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云并不是很想知道,往被子里蹭了蹭,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秦泽苍。
秦泽苍见沈乔云不说话,又说道:“既然你想提前的话,也可以今天的。”
?
沈乔云眼睛一下子变得圆圆的,他话都没说,秦泽苍这是脑袋发昏了吧!
秦泽苍两手搭在沈乔云的被子上,做出一个掀被子的预备动作,沈乔云被吓得一激灵,直接翻身骑在秦泽苍身上。
秦泽苍整个鬼都被盖住,沈乔云骑在被子上,清了清嗓子,娇柔做作地说:“老公你也知道我身板不厚实的,等我做完志愿者好吗?到时候我还可以加学分,我会得到奖学金的,我用奖学金给老公买礼物好不好?”
至此,沈乔云还没见影的奖学金已经被规划给四个人了。
这一晚,沈乔云甚至是面对着秦泽苍睡的,他是不可能让他的后背面对秦泽苍的,他们中间还能再塞下一个沈乔云。
学术交流会的第一天,沈乔云穿上学校统一发的志愿者服装,在A大的学术交流中心明德楼,为参会人员提供路线指引。
阳光透过大楼的玻璃门,洒在沈乔云的身上,让沈乔云白皙的皮肤添上了一点暖意。
“同学你好,请问休息室怎么走?”
声音至身后传来,沈乔云转身,便看到一个讨厌的人。
“呦,是学弟你啊,来做兼职吗,兼职一天多少钱?够不够吃饭?要不要学长等下请你去吃饭?”
陆理的话语充满恶意,沈乔云往后推了一步,抬手一指“休息室在那边。”
“学弟没有听到我后面的话吗?”
陆理上前一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继续逼问沈乔云。
沈乔云皱眉,一阵恶心感在胃部翻涌。
他认识陆理是在大一刚入学的时候,那时候他满心都是对大学的憧憬,他考上全国最好的A大,学校给了他一笔奖励,老师们和他聊了很多未来的畅想,村里的邻居们也为他办了一场升学宴,收上来的礼金给他当学费。
高考结束后的夏天,像琥珀色的蜜糖,散发着蜂蜜的香甜与晶莹剔透的光,所有人和事都是友好的。
沈乔云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留在村里的,都是一些不曾出过远门的中老年人,临出门前,是隔壁的一个婶婶带他去了县城商场,说要买两身合身的衣服。
那天婶婶对他说:“以后出门在外,要穿得体面一些,这些有补丁的、过时的衣服就不要穿了,免得你同学看不起你。”
沈乔云安安静静的点头,此前他所有的力气都花在学习上,也不怎么和同学们交流,自然也感受不到同学们的态度。
但这个婶婶是有一些见识的,她年轻时曾到过沿海打工,只是年龄大了,想要回来,过轻松一点的生活,所以她说的肯定有道理。
那天沈乔云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有妈妈的孩子,婶婶带他进入那些服装店,让他试了一件又一件衣服,沈乔云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有一点恍惚,他原来长这个样子吗?
婶婶带他逛了很久,最后他们买了三套衣服,一个行李箱,一些路上吃的零食。
到了下午,他们在商场买了两碗面,吃了准备回村里。
沈乔云头一次觉得世界好不真实,不说那些价格很贵的衣服,就是这商场里的一碗面,也比学校附近的贵很多。
为了省钱,他买的是火车票,他要先从村里坐大巴去县里,最后再搭车到隔壁县的火车站。
新买的三套衣服被他放进了行李箱,他穿着刚从晾衣架上取下来的,洗得发白的衣服和裤子,踏上了他的求学路。
A大给了新生三天的报道时间,沈乔云是在报道第一天到的学校,他想,他要早点到学校,把宿舍整理好,再去熟悉一下A大,以及A大附近。
新生入学时,会有学长学姐当志愿者,给新生指路,帮忙搬东西。
当时陆理和顾觅文学姐一起给沈乔云带路,见到沈乔云的第一面,顾觅文就兴奋得尖叫起来“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新生!”
一路上顾觅文开心地给沈乔云介绍他们途径的地方是A大的什么楼,平时做什么用,以及哪个食堂的东西更好吃,他们的宿舍离教学楼有多远等。
直到顾觅文学姐接了一个电话,对沈乔云表示抱歉后,叮嘱陆理把沈乔云送到宿舍楼下。
顾觅文一走,陆理便开始对沈乔云阴阳怪气,刚开始沈乔云听不出陆理的话里有话,他甚至非常认真地回答陆理的问题,直到陆理说:“果然是穷地方来的,好赖话都分不清。”
“你感觉不到我不想送你吗?长得不男不女的,她们这些女生为什么会喜欢你们这种小白脸啊?”
“你身上穿的衣服,像十年前的人穿的,A市的乞丐都不会这么穿,说真的,你要是穿这身衣服去校门口蹲着,身前放个铁碗,我路过都会给你放两个硬币。”
“你父母是不是特别好吃懒做啊?或者他们是残疾,手脚断了?穿得破破烂烂,脑子也蠢得要死……”
陆理说话的语速很快,他来当志愿者,单纯是因为要追求顾觅文,可顾觅文看沈乔云的眼睛闪闪发光,对沈乔云的态度又极度热情。
他审视着沈乔云,一张不男不女的脸,身板单薄,穿的白T感觉再搓一下就会破一个大洞,一个又穷又娘炮的人,居然能让顾觅文热情迎接,还要让自己送他去宿舍楼下,他配吗?
沈乔云的手撑在行李箱拉杆上,他站定,看着陆理问道:“你是在嫉妒吗?”
陆理皱眉:“什么?”
“人都喜欢好看的人或者东西,如果女生不喜欢你,那就是你长得丑,你不应该攻击女生的喜好以及其他人的长相”
“其次,我父母勤劳善良,身体健全,相比之下,我觉得学长你的父母应该没有教养过你,让你看似健全却心智发育不全……”
沈乔云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陆理一拳打在脸上,沈乔云一下子倒在地上,他眼睛一黑,感觉大脑嗡嗡的,陆理一脚又一脚的踢着沈乔云,沈乔云身体蜷缩起来,他太瘦了,此刻身上的骨头生疼。
偶尔有人看过来,但因为陆理癫狂的样子,也没有学生敢靠近。
直到踢不动了,陆理才停下,他蹲在沈乔云身前,从身前的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他将名片扔在沈乔云脸上,居高临下地说道:“你可以穷尽一切手段维权,但是我保证,最后倒霉的还是你,而我,不会有任何问题。”
过了很久,才有人把沈乔云从地上拉起来,沈乔云将那张名片捏在手里,他的力气太大,名片的边缘将他的手心割开一道伤口,血珠将名片染红,沈乔云一路上低着头,感觉每个人都在审视他。
他应该穿新衣服的,婶婶说得对,穿旧衣服就是会被人看不起。
他走到宿舍,其他室友都没到,他将宿舍门锁上,看着手里被染红的名片,想了想,还是给婶婶打了一个电话。
他给婶婶讲了刚才发生的事,婶婶听完,叹了一口气,说道:“小云呐,我们是小地方的,A市和我们这里隔这么远,我们也帮不上你,但他敢让你闹,说明他家里肯定有能力为他摆平,你才到学校,后面还有四年要过呢。”
“乖啊,咱们忍一忍,他和你又不是一个班,也不是一个宿舍,大学那么大,之后你们都不一定能碰见……”
婶婶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但总体就是让沈乔云忍,他一个穷学生,没有后台,甚至连父母都不在了,谁都可以欺负他。
挂了电话,沈乔云蹲在地上,他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在膝盖上,小声抽泣起来,婶婶已经是村里见识最多的了,她都这么说……
暮色四合,黑暗一点一点将宿舍侵蚀,沈乔云蹲在地上,像森林黑暗处生长的蘑菇。
他以为大家都是呼吸的同一片空气,照的同一个太阳,可空气之间亦有差距,有的空气酸腐霉馊,有的空气则清爽散发着花香,太阳光照在各处的时长也不一样,有的地方终年温暖和煦,有的地方长时间潮湿寒冷。
在阴暗潮湿处生长的蘑菇,被移到太阳下,是享受不到阳光温暖的,他会灼伤、萎焉、干缩。
从一个环境到另一个环境,他还没开始适应,就被新环境里的人伤害。
沈乔云躺在地上,他的手臂横亘在眼睛上,眼泪无声从他眼角滑落。
可他那么努力的学习,不就是希望能照到更多的阳光吗?
沈乔云脑海里一片纷杂,他的眼睛开始干涩难受,宿舍的灯被打开,沈乔云拿出新买的手机,开始搜索:A市最大的商场在什么地方……
第二天,他穿了婶婶带着他买的新衣服,进入了华星。
仅仅是一门只隔,沈乔云便感觉堕入了一个奇幻靡旎的梦境,这里像种满了隐形的花朵,橱窗里的衣服和饰品被洒进了星光,所见之处,流光溢彩,光华璀璨。
繁华、精致、奢靡……这里的每个人都衣着光鲜,闲适优雅。
沈乔云低头,光滑的地板映出他的影子,在这巨大的商场里,他是那么渺小……
他缓缓抬起头,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的走进这场虚幻的梦里。
开学后,沈乔云再一次感谢婶婶,婶婶说得对,没有人会欺负有钱人。
至少,他在班级里就没有被欺负。
他穿上了华丽漂亮的服饰,不管是生活用品还是学习用品,都买那种一眼就看起来精致昂贵的。
没有人说他像乞丐,没有人会打了他之后说你闹吧,吃亏的还是你。
他越来越痴迷于购物,他感觉只有触摸到那些冰冷华丽的死物,他的灵魂才会被填满,那个精致、漂亮的自己在水里,任何风吹草动,水里的自己就会死去。
沈乔云回过神,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收款码“那你给钱吧。”
陆理嗤笑一声,给沈乔云转了一分钱。
沈乔云偏头,一脸无辜地问道:“你家破产了吗?”
“你!”
“周教授,这里就是我们的……”
一行人鱼贯而入,陆理放下指着沈乔云的手,对进来的人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沈乔云按住自己的胸口,他感觉他的骨头像被人用针刺一般,一下一下的泛着疼,不止胸前的肋骨疼,后背的脊柱也泛着细密的疼。
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靠在墙上希望缓解一下,他知道这是心理作用,可他的手依旧止不住颤抖。
“乔云,你怎么在这里?”
霍黎川的声音至头顶传来,沈乔云有些吃力的仰起脸。
沈乔云此刻的脸色过于苍白,他咬着唇,眼尾似有泪珠,像一株雨中的白花,美丽又脆弱。
霍黎川蹲下“要送你去医务室吗?”
沈乔云摇摇头,随即他抬手按住霍黎川的肩膀,身体微微前倾。
沈乔云的发丝扫过霍黎川的鼻尖,霍黎川闻到一丝淡淡的香气,他能看到沈乔云充满胶原蛋白的脸颊,圆润小巧的耳垂,纤细光洁的脖颈。
霍黎川身体僵硬,以为沈乔云是疼得受不了,在犹豫要不要伸手抱住沈乔云。
“你可以去医务室帮我买一瓶甘露醇吗?”
霍黎川伸到一半的手停住,沈乔云往后仰了一点“家里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不听话的畜牲买一下这个。”
沈乔云的手还搭在霍黎川肩上,霍黎川感觉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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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昙花落在自己肩上,他点点头,起身后又把沈乔云从地上拉起来。
沈乔云靠在墙上,对霍黎川说道:“那麻烦你快点去吧,谢谢你,下午我请你喝奶茶。”
第一天的学术交流会结束后,沈乔云便把手机递给霍黎川,“我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你可以随便点。”
当手里真的捧了一杯奶茶后,霍黎川才回过神来,沈乔云居然真的请他喝奶茶了,他以为沈乔云只是说说而已,毕竟沈乔云平时真的很抠门,虽然他和周琅越、赵慕曦的其中一个乐趣就是看沈乔云找各种奇葩的理由不付钱。
往校门口走时,他们碰到了赵慕曦和周琅越,周琅越一眼就看到霍黎川手里提的奶茶,他大声说道:“霍黎川,你真不够意思!喝奶茶不请我们。”
霍黎川的拇指在奶茶袋上摩挲了一下,随即抿了抿唇,说道:“今天我想吃独食。”
他并没有说这杯奶茶是沈乔云请的。
“我们不在你旁边就算了,可乔云在你旁边,你都不请他喝,这就不对了吧?”
赵慕曦笑眯眯的看向沈乔云,沈乔云对霍黎川眨眨眼,并不说话。
这时霍黎川才发现,沈乔云没有点奶茶,因为外卖打电话给沈乔云时,是沈乔云去拿的,回来后沈乔云手上又提了一个手提袋,他一时也没注意。
不过沈乔云没有给他自己点也很正常,他只是装有钱,不是真有钱,这杯奶茶霍黎川加了很多小料,小料的分装盒都快把奶茶袋挤满了,他以为沈乔云拿回手机后会删掉一些,但是沈乔云原封不动给他买了单,自己这边已经花了这么多,想必沈乔云是不会再花钱了。
不知怎么地,霍黎川突然开口:“是我不对,我请你们喝奶茶吧。”
说完霍黎川便把手机递给周琅越,让他自己选。
等周琅越和赵慕曦都选完后,霍黎川便把手机递给沈乔云。
沈乔云倒也不客气,拿着霍黎川的手机便开始操作,葱白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乱舞。
其实给霍黎川拿到外卖的时候,沈乔云就感到一阵肉疼,那么大一个袋子!这些小料做十碗八宝粥都绰绰有余!霍黎川怎么不把奶茶店都给买了,撑不死他!
他们找一个凉亭坐着,当霍黎川看到桌面上,沈乔云那比赵慕曦他们的奶茶袋大三倍的袋子时,霍黎川手中的吸管一下子就被捏断,沈乔云提起奶茶,对三人挥挥手“你们慢慢喝,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乔云走后,赵慕曦拍拍霍黎川的肩膀“他是不是要吃不起饭了?有事可以提前走的,还非得把你请的奶茶拿到手再走。”
霍黎川板着脸“应该是吧。”
赵慕曦从霍黎川的语气里听出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周琅越猛吸一口奶茶“小鸭子的金主不给他钱了?”
秦泽苍中午就给沈乔云发了消息,说今天会来接他,沈乔云将奶茶袋上的外卖单扯掉,步履轻快地往前走。
上了车,他献宝一般将巨无霸奶茶袋递给秦泽苍。
“请老公喝奶茶,不知道老公喜欢什么小料,所以都点了,我是不是很贴心?”
秦泽苍挑挑眉,问道:“那你怎么不把所有口味的奶茶都点了?万一我不喜欢这个口味的呢?”
“老公不要开这种玩笑。”
沈乔云抱住秦泽苍的手臂,微微晃了晃,秦泽苍闭上眼,将沈乔云按到自己大腿上。
别墅内,三个阿姨站在一张香案前,香案上,是打开的奶茶小料分装盒,各色的奶茶小料躺在盒子里,看起来颜色鲜艳,q弹香甜。
“甜的。”
“不好嚼。”
“这个像水一样。”
她们的嘴巴开合脸上的肌肉一动不动,整个场景看起来怪异又惊悚。
最后三人打了个饱嗝,齐声说道:“好吃。”
小料盒里的小料一点没少,只是颜色暗淡了许多,像被蒙上一层黑白滤镜。
卧室内
“你的手为什么在抖?”
秦泽苍将沈乔云的双手捏住,沈乔云一愣,手抖得更厉害了。
秦泽苍将沈乔云拉到怀里,沈乔云感觉身体里的骨头又开始疼了。
他靠在秦泽苍肩膀上,不敢开口。
秦泽苍将沈乔云的抱到床上,刚准备转身,沈乔云便扯住秦泽苍的衣袖。
沈乔云慢吞吞地移动到秦泽苍怀里,他环抱住秦泽苍的腰,开口祈求道:“你可以帮我按一下我的后背吗?”
秦泽苍捧住沈乔云的脸颊,沈乔云的双眼慢慢闭上,他失去意识,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在秦泽苍怀里。
站在学术交流中心的一楼,沈乔云还在思考,昨晚他到底怎么睡着的,难不成是秦泽苍按得太舒服了,他一下子睡过去了?
果然久病成良医啊,秦泽苍身体不好,想必经常请中医按摩理疗,所以他会一点按摩技法是完全合理的。
讨厌的人没有出现,沈乔云心情好了很多。
他到休息室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便看到陆理站在休息室门口。
“砰!”
休息室的门被合上,光亮也被隔绝在门外,像又回到阴暗潮湿的森林里,可沈乔云已经适应了阳光明媚的生活。
他后退一步,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发抖。
陆理的脸色惨白,他一步一步走向沈乔云“你给我下药!”
陆理不愿回忆他整夜往厕所跑的事,最后是家人送他去医院,他才结束了后闸门失控的噩梦。
“咚!”
“咚!”
“咚!”
脚步声越来越大,像地狱的恶鬼拖着铁锤,准备找人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