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一位长辈般的客人可能会来做客,夏因莱昂在学习完之后,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走到城堡大厅一侧他常窝着玩光脑的绝对符合人体力学,用料扎实,一坐进去就好像陷入了棉花糖里的沙发里找,找,哎,没有…
吃了一半封口的零食袋子,一张薄毯子,还有《蜘蛛的起源时代》,《血色黎明2》,一本在潘多拉流行的《风尚》《新世界》《爱车说》杂志……
统统都没了。
“我帮你收起来了,夏因莱昂,书本就放在你床头柜下面的抽屉里。”西利亚拿着一捧绿叶枝条,从夏因莱昂身后走过。
夏因莱昂眨了一下眼睛,转移身形,从冰箱里端出一碟冻的硬邦邦的葡萄,跟上了老师,坐在外面草坪上的太阳伞下,吹着凉爽宜人的夏风。
夏因莱昂问道,“老师,你要叶子做什么?”
“因为感觉你很喜欢阿波罗城邦的服饰风格,我想为你做一顶相配的青橄榄叶冠,只是,真实而脆弱的鲜绿叶子没有由金线,翡翠,橄榄石做出的宝石叶冠华丽美观,希望不会在玛嘉殿下和瓦德首领面前失礼。”
西利亚用细长的手指编织着青橄榄柔软的枝条,碧嫩鲜翠的绿色绕着他的指尖若隐若现,完成艺术品般的制作。
他却轻微的皱着眉,对此显得不太满意,在关于夏因莱昂的事情上,他总是精益求精,不肯有任何落后于他人之处的地方。
“其实按照你所属的蝶种科属以及血脉地位,如果要搭配圣甲雄虫阿波罗城邦风格服饰,应该选用桃金花冠,因为在阿波罗城邦文化中,象征爱与美的…”
夏因莱昂悄悄直起了脊背,为他博学多才的老师倒了一杯红茶,不露痕迹的截走了他的话,“老师,您做的这个叶冠就很好,非常好,我很喜欢,手工代表着心意,就如我送给玛嘉的徽章,您送我的叶冠,我也会在它有限的完美中好好珍惜的。”
“请不要吝啬的把这枚叶冠给我吧。”
一些令夏因莱昂自己都感到流畅又风趣的语言从他的舌尖上蹦出来,如此自然而然,好像一种本能,难道蝴蝶天生就会花言巧语?
夏因莱昂恰好的低下头,等了一会,正要抬头的时候感到头上很轻的紧了一下,青涩微苦的草木香让夏因莱昂很喜欢的眯了眯眼睛。
啊,真好闻,还不用戴那些听起来就沉的吓人的家伙,绿叶的颜色也很调和了他的花哨,太好了,不用变成一个超大号闪闪发光的移动珠宝架了。
“谨遵您的命令,光明与希望的化身,玫瑰与王杖的代行者,不死之蝶永远的君主,海伦纳最后的纯血末裔,无姓之人将为您加冕和平与胜利之冠。”
夏因莱昂听晕了,头顶的橄榄叶头冠差点歪了,他扶了一下,“老师,好多人啊。”
西利亚:……
他轻敲了一下他的学生的额头,没好气道,“那是您家族的骄傲。”
夏因莱昂把冻葡萄扔进自己嘴巴里,清脆的冰块裂音在他口腔里爆炸,葡萄冰沙被融化,流进他的喉管,胃部,带来舒适惬意的的清凉与甜蜜。
夏因莱昂舔了舔唇角,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舌尖吮吸似的,从他的下颌舔走了冰汁,速度很快,恍若一抹鲜红的虚影。
“恩恩,老师,我知道了。”夏因莱昂又吃了一个冻葡萄,雪白的牙齿十分坚硬锋利,也笑得十分热情洋溢,“要来一颗吗,真的很好吃,夏天和葡萄很配啊。”
细长的宛若骨节的两根手指,以一种奇异优雅的角度捏起了紫红色带冰霜的玫瑰葡萄,富有学者气质的西利亚在心里评估了一下他的小主人舌头的健康状态,得到一个很满意的结论。
蝶种吸吻露水,花蜜,调情都需要一个健康的灵活的舌头。
西利亚温和道,“是您所赠之物,决定虔诚侍奉与教导您的我,哪怕是毒药也会甘之如饴饮下,有时候,教育者的职责并不仅限成为灯塔,夏因莱昂,更可以是助手,是港湾,也可以是利刃。”
“咳咳。”夏因莱昂被呛到了,他抱怨道,“啊,老师,我们不是没在上哲学文化课吗,只是一个葡萄,不是什么其他的东西,拜托了,老师,吃吧。”
西利亚望着装傻的夏因莱昂,把葡萄吃下了,他的小主人可真是一只会故意破坏气氛的…小恶魔。
一碟冰冷葡萄,大多数都进了夏因莱昂的肚子,他满足的伸了一个懒腰,不那么符合贵族礼仪,但一看就充满了慵懒而野性的力量感,他的腰部骨节发出了轻微的噼啪声。
“老师,我不用伪装一下吗?”夏因莱昂看了看身上裸露在皮肤外面的眼状斑纹,“我是说,紫罗兰花园第一次有外面的重要客人进来,我合适出现在人前吗?”
“玛嘉殿下说您不用在瓦德首领面前遮掩。”
玛嘉这是要把他公开了吗?因为蜘蛛种?为什么还要带蛾种来,联想到昨晚偷听到的话,夏因莱昂总有种心底发毛的凉飕飕感觉。
玛嘉和奥兰多战帅后面究竟又谈了什么,夏因莱昂心思急转。
“蛾种雄虫首领是什么样的人啊,老师。”
西利亚停下收拢桌上的青橄榄叶子的动作,他迎上夏因莱昂清澈好奇的视线,大约半分钟后,他说道,“瓦德首领是一位很神秘的首领,因为蛾种的夜行特性,他很少出现在人前。”
夏云莱昂抬头看了看天,“那他现在这个时间点过来,岂不是相当于在通宵熬夜?”
西利亚:……“一天不碍事的,夏因莱昂。”
下午三点,在蝶种人造太阳光线充足温暖的时候。
夏因莱昂忽然头晕目眩,心如擂鼓,他的眼睛不自觉的瞪大,紧紧盯着面前蛾种雄虫首领纯粹的黑发黑眸模样。
他穿着一身的黑西装,黑色的长发没有任何束缚,直接垂直而下到腰间,肤色苍白到了青白的地步,淡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眼底有淡淡的青色,黑黝黝的眼眸阴郁冰冷,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真是见鬼,这蠢蝶该不会被你迷晕了吧,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魅力,他应该生在蛾种才对,对于黑色着迷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玛嘉手抚着额头,想起以前夏因莱昂总是找机会偷偷看他黑色头发的场景,很是恼怒,不得不提高音调,“夏因莱昂!”
夏因莱昂惊醒回神,嘴角上扬标准的15度,他左手扶右胸,身体微微前躬并点头,表达尊重与敬意,“您好,瓦德殿下,很高兴能见到您。”
“你好,夏因莱昂·海伦纳。”瓦德敛去眼底的讶色,优雅的以同礼欠身,嗓音带着淡淡的慵懒,然后让自己的亲卫不用暂时跟随。
玛嘉这才满意了夏因莱昂的表现,领着瓦德进入城堡的仪事大厅,告诉夏因莱昂自己玩去,不要打扰他和瓦德谈正事。
“你带那些蛾种军官去地下室看看人鱼放在哪个房间合适。”
夏云莱昂这才看向留在外面的属于瓦德的亲卫蛾种以及几位蛾种高级军官,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哪怕他有心理准备了,知道蛾种雄虫首领的亲卫种族是鬼面天蛾,瞳孔还是有瞬间的急剧紧缩。
鳞翅目中,蛾种和蝶种总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蝶种有夜行性蝴蝶,蛾种有日行性的飞蛾,他们的翅膀,体型,生性若被不了解的外族来看,经常会被混淆。
而且,蛾种和蝶种的关系不好也是因为种族之源争论,蛾种认为蝶种是他们分出去的,他们应该为一体,是一个种族。
这场种源大争论彻底分裂了蝶种和蛾种,再无和好的可能,鳞翅目的两大种族,蛾种和蝶种都太骄傲了,没有任何一方会甘心成为附庸的存在,屈服于另一方,除非一方毁灭。
唉,虫族世界也不好混呐。
但夏因莱昂作为一个蝶种雄虫在这生活了快要五个月了,绝不会弄错蝶种和蛾种了。
鬼面天蛾是天蛾科的面形天蛾属,有一个可怕的别名,人面天蛾,骷髅天蛾。
夏因莱昂轻轻倒吸一口凉气,目光忍不住在一个鬼面天蛾的亲卫上一扫而过,他不能看的太久,那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但夏因莱昂的眼角余光仍然在观察着蝶种的表亲,蛾种,那是一位把蛾种的羽须触角全部隐藏在灰白色大背头里的大型体高等蛾种雌虫,鬼面天蛾。
他们都低着头,和玛嘉的昔拉亲卫一样,视线从不往上看,有着严苛的标准规范。
贵族,尤其是出生虫族大贵族的高等雄虫,他们似乎都不喜欢让周围的亲卫侍从看见自己的脸,但他们可不会主动戴着面具或是口罩,面纱之类的。
他们无所遮掩,下面的人只好自发的,自动的形成群体低头效应,成为一种正确的符号,礼仪的象征。
玛嘉是这样,瓦德也是这样,夏因莱昂觉得这应该是高阶统治者的一种手段,严格划分出他们与其他人的不同,维护自己的阶级,保证地位上的不可逾越。
他的这具身体的身份自带超规格的贵族buff加成,在外的时间,他和玛嘉他们是同一阵营的,属于金字塔的塔尖,所以,夏因莱昂,不要再犯这不合时宜的文青病了,也不要再像乡巴佬一样盯着他们蝶种的表亲兄弟们看了啊啊啊!
oh!no!他们居然还cos祈祷的少女!
兄弟们,你们真的不觉得这很诡异吗?夏因莱昂嘴角抽搐。
鬼面天蛾亲卫们个个都低着头排列在外,两臂收拢,十指交叉合什于胸前作祈祷状。
可他们的面容灰白,宛如死去多时的尸体,黑漆漆的眼眶里没有眼白,是全然的黑色,空洞的嵌在高高耸起的颧骨上,身材病态瘦削,每个人的脸似乎凝固在了死亡的那一刹那。
他们生着亡者的面容。灰败的,枯萎的,褪色的,像是灰白色的大理石人膏。
悲伤,愤怒,绝望,留恋,哭嚎,各种神情浮现在他们死白的脸孔上,犹如生的挽歌,死的绝唱,当夏因莱昂仔细望去,却又发现那张脸上的眉,眼,鼻,嘴在不同的视线角度又变成了不同的表情。
是精神系的幻觉?还是…有两张脸。
果然,虫族能叫的出名字的都有自己的绝活。
似乎注意到了夏因莱昂的视线,那位为首的蛾种亲卫将本就低下的脸埋到了胸口位置,银色的披风在他们身上像送葬队似的,胸口处别着一枚黑色火焰中的银质骷髅徽章,透着低调的冰冷。
这应该就是瓦德的徽章了,黑焰骷髅。
哇哦,这可真酷。
但是,但是,他们的脖颈都快折成九十度了,头像断掉的花垂了下来,这真的没关系吗?他都看见他们灰白短发后颈处裹着薄薄一层皮肤的脊椎骨了啊啊啊!
有了亚瑟的前车之鉴,夏因莱昂表面佯装淡定,让自己也很正常的融入他们,对,这在虫族是正常的,他无需大惊小怪,这会让他的贵族面具戴不稳。
“请不要长时间看他们的脸,这位蝶种阁下。”一道平板的像是死去多时的心电图声音插了过来。
“啊,对不起。”夏因莱昂下意识的道歉,奇怪这些蛾种军官都没抬头,怎么知道自己在看鬼面天蛾亲卫。
那人似乎被他惊了一下,居然抬起了眼皮,夏因莱昂刚好和他视线对上了。
然后,蛾种高级军官彻底呆住了,冷酷如炬的目光中,满是掩饰不及的惊愕,震惊,不可思议。
他像是猝不及防的被光照到,死人般无机质玻璃球体反射出对面之人眼瞳的色彩,眼外肌轮廓仿佛被麻痹了,呈现出死板的僵直,他忘记了眨眼,连同呼吸一起,静悄悄的消失了。
这个细微的变化让一直仍然在继续低着头的蛾种高等军官们,不约而同的动了动他们灰色绒羽状的眉毛。
夏因莱昂也在看他们纤细偏长的羽毛般的眉毛。
毛茸茸的蛾类,也很…有趣。
夏因莱昂感叹,虽然他不是昆虫学家,也不曾为昆虫着迷过,但这个类人的种族真的很令人很有探索的欲望。
这位蛾种高级军官穿着黑色的军装,一头灰色的短发,绒羽般的灰色眉毛,苍白如大理石的肤色,褐色的眼睛,夏因莱昂看见了他左眼下闪电状的蓝色的条纹。
夏因莱昂没认出他的科属,这也正常,他是蛾种,又不是蝶种。
夏因莱昂从他身上闻到了由战场的硝烟,死亡的鲜血组成的大海的味道,以及香水,沐浴露,后须水,衣物洗涤用品的香气,显然,后者想遮蔽前者,所以,量不小心用多了。
在来前,他应该是很认真的剪了一个三七分的发型,鬓角整洁,黑色的军装上有着各种荣誉勋章,肩部还有金色的吊穗,丝绸内衬的衣领干净雪白,紧紧扣到最上面,从上方落下阴影和…一点鲜红的血滴…
哎,不是,夏因莱昂迷茫的将他观察的视线放在这位蛾种高级军官上,他苍白的面容涌起红潮,鼻腔正在流下滴滴血液,染红了苍白的唇,如饮着自己的鲜血。
血液的因子游离在空气中,让那群蛾种高级军官出现了轻微的躁动和疑惑,他们并不明白提丰的呼吸怎么还没出现,反而是鲜血先涌了出来,但他们并未感受到有什么类型武器的攻击……
比他们反应更大的是此地的主人,是多么的温柔善良,用一种优雅高贵却不失关切的声音虏获了他们的耳膜。
该死的提丰,还真是好运啊,居然可以获得一位高等的蝶种雄虫阁下的关怀。
“喂,你没事吧。”夏因莱昂惊慌的上前,“你流鼻血了。”
什么?鼻血?提丰的脸受伤了?什么时候,用的什么武器?蛾种高级军官们用低垂的眼神纷纷交流起来。
提丰连忙捂住自己的鼻子,湿黏温热的猩红终于止住了,胸腔里的气流这才从喉管细细流出来,仿佛担心惊扰恍若幻境中的存在,如一戳就破的泡沫,就此消散。
在一位如此完美神圣的阁下面前出丑,让提丰的颜面无存,顿时羞愧,懊恼的无以复加,“不,不,我没事,阁下,我很好,请原谅我的失礼,我,我…抱歉…我不应该…”
他说不下去了,他歉意的语言是如此匮乏,是脱了壳的麦穗,陈旧,干瘪,毫无新意,他甚至不敢再看这位年轻阁下的眼睛,不,任何一处。
他完美的连发丝都在发光。
蝶种与蛾种虽然是亲密的表亲,但是,相比于蝶种的色泽艳丽,他们蛾种总是灰扑扑的,他们还有浓密的毛发,翅缰,纵然有几个蛾种科属也有着靓丽的颜色,但无论如何都比不过蝶种。
他们的美丽和耀眼,提丰一直是知道的,但是,虫神在上,怎么会有那样的眼睛,和头发,花纹…
原来,美丽也会变成恶毒的火,灼烧着他的双眼,提丰现在就被那难以形容的美丽深深颤栗着。
看来提丰真的伤的很重,连呼吸都稳不住了,是何等剧烈的疼痛让他话音里的颤抖都出现了,蛾种军官们几乎有些按耐不住他们的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武器能躲过他们的感知,这很危险,不仅是对蛾种来说,对于居住在此地的蝶种雄虫阁下也是如此。
“没事,没事,你要不要去里面休息下,我请你的其他同事搬人鱼水舱也够了。”夏因莱昂看着这个奇怪的蛾种高级军官,有些摸不着头脑,关心说道,他可不能让客人带伤工作。
“你们好,请跟我来吧。”夏因莱昂偏头看了一眼飞行器旁,被一个巨大的金属支架固定住的圆形水舱,里面有一条人鱼正在游弋。
夏因莱昂迅速移开了视线。
老天,蛾种的这些高级军官们甚至没有给他们名义上的同盟合作伙伴穿上一件衣服。
真是糟糕透了。
“先给这位人鱼一件衣服吧。”夏因莱昂对着蛾种军官说道。
安静,空气很安静,蛾种军官们全部沉默冰冷的看着他,夏因莱昂也看着他们,疑惑的轻挑眉头,怎么回事?
在一阵兵荒马乱后,人鱼的圆形大水舱终于被放置在了一间光线明亮,空气清新,通风良好的地下泳池房间里,轻薄柔软的半透明衣物环绕在水中,随着灵动的舞蹈,与手臂,鱼尾旖旎缠绵。
夏因莱昂看着人鱼圆形水舱外表的各种磕碰小凹陷,帮忙送一路的蛾种军官们则各自低着头。
夏因莱昂开始认真思考,蛾种的高等雌虫军官们是不是也感统失调。
不至于他看一眼,就手忙脚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