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班会课铃声响起时,徐嘉禾抱着一个皮质的笔记本走进了教室。
五班的学生看上去比上午安分了不少,虽然还有人在窃窃私语,不过好歹没有像之前那样对她视若无睹。
谢昭的座位果然空着,徐嘉禾面上没什么反应,心里却还是觉得有点可惜。
不过,要是指望用几句话,就让不良少女迷途知返,确实也有点太理想化了。
思及此,徐嘉禾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这节班会课,我们主要讨论一件事情,就是下个月的半期考试。”
“半期考试?”这个词在高二五班学生们的心里可谓是毫无存在感。这会儿徐嘉禾专门把这件事提了出来,引来学生们一阵嗡嗡的抱怨,“关我们什么事?”
“我知道你们不在乎成绩,但我在乎工资,”徐嘉禾用指关节敲了敲讲台,示意学生们安静,“我也管不了每一个人。所以,我们现在要选班委,来协助班级管理。”
学生们交换着眼神,大多是不以为意。
一般老师选班干部,都会选相对乖巧懂事一些的孩子。但这种班干部选出来,在高二五班绝对是来当摆设的,谁当谁倒霉,还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当班委有坏处,自然也有好处,具体好处我还不能说。”徐嘉禾顿了顿,“所以我也不搞民主那套了,直接指定,有意见可以来找我。”
“先说课代表吧,”她说着,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语文课代表”几个字,“我们班语文课代表,由徐湛同学担任,诸君有意见吗?”
底下传来几声压低的笑声,大概是觉得以徐湛的性格好悬能管住班上的同学们。
不过,徐湛的语文成绩很好,这点毋庸置疑,是以也没有人真正出言对此表示反对。
徐湛听到自己的名字,才从冥想里抽离出来,茫然蹙眉看向讲台,显然对徐嘉禾这一决定毫无准备,也并无兴趣。
他沉默地与徐嘉禾对视了几秒,然后回头,继续看着窗外装死。
管他装死还是真死,没反对,那就是默认了。
徐嘉禾松了口气,还好她爹还挺给她这个当老师的面子的。
之后,徐嘉禾逐一宣布了其他科目的课代表,都是根据上学期成绩选出来的。
虽说是所谓的课代表,但除了徐湛之外,其他人也就是矮子里面拔高个。
比如物理课代表,小姑娘上学期期末考了三十来分,已经是全班断层第一了。
被选中的学生大多对此颇为意外,但在徐嘉禾的威逼利诱下,还是勉强接受了。
“那么最后,”徐嘉禾将粉笔头抛进桌上的纸盒子里,“最重要的职位,班长——”
后门“哐当”一声,被人不太客气地推开了。
教室里的人齐刷刷回头看去,全班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微微喘着粗气的少女身上。
看样子,谢昭应该是跑回来的,脸颊还泛着剧烈运动的红晕,马尾也有些散了,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她白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解开,露出了形状漂亮的锁骨。
徐嘉禾的声音戛然而止,教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谢昭略带急促的呼吸声。
徐嘉禾有些疑惑地看着谢昭,谢昭也紧紧抿着唇、看着她。
谢昭这一出,虽然打断了原本班会课的进行,她面上的表情却有些复杂,不像是在故意挑衅。
看着她这幅略显狼狈的模样,徐嘉禾心里居然浮上了个堪称荒谬的猜测。
难不成,谢昭这样匆匆跑回来,是专门为了赶上班会课?
“报告。”谢昭喘匀了气,出声打破了沉默。实话说,态度说不上有多认真,但好歹是走了流程。
她没等徐嘉禾回应,就一边咬着皮筋、将自己松了的马尾重新扎紧,一边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谢昭同学回来得正好,”徐嘉禾也没生气,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讲台,将同学们的注意力拉回来,“刚才说到哪儿了?哦,我们班的班长人选。”
她看向少女的方向,谢昭扎头发的动作一顿,对上徐嘉禾的眼神,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么,”徐嘉禾笑得眉眼弯弯,冲谢昭点了点头,“高二五班的班长,由谢昭同学担任,怎么样?”
这话一出,教室里又足足安静了三秒,紧接着爆发了一片抽气声和嗡嗡的议论声。
连一直一副不食人间烟火模样的徐湛,都惊讶地转过头,顺着徐嘉禾的眼神,看向坐在后门那个张扬的少女。
“我?”谢昭本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徐嘉禾,显然没料到这一出,“干嘛,凭什么?”
徐嘉禾就知道大家会是这个反应,她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学生们安静下来。
“理由呢,主要有三点,”徐嘉禾不紧不慢地开口,“其一,在我们班,谢昭同学说话最管用。这一点,大家心里应该都有数。”
“其二,”徐嘉禾竖起两根手指,“她行动力强、有主见。管理班级,正好需要这样敢做事的人。”
“徐老师,你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了,”谢昭冷笑一声,打断了徐嘉禾的话,“我没那么多闲功夫去管别人。”
徐嘉禾实在没忍住想笑:“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三点。”
没那么多闲功夫管别人的谢昭,要是知道自己长大之后手下管着几百上千号人,心里该作何感想。
“班会不是正课,你完全可以直接在外面待到放学,”她轻轻咳了两声,压下唇角的笑意,坦然迎上谢昭的眼神,“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早上说的那些话,但总之,你回来了,说明你很有责任心。”
谢昭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反正,”她最后只是硬邦邦地说,别过头不看徐嘉禾,“这个班长我不当。”
“好吧,”徐嘉禾心平气和,“看来,我们谢昭同学对于要管理好班上的同学们这件事,没什么信心。”
这话一听就是激将法,还是毫不掩饰、以至于显得有些拙劣的激将法。
但用在刚满十七岁、心高气傲的谢昭身上,可谓是效果拔群。
“什么叫没信心啊,当就当。”谢昭咬牙,抬着下巴看徐嘉禾,“丑话说前头,我没经验,要是管出问题,你可别怪我。”
“自然不会,出事了我给你兜着。”徐嘉禾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忍不住在心中感叹,果然还是小孩子,居然一激就上钩,“那么,这件事就这样说定了。”
放学铃声响起,徐嘉禾刚宣布下课,学生们就拎着包,嬉笑打闹着冲出教室门。
转眼间,教室里就空了大半。
徐湛收拾书的动作很慢,经过讲台时,他看了徐嘉禾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抱着书离开了。
教室里很快只剩下徐嘉禾,和还坐在后排、一脸不爽地看着徐嘉禾的谢昭。
徐嘉禾走到谢昭面前,拉过前面同学的椅子坐下:“怎么?生我的气啊?”
“……没有。”谢昭咬牙。
“我又不瞎,”徐嘉禾笑了笑,“选你当班长,主要是对我有好处,但对你也有好处。”
“对我能有什么好处?”谢昭嗤笑,“这不是纯给我添麻烦吗?”
“锻炼能力啊,以后……”徐嘉禾把“以后管公司能有经验”给咽了回去,“以后干点什么都能有经验。再说了,你真甘心一直像现在这样?我看你挺聪明的。”
谢昭没接话,她沉默了半晌,只是抓起书包甩到肩上:“没别的事,我走了。”
徐嘉禾看着谢昭的背影,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她收拾好东西,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往学校自行车棚的方向走去。
夕阳将校园染成温暖的橘色,这个时间点,学校里已经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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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人了。徐嘉禾推着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里都响的老式二八大杠,沿着小路向校外走。
中午午休的时候,徐嘉禾在办公桌抽屉最里面,找到了自己在这个年代的档案。
档案上面,除了出生年份不同,其他一切信息都是徐嘉禾本人所拥有的,就连住址,都是她刚付了首付、还在还贷款的那套小房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徐嘉禾准备先不回家,花点时间到处逛一逛,适应一下这个年代。
刚走出校门不久,前方小巷拐角处围着的一小撮人,就让徐嘉禾有些疑惑地停下了脚步。
徐嘉禾知道,90年代不比现在安稳。是以她悄悄往旁边挪了几步,躲在一堵墙后,探头向那个方向望去。
“徐湛,交个朋友嘛,别这么不给面子。”
几个穿着打扮相当时髦、却显得有些流里流气的女生,正堵在巷子中间,而被她们围起来的,赫然就是徐湛。他眼神里是显而易见的厌恶,但是又拗不过她们这么多人,只能被围着动弹不得。
女孩子们态度似乎有些热情得过头,一边说着什么,一边还拿了大概是信封之类的东西,硬塞到了他手里。徐湛眉头皱得更紧了,也不说话,只是努力把被塞进手里的书和信往回推。
“徐湛,我们跟你说话呢,装什么哑巴啊?”来回推搡几次,女孩子们终于彻底失去了耐心。一个烫着卷发的漂亮女生一边说着,伸手就想去拉徐湛的胳膊。
徐湛后退一步躲开她的手,声音清冷:“我不认识你们,请让开。”
徐嘉禾这下是真看不下去了。
别说徐湛还是自己年轻时的爹了,眼看着自己学生被人堵着调戏,她个做班主任的还能忍吗?
她刚要上前,巷子口却传来一声清脆而又带着些不耐烦的呵斥。
“你们几个,哪个学校的?放学不回家,堵我们班同学干什么?”
徐嘉禾一惊,刚迈出去的步子收了回来。她循声望去,只见谢昭单肩背着书包,一只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正一脸不耐地站在那里。
徐湛原本抿着唇、紧紧抓着书包带,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看到来的人居然是谢昭,他眼睛都亮了亮,默默往谢昭的方向挪了一小步。
那三个女生被谢昭的气势唬住了片刻,但看到对面只有她一个人,大家又都是女生,便很快恢复了镇定。
卷发女生上前一步:“关你什么事?我们找徐湛,又不是找你。”
“怎么不关我事?”谢昭将徐湛稍微往后挡了挡。她恨铁不成钢地回头看了眼低着头的人,转过身向女生说,“我是他的班长,徐湛是我们班的同学,就该归我管。”
……班长这个身份,原来是用在这里的吗?
“班长?”女孩子们半信半疑地看着气质比她们还像不良少女的谢昭。
“不对,”旁边一个短发的女孩子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忽然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扯了扯卷发女孩的衣服,压低了声音,“她是锦大附中那个谢昭,听说挺厉害的……”
谢昭这个名头,显然要比什么班长更响亮一点。卷发女孩脸色微变,却还是嘴硬:“谢昭怎么了?我们这么多人,难不成还打不过她一个……”
“怎么,想打架啊?”谢昭闻言挑了挑眉,反而笑了,那笑容颇有些张狂的痞气,“要试试吗?我奉陪。”
她说着,左右环视了一圈,看样子居然已经开始找趁手的武器了。最后,她把目标锁定在了角落的半块断砖上,弯腰捡起,在手里掂了掂。
“姐,咱真的要跟她打吗?”眼看谢昭一副真要动手的架势,短发女生后退一步,小声道,“为个男的而已,没必要吧……”
“有什么了不起的,”卷发女生其实也有点发怵。此刻有了台阶下,她立马狠狠瞪了谢昭一眼,撂了句狠话走人了,“有本事你就给我等着,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