巴。 这,就是豪门幼崽的排场! 管家弯腰请示:“一一小姐,要在哪里种花花?” 云意想起正事,这才回收了骄傲的下巴,转着脑袋左看右看,找合适的地点。 只有一颗种子,可要慎重了! 前天撒过种子的地方不行,太随便了,而且太中间了,容易被人踩到。 那种边边上吧,安全一点。 于是云意一打方向盘,转到院子左边角落,那里有一个石头砌起来、一米见方的小花坛。 开到跟前,探着脑袋瞧瞧,里面只有杂草。 就愉快决定了,小手一指花坛内,回头看着管家爷爷,“这!” 管家表示明白:“好的,就种这里。” 管家放下小桶,拿出小铲子开始干活,还不忘叮嘱:“一一小姐乖乖坐在车里,不许下来啊。” 云意点着小脑袋,表示明白。 她兴奋地在脑海里戳戳那颗【麻痹草种子】,心想怎么拿出来呢?要隐蔽一点,谨慎! 低头看看自己的裙子,今天穿了白色泡泡连衣裙,右边有个小口袋。 于是默默心想:把种子放在裙子口袋。 【您已取出麻痹草种子x1】 下一刻,云意的小口袋悄悄鼓起一点。 她伸手进去,成功摸到了一颗种子,小心拿出来看看——种子有她手指头这么大,表面有点粗糙、不光滑,但是很饱满,深褐色的。 云意顿时一阵雀跃。 林叔挖好了坑,回头就看见她笑逐颜开,顿时也不禁笑了,“一一小姐,坑挖好了。要种什么花花呢?” 说着还在小桶里翻了翻,“有向日葵,太阳花,满天星……” 云意朝他伸出小手,“给,给。” 林叔从她手里接过来一粒种子,有点意外,“哦?一一小姐还藏着种子啊。这是什么花?” 云意只是仰头朝他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小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企图萌混过关。 林叔顿时不追究了,“好吧,就种这个。” 把种子放入坑里,埋土,浇水。 【麻痹草种子已种下,请注意后续养护。】 云意开心地直拍小车车。 成功了! 果然,让别人帮忙种也可以! 【新手任务完成,奖励种植点x10、凝血草种子x1】 咦,又有种子了。 云意惊喜,准备再指挥管家爷爷刨坑。 管家却已经快速地收拾工具了,“好了,说好就种一颗,咱们该回去了!” 云意只好收回了试探的手手。 行吧,那明天再种。 她可是个守信用的乖宝宝~ 不过她看看刚埋下【麻痹草种子】的小坑,不太放心,万一让别人踩坏了,或者挖走了,怎么办? 这可是珍贵的种子,只有一颗呢! 于是不肯这么回去,又仰头磕磕绊绊地跟管家爷爷提要求。 管家理解之后,就吩咐旁边干活的佣人们,不能踩了一一小姐的花种子,要保护好了。佣人们连连笑着应下,还用树枝当场做了个围栏围起来。 林叔:“一一小姐,这样可以了吗?” 云意满意点头。 这才调转车头,回去~ 路上经过昨天摔倒的地方,云意突然想起那块裂成两半的小石头,忍不住停下,往地上仔细瞅瞅,可惜没找着。 全是杂乱的脚印,可能因为大家今天在清理后院,已经清理走了。 云意有点失落,只好放弃。 在管家的监督下回去了。 出来一趟,种了地,她完成了心头一件大事,心满意足,总算觉得困了。 黄妈也忙完了,回来洗洗,抱她去睡觉。 云意乖巧地被放到柔软的小床上,打了个哈欠,摊着手脚,呼呼睡着了。 中午周秀芝下来吃饭,皱眉说了管家:“说了不让一一出去,还带她出去。不留神又摔了怎么办?” 管家理亏,也不分辨,给山上钓鱼的大少爷送饭去了。 大少爷去山上钓鱼,还没回来吃饭呢。 送上去之后,果然见大少爷静静坐在水边石头上钓鱼,管家也不多打扰,暗暗叹口气,又下去了。 湖光山色,清新动人。 封狼吹着微凉的山风,看着秀丽的景色,耳边听着鱼儿啄水、飞鸟鸣叫的声音,心中的确感到了些许宁静。 鱼竿插在岸边湿润的泥土里,本来只是随意,但安静之下竟然真的钓到了鱼,于是心头也多了一丝惬意。 这里说是湖泊,其实是个山塘。因为一向少有人来,倒是完完全全的野塘,水里鱼长得还真挺肥。钓了半天,收获竟然不错,封狼心情也随之好起来。 夕阳西下,他终于下山回别墅。 此时云意已经睡醒,在客厅玩着。 突然看见霸总一手拎着桶一手扛着鱼竿,昂首阔步地走进来。桶里面哗哗的,好像是鱼蹦哒的声音,动静还不小。 霸总竟然没有空军? 怪不得他脸色没那么阴沉了~ 林叔迎上去,“大少爷,今天收获不错吧?” 封狼神色松快,“嗯,还行。” 林叔就接过桶,先放在了厨房门口。 云意好奇,凑过去看了看。 哇,真的很不错呢,鱼不多只有三四条,但是都很大。看不出来,霸总还挺会钓鱼嘛! “哗啦!” 突然,水花四溅。 正看得起劲的云意,只觉得眼前一花,水桶里最大的那条足有五六斤的鱼一摆尾猛然蹦起,直冲她来。 她吓得大惊失色,“哇,哇……” 要赶紧躲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大鱼有力的尾巴一甩,直接拍在了她的肚子上,她身体摇晃了下,还是稳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云意:呜呜,被鱼踹了一脚…… 大鱼不讲武德,欺负她一只小幼崽! “哎呀,一一小姐!” “快把鱼抓起来!” 佣人们都吓了一跳,一阵忙乱。 原本正要上楼换衣服的封狼,猝不及防看见这幕,顿时心中一乐。 呵,小崽子,你也有今天! 我治不了你,鱼还治不了你吗? 黄妈赶紧去看孩子,“没事吧,一一小姐?” 云意抱着小肚子,泪眼汪汪:“疼……” 封狼站在楼梯上,施施然地吩咐:“今晚把这鱼杀了炖汤吧。她不是磕伤了吗?鱼汤富含蛋白质和钙,正好给她补补。” 大鱼惊闻噩耗,奋力甩尾挣扎,“啪啪!” 真是有劲儿,一会儿就溜远了,但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被林叔用网捞进桶里了。 黄妈把云意检查一番,发现并没有大碍,便给她揉揉小肚子,哄着:“不怕不怕啊,这条鱼坏!咱们今晚宰了它吃掉!” 云意委屈巴巴:“吃。” 晚上果然炖了鱼汤,云意含泪喝了半碗。 霸总则心情愉快,多吃了两碗饭。《 》 9、霸总心虚 过了一天,云意额头又好了一点。 早上郑医生仍然来检查一遍,表示伤口愈合得很好,已经结疤了,不用再上药,纱布也不用贴了。 云意抬手摸摸,已经不痛了。 于是又朝医生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小牙。 郑医生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轻轻把她的小手拿下来,温和地说:“不能老是用手碰哦。如果觉得痒痒就是在长肉了,也不可以抓,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云意点着小脑袋,“嗯~” 虽然她看起来很乖巧,不过行医经验丰富的郑医生明白,小孩子不知道轻重,是忍不住的。 所以还是转头又叮嘱了黄妈,才离开了。 云意头上没有贴纱布了,觉得脑壳都轻松了,高兴地开着小鸭子车车,又在客厅转圈圈。 “哎哟,开慢点。” 黄妈端着果盘过来,招手叫她,“来吃点果果,补充维生素。” 云意乖乖减速过来,被黄妈投喂。 这是饭后水果了,她起得早已经喝了瓶瓶奶。 黄妈一边喂她吃水果,一边忍不住说她:“这么喜欢这辆小车车啊,晚上睡觉前开,一早起来也开,简直爱不释手了。” 云意猛猛点头,“车车!” 当然喜欢啊,以前她都没有过这样的玩具小车,只能羡慕别的小孩。 现在她终于有了,更漂亮,更高级! 黄妈就有点酸溜溜,“看来你管家爷爷买对了,这两天靠着这小车,你都跟他亲近了不少。” 云意立刻伸手抱住黄妈的胳膊,脑袋一歪,挨在她手边,特别贴心特别乖巧,“婶婶~” 表示自己最亲近的还是黄鹂婶婶。 管家爷爷是靠后站的啦。 黄妈果然很吃这一套,捏捏她的小脸蛋,笑眯眯的,“哎哟,真会撒娇!怪不得大家都喜欢你,你是最乖的宝宝啦!” 喂了两块水果,见她摇头不吃了,黄妈就回厨房继续忙了。 云意吃饱之后,继续开着玩具车在客厅溜达。 就当饭后运动吧~ 咦,坐在车上好像没运动……不管了,现在她年纪小,开心最重要! 突然“砰”的一下,又“车祸”了。 云意弱弱地抬头,果然,她又撞上了从楼梯下来准备吃早餐的霸总。 霸总沉着脸,冷眼俯视她。 云意缩缩小肩膀,一打方向盘就要溜。 “嗯?撞了人还想跑?” 封狼眼疾手快将她逮住拎了起来,冷冷地宣判:“肇事逃逸,罪加一等!” 这语气,听得云意头皮发麻,“霸,霸……” 她想感叹,不愧是霸总。 霸总冷笑一声:“喊爸爸也没用!” 云意:“……” 霸总把她拎到眼前,仔细瞧了瞧她头上,挑挑眉,“不错,快好了,看来昨晚的鱼汤确实挺补。” 云意翻他一个白眼,晃动手脚要下去。 可是霸总不松手,不依不饶地又说回了“车祸”,脸色严肃,声音低沉,“这是第二次撞到我了,你说怎么办吧!” 云意瞪着无辜的双眼。 能怎么办嘛,她又不是故意的。 得理不饶人,故意为难小孩,真幼稚! 见她不说话,霸总晃晃她,冷着脸催促:“别装傻,尽快拿出一个令我满意的赔偿方案!” 云意都快傻了。 但竟然有点理亏的感觉。 她只能愤愤又怂怂地表示:“没……” 霸总于是无情冷酷地说:“没有赔偿方案?那只能限制你的人身自由,没收你的交通工具,给你开罚单!” 听到要没收玩具车,云意着急了,“不!” 她皱着小脸又蹬蹬腿,要下来。 今天穿了牛仔背带小裙子,霸总就是抓着背带把她拎起来的,还晃来晃去。 手脚腾空无处着力,很没有安全感,很不舒服。尤其是她才喝了瓶瓶奶没多久,这么勒,要吐奶了! 这时黄妈过来了,一看差点两眼一黑,急忙忙提醒:“大少爷,别这么抓一一小姐,她难受……哎呀,她吐了!” 吐了?? 封狼脸色一变,立刻把人放下了。 只见小崽子落地后摇摇晃晃,一边吐奶一边泪眼汪汪,看起来是有点不好…… 封狼眉头紧皱,暗暗心虚。 他迟疑了下,问:“她怎么会吐奶?” 黄妈无语了会儿,“一一小姐刚吃饱,肚子鼓鼓的,您还那么抓着她……” 黄妈也顾不上跟坏脾气的大少爷多说,连忙搂着可怜的小小姐,给她拍拍背、揉揉胸口、擦擦嘴。 封狼绷着脸,默默移步进餐厅了。 他听到客厅里小崽子奶声奶气的、委屈巴巴的声音,明显是在控诉他:“坏,坏!” 封狼:“……” 他怎么知道,她会吐奶。 真是的,这么大了还喝奶。 ……好吧,也没多大,才一点点大。 皱着眉头吃了早餐,封狼迈步走出去,想看看小崽子的情况。但是没看见她,只见保姆在擦地上的奶渍。 他长腿停住,左右看看,也不吭声。 黄妈倒是善解人意地告诉他:“大少爷,一一小姐没事,就是吐了点奶,累了,回房间休息了。” 封狼面上冷淡,微微点头:“嗯。” 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不过吐奶也会吐累吗? 小崽子看起来是弱弱的…… 他一时踌躇,想着要不要去房间看一眼。 就在这个时候,周秀芝下楼了。她看见客厅里站着封狼,脚步顿了顿。 这几天都算着时间,有意避开。 怎么今天还是碰上了,他起床晚了? 周秀芝若无其事地忽略了封狼,看了一圈客厅,没看到小宝贝的影子,就问黄妈:“一一呢?跑哪里去了?” 黄妈看了眼大少爷,尴尬地说:“一一小姐吃过了,又回房间休息了。” 周秀芝顿时觉得奇怪,还有点担忧,“这几天她不是精力很充足吗,怎么今天刚起床又回房间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对了,她伤口怎么样了?” 黄妈解释道:“一一小姐头上的伤口快好了,早上郑医生来看过,揭了纱布,说也不用上药了。” 至于别的,就不好多说了。 大少爷还人高马大地杵在那呢! 实际上,一一小姐是气呼呼的,表示不想看见大少爷,回房间躺着生闷气了。 周秀芝不太放心,直接往一楼东侧房间走,“我去看看一一。” …… 房间小床上。 云意正在琢磨金手指。 她没有忘记,昨天管家爷爷帮她种下【麻痹草种子】之后,获得了两个奖励,一个是【凝血草种子x1】,一个是【种植点x10】。 凝血草种子很好理解,又是一颗种子。 但是种植点是什么? 昨天她简单摸索了下,没有弄清楚。 今天继续在脑海里探索系统功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年纪太小,精神不足,总有些不得要领,云里雾里的。 唉,这个系统一点都不智能,也不知道主动解释解释…… 正糊里糊涂探索着,周秀芝推门进来了。 “宝宝,今天怎么不在客厅玩?” 周秀芝见她安安静静地躺在小床上,不禁担忧,过来先看看她头上的伤口,果然是好多了;又俯身摸摸她额头,没见发热,才松了口气。 看她两眼亮亮的很有神,也不像是吃饱了犯困的模样啊…… 周秀芝身体不好,云意不想让她担心,见了人就乖乖地喊:“奶奶~” 周秀芝听着她稚嫩的声音,果然喜欢得不得了,笑着俯身搂着她,贴贴小脸蛋,“哎,乖宝贝,奶奶的小心肝……” 云意躺着躺着,还真困了,打了个哈欠。 周秀芝给她盖好小被子,走了出去。 封狼已经不在客厅了。 周秀芝就问黄妈怎么回事。她又没瞎,种种异常表示,今早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黄妈就把云意吐奶的事说了。 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周秀芝听得皱眉,还是有些生气。真不知道封狼什么毛病,没轻没重的,折腾一个小孩子! 黄妈也有点无语,“大少爷都是结过婚的人了,怎么还那么粗心,都不知道照顾小孩。” 周秀芝对此倒是不奇怪,“他是结过婚了,但没养育过小孩,当然不懂。” 末了叮嘱黄妈,“以后还是多看着点,别让一一和他待一块儿,省得他不知道轻重的又让一一身体难受,一一可经不起他折腾。” 黄妈连忙应道:“我以后会更注意的。” …… 云意本来打算上午出去种地的——当然是随机逮着一个大人软磨硬泡,带她出去。 不过因为吐奶了,不太舒服,就忘记了。 她打算下午再去种,也一样。 不过这天下午,别墅来了人。 午睡起来,云意坐在小鸭子玩具车里,啃着黄妈切好的水果,正在醒神。 突然听到外面有车声,好像停在了别墅前院。 她立刻好奇探头,又有人来了? 还是家人吗? 吴林穿着西装,揣着一沓整齐的文件远道而来,到这栋美丽清幽的山间别墅找封总签字。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倒是顺利上来了。 林叔把他领到客厅,“你先在这里等会儿,我上去通知大少爷。” 吴林就在客厅等着,还有点拘束。 突然,一个小孩开着玩具车过来,眨巴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他。 白白嫩嫩、粉雕玉琢的小孩,很小,就是头上有一点伤疤,不知道怎么磕着了。乖乖的模样,特别可爱,让人看了忍不住心软软的。 作为封总的精英助理,吴林脑子一转,就知道这小孩的身份了。 他笑着打招呼:“这是云意小姐吧?” 云意朝他咧嘴一笑,露出小牙,“嗯~” 吴林听得心肝一颤。 这小奶音,萌! 云意看着他这气质,也知道他什么身份了。 霸总身边的助理嘛! 正好这时候封狼下楼来了,云意就指着他对吴林说:“霸,霸。” 吴林顿时呆滞了下。 啊不是云意小姐吗,怎么喊封总爸爸了? 难道他搞错了,这不是云意小姐,而是封总的女儿?震惊!封总什么时候有了个女儿,离婚风波是否因此而起…… 一瞬间,吴特助的脑海里闪过了海量信息。 直到封狼走过来,冷冷打断他:“别乱想。” 吴林立刻回神:“好的,封总。” 封狼又盯一眼小崽子:“别乱叫。” 云意:“哦。” 接着,封狼随手扔给她一个什么东西,就把助理喊到书房去看文件了。 云意把霸总给她的东西拿起来看看。 咦,这不是那天被她磕成两半的石头吗?按照裂缝一对齐,还能合起来。 原来霸总早早捡回来了,怪不得她找不着呢。 她拿着裂开的小石头,开始研究起来。《 》 10、靓崽气哭 吴助理发现封总心情好了许多。 虽然表面上,还是那副面无表情霸气侧漏的样子,但身边气压已经没有休假前那样低到可怕了,语气也不再沉得吓人。 这让原本忐忑忧虑的吴助理,松了一口气之余,又感到几分惊奇。 这里疗愈效果这么好的吗? 封总这才来度假三天,就放松多了…… 不过也正常,当年封总父亲就是看中了这里清幽宁静的环境,才会在这里斥巨资建别墅。也因此,如今封总那位体弱的继母才会来这里休养。 作为一个敬业且精英的助理,吴林乍听郦云山别墅陌生,后来尽快了解了信息,所以知道目前别墅都住着谁。 封总心情变好的另一个更具体的证据是,吴助理汇报完工作准备回去的时候,封总竟然说送他一条鱼! “我在山里钓的,吃不完,你拿回去吃吧。”封总如是淡然说道。 吴助理乍一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封总给他送鱼吃?不能吧! 他何德何能…… 封狼浓眉一皱,“怎么,不要?不要算了。” 吴林立刻回神,受宠若惊地开口:“要,要!哈哈,多谢封总!” 确认了,没错,封总真要送他一条鱼吃…… 吴助理恍恍惚惚地出了书房, 出来客厅,看见萌萌的云意小姐还坐在小鸭子玩具车上,低着脑袋在玩什么。保姆在一边看着她。 吴林忍不住去逗逗她,弯腰笑眯眯地问:“云意小姐,在玩什么啊?” 云意抬头朝他一笑。 也不说话,摊开手掌心让他自己看。 只见她小小的白嫩的双手分别握着一块石头。石头黑乎乎的,但是表面又挺滑,泛着油润的光,有点像是墨玉坯。就是可惜裂开了,显然是一块从中间裂成了两块。 黄妈笑着接话:“玩石头呢,也不知道哪来的。毛绒玩具不玩,玩这个黑不溜秋的石头。” 而且因为裂开了,边缘有些尖锐锋利,黄妈特别怕她不小心割伤了自己。 想拿走,她还不愿意,握得紧紧的。 云意拿着小石块举起来,小心翼翼地靠近额头,对黄鹂婶婶说:“痛,痛。” 黄妈明白了,惊讶:“你是说,就是这块石头把你磕伤的?” 云意点点头,表示对的。 又皱起了小眉毛,但是她研究不出什么呢?石头里面并没有声音出来解释。 看来看去,她只觉得石头凉凉的,摸起来很舒服,有点喜欢。本来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石头,裂成两半之后只有半个巴掌大,她手小也能握住了,刚刚好。 看她又低头把两块石头合起来玩,吴助理不打扰她了,期待地对黄妈提起:“封总说,他钓的鱼吃不完,送我一条。” 黄妈表示明白,“哦,确实吃不完……你跟我来,我给你装上。” 说着起身,没忘记叮嘱一句云意:“乖乖的在这里,不许乱跑啊。” 云意点点小脑袋,“嗯。” 黄妈又示意一边的管家看着点,才转身去拉开厨房门。 吴助理立刻跟上。 封狼昨天虽然只钓了三四条鱼,但每条都很大,而且周秀芝不爱吃鱼,云意人小也吃不了两口,所以一时还真吃不去。别墅里每天也都出去采购新鲜食材的,不差这点食材。 黄妈给他装了一条大的。 吴助理拎着沉甸甸的鱼,还是野生的,一看就肉质鲜美,顿时感动。 没想到,大老远跑来还有这种福利,真实在! 今晚回去就吃这鱼了! 离开前,吴林又特意去跟小萌娃道别:“云意小姐,我走了,拜拜。” 小萌娃很给面子地抬头目送,挥挥小手,“拜,拜~” 啊,太萌了! 怪不得封总心情好多了,天天能看到这个萌萌又乖乖的小宝宝,他来他也心情好! 吴助理心满意足地拎着鱼走了。 过了会儿,封狼从书房出来。 锐利黑眸一扫,就看见小崽子低头认真琢磨那两块石头的小模样。 他问:“琢磨出什么没有?” 云意皱着眉毛,苦恼不已,“没……” 她本来想问问霸总有没有研究出什么的,毕竟他之前就把石头捡回去了,估计也仔细看过。 不过转念一想,霸总能看出什么? 金手指绑定她,又没绑定霸总。 要不是因为系统,这石头都没有什么太特别的。于是可以得出结论,霸总什么也没研究出来。 所以干脆不用问了。 ……说话很费劲的嘛! 而且云意想起早上他把自己晃吐奶了,记仇,对他没有好气,不乐意搭理他。 于是一扭头,用后脑勺对着他。 霸总抬抬眉,直接抬腿走过去。 黄妈顿时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前车之鉴,大少爷和小小姐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并且产生交集的时候,得格外注意! 封狼几步走到沙发坐下。 云意立刻要开车离他远一点。 霸总不满:“跑什么?” 说着一伸手,拽住了小鸭子玩具车,直接连人带车扯到跟前了。 云意抵抗不住,急得要骂人,“坏,坏……” 封狼冷眼瞅着她,“有那么坏吗?” 云意气冲冲,很肯定,“坏!” 封狼沉着脸点点头,“好吧,就算我早上把你晃吐奶了,是我不对。但你就没有一点错吗?” 云意闻言,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哪有什么错?都是霸总的错! 现在还要指责她,果然是大坏蛋! 封狼看着她瞪圆的大眼睛,冷酷地摆事实讲道理:“如果不是你开车撞我,还妄想肇事逃逸,我就不会把你逮住拎起来,你也就不会吐奶了。所以追根究底,其实是你先错了,整件事情你要负主要责任。” 云意都惊呆了:“……啊?” 霸总的薄唇继续吐出冰冷的话语:“而且你不是第一次在客厅出‘车祸’了,知错不改,明知故犯,罪加两等!” 云意:“……” 好吧,她是有一点点错。 但是只有一点点,最大的错还是霸总的,主要责任也是他的。 现在他竟然强词夺理,忽悠她。 欺人太甚! 封狼沉声问:“现在你知道自己错了吧?” 云意又气又急,“不,不……” 吃亏在人小,说话还不利索。 小脸都憋红了,还是磕磕绊绊的,气势都掉完了。 只能委屈巴巴地转头找支援:“婶婶……” 黄妈立刻心疼了。 大少爷怎么老是以大欺小啊! 黄妈准备开口护崽,但是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林叔拦下了,只能暂时按兵不动。 林叔一脸欣慰。 这舅甥相处场面多热闹啊! 这才有点人气嘛! 没有得到支援的云意,只能自力更生,依靠小小的自己奋力反抗。 她扭着身子,双手使劲打方向盘,想要倒车后退,远离这个讨厌的欺负小孩的霸总,无奈根本动不了哇! 封狼悠然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按在玩具车头上,轻描淡写,不动如山。 云意越看他这幅样子越气。 一怒之下,索性打算直接开车往前撞他,然而往前也动不了,只能怒了一下。 没办法,小车车不要了!她打算弃车而逃,结果还没爬出去,就被他一根手指戳着额头按了回去。 云意:呜呜,太欺负人了…… 这个霸总简直有病病,专欺负小孩! 有没有人能来治治他啊! 眼看小崽子都快气哭了,封狼唇角一勾,终于不再逗她,开口宣布:“好了,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了。” 云意瞪他。 怎么就一笔勾销了? 明明是你的罪行又添了一笔!不,是好几笔! 封狼看着她那水汪汪的不服气的大眼睛,好整以暇,“之前你有错,我也有错,我们应该互相道歉,正好相互抵消,相当于谁也不用道歉。就这么一笔勾销,很公平。” 说着,他伸出大手,“来,我们握手言和。” 云意伸出小手,狠狠地、快速地在他掌心打了一下,“啪!”声音响亮。 ——谁要跟你握手言和啊! 不过打完云意就后悔了,强忍的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呜呜,手好痛…… 封狼挑挑眉,“你看看你,不愿意握手言和就算了,还挑事。这回我可没错,是你自己的错。” 云意泪眼汪汪。 还说这个,气人! 封狼得理不饶人,“你打我,我都没哭,你哭什么?现在别人都看着呢,我才是受害者,你别想陷害我。” “别人”指黄妈和林叔,他们全程看得傻眼,十分无语。 大少爷这该死的胜负欲啊,哄哄小孩子不行吗?怪不得会离婚,简直是注孤生…… 封狼捏着小崽子拍红的小手,降尊纡贵地给她揉了揉,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模样,心情挺好,“现在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用多大的力气打人,就相当于自己被多大力气打了,这个力道对别人不痛不痒,你自己小小一个可受不了——下次可别打我了。” 云意气呼呼地抽回自己的手,“哼!” 封狼这时探身,一把薅走了两块小石头。刚才她扭来扭去,落到玩具车里了。 他拿着石头,竟然问了句:“还玩吗?” 云意迟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如果说不玩了,他是不是就要拿走了? 可恶,霸总连这个也要跟她抢! 明明是她先发现的! 不过,是他捡回来的,他要是不给她,她也没有任何办法。霸总的可恶之处,她刚刚体会过了…… 封狼见她闷不吭声,难得哄一下,“别玩了,这样容易伤手,到时候又赖我。让人拿去加工一下,看看做个什么东西给你戴。也不知道你什么运气,随便一磕,磕到了不错的墨玉石。” 云意睁大了眼睛。 意思是说,这是玉? 好吧,她没见识,不知道玉石是什么样子。 不过这石头摸着确实凉凉又润润的,跟一般石头不一样…… 而且霸总说做好了给她的,那就不是要抢走了。这让她松了口气,她还是蛮喜欢的。 而且事关金手指,戴着以后慢慢琢磨嘛! 云意心情总算好一点,“嗯”了声。 霸总看看手里的两半石头,又看看她白嫩的额头上一点疤,还是不太能理解地吐槽一句:“竟然能把墨玉石磕成了两半,头真铁。” 云意真的不想搭理他了! 这时候周秀芝下楼来,云意立刻哒哒哒跑过去抱住腿,委屈巴巴地请求出门玩。 呜呜呜,被坏人欺负了,要去后院种一棵花花才能好起来…… 可怜的小模样,让周秀芝心疼坏了,连忙搂着她,问怎么回事。云意当然说不清楚,还是黄妈说了一遍,周秀芝听完哭笑不得,暗骂封狼闲着没事干,老欺负小乖宝。 也不忍心拒绝她了,索性亲自陪她出去溜达一下,“好了,不难过,咱们出去种花花。” 云意:好耶,好耶! 终于可以去种地,她的心情才真正好起来,一天的郁闷都消散了。 先给昨天种下的【麻痹草种子】浇浇水。 然后把圆圆的、表皮光滑的【凝血草种子】种在【麻痹草种子】旁边,同一个小花坛内,好管理。 【凝血草种子已种下,请注意后续养护。】 今日份种地?? 云意开心起来。 但是等了等,没有后续消息,又有点疑惑。 没有新种子和种植点奖励了吗? 周秀芝唤她:“玩一会儿了,已经到晚饭时间,回去吧。” 云意抬头答应,“好~” 算了,明天再看吧,今天已经好累了,先回去吃饭饭睡觉觉。《 》 11、靓崽疑惑 今天是封狼来山间别墅度假的第四天。 早上起床后,他打开阳台窗,站在清凉的晨雾中眺望了一会儿远处迷蒙的山景,决定今天就在山里走走。 打算吃了早饭就出门,于是直接换了出门的衣服。 下楼时,就看见小崽子窝在沙发里,安安静静地抱着奶瓶喝奶,一副“有奶万事足”的惬意模样, 封狼问了句:“要不要跟我出去散步?” 云意扭头瞅他一眼。 只见他一身利落的运动装束,手里甚至拿着根登山杖,显得人更加挺拔高大。感觉他可能有一米九,矮小幼崽视角看他特别费劲,得仰头,费劲。 她干脆地摇头,拒绝:“不。” 封狼:“……” 小崽子,不知好歹。 看看她,再看看在客厅一角的小鸭子玩具车,又问了一句:“今天怎么不骑你那玩具车了?” 云意:关你什么事。 想想昨天还是气,不爱搭理他。 她头都不抬,直接抱着奶瓶一个翻身,背对着讨厌的霸总。 但背对了也逃不过,霸总说:“看来你已经充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改掉了在客厅开车横冲直撞的坏习惯,不错。” 云意终于忍不住,斜眼朝他翻个白眼。 霸总被翻了白眼,突然面沉如水:“没礼貌。你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 云意都愣了下。 你哪里有长辈的样子了? 自己为老不尊,还来训她,真不要脸! 霸总突然上前一步,朝她伸手。 云意被吓得退后,“哇,哇……” 在沙发上连滚带爬,瓶瓶奶都掉地上了。 救命,霸总又要欺负小孩了! 可惜逃不掉,被霸总一手抓住了,霸总还很不满:“哇哇乱叫什么?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云意:真的不会吗?我才不信。 她瞪着霸总,敢怒不敢言。 呜呜,又落入魔爪,弱小可怜无助…… “怎么啦?怎么啦?” 听到崽崽惊慌呼叫的黄妈及时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汤勺,连声问道。 看到又是人高马大的大少爷在逗小孩,不禁无语,不得不大着胆子提醒:“大少爷,她在喝奶呢,别逗她了……”等会儿不愿意喝了,还得她来哄。 话说之前宝宝也挺难哄的,吃饭要哄,睡觉要哄,黄妈每天跟打仗一样,累人。不过小孩子嘛,也正常。 这段时间,云意倒是乖得不行,吃饭自觉,睡觉也乖乖的,省心得很。 黄妈心想,如果我没有见过这么乖巧省心的小宝贝,我还能忍耐又哭又闹的熊孩子,现在大少爷可别把孩子又逗毛了…… “呜呜。”云意看见保姆,立刻扭着身子可怜巴巴地伸出小手,要抱抱,要远离霸总。 “别呜呜了,太假了。”霸总一扯她的漂亮小裙子,让她倒回了沙发上,面无表情地戳穿她的小把戏,“装哭都装不像,啧。” 云意恼羞成怒地瞪他:“坏!” 霸总脸皮厚,丝毫不以为耻,“是你没礼貌在先的,你才是坏小孩。” 云意:你才是坏蛋,大坏蛋! 她往地上看,找她的瓶瓶奶——啊,滚好远了,都怪霸总。 霸总见她眼巴巴看了一会儿就要笨拙地爬下沙发,终于还是屈尊弯腰,把滚到一边的瓶瓶奶捡起来,还给她,“继续喝吧。啧,小奶娃。” 云意毫不犹豫地接过,抱紧了。 瓶瓶奶还是要的,还没吃饱呢! 霸总瞧她这模样,总有点看不惯,于是伸手拨了拨她毛绒绒的脑袋,戳戳她鼓鼓的肚子,扯扯她的小胳膊小腿儿……好像在研究什么稀奇的小玩意儿。 云意皱着眉毛,扭头要躲。 奈何根本躲不开,被他烦得不行。 于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抬起脚丫子踹了他一下,正好踹到他脸上…… 兔子急了会咬人,宝宝急了敢踹霸总! 封狼脸一黑,声音一沉,冷冷地盯着她:“胆儿挺肥啊,敢踹我脸。” 云意害怕地抱紧瓶瓶奶。 霸总不会恼羞成怒,要打她一顿吧? 她也没想到能踹中他脸啊,不过说来都是他自找的,谁叫他手贱呢…… 霸总尊贵的俊脸竟然被小崽子踹了,这让他感到颜面有失,必须要做点什么惩罚一下她,让她知道错误。但是看她小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模样,也不能真揍她一顿。 皱眉思索片刻,他突然一伸手,把她踹人的那只小脚上的袜子揪掉了。 云意一呆:“……” 霸总看了看还没他掌心大的小袜子,眉头紧皱,说:“敢踹我,袜子没收了!” 云意无语地看着他。 ……神经病啊,好幼稚。 她歪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脚丫,不高兴地皱眉,没了袜子有点凉呢。 封狼这时起身,扯过一边的毯子往她身上一盖,听着她又哇哇叫,再把她的小袜子往沙发那头一扔,然后终于心满意足地转头去餐厅吃饭了。 黄妈赶紧过去把毯子掀开,把崽崽解救出来,并把她的小袜子找回来给她穿上。 云意委屈巴巴地扑进黄妈怀里,“呜呜……” 黄妈拍拍她,小声安慰:“不哭不哭……你舅舅太坏了,咱们以后离他远点。” 云意无比赞同地点头。 霸总大坏蛋! 太烦人了! 话说霸总都来这里度假好多天了,什么时候走啊,不会不走了吧?? 等霸总吃完了上楼,而周秀芝下楼的时候,云意就很想问这个问题。 她揪着奶奶的裙角,努力表达:“霸,走?” 周秀芝听着她稚嫩、清晰但不连贯的声音,耐心问:“宝宝要说什么?” 云意用手指指楼上,“坏,走。” 磕磕绊绊,手脚并用,总算让周秀芝明白了一点,“哦,宝宝是想让他走?” 云意连忙点头,“嗯,嗯!” 周秀芝顿时哭笑不得。 这封狼到底是多讨宝宝厌啊,都盼着他走人了。 她搂着小宝贝,小声说悄悄话:“嗯,他确实讨厌,奶奶也不喜欢他,想让他走。” 云意顿时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她,很期待。 奶奶快把霸总赶走! 但是周秀芝紧接着叹了一口气,“不过,他不走,奶奶也没办法啊。” 没办法?为什么。 奶奶不是霸总的长辈吗? 云意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是满满的疑惑。 周秀英看着她这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心软不已,不禁摸摸她的小脑袋,虽然觉得她还太小,根本不会懂,但还是低声说了说,“你这个舅舅,不是奶奶肚子里出来的,所以奶奶跟他……不太熟。你妈妈跟他也不熟,他不爱跟我们来往,我们一般也不怎么见他。” 云意听得慢慢瞪大了双眼。 哇,破案了破案了! 果然不是亲生的! 她就说嘛,从霸总来的第一天,她就发现奶奶跟霸总不熟,一点也不像母子。现在一听,果然如此! 周秀芝接着说:“至于这座山间别墅,有些特殊,你爷爷去世的时候并没有明确归属。所以虽然这几年是我在这里住,但也不能说是我的,你舅舅要来,我也不好赶他走的。” 云意有点失望,好吧。 不过她从奶奶的话里得到了新信息。 ——爷爷已经去世了。 也不是很意外,因为她这么多天了都没有见过爷爷,甚至没有听奶奶提起过。哪怕爷爷忙呢,应该也会有电话。 去世了,倒是说得通了。 但是……云意眉毛皱起来,目前已知,她爸爸去世了,妈妈去世了,爷爷也去世了,怎么有点惨呢? 霸总又离了婚,而且应该没有孩子。 这个豪门,人丁很凋敝的样子。 该不会目前已知的奶奶、霸总和她,就是全家仅剩的三个人了吧? 周秀芝不知道她小脑瓜已经盘算清楚了,神色复杂地继续说着:“再说,这里是他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有一些美好回忆。他现在心情不好,才来这里散心的,唉……所以,咱们也不好说什么。” 云意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唉。” 倒是把周秀芝逗笑了,点点她的小鼻子,“你一个小小的宝宝,叹什么气啊?” 云意皱皱小鼻子,宝宝也有烦恼嘛。 总之现在确定了,赶不走霸总。 为此她有些蔫蔫的了。 周秀芝心疼她,看她也不开玩具车了,就让黄妈带她去后院玩,当然没忘记叮嘱要注意安全。 能出去玩,云意倒是开心了点。 今天虽然没有金手指给的新种子了,但可以种点普通种子,开花也很好看哒! 她没有忘记去看看先前种下的【麻痹草种子】和【凝血草种子】。只是都没发芽,没什么好看的,只能浇浇水。 在后院活动活动,溜达溜达。 玩累了就回室内休息。 霸总早上出门散步,一去大半天,不用担心他来烦人,云意也乐得清净。 直到傍晚,霸总才回来吃饭。 吃晚饭的时候,他们谁也不理谁,各自吃各自的,倒也和谐。 吃饱了,洗澡澡~ 洗刷干净的云意躺在小床上,握着小拳头打了个呵欠,很快闭上眼睛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本来以为会跟往常一样,一觉睡到天亮。 没想到,半夜,云意被叫醒了。 被系统叫醒的。 【麻痹草种子已发芽,水分不足,请及时浇水。】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不知道怎么回事。 直到系统又重复了一遍,她脑子才慢慢反应过来,然后疑惑地皱起了眉毛。 半夜给地里浇水,她没有听错吧? 外面黑乎乎的,也不好出去啊。 而且她记得白天给两颗种子都浇了水的,怎么这么快缺水了,系统是不是搞错了…… 想着想着,又困顿地闭上了眼睛。 【麻痹草种子已发芽,状态不佳,请宿主注意及时仔细养护。】 系统提示变化,似乎在说她不尽责。 云意又睁开眼睛,苦恼起来。 不去也会被吵得睡不着的样子,她只好揉揉眼睛,坐起身,从小床爬下。 蹑手蹑脚,很费劲地打开了房门出去。 客厅黑乎乎的。 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在干嘛?” 云意吓得差点蹦起来,“哇。” 封狼一手拿着瓶水,一手逮住小崽子,蹲下来看着她,语气严肃:“你半夜不睡觉,偷偷跑出来干什么?” 云意:霸总,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刚刚地里打电话叫我起来加班……《 》 12、霸总干活 封狼半夜口渴,下楼拿水,意外逮到一只不睡觉溜出来的小崽子。 小崽子被逮住了也不说话,就是眨巴着两只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嗯,怪可爱的。 他板着脸,冷冷地说:“别以为这么萌萌地看着我,就可以萌混过关!老实交代,溜出来干什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云意撅起小嘴巴:“哼。” 坦白了,怕吓到你。 不过,以她目前的语言能力,根本说不清楚。 封狼见她不配合,便开始猜测:“半夜肚子饿了?起来找吃的?” 说着,伸出一根手指戳戳她的肚子。 嗯,肚子软软的,没有白天那么鼓鼓的了,估计是真饿了来觅食的…… 戳了两下,手就被拍了:“啪。” 小崽子一边瞪他,一边保护着自己的小肚子,显然不乐意被戳。 封狼:“……” 行啊,弱弱的,但挺凶。 他也不跟她计较,继续原先的话题,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是对的,于是不赞同地教训道:“饿了就饿了,大大方方出来找吃的就是,干嘛偷偷摸摸的像个小偷?” 云意不乐意了。 怎么说话呢,谁像小偷啦? 她伸手指他,“偷。” 你才是小偷。 你半夜也不睡觉。 封狼听懂了,抬抬眉毛,“我可不是。我只是下楼拿瓶水,光明正大的。”说着还晃晃手上的矿泉水。 云意瞥一眼,好吧。 是她自己不走运,第一次半夜摸出房间,就这么正好地被他逮住了。 他喝了水就上楼睡他的觉呗,还多管闲事! 正想着,就听到霸总沉声质问:“眼睛圆溜溜地转来转去,心里在打什么坏主意呢,是不是偷偷骂我?” 云意连忙摇头。 怎么这都猜到啊,霸总真多疑! 大半夜的,封狼不想跟她多说了,直接问:“你的保姆呢?你这么小,又不会冲奶粉,自己溜出来能找到什么吃的?饿了就应该第一时间找保姆。” 说着就要起身去叫人照顾她。 云意连忙拦住他,摇摇头:“不……” 黄鹂婶婶白天已经很辛苦了,不要吵醒她。 而且她也不是饿啊。 霸总冷脸:“不什么?不叫保姆,难道你想让我给你冲奶粉?想得美!” 云意朝他翻了个白眼,“不,饿。” 封狼眉头皱得更紧了,“不饿你半夜跑出来干什么,难道是要干坏事?” 云意不高兴地反驳:“没!” 霸总怎么老把她想那么坏啊。 她气得蹦了下。 然后霸总目光落到了她脚上,只见她没穿鞋子,一只小脚丫还光溜溜的。 于是霸总俊脸又是一沉,指着她的小脚丫:“看,你如果不是做贼心虚,偷偷摸摸匆匆忙忙,怎么会连袜子都走丢了一只?” 云意低头一看,果然只有左脚的袜子还在,右脚光溜溜,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的。 可能是睡觉的时候不小心弄掉的。 她刚才睡得好好的,突然被系统吵醒,都有些迷迷糊糊的呢,哪里会注意到袜子没了一只。 没注意到还好,注意到了就觉得凉凉的。 她缩了缩小脚趾头。 封狼见此,眉头皱起,“真不知道你的保姆是怎么照顾你的,半夜你饿醒了不知道,你光着脚丫跑出来也不知道。万一把你凉生病了怎么办?本来就弱兮兮的。” 云意还生气呢! 提到袜子,就想起来今天早上他把自己袜子揪掉了的可恶行为。 她气得蹦起来,想打他。 霸总记着被她一脚踹在脸上的经历,提防着呢,一只大手牢牢抓着她没让靠近,并且不客气地嘲笑:“小胳膊,手短短,打不着。” 哇真的太可恶了,讨人厌的霸总! 云意气呼呼地瞪他。 封狼怕她着凉,单方面结束了闹剧,“好了,大半夜的,不跟你闹了。既然不饿,那就回去睡觉。” 却见她还是摇头。 还扭来扭去的,想要挣脱他。 封狼觉得这小崽子在闹小脾气了,“大半夜不睡觉你要去哪?还是说你小小年纪的,也失眠?” 云意抓住了重点:也? 哦,所以霸总喝水是假,失眠是真。 这都这么多天了,还没从离婚的事情恢复过来?到底是有多悲伤啊,真可怜…… 眼看小崽子突然一脸同情地瞅着他,封狼不乐意了,反正也睡不着,便晃晃她,严肃审问:“说吧,你半夜溜出来到底要干什么坏事?” 云意:本宝宝的事,不要你管! 系统还在催促,她有了紧迫感。 也不想跟霸总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她开始奋力地往旁边挣,手脚并用,小脸憋红,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 那架势,简直是在拔河。 奈何,一点都拔不动…… 霸总单手抓着她,不动如山,好整以暇地看着小崽子蹦跶,“别白费力气了,不老实交代,你走不掉。” 云意累得气喘吁吁,停下来。 看来是绕不开霸总了,唉,真倒霉。 封狼看她放弃了挣扎,愤愤不平又委屈巴巴的小模样,不禁唇角一勾,睡不着的夜晚突然有趣了起来。 他像个冷酷的审讯官:“快点招了吧。” 云意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只能老实地指指后门。 封狼意外地挑眉:“你要出去?干什么。” 云意说:“花。” 封狼疑惑,“花什么花,说清楚点。” 云意跺脚,觉得他真讨厌。 我要是能说清楚,还至于这样吗? 她努力表达,“花,水。” 封狼开始瞎猜,“又是花又是水的,难道是半夜去收集花瓣上的露水?你这么有闲情逸致,哪学来的。还只学了一半,要早上才好收集。” 云意瞪大眼睛,有点急:“水水。” 封狼顿了下,总算是明白了,“哦,你要去给花浇水?” 云意连忙点头,“嗯。” 霸总真笨,这么久才猜出来! 要是奶奶,或者黄鹂婶婶,或者小秋姐姐,早研究明白了。 封狼不敢置信,不能理解:“大半夜的,浇什么水,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云意气得踩他一脚:你才脑子坏了! 小脚丫倒是踩得不痛不痒的,不过封狼又沉下脸了,“踩我,不乖,我不陪你了。” 云意甩甩小胳膊:可以啊,你放开我。 谁要你陪,本来就没指望你。 你除了会欺负小孩,还会什么? 封狼逗她归逗她,当然不可能让一个小孩半夜三更摸黑跑去后院,眼看她一副要自己去的固执小模样,他真是稀奇:“大半夜的,你非去后院给花浇水不可吗?不能白天再去?” 云意:就是非去不可啊! 不然系统一直叫叫叫,不给她睡觉。 封狼盯着她半晌,妥协了,“行吧,我陪你去。” 云意觉得也行吧,赶紧的。 晚点干完活早点回去睡觉,都耽误好久了! 她转头就要往后门走,却又被霸总拉住了。 霸总指指她的小脚丫,“你就这么去?先回去穿鞋子,穿袜子。” 云意低头看看,缩了缩脚丫。 确实有点凉,这样出去也不好走,但是回去穿鞋袜会不会吵醒黄鹂婶婶啊…… 纠结中,突然身体腾空了。 封狼单手把她抱了起来,叹了口气,“算了,我抱你去吧……磨磨蹭蹭的,一会儿天亮了。” 反正睡不着,陪小崽子闹吧。 半夜起床给花浇水,真是个小天才! 记得上次抓着小崽子的衣服拎起来把她拎吐了,这次封狼是没有那样了,他单手横搂着她的肚子,夹在臂弯,放在身侧,像是夹着一件衣服那样。 ……反正也不是正常的抱孩子手法。 云意感觉自己像只趴在树干上的小猫小狗,也不太舒服,晃了晃四肢。 勉为其难地被他这么抱着,到了后院门口,理直气壮地指使他,先在门边杂物间找到她的园艺工具小桶,再从里面拿出花洒,在门口水龙头装满水,再出去。 封狼:小崽子,竟然使唤我。 算了,看在她半夜不睡觉的份上。 就这么,霸总一手拿着自己的矿泉水,臂弯夹着小崽子;一手拎着花洒,走进了后院。 后院并不是彻底的黑暗,有几盏光线朦胧的灯,勉强可以视物。 只是山间清幽,夜晚影影绰绰,有些吓人。 哇,有点可怕啊,真为难幼崽…… 云意默默地抱紧了霸总环在她肚子上的手臂,此时开始庆幸霸总陪她来了,不然她自己估计开门看看就缩回去,不敢来的。 封狼挑眉,掂了掂她,“知道怕了吧?” 云意闭紧嘴巴,不说话就是不怕。 到了地方,她晃晃手脚,示意停下。并且不舒服地挣扎了下,不想这么趴着。 霸总停下脚步,手臂一抬让她“竖起来”,看看眼前黑乎乎的小花坛,“你认错路了吧,这没花。” 云意指着两个小小的木头围栏,“有。” 这是管家爷爷帮忙喊人围起来的,因为她担心别人不知道这里种了种子,踩了或者挖了。 有了围栏标记,就很明显了。 封狼确认:“真是这?” 云意:“嗯。” 封狼无语。 还以为是什么盛放美丽的花,值得她半夜费劲出来,结果只是两个坑,什么都没长出来。 想起这几天也偶尔听到,她要闹着要来后院种花,估计这就是她刚种下的种子了。 封狼问:“你白天忘记浇水,半夜突然想起来,睡不着了?” 云意说:“浇。” 封狼:“……跟你说话真费劲。” 云意:我才费劲呢! 她指指左边的坑,那里有麻痹草种子,“水。” 封狼也不跟她掰扯,拎着花洒移过去,浇了一半,“够了吧?” 云意摇摇头:“没。” 封狼就继续,又浇了剩下的一半。 【浇水成功,奖励种植点x2。麻痹草种子水分充足,已发芽,生根中,请注意后续养护。】 云意连忙推推霸总的手臂,“停。” 封狼停了,看她认真的小脸,很是不解,“你怎么知道要浇多少水,是随便乱来的?” 云意:不,是种子打电话告诉我的。 她接着把霸总的手往右边推,示意他把剩下的水浇给凝血草种子。虽然这个还没有提示,但是万一下半夜叫呢? 到时她可爬不起来了。 所以还是一起浇了吧。 封狼把花洒里剩下的一点水全浇在右边,觉得自己太有耐心了,冷着脸道:“浇完了,回去了。” 云意皱皱小眉毛,觉得这边太少了,不够。 于是盯上了他的矿泉水。 正好是抱着她的这边手拿着,很近,她伸手拍拍水瓶,继续指挥:“浇。” 封狼:“你不要得寸进尺,这是我要喝的。” 云意:“有。” 厨房冰箱里还有,再拿就是了嘛。 不然不是还要跑一趟。 封狼一想也是,于是拧开了瓶子浇下去,霸总如他,此时也不禁吐槽一句:“矿泉水浇花,真奢侈。” 终于都浇好了! 云意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强撑的神经一放松,困意立刻席卷而来,她忍不住抬手揉揉眼睛。 半夜起来折腾这么一阵,真是辛苦宝宝了。 封狼觉得自己才辛苦,陪一个半夜闹脾气的小崽子折腾了一圈,竟然哄了她这么久,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皱着眉,板着脸,“好了,回去睡觉了。” 云意眼睛已经睁不开了,无意识地一歪头,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小嘴巴张开,慢慢打了个哈欠,“啊……呜。” 封狼垂眼看着她,呼吸放缓了。 轻轻的、软软的,小小的孩子,身上还有一股奶香,就这么安静地依偎在他怀里。 这种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悄然在他心底催生了某种说不明道不明、让他小心翼翼而又期待、柔软的情绪,他僵硬地调整手臂姿势,把她抱稳了些。 连日紊乱的心绪,此刻突然安定了下来。 夜深人静,他也已感到困倦。 抱着已然睡熟的稚童,他缓缓转身往回走,嘴里轻哼了声,“小崽子,使唤我干完活,就一声不吭睡着了……”《 》 13、霸总放话 今天是封狼来山间别墅度假的第五天。 黄妈跟往日一样早早起床,辛勤忙碌。看着时间,把奶粉冲泡好。 小孩子饿得快,起床就要吃的。 按照往日的经验,孩子一会儿就该醒了。 黄妈熟练地泡好了奶粉,就连忙回房间,带着笑意道:“宝宝起床了,瓶瓶奶已经泡好咯~咦,还没醒?” 云意手脚动动,有些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一副还十分困倦的模样。 本来是没醒,听到黄妈的声音才醒了。 黄妈有点惊讶,俯身瞧瞧她,“哎呀,我吵醒你啦?还以为你今天也醒很早呢。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云意摇摇头,既然醒了,就先干饭吧。 肚子已经好饿了。 黄妈便笑着抱她起床,洗脸刷牙,换上天蓝色的小裙裙。洗漱过后,云意彻底清醒了,瓶瓶奶也正好放到合适的温度。 她抱着奶瓶,往客厅大沙发走去。 黄妈问:“今天也不骑小鸭子车车啦?” 云意摇摇头,小手拍拍沙发。 黄妈就笑眯眯地抱她上去,“坐沙发好,软软的,也安全,不容易磕着碰着。” 也更好照看。 不然孩子满客厅转悠,她还得满客厅找。 黄妈把她安置在沙发上,又拿来一个平板给她放着动画片,就转身回厨房继续忙了。 林叔瞧见了,倒是有些失落:一一小姐已经两天不骑他送的小鸭子玩具车了,是已经玩腻了,不喜欢了吗? 云意对玩具车的新鲜劲儿确实过去了。 当然最主要原因是,经常发生“车祸”,撞了两次霸总,被他逮住狠狠教训……不愉快的经历让她对小车车的热爱快速冷静下来。 她翘着小脚脚,悠哉地靠在沙发上,喝着香甜的瓶瓶奶,看平板里色彩明亮的动画片。 以前没有看过的,还挺好看呢! 就是看着看着,她开始犯困,眼睛都快闭上了,又觉得饿,于是喝一口奶……在睡眠和进食之中挣扎。 ……呜啊,都怪系统,昨晚吵她。 幼崽要很多睡眠的呀。 黄妈做好了其他人的早餐,出来看到她这模样,顿时哭笑不得,又纳闷,“今天怎么这么困?昨晚睡得也很早啊。” 云意晃晃小脑袋,勉强清醒一点,不语,只一味地喝瓶瓶奶。 此时一个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云意不用看,都知道是霸总下楼了。 霸总显然听到了保姆的疑问,邪魅一笑,三十七度温热的嘴吐出冰冷可怕的话:“当然是因为她半夜起来干坏事了。” 黄妈:啊?? 完了,大少爷又来欺负小孩了…… 本来很困顿的云意,立刻被霸总的话气清醒了,睁大了眼睛瞪过去,大声说:“你,坏!” 你才干坏事! 昨晚要不是你拦着我,耽搁了好久,我也不会这么困了! 封狼冷着俊脸,“还想狡辩?哼,果然是个坏小孩!之前客厅开车撞人,肇事逃逸;昨晚还半夜不睡觉,偷偷爬起来要去后院浇花!” 黄妈听到这里都惊了,连忙低头看云意:“一一小姐,你昨晚自己跑出去了?” 云意立刻摇头如拨浪鼓:“没,没……” 啊啊啊,宝宝不要面子的嘛?! 昨晚一起去后院浇花的事情,难道不是心照不宣的小秘密吗?怎么可以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可恶,霸总太坏了! 在她气冲冲的目光下,封狼径直走过来,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冷酷地说:“做错事不承认,罪加一等!” 云意抬手用力打回去,“哼!” 用再大力气也是挠痒痒,霸总淡定地又戳了戳她脑袋,“还急眼,还打人,真是坏透了的小孩。” 云意:你才坏透了!竟然打小报告! 打不过也吵不过,她气得直蹬腿。 还是吃了年幼力气弱、说话不利索的亏,她只能气鼓鼓地抱着奶瓶一转身,用屁股对着他,眼不见心不烦。 封狼看着心虚的小崽子,冷笑一声。 然后冷眼看向保姆,沉下脸说:“以后晚上警醒一点,她鬼机灵得很,会自己起床开门溜出来。” 黄妈完全不敢反驳,答应着:“大少爷提醒过,以后我会更注意的。” 封狼矜贵地点点头,迈着长腿走开了。 人一走,空气都轻快起来。 黄妈赶紧把鸵鸟状的崽崽抱起来,小声严肃地问:“一一小姐,昨晚你真的自己跑出去了?” 云意当然是摇头否认,“没……” 她也没说谎,确实不是自己跑出去的,是霸总抱她出去的啊。 ——亏她还有点感谢他昨晚帮忙干活呢,本来对他有一点点改观了的,结果霸总还是那个恶劣的霸总。 不,甚至更讨厌了! 云意决定,以后都不给他好脸色。 看她否认,黄妈一时犹疑不定:一一小姐近来乖乖的,不像是会半夜爬起来胡闹的样子。但是大少爷再无聊,也不至于污蔑一个小孩子吧?刚还特意叮嘱呢…… 黄妈一边想,一边抱着云意仔细检查,看看她的小手小脚,还是白白嫩嫩的没有任何痕迹,难道真没跑出去? 最后黄妈觉得,昨晚一一小姐可能起来过,但没跑去后院。 但她竟然丝毫没有察觉,也是失职了。 其实黄妈已经很负责了,白天干活很累,加上云意近来睡觉都乖乖的不闹人,黄妈晚上才放松了警惕。 也是没想到,一岁多的小孩会机灵到这个地步。 好在没有磕着碰着。 黄妈心里后怕,还懊悔得不行,“唉,是我睡得太死了,以后得警醒点才行。” 云意连忙一阵卖乖,让她不要愧疚。 等夫人下楼,黄妈主动说了这事。 周秀芝听了也是惊讶,同样觉得封狼虽然时不时逗孩子但不至于乱说,便招手让云意过来,严肃地问:“一一,半夜不睡觉,胡闹是吧?” 云意委屈巴巴地摇头。 她真的没有胡闹,干正事呢。 周秀芝板着脸:“做过的事要承认,不然不是乖宝宝。” 云意歪头挨在她膝上,眨巴眼睛,“乖。” 这模样,让人看得心软软,周秀芝绷不住脸了,伸手捏捏她的小脸蛋:“你啊,以后就算半夜睡不着想起来玩,也要记得喊黄鹂婶婶一起。知不知道?” 云意乖乖点头,表示知道。 早饭后补了个觉,云意惦记着昨晚系统说麻痹草种子发芽了,便兴冲冲地去后院。 经过一番仔细查看,果然在褐色湿润的泥土中找到一点嫩绿的小芽,刚冒出头。 哇,真的长起来了。 云意心情振奋,期待起来。 又看看隔壁凝血草种子,还没有动静。 云意给它们都浇了水,并且浇得很足,免得半夜又被叫起来,很辛苦的呢。 对了,昨晚浇水之后有奖励【种植点x2】,云意心想,原来种植点可以这么获得。虽然暂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肯定有用,有机会要多多攒起来。 …… 下午,吴助理再次来到别墅。 一进门就看到了万分可爱的小萌娃,他凑过去弯腰打招呼,“云意小姐,我又来了。还记得我吗?” 云意朝他挥挥手,露齿一笑,“嗨~” 啊,好萌! 吴林心满意足地去干正事了。 封狼见到他就没好脸色了,“你怎么又来了?” 吴林连忙打开公文包,“这两天又有些文件需要您过目签字。” 封狼接过扫了眼,又不悦地看他。 吴助理低头不敢直视老板的目光,好吧,确实不是那么紧急的文件,但这不是来了就能看到萌萌哒云意小姐嘛…… 封狼沉着脸,还是开始看起了文件。 毕竟拿都拿来了,早晚都得看。 吴助理听着纸张翻动的声音,松了口气,然后大着胆子问:“封总,您什么时候回去上班?” 封总哗哗翻着文件,充耳不闻,不予回答。 吴林赔笑着,小心翼翼说道:“哈哈,您看,您已经休假快一周了,大家都想着您呢!公司少不了您坐镇……” 事实上,其他员工不怎么想封总。 只是封总不在,压力大多来到了吴助理身上,他感觉有点扛不住了,很命苦…… 封狼终于开了尊口:“你也知道我才休假不到一周,公司少了我不行?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吴助理道:“主要是您在的话,我们比较安心。” 封狼懒得理他,看完一份,拿笔刷刷签名。 吴助理不放弃地琢磨着。 ——就算封总离婚了,伤心了,可为什么偏偏选择来这座偏远的山间别墅休假?难道是因为萌萌哒云意小姐养在这里,专程来看孩子的? 这都已经休假五天了,还不想回去上班,是不是因为已经习惯了天天看到云意小姐,乐不思蜀? 毕竟,云意小姐这么萌,这么可爱! 没有哪个猛男能拒绝! 吴助理自觉琢磨得非常对,于是开口进谏:“封总,其实,您可以带云意小姐回去的。” 封狼莫名其妙:“带她回去干嘛?” “带回去养啊!”吴助理语气激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您看,云意小姐这么小就生活在山间,虽然说衣食无忧,但这样的环境对小孩子来说过于与世隔绝了。而且周夫人身体不好,没有足够的精力来照顾和教育云意小姐。时间长了,对云意小姐生长健康不利啊!” 封狼听完,顿了顿,“呵,关我什么事。” 吴助理继续进言:“您毕竟是云意小姐唯一的舅舅,她小小年纪失去双亲,怪可怜的。前两天我来,听见她喊您爸爸呢,可见是非常亲近您、依赖您。” 封狼也想起来了,自己来这度假第一天,小崽子哒哒哒跑进来,看见他就喊爸爸。 ……是怪可怜的。 吴助理见封总在思考了,连忙再接再厉,“而且封总,您看云意小姐多乖巧啊!不哭不闹,能自己安静玩耍,还很有礼貌,笑脸迎人……跟那些闹腾的熊孩子一点都不一样。这么乖巧的孩子,简直就是天赐的宝贝啊!” 封狼听到这里,脸就黑了。 乖巧?礼貌?笑脸迎人? 那她对自己翻的白眼,踹他脸又踩他脚,还老是暗戳戳骂他,这些算什么?? 封狼懒得跟这个被小崽子乖巧表面蒙骗的愚蠢助理多说,冷笑一声,结束话题:“闭嘴!我是不可能养她的!” 吴助理只能悻悻然闭嘴。 等封总签完字,他出来看见粉雕玉琢、乖巧可爱的云意小姐,又喜欢,又暗暗为她叹气。 多好的小孩啊,封总怎么忍心拒绝的? 他凑过去跟小萌娃打完招呼,还忍不住小声蛐蛐:“云意小姐,你舅舅简直铁石心肠!” 云意深有同感地点点小脑袋:是的,是的,霸总刀子嘴石头心,连小孩子都欺负,简直可怕。《 》 14、靓崽放话 吴助理依依不舍地走了,决定过两天还来。 云意挨在客厅的大落地玻璃上,目送吴助理走出了整齐漂亮的前院,突然,她听到一个沉沉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回头一看,果然是霸总从书房出来了。 霸总双手插兜,霸气侧漏。 他走到云意身边,居高临下,眼神睥睨,用一种挑剔的目光把她仔细打量了一遍。 云意被看得心里发毛。 ……呜哇,好可怕的目光。 霸总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啊。 她抱紧了小兔子玩偶,默默往旁边挪。 霸总发出了嫌弃的一声:“嗤。” 云意立刻反击:“哼!” 霸总:“……” 啧,凶巴巴的小崽子。 他沉着脸瞥她一眼,不再说什么,迈着长腿转身,高贵冷艳地上楼了。 留下云意满脑袋问号:“?” 霸总到底突然发什么癫啊,好讨厌。 …… 吴助理虽然走了,但是他的话深深地留在了封总的脑海里。 比如,来这好几天了,该走了。 并不是封狼想结束假期回去上班。 而是,他在这里确实不太合适,会打扰到周秀芝——他那位病弱继母的清养。 因为平时不太联系,加上离婚之后满心烦乱无暇深思,封狼其实是真的一时忘记了周秀芝就在这座山间别墅休养,并没有故意来打扰的意思。 他也知道周秀芝被打扰到了。 周秀芝不欢迎他的到来,见了他有所拘束。 当然,封狼知道周秀芝并不是讨厌他,正如他也并不怨恨她一样。 周秀芝只是继母、后妈,不是小三。他的父母感情不合,婚姻破裂,离婚之后再组建家庭,程序上、道德上都没有什么可指摘的。 大家只是不熟,关系隔着一层,总是不尴不尬的,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各自生活,互不打扰。 但封狼来都来了,就先住下了。 不然转头就走的话,不是显得他很没面子? 山间清幽,少有人迹,也的确是个度假的好地方。这几天,他独自崖边看雾、山塘野钓、林间散步……在大自然的宁静中,他心情的确放松了不少,不虚此行。 如此一来,也该离开了。 待久了,真就讨人厌了,没意思。 何况他也不好休假太久的。如今封家是他独揽大权,集团公司事务繁忙,许多项目都需要经过他审批,他突然休假,耽误了不少事。 不然吴助理怎么会三天两头跑来? “是该回去了……” 封狼站在落地窗边,眺望着看着远处翠绿的山林,幽幽叹了一口气,“就这两天走吧。” 但是决定之后,他心里怎么有点犹豫呢? 到底是不想回去面对离婚之后的生活,还是不想离开这里? 封狼皱着眉,审视自己内心。 然后,吴助理说的另一部分话又缓缓浮上心头,让封狼眉头一下子紧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立刻否认一闪而过的想法,有点震惊,甚至有点恼怒,他怎么可能想带小崽子回去养!? 都怪吴林那小子胡说八道,影响了他! 封狼心情又烦起来。 一直烦到了晚饭时间,他冷着脸下楼。 还在楼梯上就听到叽叽喳喳的,小崽子正抱着平板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那无忧无虑的模样,让封狼怎么感觉那么碍眼呢? 他走过去,一把薅走平板,“不准看了!” 小崽子懵懵地抬头,“啊?” 封狼冷冷地看着她,沉脸教训道:“从早上就在看,现在晚饭时间了还看!小小年纪就沉迷电子用品,当心近视!” 小崽子顿时气呼呼的。 一双大眼睛瞪得圆溜溜,小脸更是涨红,嘴巴里又在大声骂他了,虽然磕磕绊绊,但挺有气势。 还从沙发上爬起来,蹦跶着扬高了小胳膊要打他,企图抢回平板。 封狼当然是轻易将她镇压,一根手指头就把她戳回了沙发上,居高临下,威严宣布:“反抗无效,平板没收了。” 云意:呜呜,客厅偶遇不要脸霸总,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她歪倒在沙发上,弱小,可怜,无助,气喘吁吁,生气委屈,眼泪差点流下来。 霸总是不是真有什么大病啊,老欺负她! 她今天也没惹他啊!本来看动画片看得好好的,正看到精彩部分呢…… 黄妈实在没眼看了,拿着锅铲就跑过来护崽,“大少爷,您就别逗一一小姐了。” 真逗哭了谁哄啊。 真是的,一天天闲出屁来了,尽欺负小孩…… 云意立刻扑进保姆怀里,“呜呜……” 此时此刻,封狼心情竟然诡异地好起来,收回镇压小崽子的大手,矜贵地点点头,“行了,去吃晚饭吧。” 说完,拿着平板,悠悠地进餐厅了。 黄妈眼睁睁看着他走,有心想要帮崽崽拿回平板,却也没敢吭声。 唉,她只是个佣人,能怎么办呢? 只能抱着崽崽拍拍哄哄了,“乖啊,不哭不哭,等会儿告诉你奶奶,让她给你讨回公道。”虽然感觉夫人也管不住那逆天的大少爷…… 云意狠狠点头,“告!” 之前开玩具车他要管,现在看动画片他也要管,还无耻地没收平板,有没有天理了? 霸总也不能这么坏啊! 气死宝宝了! 还吃什么晚饭啊,宝宝都被气饱了! 于是,当周秀芝下楼的时候,就见一只小可爱哒哒哒地迎面跑来,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 不等她问,小可爱就委屈巴巴地告状了。 话依然说得磕磕绊绊,但是怒气冲冲,还泪眼汪汪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可怜极了。 黄妈在一旁补充,证实小可爱确实被欺负了。 周秀芝听得都心疼,弯腰搂着她,帮她擦擦脑门上急出来的汗,同仇敌忾小声谴责:“又欺负咱们一一,他怎么这么坏呀!” 小可爱泪汪汪地赞同且强调:“坏!” 周秀芝连忙又安慰了几句,“别哭别哭。”想了想,也是皱眉,“确实不能老受他欺负,奶奶这就去帮你把平板要回来。” 云意顿时感觉有了靠山:“嗯!” 但是光把平板要回来不够。 治标不治本的! 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比如,把霸总赶走! 霸总坏事做尽,罪大恶极! 宝宝真的受够了,要奋力反抗! 于是她拽着奶奶的裙角,仰头继续表达诉求,“他,走。” 因为之前她就说过这个了,所以周秀芝很快理解了,惊讶了下,“宝宝是说,让他走?” 云意猛猛点头,“嗯!” 还腾出一只小手用力朝空气挥了下,义愤填膺地表示:“赶,他!” 听到小乖乖竟然如此大胆地说要把封狼赶走,周秀芝都惊了,一时不禁有点卡壳:“呃,宝宝,这个咱们讨论过了……” 云意朝奶奶摇头,鼓励道:“不,怕!” 奶奶你支棱点啊! 霸总也就只会以大欺小,怕他干嘛? 你好歹是霸总的长辈,不亲生也是长辈啊! 就算这座别墅是封家的祖产又怎么样?没有明确到个人归属又怎样?霸总小时候在这里住过又怎样?现在明明是她们在住的啊,她们应该强势一点,理直气壮一点! 人家本来住得好好的,安心静养,一派和谐。 霸总突然跑来打扰,多冒昧啊! 就不该惯着他,应该第一天就把他赶走!这样奶奶都不用不自在了,天天还得避着他,跟他错开时间下楼,多委屈啊! 宝宝也委屈,宝宝心里苦! 要是早点把他赶走,他也不能在这欺负人了! 当然现在也不晚,今天把恼人的霸总赶走,明天就不用受气了,恢复快乐自在的日子。所以支棱起来,现在就行动吧! 云意努力地表达着,虽然说得并不连贯,但是真情实感,语气强烈,还是让人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 周秀芝突然意识到,这孩子比自己以为的要敏锐、机灵多了,她惊叹地看着云意,“呀,宝宝很聪明呢。” 然后有点尴尬地解释:“奶奶不是怕他,只是真的没有必要……” 云意急得跺脚道:“要!” 宝宝真的受不了了!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她小手一挥,指着霸总目前所在的餐厅里,气恼地、坚决地表示:“他,走!” 又仰着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奶奶,委屈地呜呜两声,小手抹抹眼泪,可怜兮兮地一指自己,“我,走。” 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宝宝跟霸总势不两立! 周秀芝终于震惊了,动容了,宝宝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这么坚决! 换句话说,封狼到底是多讨人厌啊…… 二选一,当然是选小宝贝了。 小宝贝这么可怜,又这么弱小,自己就是她唯一信任、唯一能依靠的人了,受了委屈眼巴巴来找自己,自己不给她做主,谁给她做主? 一时间,周秀芝也是豁出去了,咬牙点头道:“好,奶奶去跟他说!” 云意:呜呜,太好了,终于说动奶奶了…… 不枉她说得这么累。 云意振奋起来,感觉人生又有了希望! 立刻拉着奶奶往餐厅去:“走!” 雄赳赳,气昂昂,去找霸总算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