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40-50

作者:夏小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陆浔看到他,立马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大步上前与他拥抱在一起。


    “大表哥,你怎么亲自来了?”


    来人是舅舅许纪城的长子许屹川,他腼腆的笑笑:“祖父担心府中的仆人认不出你,唯恐他们怠慢,如今我在翰林院做修撰,甚是清闲,所以他老人家就派我来此等着你们了!”


    许屹川他生的文弱,不善心机只会读书,修撰倒是很适合他。


    陆浔不好意思的问:“大表哥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到?”


    许屹川温和的笑笑:“收到姨母的信后,我就估算着你们到京城的时间,天天来这里等着。”


    陆浔俯身作揖:“辛苦大表哥了!”


    许屹川赶紧将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肩膀道:“表弟真是长大了,听说你在去年的秋闱里考中了解元,愚兄高兴的不得了,早就等着与你见面时切磋一二。想起你上次进京时才堪堪到我的肩膀,一别几年没见,眼下竟比我还要高了!你身边这位,就是弟妹吧?”


    陆浔点了点头,揽过阮卿的肩膀为她介绍:“卿儿,这是舅舅家的大表哥!”


    阮卿上前一步与他见礼,脆生生的唤了句:“卿儿见过大表哥。”


    许屹川连忙侧身,没有受她的礼:“弟妹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见面礼你表嫂已经备好了,快上马车,咱们回府吧!”


    有了许屹川在,他们不再排队进城,而是直接换到了许家的马车上。


    城门口的士兵认得许家的车,又一连几日看到许家长孙在此等候,自然知道现在进城的是许老太傅的外孙,赶忙恭敬的让马车通过,并未检查路引与户籍。


    因为有阮卿这个女眷在,许屹川没有与他们上同一辆马车。进城后,阮卿悄悄将帘子掀开一条小缝,打量着比江州要繁华数倍的京城。


    看了一会,她便放下了帘子,心中渐渐开始忐忑了起来。


    第一次在庄子见许韵寒时,阮卿只把她当做陌生人来对待,自然天不怕地不怕。可即将要见陆浔的外祖父、外祖母与舅舅、舅母时,她没了当初的从容。


    她现在的心情,就好像是第一次跟着男朋友见家长,忍不住胡思乱想,万一他的亲人会不喜欢自己该怎么办?


    陆浔看出来她的紧张,轻声安慰:“娘子这般聪慧乖巧,外祖父与外祖母一定会喜欢你的!况且娘亲肯定在信里将你夸得天花乱坠,他们就算是爱屋及乌,也不会为难于你,放宽心便是!”


    两人说话间,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许屹川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表弟,弟妹,咱们到家了,可以下马车了!”


    陆浔与许韵寒到京城的消息,许屹川早就派人传回了府中。虽说长者是不会出门迎接的,但是与他们平辈的表嫂孟烟芷,还有表弟许嘉述,早早的就在府门前等候了。


    两人一下马车就瞧见了他们,连忙上前作揖行礼:“表嫂安好,嘉述表弟安好!”


    上次陆浔来京城时,许嘉述年纪还小,很多事情印象都模糊了,但是他一直记得表哥懂得很多新奇的玩意,还带着他去爬树掏鸟窝,前阵子听说他要来府中住一段时间,高兴的不得了。


    兄弟几人说着话,孟烟芷拉过阮卿的手:“弟妹这一路怕是累坏了吧?真是辛苦你了,陪着表弟走了这么远!现在到了家,可得趁机调养下身体”


    孟烟芷出身名门,说话行事落落大方,完全就是当家主母的做派。


    阮卿笑着颔首,心中对她生出了几分好感。


    许屹川没忘记还在府中等着他们的长辈,连忙道:“咱们先进府,边走边说”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慈寿堂的方向走去。


    许府环境清幽,虽不奢华,但处处透着巧思,看起来高雅别致,书卷气十足。


    进了慈寿堂,陆浔立刻牵着阮卿跪了下来:“孙儿、孙媳见过外祖父、外祖母,见过舅舅、舅母。”


    外祖母眼眶湿润,一连说了三个好,语气哽咽的继续说:“你们快些起身,阿浔身侧的可是我的孙媳妇?快过来让外祖母瞧瞧!”


    阮卿与陆浔站起身,她乖巧的走到外祖母身边,任她打量着自己。


    外祖母已经从女儿的信中得知了两人的婚事,听说陆浔婚后的改变,又见她生的貌美,行为举止张弛有度,心中欢喜的不得了,赶紧拿起身侧早已经准备好的匣子递给她。


    “韵寒简直将你夸出了花,原本我还半信半疑,今日一见果然伶俐懂事,这是外祖母送你的见面礼”


    听到外祖母的话,阮卿飞快的转头瞥了眼陆浔,他果真猜的一丝不差。


    阮卿接过匣子打开一看,竟然是套价值连城的嵌宝金头面,她与许韵寒不愧为母女,连见面礼都挑的一样。


    孟烟芷在旁看到,笑着打趣:“这可是祖母压箱底的宝贝,瞧瞧,祖母心中果然还是偏疼弟妹些!”


    外祖母笑着啐了她一口,转头对阮卿说:“你表嫂惯会耍娇,甭理她,快收着吧!”


    阮卿不忍拂了外祖母的好意,道谢后将匣子交给了身后的茯苓拿着。


    舅母站起身,爽朗的笑笑:“母亲准备了如此珍贵的头面,倒显得我准备的见面礼有些拿不出手了!”


    她招招手,几个丫鬟鱼贯而入,捧着京城如今时兴的布料与簪花走了进来,最末端的托盘上,放了几本医书。


    “听闻你喜欢医术,还在江州治好了孟汎,我便搜集了些医药方面的孤本,你看看用不用得上”


    阮卿惊喜的道谢,舅母这礼物可是没少花心思,简直送在了她的心坎上。


    原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想到外祖父与舅舅同样出手阔绰,外祖父直接送了套京郊带温泉的庄子,而舅舅则是送了两家京城的铺子。


    阮卿不好意思的推辞:“这见面礼太过贵重了,外祖父和舅舅都派人给我与夫君送了成亲贺礼,若再加上这些,卿儿实在受之有愧”


    外祖父见阮卿不是那等眼皮子浅的,对她更加满意了,脸上的表情和颜悦色了几分:“拿着吧,长者赐不可辞,浔儿,还不快替你娘子收着?”


    陆浔走上前,恭敬的接过:“多谢外祖父,多谢舅舅!我和娘子就却之不恭了!”


    舅母看天色不早了,于是提议道:“阿浔与卿儿一路劳顿,眼下到了晚膳时间,不如咱们边用膳,边叙家常”


    众人来到膳厅,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美食。除了京城的几样招牌菜之外,舅母担心他们吃不惯北方的菜,还特意让人准备了些江州的菜式。


    阮卿终于吃到了久违的家乡菜,心满意足的眯起了眼睛。


    陆浔见她这副样子,心头如羽毛滑过般痒痒的,转头凑到她耳边悄声说:“娘子与我真是天生一对,明明都是南方人,但格外钟爱北方菜!”


    外祖母与舅母没有错过两人的小动作,笑而不语的对视一眼,纷纷感慨小两口还挺恩爱的。


    阮卿一顿饭下来吃了不少,瞧着嫂子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舅母掩嘴偷笑,随后转移话题帮她解围:“卿儿,我见你带了丫鬟,以后还是由她近身伺候,外面的杂事就吩咐流星、流月去做。”


    阮卿见她安排的如此妥当,心中十分感动:“多谢舅母,万事都替我们考虑周全了!”


    舅母嘴角微扬,目光慈爱的看着她与陆浔:“我和韵寒本是闺中密友,后来又成了姑嫂,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相信屹川和嘉述到了江州,她也会如此的!”


    女眷们一派祥和,可是外祖父与舅舅并未简单的放过陆浔。


    舅舅直接在饭桌上考教了他几句功课,外祖父听罢露出了赞许的表情,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说道:“修整一日后,便来书房听我讲学吧!”


    陆浔之所以提前来,就是希望能让外祖父指导一二,现在正中下怀,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赶紧应了下来。


    用过晚膳后,舅母差人将他们送回了汀兰榭。


    这里是许韵寒未出嫁时住的院子,与陆浔几年前来时并无区别,想来是一直有人在精心打理。


    流星、流月早就为他们准备好了热水,还给了茯苓一瓶香露,让她在伺候阮卿沐浴时涂抹在她身上。这香露一瓶价值百两,宫中嫔妃与京城的贵女门都在用,不仅能够白嫩肌肤,用久了还会自带体香。


    阮卿试了下,能不能变白还不知道,但味道属实不错,她在浴桶中泡了小半个时辰,才恋恋不舍的回到了卧房。


    见陆浔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的,她不由得朝着床的方向做了个鬼脸,不就是洗澡的时间久了点吗?他竟然不等自己先睡了?


    阮卿缓缓关上门,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悄声询问:“夫君,你睡着了吗?”


    她没有得到回应,于是单手托腮趴在床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嘴唇,指尖倏然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突然触电般收回手。她细细回味着刚刚的触感,软软的,就是不知道尝起来像不像梦中那般甜。


    总算到了京城,离完成任务又更近了一步!


    阮卿盯着他的睡颜过了半响,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哈欠,困意果然是会传染的。


    她起身半跪在床沿,准备从他身上跨过去躺到里侧,可是刚迈过去一条腿,原本应该酣睡的陆浔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眸光深邃,声音低沉,双手握住她的细腰,戏谑笑道:“娘子是要趁为夫睡着时,轻薄于我吗?”


    阮卿垂眸,看见自己此时的诡异姿势,如同骑在他身上一般,不由得扼腕叹息——


    完了,解释不清了!


    作者有话说:


    陆浔:娘子怎么骑在我身上?莫非是想(坏笑.jpg)


    阮卿:我说是路过你信吗(生无可恋.jpg)-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陆浔放在她腰间的手忽然收力,只听她惊呼一声,整个人都趴到了他的怀里。他瞧见她受惊的模样,安抚的亲了亲她的嘴角,接着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阮卿错愕的看着他,双唇微微张开,嫣红的色泽带着香甜的气息,好似在邀人品尝。陆浔盯着她看了几瞬,抬手勾起她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淡淡的烛光在不停的跳动,阮卿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空气渐渐稀薄,心里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


    缠绵缱绻的吻绵绵密密,让她几乎透不过气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了她。


    阮卿大口的喘着气,回味着两人唇齿相依的情景,原来这就是接吻的感觉,难怪许多人乐此不疲的。她抬眸看向他,水汪汪的眼神中尽是懵懂。


    陆浔修长白皙的手,捧起她的泛着红晕的脸颊细细的摩挲着,一寸寸向上,直到蒙住了她的眼睛,声音暗哑的说:“娘子,别这样看我,我怕会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阮卿突然反应过来,连耳朵都瞬间爆红,恼羞成怒的伸脚踹了他一下,嘴硬的说道:“谁谁让你亲我的?”


    陆浔将拇指下移到她的双唇,来回抚摸了两下,笑着说:“娘子摸了我的唇,又骑在我身上,如此主动,为夫自然不能让你失望”


    阮卿后知后觉的,瞪着眼睛惊讶的问:“你居然是装睡?”


    陆浔瞧着她的模样,愈发觉得可爱,再次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随后他单手撑头,侧身躺在床上,把玩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笑着问:“娘子,明日休息,要不要去京城转转?”


    一听这话,阮卿立马有了精神,眸光发亮的点点头,忙不迭答应:“好呀,我们去哪里?”


    陆浔伸手将她揽在怀里,顺势亲了下她的额头,嘴角挂着坏笑:“劳累了一路,明日睡醒再说,若是娘子还不困我们就做点睡前运动?”


    阮卿自然听懂了他话中的另一层意思,连忙推了下他的胸膛,背过身蒙起被子,没好气的说道:“别和我说话,我睡着了”


    第二天,阮卿和陆浔特意空着肚子出了门,准备去坊市吃些京城特有的早膳。


    京城繁华如故,贩夫走卒,商贾客商,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坊市里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各种早点的香气迎面扑来,萦绕在两人的鼻尖。


    放眼四周,卤煮、炒肝、烧饼、甜粥、焦圈、豆汁儿、杏仁茶、高汤馄饨等等京派小吃应有尽有,她一时不知道该从何选起。


    陆浔低笑,“娘子若是想吃,每样点一些便是!这点钱,夫君我还是有的”


    阮卿皱起眉头,犹豫道:“可是,多了我又吃不完”


    一辆马车驶过,陆浔小心的将她护在身前,看着她纠结的样子露出一抹笑意:“无妨,娘子吃不完的给我就好”


    两人坐在街边的小摊前,阮卿吃饱后单手托腮凝视着他,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如此从容坦然的吃着自己的剩饭。


    虽然这些都是生活中的小事,但是她觉得心中十分熨帖。


    他们从天亮逛到了天黑,终于在晚膳时舍得回到府中。


    门前的灯笼已经点燃,舅母派人请他们去前厅吃晚膳,可是两人在外面吃了一天,实在吃不下了,婉拒后留在自己的院子休息。


    阮卿泡澡回来时,陆浔正倚靠在床边看书,她好奇的伸头看去,“陆解元聚精会神的看什么呢?”


    还未等她看清,他就快速的合上了书,此地无银般起身将书放到了一边。


    陆浔见她头发还湿着,连忙转移话题,“湿着发睡觉仔细头疼,我帮你擦干”


    他转身去拿了几条布帛,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认认真真的擦着,两人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陆浔突然开口打破一室寂静:“娘子,你喜欢京城吗?”


    阮卿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发问,还是如实的回答:“喜欢呀!京城比江州繁华,冬日能够看到雪,夏日也不算热,还有各种美食!”


    陆浔见头发干的差不多了,轻轻拍了拍阮卿示意她起身,随后走到屏风后面将布帛放到一边,回到床边让阮卿面对自己而坐。


    他牵起她的手,满目柔情,表情严肃的说:“娘子,既然你喜欢京城,那我们就留在京城!我会努力考中状元,如你所说那般,封侯拜相,官至一品。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作你最坚实的依靠。”


    陆浔稍作停顿继续道:“陆家家规,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今日我在此发誓,今生只要娘子一人,若是无子,咱们去族中过继便是。娘子,我会永远心悦与你”


    他抿了抿唇,有些忐忑的问:“那你呢?经过这段时间对我的考验,我的分数可达到了娘子愿意心悦于我的程度吗?”


    阮卿听着他朴实无华告白,眼前如走马灯般,回忆起了两人之间的种种过往。


    她抬眸看到陆浔正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娇笑着用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往前一拉,不偏不正的亲到了他的唇上。


    见陆浔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她笑着回答:“虽说还没有达到满分,但是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夫君,要好好把握呦!”


    陆浔嘴角微扬,带着哄诱的意味说:“娘子,我可以亲你吗?”


    不等她回答,就直接捧着她的脸吻了上去,他的吻来势汹汹,好像要将她拆骨入腹一般。


    意乱情迷间,阮卿默默盘算着两人之间的发展速度会不会快了些,可对于接下来要做的事,又隐隐有些期待。


    陆浔察觉到她不专心,轻咬了下她的下唇,低声喃喃:“娘子,专心点”


    阮卿倏然感到有些诡异,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场景与对话似曾相识?


    她意识渐渐模糊,浑身无力瘫软在他的怀中。洁白的寝衣被他单手褪去,温热手指在她背上流连,仿佛燃烧的火焰将她一点点吞噬。


    忽然,一股热流从身下涌出。


    阮卿回过神,神色慌张的拉住陆浔作乱的手,磕磕绊绊的说道:“等等一下”


    陆浔眸光幽深,眼里暗波汹涌,一动不动的看向她。


    她小心翼翼的从他的怀中移开,欲哭无泪的说:“我我大姨妈来了”


    陆浔蹙起眉头,不解的问道:“大姨妈?你何时多了个姨母?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


    阮卿的尾音带着哭腔,羞愤欲死的说:“是月事来了”


    陆浔浑身僵硬,松开抱着阮卿的手,帮她将寝衣一点点穿了回去,摇了摇床头的银铃。


    茯苓听到铃声敲门而入,听说阮卿来了月事,不由得对陆浔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等阮卿清理好身体又换上了月事带,回到房间看到陆浔正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看着床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她进门都未曾发现。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任谁都想不到,陆浔的两次求欢,居然都败给了大姨妈!


    阮卿回到床上,有恃无恐的趴在他的身上,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哈哈,谁叫你成天想着这点事!可是老天都不想你如愿!”


    陆浔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娘子别再招我了,否则我会让你知道,行事的办法不止那一个”


    阮卿抬眸,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下唇,有些踌躇道:“要不我帮帮你?”


    陆浔喉结轻滚,明显有些意动,仅仅是一瞬就叹了口气,“今日肚子疼吗?”


    阮卿摇摇头又点点头,说不疼还隐隐有些疼,但是又疼的不厉害。


    陆浔哑然失笑,将自己手掌放在她的小腹上力道适中的揉了起来,阮卿只觉得小腹暖暖的,她舒服的哼唧了几声,随后沉沉的睡了过去。


    有夫君的日子可真不错!


    陆浔看着她甜美的睡颜,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可内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香香软软的老婆躺在他的怀里,撩起了他满腔欲望,却能看不能吃!


    老天啊,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和娘子圆房?


    玩乐一日后,陆浔正式跟着外祖父读书了。


    阮卿来了月事有些懒惫,靠在美人榻上看着舅母为她寻来的医书。


    这时,茯苓带着一个丫鬟走了进来。


    那丫鬟朝着她福身行礼:“奴婢夏雪给表少夫人请安,夫人请您去兰馨苑一趟。”


    阮卿对她有些印象,的确是舅母身边伺候的人,就没有多问,跟着她来到了舅母的院子。


    一进门,她就看到舅母和表嫂正坐在一起说笑。


    舅母转头见她来了,连忙招招手让她过去:“卿儿,若是无聊就来兰馨苑陪我,别总自己闷在房间里!”


    阮卿狡黠一笑,“若是舅母和表嫂不嫌我烦,我便天天前来叨扰!”


    舅母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没想到你与烟芷一样,都是小促狭鬼!对了,兵部侍郎家嫡女给你下了帖子,邀请你三日后去夏府参加春日宴,你可认得她?”


    姓夏?阮卿福至心灵,打开帖子一看落款,果然是在江州见过的夏灵薇。


    夏灵薇在阚大人寿宴后不久,就随着兄长、弟弟一起离开了江州,她们没有书信往来,但是她成亲时,阚大人府中曾派人以夏灵薇的名义为她添妆。


    舅母看到她的若有所思的样子,就知道人她是认得的,于是好奇的问:“你怎么会与她相识?”


    阮卿笑笑,几句话将两人在阚大人寿宴相识的过程简单告诉了她。


    舅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夏侍郎升尚书之位指日可待,夏家的实力不容小觑,若是卿儿能与夏灵薇交好,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她应当是知道你来了京城,才特意将帖子下到了咱们府上,刚好你嫂嫂也要前去赴宴,你们一起去,互相也有个照应”


    说完,她转头看向孟烟芷,“卿儿初来乍到,许多人都不认识,你到时候多帮衬她一下。”


    孟烟芷笑着应声,“母亲放心,这是自然。”


    她心如明镜,夫君虽然学识渊博,体贴入微,对自己极好,但是性子软弱,不堪官场。这两年皇上身子时常抱恙,几位皇子年纪渐长,夺嫡势头已显,根本等不到嫡亲小叔长大了。


    祖父与父亲如今都把许家的前途寄托于表弟身上,她定然不会做那为难妯娌的蠢笨之事。


    阮卿不知两人心中所想,而是对着帖子盈盈一笑。


    看样子,她要在京城开展“夫人外交”了。


    作者有话说:


    陆浔:究竟什么时候能圆房?(欲哭无泪.jpg)


    阮卿:快些认真读书,少想些七七八八的事,不然打你哦!(偷笑.jpg)-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阮卿与孟烟芷乘马车前往夏府。


    刚一进门,就看到有丫鬟正站在院子里等待。她虽然不认得阮卿,但是对孟烟芷十分熟悉,瞧见她身边眼生的貌美女子,就知道定是自家小姐的贵客到了。


    她的脸上连忙挂上笑容,“两位夫人这边请,我们家小姐已经等候多时了!”


    夏灵薇与几个相熟的贵女站在花厅前闲聊,却心不在焉的频频朝着长廊的方向看去。


    一个穿着藕色衣裙的贵女摇了摇夏灵薇的胳膊,“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灵薇,昭武将军夫人是你的姑母,她有没有说过,寿宴那日会不会邀请三殿下去呀?”


    还未等夏灵薇回答,另一位穿着青碧色衣裙的贵女便笑着打趣:“吕妹妹对三殿下真是一往情深呀,若是哪日成了皇子妃,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小姐妹!你说是不是呀灵薇”


    话音刚落,就看到夏灵薇眸光倏然发亮,提起裙子朝着长廊的方向奔去,“阮姐姐!”


    她来到两人面前,先是礼貌的朝着孟烟芷福身,“灵薇见过烟芷姐姐”


    随后她雀跃的抱住阮卿:“阮姐姐,终于又见面了!”


    阮卿温柔的回抱住她,“还未来得及谢谢你为我添妆”


    夏灵薇不好意思的松开手,“阮姐姐太客气了,我带姐姐去见我娘亲吧,她想见你很久了!”


    说完,她就风风火火的拉着阮卿朝着正厅跑去,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孟烟芷无奈的摇摇头,好在夏府她来过几次,对这里的路也算熟悉,否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夏灵薇火急火燎的进了前厅,“娘亲娘亲”


    夏夫人闺名唤做阚楚嫣,见她跑的上气不气,嗔怪道:“这孩子也不知道像谁,成天冒冒失失的”


    夏灵薇喘了口气,将身后的阮卿拉到前面:“娘亲,阮姐姐到了!”


    夏夫人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赶忙站起身迎了上去。那年她因为查出身孕,才未能与孩子们一起前往江州,听说差点失去轩儿,吓得魂飞魄散,眼下见到阮卿,自然是千恩万谢。


    夏灵薇眉飞色舞的在一旁帮腔:“弟弟当时情况紧急,幸亏有阮姐姐在,才能转危为安!”


    夏夫人来到阮卿面前,朝着她就要行礼:“阮小姐,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若不是有你在,轩儿恐怕就凶多吉少了,届时我也无颜活在这个世上了”


    阮卿赶忙扶住她,笑着说:“夏夫人实在太客气了,晚辈怎能受得住您的如此大礼!”


    夏夫人摇摇头,不容拒绝的执意道:“应当的!轩儿已经开蒙读书,等休沐时,我亲自带着他去府上道谢。”


    阮卿见拦不住,只能侧身还礼。


    夏夫人表达过谢意,就拉着她对前厅里其他几位夫人介绍:“父亲致仕回江州老家,恰逢我怀老四就没有跟去,轩儿年纪小,不慎被异物卡住喉咙,危在旦夕之际被阮小姐所救”


    身着藏青色衫裙的夫人不由得撇撇嘴,原是江州那种小地方来的,家世一定不怎么样,也就夏家把她当个宝。她眼睛一转笑着说:“不知这位阮小姐父亲是谁?可有婚配?长得如此貌美,又对三公子有救命之恩,不如让大公子娶了她,也算是替弟弟报恩了!”


    这话一出,现场众人霎时变了脸色,什么哥哥弟弟的,平白惹人误会。


    孟烟芷姗姗来迟,意味深长的瞥了眼藏青色衫裙的夫人说:“还请吕夫人慎言,卿儿已与我夫家表弟成亲了,倒是吕妹妹对三殿下情根深种,不知殿下可说什么时候将妹妹接去宫中?”


    兵部一共两位侍郎,夏灵薇的父亲夏杭洮为左侍郎,而吕夫人的夫君吕毅为右侍郎,他们家的女儿在宫宴上对三皇子一见钟情,此后吵嚷着非君不嫁,闹得京城人尽皆知。


    可是三品侍郎的女儿,如何能做皇子正妃?最好的结果不过是一顶轿子抬进宫中。


    这下子可戳到了吕夫人的痛处,她瞪着眼睛却不知该如何反驳,暗恨自家女儿不争气,现在都未让三皇子松口。


    孟烟芷替阮卿解围后,悄声在她耳边说:“吕夫人与夏夫人素来不合,听闻下一任兵部尚书将在两人中择选一人”


    夏夫人嘴角微扬,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是我们晖儿没这个福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前边吧!”


    众位夫人纷纷起身,夏夫人则是满脸慈爱的牵起阮卿,亲自将她和孟烟芷带到了花厅,安排到了自己下首的位置。


    落座后,孟烟芷凑到阮卿耳边轻笑道:“还是多亏了弟妹,否则我也坐不到如此靠前的位置”


    阮卿不好意思的笑笑,“表嫂快别打趣我了!”


    名为迎春宴,但因还未到春天,院子里的花都没有开,夏夫人便吩咐下人将暖房里面的花都搬到花厅让大家欣赏。


    阮卿听到暖房,忽然想起了现代蔬菜的大棚种植,这倒是个能吃到反季菜的好办法,就是目前解决不了塑料布的问题。


    虽然赏花环节有些敷衍,可宴上的以花为形的各种菜式做的十分精巧,这一顿饭吃的也算是宾主尽欢。


    临别时,夏夫人特意留住了阮卿与孟烟芷,邀请两人参加昭武将军夫人夏傲雪的寿宴。


    孟烟芷在回府的路上,特意给阮卿解释了夏夫人与昭武将军夫人的姻亲关系。


    “昭武将军夫人乃是夏大人的长姐,比他整整大了十岁,如今已到大衍之年。她与孙将军有一子一女,长子在北疆镇守边关,幼女还未及笄,是皇子妃的热门人选”


    阮卿仔细听着她的话,努力将京城里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理清,她希望自己能在其他的方面对陆浔有帮助,而不是做一朵什么都不知道的菟丝花。


    回到府中后她觉得有些疲惫,沐浴之后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锤肩膀时,陆浔从外祖父处读书归来了。


    他放下手中的书,走到阮卿身后替她按摩起了肩膀,“今日在夏府过得如何?”


    阮卿透过镜子看着他,颇有些得意的说:“这点场面自然难不倒我,夏夫人还邀请我参加昭武将军夫人的寿宴呢!”


    陆浔俯身环抱住她,偷香窃玉的亲了下她的耳朵:“辛苦娘子了,若是你不喜欢,就不要去了”


    既然两人已经互诉衷肠了,阮卿就没什么好害羞的,她大方的拉住他的手,笑意盈盈的转过头:“你都在努力了,我也不能拖后腿呀!”


    陆浔与她十指相扣,浓情蜜意的对视一眼,垂眸吻了上去。


    没过几日,昭武将军夫人寿宴如期而至。


    昭武将军夫人是有品级的命妇,她的寿宴与之前夏夫人举办的春日宴不同,许多官员的夫人与小姐都自发前往为其往祝寿,连宫中都派人送去了赏赐。


    阮卿与舅母、表嫂到的时候,花厅已经有不少人,家里男人官职低的夫人、小姐都在偏厅坐着。


    夏夫人眼尖的看到阮卿三人,笑着与姑姐介绍:“就是这位阮小姐救了轩儿,她嫁给了许太傅的外孙,那孩子不久前刚刚考中了解元,如今正准备春闱呢!”


    昭武将军夫人原本对阮卿并不在意,一听夏夫人的介绍,旋即另眼相看,脸上的表情也热络了几分,朝着阮卿招招手。


    阮卿带着得体的笑容走过去,一副任她打量的模样。


    她赞许的点了点头,“真是个好姑娘”


    这时,一个小丫鬟快步走进来朝着上首福身行礼:“夫人,大殿下、三殿下与七殿下来了!”


    昭武将军夫人松开了握住阮卿的手,当即站起身,满脸喜色的说:“快去请!”


    她的寿宴能有三位皇子一起到来,这是何等的荣幸!而花厅中的其他夫人与贵女也开始整体衫裙,想要在皇子们心中留下个好印象。


    阮卿默默的退到舅母身边,并未站在明显的地方。


    不一会儿,三位皇子便一起走了进来,众人连忙朝着他们行礼问安。


    大皇子快一步扶起昭武将军夫人,温和的说道:“夫人请起。”


    阮卿记得陆浔曾说大皇子裴玉祁性格跋扈,可他怎么如此反常?


    舅母似乎看出她心中不解,悄悄在她耳边说:“昭武将军唯一的嫡女即将及笄,三殿下与七殿下都未娶正妃,可大殿下却已有正妃,只能殷勤些许以侧妃之位”


    七皇子裴存衍环视一圈才看到低调的舅母、表嫂,而她们身边还站着位瞧着眼生的女子,于是主动走过来向舅母行了个见长辈的礼:“存衍见过舅母,大表嫂”


    舅母赶紧将他扶起,顺势将阮卿介绍给他认识:“这位便是你陆家表哥的夫人”


    裴存衍与陆浔年纪相差不大,幼时还同吃同住过一段时间,关系比舅母家的大表哥要亲近许多,他知道二表哥已经成亲,今日一见二表嫂果然不俗,与表哥甚是般配。


    “存衍见过二表嫂。”


    阮卿连忙福身回礼,“七殿下客气,民妇担不起”


    她的话音未落,就见三皇子走了过来,春风和煦的说:“七弟是你夫君的表弟,如何担不起?是陆夫人客气才对”


    众人没想到三皇子会突然与阮卿说话,好奇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


    阮卿行礼问好后只是礼貌的笑笑,没有再开口。三皇子见状也不恼,转身回到了昭武将军夫人身边继续与她话起了家常。


    寿宴结束后,七皇子并未直接回宫,而是跟着舅母与两位嫂嫂来到了许府。


    听闻二表哥在外祖父书房,他便直奔了过去。


    还没进门就听到外祖父正在考教陆浔,正想着要不要晚些时候再来,就被眼尖的外祖父发现了。


    裴存衍只能硬着头皮进门,在外祖父严肃的目光中笑着对陆浔说:“二表哥,许久未见了!”


    许太傅看到他,有些惊讶的问道:“你今日怎么出宫了?”


    裴存衍敛去笑意,朝他作揖后回答:“今日是昭武将军夫人寿宴,我与大哥、三哥一起去贺寿”


    许太傅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捋了捋胡须道:“仅仅是祝寿?”


    裴存衍咬了咬牙,抬手看着外祖父道:“您觉得,我能不能向父皇求娶孙家小姐?”


    许太傅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陆浔:“阿浔有何看法?”


    陆浔淡漠一笑,斩钉截铁的回答:“圣上不会同意的。”


    作者有话说:


    陆浔:夫唱妇随的感觉真好!(贴贴.jpg)


    阮卿:明明是妇唱夫随!(傲娇.jpg)-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许太傅眼中带着笑意,赞许的点了点头,“不错,圣上是不会同意的。”


    裴存衍彻底沉默,母妃自去年被降为惠嫔之后,在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他原本不想争,许家也不想争,可是大皇子暴虐不仁,三皇子笑里藏刀,若是他们二人继承皇位,有谁会放过他,放过许家?他如何能够不争?


    许太傅见他双拳紧握,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阿衍莫要如此,切记不能轻举妄动,昭武将军手握兵权,陛下是不会将他的女儿嫁给任何一位皇子的”


    见裴存衍仍旧低头不语,许太傅叹了口气,他朝着两人摆了摆手:“阿浔,今日便到这里!你们兄弟二人许久未见,去叙叙旧吧”


    陆浔与裴存衍拱手作揖后,一起离开书房。


    许太傅看着两人的背影,神情落寞的摇了摇头,都说天家无情,希望阿衍与与阿浔,能够一直相互扶持,感情如初。


    很快,为期九天的春闱正式拉开帷幕。


    阮卿依旧为他准备好了吃食,如今方便面已经卖到了京城,但是她并未直接从外面买,而是在茯苓的帮助下,亲自为他做了几种经典口味,还给他带了些煮好的香肠。


    舅舅本想亲自送陆浔去考场,但是见到阮卿陪在他身侧,就与他嘱咐了几句,将空间交给了小两口。


    阮卿与陆浔同坐马车,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与他十指相扣:“这已经是我第二次送你去考场了,去年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时间过得真快!”


    陆浔俯身轻吻了下她的额头:“去年偷香窃玉时,还胆战心惊怕娘子生气”


    阮卿直起身子,佯装凶狠的样子:“今年就不怕我生气了?”


    陆浔伸手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在她耳边轻笑:“娘子如今的样子,像是炸了毛的小猫,挠一下感觉不到疼,却惹得人心里痒痒的”


    阮卿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少油嘴滑舌了,还不赶紧静静心,一会准备考试了!”


    马车停了下来,陆浔学着去年的样子,飞快的在她的唇上轻啄一下,“乖乖在府中等我!”


    他掀开帘子跳下马车,阮卿看着他腰背挺拔,意气风发的渐渐远去,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她刚准备放下帘子,就看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微微躬身与个老妇人说些什么。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那人忽然朝着马车看过来,一抬头便露出了真容。


    这不是她与陆浔约在天然居见面那天,在门前遇到的容暄吗?没想到他也考中了举人,还带着母亲来了京城参加春闱。


    容暄见到她毫不意外,朝着她的方向鞠躬作揖,阮卿笑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如今考试在即不适合叙旧,若是他能考中进士,未来还有许多见面的机会。


    想到这里,阮卿放下帘子对赶车的江离说道:“我们走吧!”


    进入了考场的陆浔,很快找到自己所在的格子间,考试顺利进行,他发现自己不再是考场中唯一吃方便面的人了。短短半年的时间,方便面已经这般火爆,他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考完试后,阮卿陷入了紧张的等待中,关乎她性命的审判即将到来。不过,任务只需要考中状元,他只要能顺利进入前十六名的殿试人选就好。


    陆浔胸有成竹,比秋闱时更加淡定,每日去外祖父处报道,丝毫没有将考试结果放在心上。


    终于到了放榜日,报喜的队伍第一个来了许府,陆浔不仅考中了进士,还是第一名会元!他将在一个月后进宫参加殿试,由皇帝亲自选出前三甲。


    一家人相聚用膳,庆祝陆浔取得好成绩,可外祖父却在饭后单独留下了他。


    阮卿担忧的看着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陆浔不在意的笑笑,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不安的咬了咬唇,转身离开了膳厅。


    回到卧房后等了许久,陆浔终于回来了。他进门前已经洗漱完毕,见阮卿闭着眼睛卧在床上,就默默在她身侧躺下,伸手抱住她的纤纤细腰。


    刚准备合眼,就听到阮卿幽幽的声音响起:“外祖父留你,说了什么?”


    陆浔见她目光灼灼,歉意摸了摸她的长发,“娘子对不起,我恐怕要食言了,即便是中了状元,我也不会留在京城了”


    虽说他曾有铺垫,可阮卿仍旧惊讶的坐起身问道:“为什么?中了状元不是应该进翰林、入内阁吗?”


    陆浔与她相对而坐,拉起她的手低声说道:“表哥如今身在翰林院,我必然是要出京的”


    阮卿不介意他出京,可是任务她也没有忘记,除了中状元外,还需要入内阁的呀!


    她垂眸思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爱情诚可贵,但是生命价更高啊!


    阮卿神色复杂的看着陆浔,他当前考中了会元,离状元只有一步之遥,若是自己因为没完成任务而亡,等他日后另娶新妇,岂不是她一手教好的夫君就要白白便宜别人?


    不,不行!


    她连忙在心中呼唤系统:“007号你在吗?赶快出来,我有急事找你!”


    007号这次出现的很快,它声音乖巧的回答:“在呢!亲爱的宿主,有什么事找我?”


    阮卿心中忐忑,直截了当的问:“如果陆浔考中了状元,却没有进入内阁会怎么样?”


    007号似乎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它稍作停顿后说:“如果任务完成一半,宿主不会死亡,但是作为失败的惩罚,将会有月余的时间缠绵病榻。”


    阮卿松了口气,生病没关系,不是要命就行!她刚一抬头,就看到陆浔正局促的看着她。


    他小心翼翼的问:“娘子,你是不是想留在京城?”


    阮卿看他露出如狗狗撒娇般的模样,捧住他的脸吧唧亲了一下:“放心,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会一直陪着你!”


    陆浔惊喜的看着她,随即对着她殷红的薄唇俯身而上,耳鬓厮磨间,他用仅她能听到的声音说:“卿儿,谢谢你!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自从他考中会元后,各家都存着交好的心思,纷纷给他下了帖子,只是在外祖父的明令禁止下,他一个都不曾参加。


    陆浔认真读书,交际的任务就放在了阮卿的身上。


    她奔波于女眷们以各种名目凑到一起的聚会,幸好身边一直有表嫂与夏灵薇相伴,三人的感情也在这期间迅速升温,成了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


    好不容易有了空闲,夏灵薇得了夏夫人的吩咐来许府送些春茶,见她一来,阮卿便让舅母派的丫鬟流月去请孟烟芷过来。


    没过多久,流月竟独自回来了,她回禀道:“少夫人说身子不适,就不过来了。”


    阮卿不禁有些奇怪,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生病了?莫非是春寒着了凉?


    夏灵薇担心的说:“阮姐姐,你不是会医术吗?要不,咱们去看看孟姐姐?”


    阮卿正有此意,立马应了下来。


    两人相伴来到凌芷院,孟烟芷听闻后连忙请两人进去。


    她的眼睛红红的,似乎是哭过,神色恹恹的朝着阮卿与夏灵薇走来,强撑起笑容说:“我没事,劳烦你们还过来跑一趟”


    阮卿与夏灵薇对视一眼,斟酌着开口问道:“表嫂怎么哭了?”


    孟烟芷性子要强,面上爽利大方,装作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可是心中却柔软敏感。


    她看着两人关切的目光,轻叹了一声,有些难以启齿的说:“今日一早,我母亲便差人与我递了话,说是让府中的庶妹过来小住几日”


    莫说是还未出阁的夏灵薇,就连阮卿也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好试探性的继续问:“嫂子是与庶妹的关系不好?”


    孟烟芷苦涩的摇摇头,心如刀割:“母亲,是想送她来给夫君做妾”


    两人傻了眼,她们都没想到是这个意思。


    夏灵薇义愤填膺的说:“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送个庶女过来是给自己的女儿添堵吗?”


    她不理解孟姐姐娘亲的做法,因为她父亲并无姨娘通房,与娘亲十分恩爱,这也是外祖父愿意致仕为父亲让路的重要原因。


    阮卿同样觉得奇怪,“伯母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孟烟芷低声敛目,将心中委屈尽数倾诉:“我与夫君成亲三载,却迟迟没有身孕,虽然祖父、祖母、公爹与婆母都没有催促,但我却不能放任这样。母亲为我寻了各种生育偏方,我也吃了不少的药,可是仍然没有怀上。母亲让我贤淑一些,主动提出来为夫君纳妾,她担心夫君若以后自己抬进来个贵妾我不好拿捏,就挑了家中貌美的庶妹,只要她姨娘和庶弟还在府中一日,就不怕她对我生出什么二心”


    她的语气渐渐哽咽,“可是我与夫君感情甚笃,实在不想将他推向别的女人怀里”


    说着,她抱着阮卿大声痛哭了起来。


    阮卿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抚着,许家并无不可纳妾的规矩,舅舅虽然没有庶子、庶女,但是年轻时后院还是有一两个通房的,直到前些年才将她们打发了。


    她见一向落落大方的孟烟芷,此时脆弱悲伤的模样,心中难免为这个时代的女性感到不平,眉头紧蹙的脱口而出:“表嫂,生孩子可不是女子一人能决定的,你可请过大夫为表哥瞧瞧?”


    孟烟芷与夏灵薇同时错愕着看着她,没有想到她竟说出了这样大胆的话。


    作者有话说:


    阮卿:世人对女子如此不公,什么《女德》《女戒》,改日我要编写一本《男德》《男戒》,让大家好好学学!(握拳发誓.jpg)


    陆浔:莫非除了戒尺之外,娘子还要开展新的御夫之术吗?(瑟瑟发抖.jpg)-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夏灵薇还是未出阁的姑娘,脸颊瞬间羞的通红,她低头揪着自己的手绢不敢说话。


    孟烟芷看似潇洒敢言,可是她口中所说从未超出过礼法,不由得目瞪口呆的看着阮卿,一时忘记回答。


    阮卿作为医者,本来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但被两人的反应弄得浑身不自在,见孟烟芷看着她发呆,不由得提醒道:“表嫂?”


    孟烟芷回过神,磕磕绊绊的回答:“我之前偷偷找过郎中,借着把把平安脉的由头替夫君看过,他并无问题”


    夏灵薇偷偷抬起头,小声的提醒道:“孟姐姐,不然让阮姐姐给你看看?她医术可高明了!”


    孟烟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心期待着看着阮卿,怎么差点把这茬忘了!


    阮卿颔首,“若是表嫂相信我,卿儿愿意一试,但我并不善妇科,没有十足把握”


    这话句句属实,对于不孕不育的治疗,她还真没什么经验。


    孟烟芷忙不迭的点头,将手伸到她面前:“总不会比现在的结果还坏了,你尽管来试!”


    阮卿仔细的号脉过后,笑着说道:“表嫂是不是夏日贪凉?往后切记不要吃凉食你的身体并无问题,只是有些湿寒罢了,一会儿开个药方,吃上三个月就好了。孩子一事,恐怕是缘分未到”


    孟烟芷强颜欢笑,阮卿见她低落的神情,突然想到还有一种可能,莫不是他们行事方法不对?


    她悄悄凑到她耳边,“表嫂,我知道几个容易受孕的姿势,回头你可以一试另外,行房最好赶在以月事前十四日为定点的前后五日,结束后不要急着起身洗澡平日多吃些苹果和青菜补充营养”


    阮卿说道最后,自己也面红耳赤,声音越来越小。


    夏灵薇见她与孟姐姐耳语,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最后同时羞的抬不起头来,她也不敢问,跟着垂下了眸子。


    呜呜呜,早知道今天是这个情景她就不来了,真是羞死个人!


    两人说完悄悄话,夏灵薇强装镇定的问:“孟姐姐,那你府中庶妹一事,准备如何处理?”


    孟烟芷心中有了主意,停顿了半响后轻声道:“既然母亲想让她来,她自己也想来,那来便是”


    阮卿怕她做傻事,连忙劝说道:“表嫂,若是表哥并无此心,你千万不要强加于他,让你们夫妻离了心,反倒便宜了旁人”


    孟烟芷感激的笑笑:“放心吧,我还没那么傻!我只当她是来做客的庶妹,至于夫君我是不会多说一句的若夫君不要她,就直接将她撵回府中,省的与母亲废话了。若是要了她,那我以后就认真履行主母的职责”


    说到后面,她眼中隐隐泛起了泪光。


    既然她做好了决定,阮卿与夏灵薇不好再多说,开完药方又坐了一会,就起身告辞,离开了她的院子。


    翌日清晨,茯苓为阮卿梳妆时告诉她,少夫人家中的庶妹果然来了,不过她没有心思参与别人院子里的事,因为殿试的日子马上就到了。


    殿试需要进宫,检查更为严格,还有专门的马车直接到府上接,不需要家人送到考场。


    陆浔本想让阮卿多睡一会儿,可她睡得不踏实,比陆浔醒的还早,穿戴整齐后送他出门。为了避免在宫中如厕,考生们是不吃早膳也不喝茶的,阮卿担心他饿,就用帕子包了几块饴糖给他。


    送他走到府门前时,发现前院灯火通明,连小表弟许嘉述都乖乖的站在舅母身前,全家不约而同的早早起床,想要将他送上入宫的马车。


    陆浔与阮卿对视一眼,心中涌起无限感动。


    大表哥参加殿试的时间不久,轻言细语的安慰道:“阿浔不必紧张,圣上你又不是没有见过,只当做平常考试便可。”


    舅舅则是不放心的叮嘱了几句:“殿试题目通常以官场民生为主,你只要心怀天下,从百姓出发即可”


    外祖父丝毫没有表现出担忧,他老神在在的说:“莫忘了我与你说过的话”


    陆浔朝着三人作揖,语气诚挚的说:“请外祖父放心,多谢舅舅、表哥提点”


    进宫检查步骤繁琐,好在殿试人数不多,也就没浪费多少时间。


    等宫中内侍将众人引到学政殿坐好后,几位内阁大人走进来,为首的大人将霁文帝裴盛亲自写好的试题读了出来。


    他的试题与舅舅的猜想无二,确实关乎民生政治:西北之地苦寒干旱,流寇丛生,当如何治理?


    听到这题目,陆浔立马想到了四个字——因地制宜。


    他对于西北还算有些了解,陆家的商队遍布大霁与外邦,父亲曾与他说一些西北的面貌,结合他自己的理解,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只有改善百姓生活,才能从根本解决流寇问题。


    一个时辰后,众人交上答卷,霁文帝终于来到现场。


    包括陆浔在内的十六名考生跪地请安,直到霁文帝分不出喜怒的声音叫起,他们才敢抬头窥见龙颜。


    霁文帝走到上首的龙椅坐下,身边覃公公立马将试卷呈了上去。


    进入殿试的考生不过十六人,此前一直是内阁将前三甲选好后,再由圣上钦点状、榜眼、探花名次。可自霁文帝登基后,一直是他亲自将十六篇文章通读后选出。今日的题目,是他早上看到西北的奏折后临时起意决定,想趁机看看这届春闱是否有贤臣的苗子。


    他一目十行,草草看了五篇,都不甚在意的放到了一边。直到拿起第六篇,脸上总算露出了些笑容,还迫不及待的看向考生的名字。


    陆浔?


    这不是惠嫔的侄子,许太傅的外孙吗?他还记得,几年前惠嫔曾请旨,让他在宫中陪伴小七住了一段时间,一晃都长这么大了?


    霁文帝不动声色的将陆浔的文章放在一旁,继续看起了后面的人。只是珠玉在前,竟无一人能够入眼,只好勉强从中挑了两个尚可的出来。


    他看向下方,声音不怒自威:“陆浔、孔弘义、严鸿志何在?”


    陆浔上前一步,不卑不亢的答道:“学生陆浔”


    孔弘义与严鸿志就没有他这般从容,突然被叫到名字,神色慌乱上前应声。


    “学生孔弘义”


    “学生严鸿志”


    霁文帝看到两人手足无措的样子,微微有些不悦,他让三人抬起头,趁机仔细的打量着陆浔。


    陆浔比许屹川生的更像惠嫔,怪不得她会喜欢这个侄子。


    霁文帝将手中答卷交给覃公公,对下首的内阁大臣们说道:“诸位爱卿也看看,三篇文章中陆浔那篇深得朕心,本该钦点他为状元,可是三人里只有他最为年轻英俊,若是赐予探花,倒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几位内阁大臣传阅过后,礼部尚书纪邢站出来说:“陆浔乃是秋闱解元,春闱会元,若是能得到陛下垂青钦点状元,连中三元也是一桩喜事”


    霁文帝面露惊讶,似乎之前没有听说过这件事,他巡视一圈后问道:“今日许爱卿怎么没来?”


    覃公公在旁小声提醒:“许大人说殿试名单中有子侄一辈,理应避嫌”


    他的声音不大,也足够让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霁文帝摸了摸胡须笑道:“许爱卿还是这般墨守成规,不知变通”


    虽是责备的话,可脸上没有一丝不悦,他笑过之后继续说:“纪爱卿说的极是,那便定下陆浔为状元,孔弘义为榜眼,严鸿志为探花!”


    礼部尚书纪邢连忙差人记了下来,不忘拍马道:“陛下英明,心中早有圣断,臣只是侥幸揣摩到了一二”


    陆浔三人跪地谢恩:“多谢圣上恩典”


    霁文帝叹了口气,惋惜的说道:“状元要入内阁,陆卿的想法甚好,但只能换他人来替你实现了”


    陆浔跪地叩首,高声说道:“学生愿外放去西北,为圣上分忧”


    虽然圣上称呼他为陆卿,但是毕竟还未赐官职,故而他仍以学生自称。


    他的话倒是出乎霁文帝的意料,历年前三甲都没有外放的先例,何况是状元?陆浔又不是出身贫寒,岂会不知入翰林的好处?


    霁文帝怔楞了片刻,问道:“当真?”


    陆浔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说:“为臣者,当替君分忧!况且,学生愿为百姓做些实事”


    “好,好,好!”霁文帝大喜,连说了三个好,“既然如此,朕就例封你为从五品知州,择日前往陇州。”


    状元入翰林院,将会被封为从六品修撰,连升两级确实是破例。


    陆浔再次叩首谢恩:“圣上隆恩浩荡,臣定不辱使命!”


    霁文帝亲封陆浔后,着礼部将榜眼与探花则封为正七品编修,并为三人安排跨马游街与晚间的琼林宴。


    宫中派人来许府报喜,众人本沉浸在他被钦点为状元的喜悦中,但随之而来的外放消息让大家措手不及,只有许太傅摸着胡子欣慰的笑了笑。


    舅舅虽然惊讶,但是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窍,这必然是父亲的授意。


    外祖母与舅母无法理解,老夫人有些着急的说:“阿浔怎么会被圣上派去陇州,状元不是要进内阁的吗?陇州苦寒,阿浔如何受得了?”


    阮卿早就知道他不会留在京城的事,却也没想到是去陇州,不过对于她来说哪里都一样,所以面上仍旧盈盈笑意。


    许太傅瞧着她波澜不惊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转头拍了拍自己夫人的手,“瞧你,还没有小辈稳重!状元及第已是荣宠,至于官职如何,圣上自有决断,不可妄意!陇州那地又不是荒无人烟,百姓都受得了,他有何不可?”


    阮卿见气氛紧张,便给孟烟芷使了个眼色,随后先行站出来提议:“外祖母,我听嫂子说状元会游街,您要不要跟孙媳一起去瞧瞧?”


    孟烟芷笑着走到外祖母身边,“对呀!我早就派人在酒楼定好了位置,定然能让祖母与弟妹,将咱们家状元郎的英姿,看的清清楚楚!”


    外祖母长叹一口气,“你们都是好孩子,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这时,有个小丫鬟匆匆来报,说是外面来了一群宫人。


    许太傅眉头紧锁,报喜的人已经来过了,怎么还会有宫人来府上?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阮卿刚要出去看看,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脚下顿时踉跄了几步。


    作者有话说:


    陆浔:娘子!我考中状元了!(兴奋.jpg)


    阮卿:离开京城倒计时(叹气.jpg)


    陆浔:娘子可是不愿随我外放?(忐忑.jpg)


    阮卿:没有不愿,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呗!(摊手.jpg)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孟烟芷眼疾手快的扶住她,满脸焦急的朝着身边的丫鬟喊道:“快去请府医过来!”


    外祖母和舅母赶忙站起身,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担心的问:“卿儿这是怎么了?”


    外祖父与舅舅不好围过来,却也投来了关切的目光。


    阮卿虽然头晕,可是她神智尚清,这一定是因为没完成系统任务而受到的惩罚。她闭着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再次睁开时恢复了正常。


    她赶紧拉住孟烟芷:“表嫂我没事,不用请府医。”


    接着转头看着众人说:“我应该是昨晚没睡好,不要紧的,晚些时候回去休息下就好了放心吧,我会医术,难道连自己的身体还不清楚吗?咱们还是先去看看宫人为何而来吧!”


    大家听她这样说,安心了许多,纷纷朝着外面走去。刚出了前厅,就见一群宫人正在府中小厮的带路下走到了院子里。


    为首的内侍虽然是久居后宫,但是对于许家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他瞧见徐少夫人身边站着位貌若天仙的女子,就知道她就是新晋状元的夫人了,状元郎年纪轻轻,才貌双全,两人甚是相配。


    他恭敬的对着许太傅及许尚书行礼,满面笑容的说:“奴才是奉了惠妃娘娘口谕,带着赏赐来见陆少夫人的”


    内侍一挥手,身边的宫人纷纷将手中捧着的匣子打开,露出里面的珠宝首饰,金锭银锭,还有一对质地上好的玉如意。


    众人对这些赏赐都没有留心,而是全都注意到他口中的称呼,外祖母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声音微微颤抖的问:“惠妃娘娘?”


    内侍的脸上堆起笑容,语气谄媚的回答:“老夫人,圣上已经下旨将惠嫔娘娘封为惠妃娘娘了!”


    外祖母一听这话,乐得合不拢嘴,今日可真是双喜临门啊!


    阮卿瞥向外祖父,发现他并无意外的表情,心中也有了数。皇帝升了姨母位份,八成是因陆浔外放一事,而给许家的补偿。


    只是皇帝恐怕也没想到,外放本就是外祖父计划中的一环,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阮卿思及此,上前一步对着皇宫的方向福身行礼:“臣妇多谢惠妃娘娘赏赐!”


    她起身后对内侍说道:“劳烦公公跑这一趟了”


    茯苓有眼色的将装着赏银的荷包给了内侍,这银子本来是为了报喜的人准备的,但喜钱是舅母身边的丫鬟给的,没想到她准备的这份也用上了。


    府中的丫鬟从内侍们的手上接过这些匣子,送回了阮卿与陆浔住的汀兰榭。


    内侍笑着告辞:“骑马游街要开始了,奴才就不打扰各位看新科状元的雅兴,先行回宫复命了!”


    舅母差人客气的将内侍送出了府,一家人也喜气洋洋的出了门。


    府中男丁女眷分坐了两辆马车,到了京城最大的酒楼尚食坊,这里是历届状元游街必经之处。舅母得知陆浔考中了会元,就让孟烟芷在此定了两处雅间。


    二楼时野果然不错,此时街道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隐隐已经能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


    过了半刻钟,不知道是谁喊了句:“状元郎来了!”


    阮卿赶忙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到不远处的陆浔,穿着红色蟒袍,腰间系着玉带,身骑骏马朝着她的方向而来。


    纵然身边还有榜眼与探花在,可他仍旧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外祖母见此情景,笑着感慨道:“还是咱们家阿浔最为俊俏!”


    舅母在一旁跟着附和:“是呀,瞧这满大街的姑娘,眼睛都快黏在我们阿浔身上了”


    她转头看着阮卿打趣道:“可惜呀,任她是什么花,只要对上咱们卿儿都会黯然失色,阿浔的眼中可是再也容不下其他人喽”


    阮卿听了这话心中难免喜滋滋的,她带着羞意低下头,娇嗔的说道:“舅母惯会取笑我”


    话音刚落,孟烟芷便拉了拉她的衣袖,“快看!”


    阮卿抬头向外看去,原来是有个胆大的女子将自己的手帕扔了下去,眼见就要掉到陆浔怀里,他双腿猛然夹了下马,成功避开帕子,任它掉到了地上。


    看着他避之不及的样子,阮卿的嘴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算他识相!


    陆浔察觉到熟悉的视线,一抬头,果然看到窗边站着他心尖尖上的人。四目相对间,他狭长深邃的桃花眼,涟涟波光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周围的一切突然变得异常安静起来,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浔骑着马随着游街队伍一点点与她错过,他依依惜别的转过头,炙热的目光似乎将她彻底融化,只见他用嘴型说了句:“娘子,等我回家。”


    她的脸轰的一下红了个彻底,默默的站在窗前,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才恋恋不舍的转过身。


    看着外祖母三人揶揄的眼神和府中丫鬟偷笑的表情,阮卿刚准备说点什么,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骑马游街过后就是宫中举办的琼林宴了,觥筹交错间,陆浔的脑海中满满都是,阮卿站在窗边含羞带怯的模样。


    结束后自有宫中马车送他回到许府,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刚走下马车,就见江离正焦急的站在门口等他。


    江离见他回来,终于露出了喜色,他不忘将茯苓说的赏钱给了赶马车的内侍,目送内侍离开后,才愁容满面的对自家少爷说:“少爷,少夫人突然发了高烧,如今昏迷不醒”


    “什么?昏迷不醒?”陆浔心急如焚,他一把抓过江离的衣襟,“她人在哪里?”


    江离从未见过少爷如此失态的样子,磕磕绊绊的说:“许夫人将少夫人送回了汀兰榭”


    他话还没说完,陆浔已经飞快的朝自己的院子跑去,刚进门就看到外祖父与舅舅正坐在花厅喝茶,舅母正在小声的安慰着外祖母。


    陆浔虽然担忧阮卿状况,但是也不能不顾礼数,俯身给众人请安:“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


    许太傅见到陆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阿浔今日表现的不错”


    他还准备再说几句,就被外祖母不悦的声音打断,“行了,这些话改日再说也不迟,阿浔快去瞧瞧卿儿吧,你嫂子正在里面照顾着”


    陆浔谢过之后,就朝着卧房大步走去。


    许太傅讪讪的摸了摸胡须,“对应该去看看”


    舅母见陆浔已经回来了,起身劝道:“天色不早了,母亲您与父亲先回房休息吧!郎中不是说了卿儿无碍吗?说不定她只是累了,睡一晚就好了!要是母亲您再病倒了,咱们府里可就要乱套了!”


    等两人离开后,她又对许屹川说道:“你在这里等等烟芷,我和你父亲也先走了”


    孟烟芷看到陆浔回来了,知道自己再呆在这里不合适,于是说道:“郎中说卿儿的脉象一切正常,用烈酒将她的体温降了下来,她的身体好似累极了一般,明早应该就能醒来了,我先回去了,照顾她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陆浔朝着她恭敬的作揖:“多谢表嫂”


    孟烟芷从后门回到花厅,看到里面空无一人,不由得有些失落,她轻轻叹了口气,朝着门外走去,刚出门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月下。


    许屹川听到她的声音,回过头露出温润的笑容,他朝着她伸出手:“娘子,我们回去吧!”


    孟烟芷笑着将手递给他,两人并肩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她时不时侧过脸,偷瞧自己的夫君,心中涌起一股甜蜜,自两人成亲后,他一直待她极好。


    走着走着,许屹川突然停下了脚步,满脸正色的看着她:“娘子,我想与你说件事,你莫要生气”


    莫要生气?孟烟芷怔楞片刻,心中泛起苦涩,莫非他想将庶妹收房?


    孟烟芷想要收回手,却被他紧紧的握住,她放弃挣扎,语气淡淡的说:“我今日累了,有话明天再说吧”


    许屹川眉头紧锁,“娘子,即便你不高兴我也要说,你那庶妹心思不正,明日我会派人将她送回去,以后别让她再来咱们府上了”


    孟烟芷难以置信的看了他片刻,眼前渐渐氤氲,但是嘴角却高高扬起——


    真是个呆子!


    卧房内的陆浔将丫鬟全部都打发了出去,他走到床边紧紧的握住了阮卿的手。


    看着她脸色苍白、安静的躺在床上的样子,他的心里莫名开始感到害怕,就好像她会随时离他而去一般。


    翌日。


    阮卿从昏迷中醒来,看到陆浔似乎坐在床边的脚踏上睡了一夜,她一动,他也就跟着醒了。


    陆浔抬起头,满眼血丝憔悴不已,伸手试了试阮卿额头的温度,终于松下了一口气,哑着嗓子说:“烧退了”


    他起身坐到床边,一把将她抱在怀中,俯身轻吻了下毫无血色的双唇,趴在她的脖颈处声音闷闷的说:“你终于醒了,以后不准这样吓我了”


    阮卿轻笑,伸手环抱住他,心中满是感动。


    她这一病,就病了整整半个月。陆浔将所有的应酬都推掉了,寸步不离的留在府中照顾阮卿,只有孟烟芷和夏灵薇来看她的时候,才会暂时躲到书房。


    没过多久,吏部的调令就下来了,令陆浔十日后出发前往陇州上任。


    舅母担心阮卿的身体受不住陇州的苦寒,想让她留在京城,毕竟陆浔外放至多三年也就回来了,况且,许多官员的家眷都会选择留在京城,她也不算什么特例。


    阮卿婉拒了舅母的好意,如今她和陆浔情投意合,当然只有在一起才方便谈情说爱啊!现在交通不发达,通讯也不发达,他们怎么能谈异地恋呢?


    见她坚持要与陆浔同行,舅母也不再多说,毕竟她心底还是希望阮卿能够去的,夫妻俩常在一起,才能早日有个孩子。


    说道孩子,她就有些生气。


    烟芷与屹川成亲许久未孕,她这个做婆母的都没说什么,亲家母却先昏了头,居然把家中的庶女送了进来,这传出去像什么话?况且,她那庶女瞧着就不是什么省心的玩意儿,幸亏被自家的傻儿子撵了回去,要是真让她进了许家大门,府中的消停日子恐怕也就到头了!


    调令下来后不久,阮卿的身体总算好了些,反反复复的高烧终于消失,身体虽然还是很虚弱,但是可以出去走走了。


    既然马上要离开京城了,阮卿就想着去置办一些陇州不容易买到的东西。陆浔担心她劳累,本不想答应,可却受不了她抱着自己撒娇的样子。


    别说是逛街,就是命给她都心甘情愿。


    自从两人敞开心扉,互诉爱意之后,她是愈发的娇气了。


    阮卿与陆浔乘坐马车来到京城繁华的街市,两边商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陆浔跳下马车,熟练的将戴着帷帽的阮卿抱了下来,“夫人看上什么尽管开口,莫要替为夫省银子!”


    阮卿没有客气,胭脂水粉、珠宝首饰、布匹绸缎样样没少买,陆浔不仅痛快付钱,还会凑到她的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气诚挚的说着,让她忍不住面红耳赤的话。


    “这盒口脂的颜色,衬得娘子更加娇媚可人”


    “这支蝴蝶缀金流苏步摇不错,栩栩如生,仿佛真的蝴蝶落在娘子这朵美人花上”


    “这料子丝滑,如同娘子白嫩的肌肤,手感甚好”


    前面的话她尚能忍受,后面越说越放肆,惹得她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垂着头就要往门外走。


    刚巧,迎面有人匆匆进门,幸亏陆浔眼疾手快的将她拉回自己的怀抱里。


    阮卿拍掉握住她腰间的手,抬起头准备道歉,才看清楚险些撞到的人,看着他惊讶的说:“是你?”


    作者有话说:


    陆浔:娘子还记得我第一次送你蝴蝶步摇是何时吗?(意味深长.jpg)


    阮卿:啊?你哪有送过我?(迷茫.jpg)


    陆浔:江州金玉坊,那支点翠蝴蝶步摇还在我书房与戒尺一起放着呢(轻笑.jpg)-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她没想到,会再一次见到容暄。


    容暄朝着阮卿与陆浔作揖行礼,虽然穿着朴素,但一派霁月清风的样子:“我特意前来找二位,不知可否找地方一叙?”


    阮卿点了点头,“正巧也逛累了,不如我们去旁边的茶馆坐坐?”


    陆浔自然没有异议,于是三人来到茶馆坐下,陆浔做主点了壶上好的碧螺春。


    容暄声音和风细雨,主动开口:“多谢小姐为我娘治好了病!当日我已立誓,若是有人能将娘亲的病医治好,我愿意卖身为奴。小姐仁慈,不仅没有让我写下卖身契,还赐了人参,借了银子给我,如今我没有辜负小姐期望,考中了二甲十七名,听说小姐要随陆大人前往陇州入职,不知是否有用的上的地方,我愿随侍左右,报答小姐恩情。”


    阮卿与陆浔对视一眼,她说出心中疑问:“二甲十七名,会授予从七品官职被分往各个部门,再不济也会被派回原籍补个县令、县丞的空缺,你明知我们要去陇州”


    容暄微微一笑,“若是没有小姐,我便没有银子治好娘亲,更何况是来京城赶考?小姐与陆大人目前的处境我略知一二,如果小姐愿意,只要陆大人能全心全意的待您,我就会在官场上尽心辅佐她,倘若他对您生出二心,我粉身碎骨也会为小姐讨回公道”


    听了他的话,陆浔忍不住蹙起眉头:“她已经嫁我为妻,你当称呼她一声夫人才对况且,我对娘子的心天地可鉴,绝不会有你说的那天!”


    容暄不置可否,静静等着阮卿的决定。


    阮卿垂眸,她不知道等和陆浔到了陇州之后,将会面临什么样的情景,既然容暄主动找上门,不如顺势答应下来,好歹他也算是个自己人。


    只是这事,得先与陆浔商量下才行。


    她抬起头,莞尔一笑,“你的意思我已知晓,只是这事关系重大,我也要好好想想”


    容暄并不着急,他从容的模样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中,起身准备告辞:“小姐若是愿意相信我,只要让吏部寻个官职将我派到陇州即可,我相信这点事陆大人还是能做到的若是小姐想后觉得不合适也没关系,只需要差人去帽儿胡同送封信,待我筹够银子会尽快还给小姐,往后仍旧任凭小姐差遣”


    阮卿颔首,容暄没有再多留,直接离开了茶馆。


    陆浔拿起茶壶,动作优雅的为阮卿倒了杯茶水,“娘子喝茶。”


    阮卿端起茶杯在手中转了转,疑惑不解的问:“你说这容暄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放着好好的官不当,反而想要跟我们去陇州?”


    陆浔轻笑,端起茶杯品尝了一口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因为这恐怕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了。一则,确实如他所说,辅佐我的同时报答你的恩情,还能帮你监督我是否会在外面拈花惹草;二则,以他的出身,无论是在京城还是地方,想要出头都不容易,不如索性跟着我,要是赌赢了,未来就能平步青云”


    阮卿转念一想,立马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不过,就冲容暄这份才智,想必是个极好的助力。


    陆浔拉起阮卿的手,笑着说道:“回去后,我会与外祖父和舅舅禀告,此事还需要舅舅帮忙才行!娘子,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阮卿媚眼如丝,薄唇如花苞般嘟起,语气傲娇的说:“那是自然,以后你可要好好对我才行!”


    这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亲爱的宿主,因为您在上一阶段任务出现偏差,系统将重新为您设置任务,正在加载中,请稍后五、四、三、二、一,任务重置完毕亲爱的宿主,请您继续养成攻略对象,下一阶段任务需要顺利通过两年后的吏部考核,这次的任务将会比以往更加困难,还请加油哦!”


    啊?比以往还要难的任务?也对,毕竟做官可与读书不一样,也不知等待着他们的未来是什么。


    陆浔见她突然发呆,晃了晃她的胳膊,神情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阮卿回过神,冲着他嫣然一笑:“我只是在想,陇州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陇州在京城的西北边,而江州在京城的东南边,因为方向相悖,所以没有办法回家探亲。陆浔和阮卿给家里写了封家书后,就准备直接出发了。


    容暄的事由舅舅帮忙打点妥当,他与外祖父商量过后,决定投桃报李将容暄安排为陇州通判,七品官职,也算升了一级。


    从京城到陇州一路匪患严重,为了安全起见,霁文帝特地派出一队四百人的兵马,护送陆浔夫妻上任,并在未来协助他剿匪。


    容暄母子自然与陆浔夫妻同行,一路上,陆浔和容暄大部分时间都在骑马,阮卿和容母则是坐在马车里。


    经过这一年多的调养,容母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她劳累了一辈子,是个闲不住的人,年纪虽然大了,但仍然手脚麻利,一直同茯苓抢着伺候阮卿。


    这不,刚在马车上休息了一会儿,她又掏出针线准备给阮卿做件外衣。


    阮卿哭笑不得的劝说她:“容姨,如今容大人已经是七品官员了,等到了陇州还有丫鬟伺候您呢,可别再为我做这些事了”


    容母性格淳朴,睁大眼睛说道:“哎呦,我这老太婆还能有丫鬟伺候?”


    随即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自从小姐帮我治好了病,这身体一点儿问题都没有,这些事我是做惯了的,小姐不必有负担”


    阮卿见她心中有成算,就不再多言。


    马车摇摇晃晃又走了十几日,自离陇州的地界越来越近,路也变得越来越难走,地面凹凸不平,不停的颠簸让阮卿一行人头晕脑胀。


    陆浔担心阮卿的身体,目光频频看向马车,惹得兵马把总薛亮笑道:“陆大人与夫人的感情真好,一刻都不想分开呢!”


    他是个粗人,凭借一身蛮力被封为正七品把总,平生最佩服的就是陆大人与容大人这样的读书人。此次被圣上派来护送他们,相处的这些日子更是被他们的性情折服,时不时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恰好能说明他们关系亲近。


    陆浔笑容和煦,满目柔情:“内子身体不好,所以我才有些担心”


    容暄抬头看看太阳,估计着已经到了正午,于是对两人说道:“薛大人,让兄弟们原地休息下,烧些水吃午膳吧!”


    薛亮忙不迭的答应,队伍停在野外,又吩咐烧些水,那必然是要吃方便面配馍啊!这一口可是他的最爱,他赶紧派人吩咐下去。


    陆浔跳下马来到车前,掀开帘子发现阮卿脸色惨白,着急的问道:“娘子,你还好吗?”


    阮卿虚弱的摆摆手,“我想下去吹吹风。”


    陆浔点点头,伸手将阮卿抱下马车,找了处阴凉的地方让她坐下,心疼的拉起她的手,“娘子对不起,让你又因为我而受苦了”


    阮卿笑着摇摇头,强打起精神揶揄道:“那还能怎么办?只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喽!但若留我一个人在京城,我可是万万不愿意的。”


    两人这边说着体己话,不远处士兵已架好火堆,烧起了热水。


    没过多久,茯苓就端着泡好的方便面走了过来:“夫人,吃些汤面吧,是你最喜欢的红烧牛肉味!”


    阮卿刚准备接过来,可一闻到这味儿,立马干呕了起来。


    陆浔连忙拿起随身携带的水壶,拧开盖子递到她手里:“娘子,先喝些水压压吧!”


    身边的容母见此情景,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满脸喜气的对茯苓说:“丫头,快把这面端走,小姐如今闻不了这味道”


    茯苓不明所以的将面拿到了一旁,这面多香啊?为什么会闻不了这味道?


    陆浔听到容母叫阮卿小姐,就知道容暄肯定也没有改口,只是眼下顾不得这么多,“娘子,晚上咱们应该可以到下一处驿站,附近有个梨花镇,到时候请个郎中来为你瞧瞧吧!”


    容母接着陆浔的话说:“是该瞧瞧,小姐莫不是有喜了吧?我看这症状和害喜一模一样”


    她这话没有刻意压低音量,茯苓和江离一听,立刻凑了过来,满怀期待的看向阮卿,连不远处的容暄,都朝着他们投来关切的目光。


    阮卿嘴角一抽,极为尴尬的与陆浔对视一眼——


    他们俩都未圆房,哪里来的孩子呀!


    作者有话说:


    陆浔:我还没享受到跟娘子的二人世界,就要喜当爹了?(惊讶.jpg)


    阮卿:想多了-


    《星河入我怀》


    先婚后爱+追妻火葬场!


    肆意纯欲航天女总师VS腹黑衿冷人工智能大佬


    #你愿为祖国逐星探月,我愿为你坠落人间做羹汤-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阮卿连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我这是晕车”


    说完她挑眉看向茯苓,那眼神仿佛在说,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茯苓这才反应过来,是呀,小姐明明才来完月事没几日,怎么会怀孕?唉,她轻声叹了口气,小姐与姑爷成亲一年半,怎么还没有好消息呀?


    阮卿吃不下方便面,只喝了些热水,不过她平日饭量就小,在车上又不运动,本来也不觉得饿。


    众人吃过午膳后,队伍就整装继续出发了,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去,他们终于到达了驿站。


    官驿条件尚可,阮卿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回到房间时,看到陆浔已经洗漱完躺在床上等她了。


    阮卿突然想起了白天的事情,或许他们是时候圆房了。她对于这种事情并没有不喜,反而隐隐有些期待,前两次都因意外被打断,这次总不会有什么事了吧?


    或许,择日不如撞日?


    思罢,她掀开被子躺下,陆浔身上带着沐浴完的香气,渐渐萦绕在她的鼻尖,让她不争气的红了脸。


    陆浔将她抱在怀中,满脸坏笑的摸了摸她的脸颊:“娘子在想什么?”


    阮卿双手捧起他的头,俯身上前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眨了眨眼睛看着他。


    她的睫毛微微颤抖,似乎有些紧张,嫣红的唇瓣娇艳欲滴,陆浔只觉得浑身气血瞬间涌向某处,脑袋嗡的一声如同断了弦,一个转身就将她压在身下,铺天盖地的吻了上去。


    阮卿承受着他热烈的吻,他不知道何时已经解开她的寝衣,露出了鹅黄色的小衣和白嫩圆润的肩膀。


    他的大手抚上了她的肩头,拇指一下一下的摩挲着,炙热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浑身战栗,可陆浔却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翻身平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阮卿不明所以的睁开眼睛,懵懵懂懂的看向他,似乎在询问怎么了。


    她看到他深邃幽暗的眸子里充满了情动,犹豫着小声说道:“其实我是愿意的。”


    陆浔转身将她重新抱在怀里,惩罚似的咬了下她的嘴角,声音暗哑低沉:“如今我们还在驿站,条件怎么说都比不上家里好,这段时间你舟车劳顿,还是好生歇着吧,切莫再招我了!”


    他的话让阮卿的心里如同喝了蜜一般甜,也不纠结,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了他的怀里,想起一路艰辛,不由得怀念起了现代的马路。


    她感慨道:“先贤诚不欺我,果然是要想富先修路,怨不得西北贫苦,路况如此,恐怕商人都不愿意来。”


    阮卿无意中的一句话,瞬间令陆浔醍醐灌顶!


    是呀,如果将西北的路修好,岂不是能够促进商贸往来?


    不过,修路并非一朝一夕的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他捧起阮卿的脸,吧唧亲了口,高兴的的说道:“娘子,谢谢你!”


    阮卿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却被他的傻笑所影响,也跟着笑了起来,大概这就是爱情吧!


    从京城出发算起,马车行驶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一行人终于到了陇州的地界。


    陆浔看到界碑,下马对容暄和薛亮说道:“既然到了陇州,我们就兵分两路吧,我与娘子带着江离、茯苓、陆一和陆七微服私访,考察下真实的百姓生活,你们押送物资先回渭宁城。”


    渭宁城是陇州的政治中心,也是最繁华的地方。他们离开京城时,虽然没有见到爹娘,但是派陆家的商队送了许多东西来,加上皇帝赏赐和舅舅、舅母准备的生活用品,竟装了整整八辆马车。


    容暄眉头微蹙,不放心的说:“附近常有匪患,不如让薛大人跟着你们?”


    陆浔心中已有成算,他摇摇头,“不必了,我们几人刚好扮做前来寻亲的书生、娘子和仆人,薛大人与你们同行就是。”


    容暄见他坚持,就不再劝说,歇息过后就与薛亮带着大部队与他们分道扬镳,只留下两匹马和一辆不算打眼的车。


    陆一和陆七一前一后骑着马,江离赶着马车,而陆浔、阮卿和茯苓则坐在了车上。


    道路两边尽是黄土地,但荒芜一片没有人耕种,陆浔掀起车帘边走边看,心中暗暗盘算着该怎么治理黄土地。


    他们几人刻意与大部队拉开了一段距离,缓慢行驶半日后路过一处山坳,天色渐晚,不远处的半山腰升起袅袅炊烟。


    “那边应该有人家,咱们沿着炊烟而去,今晚就借住在村民家。”


    陆浔早就打着这个主意,毕竟只有跟当地百姓深入接触,才能清楚知道这里的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江离得令,赶着马车又行驶了一会儿,竟遇到了传说中的劫匪。


    十几个壮汉手拿大刀,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领头的人大喊一声:“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欲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


    阮卿坐在马车里,听到外面的声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劫匪真的会说这句话啊!


    其实,陆一和陆七早就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但两人事先得到陆浔的命令,便没有打草惊蛇。虽然这群劫匪人数众多,但是看起来就是群乌合之众,与他们这种武功高强、训练有素的根侍卫本无法比。


    陆浔看到阮卿的笑容,就知道她一点都不怕,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她装作胆小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


    他凑到阮卿的耳边:“娘子,看样子我们今晚有住处了!”


    阮卿惊讶的看着他,不可思议的问:“你该不会是准备带着陆一、陆七直接攻上去收复山寨吧?”


    陆浔神秘的笑笑没有回答,径直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他外表看起来像是养尊处优的文弱书生,对着为首的男人作揖道:“这位好汉,我与娘子从江南来陇州探亲,钱财已经用尽,还望好汉高抬贵手!”


    男人变了脸色,呵斥一声,“少废话!快把钱财都交出来,不然兄弟几个就不客气了!”


    说着,他用力将手上的长刀插到地上。


    陆浔佯装害怕,瑟缩下说道,“我们身上确实没有银子了,不如”


    他故意停顿,眼神怯懦的看着男人。


    男人皱起眉头吼道:“书生就是麻烦,吞吞吐吐的做什么,有话快说!”


    陆浔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笑容,随后垂头说道;“我姨母就住在渭宁城里的肃宁巷,不如请好汉差人带句话给姨母,让她拿银子来赎我等,只要好汉答应不会伤害我与娘子,我们就自愿跟好汉去寨子里!”


    阮卿目瞪口呆的坐在马车上,仅仅为了晚上有个地方住,需要这么拼吗?


    作者有话说:


    陆浔:娘子,今晚我们去土匪老巢住吧!(兴奋.jpg)


    阮卿:哎,早知道跟着大部队走了(叹气.jpg)-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男人楞在原地,他没想到陆浔会如此配合,颇有些不适应的说:“那也行吧,但是我警告你,不要妄想耍什么花招,赶紧走吧,老子还想回寨子吃晚饭呢!”


    旁边有个矮个子的男人上前,皱着眉头凑到为首的男人耳边:“谢二哥,这其中会不会有诈啊?”


    被称为谢二哥的男人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陆浔等人道:“就凭这几个毛都没长齐的文弱后生?再说了,一旦回了咱们寨子,有大当家和二当家在,你还怕什么?”


    矮个子男人挠了挠头,谢二哥说的有道理,只要大当家在,量他们也折腾不起什么风浪。


    陆浔见两人商量完,笑着作揖后,转身朝着马车走去。


    谢二看他要走,急忙说道:“哎,你要干什么去?”


    陆浔佯装惊讶,转过头不好意思的笑笑:“咱们不是要上山吗?我身体比较弱,还是跟娘子坐在马车上比较好,以免跟不上各位好汉的步伐。”


    谢二听到是这个原因,眼神轻蔑的嘟囔了一句:“书生就是娇贵!”


    陆浔回到马车坐好,对上阮卿哭笑不得的眸子,他气定神闲的问:“娘子晚上想吃些什么?”


    感情还能点菜?他真把土匪窝当驿站了不成?


    江离驾驶着马车,慢悠悠的跟在几个壮汉身后,他听到自家少爷与夫人悠哉的坐在马车上,一点都不像是被土匪打劫的样子,反而像是准备回自己家一般。


    一行人朝着半山腰走去,原来刚才看到炊烟升起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寨子。


    走了两刻钟左右,阮卿感觉山路变得平缓了,她悄悄掀起窗帘,透过缝隙看到他们已经进了寨子。


    只是这土匪寨,似乎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进了寨门后,道路两旁有不少耕地,路边来往的人不乏老弱妇孺,许多上了岁数的人跟谢二打招呼的状态,倒像是跟村里的普通后生一般。


    他们一直朝着寨子的东边走去,路上渐渐没有了乘凉的人,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谢二不耐烦的声音响起,“行了,行了,赶紧下马车吧!”


    陆浔掀开帘子率先跳下马车,并转头将阮卿也抱了下来,总算能正大光明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了。


    谢二和他的一众兄弟,这才看到阮卿的面容,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貌美的女子,不由得直勾勾的盯着她看,眼神中只有惊艳,倒是并不算冒犯。


    陆浔不悦的咳嗦了一声,默默的将阮卿揽到了自己的怀里。


    谢二回过神,瞥了他一眼喃喃道:“怪不得你小子要上马车,原来是车上坐着个天仙似的婆娘!”


    他指着众人面前的小院对陆浔说:“你们六个就先在这里呆着吧,马车和行李我先扣下了,什么时候有人来赎,什么时候你们才能离开!若是敢骗你爷爷我,你的婆娘就等着给你收尸吧!”


    矮个子的男人走上前,呵斥道:“肃宁巷哪一家,还不说清楚!”


    陆浔颔首,不知从何处变出了把扇子,打开后轻扇了几下,将酸儒书生的模样演到了底:“肃宁巷姓容的那一家,我姨母年近五十,只有一独子,好汉一打听便知。”


    谢二冷哼:“谅你们也不敢在爷的眼皮子底下玩花样,老实在这呆着吧!”


    他转身要走,陆浔一把合上扇子,连忙将他叫住:“好汉留步,请问我们的晚膳要如何解决?对了,小生喜洁,能劳烦好汉派人烧些热水送来沐浴吗?”


    谢二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握紧拳头怒吼道:“你是把我们清风寨当成客栈了不成?还热水,我看你像热水!”


    陆浔笑意吟吟,好声好气的问:“没有热水也无妨,那晚膳呢?”


    谢二心头一梗,懒得再与他争辩。


    “晚膳我会叫人送过来,赶紧进去老实等着!”接着,他看向矮个子男人说:“你们几个看好这几人,我去向二当家禀告!”


    陆浔与阮卿几人走进小院,屋子虽然简陋,但似乎经常有人打扫,显得十分整洁,东西两边还各放着一张床。


    陆浔满意的点了点头,拉着阮卿的手道:“虽然比不上驿站环境好,但是暂住几日没什么问题。”


    阮卿瞥了眼陆浔,似笑非笑的反问:“夫君还想多住几日?”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瞧着七八岁的小丫头,提着大大的竹篮走了进来。


    她站在门口见到阮卿不禁眼前一亮,快步走进来仰着头说:“姐姐,你长得可真好看!”


    阮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谢谢,你长大了肯定也会好看的!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丫头被阮卿的动作弄得有些羞涩,低头说道:“我没有名字,婆婆都叫我小花。”


    她将篮子放在桌子上,把里面的稀饭和拌野菜拿了出来。


    陆浔看到后,满脸失望的啧啧了两声,“虽说这地住的还行,但是吃的着实不怎么样”


    小花好意思的小声说:“你们来的晚,婆婆做的饭都被其他叔叔和哥哥们吃完了,现在只剩这些了”


    阮卿拉过小花,轻声安慰她:“别听他胡说,有的吃就不错了。小花,你和口中的婆婆,是被土匪抓来替他们干活的吗?


    小花连忙摇头,慌张的解释:“不是的!是大当家好心收留了我们!几年前一场大旱,庄稼颗粒无收,许多人都被饿死了,还有许多流民往这边走,大当家不忍心见大家受苦,就开了清风寨的大门,还把寨子里的存粮拿了出来,后来大伙就都留了下来,年轻的叔叔和哥哥们下山找过路的人借些银子,老人家和婶婶、姐姐们就留在寨子里种地做饭,大伙的日子才越过越好的”


    阮卿与陆浔对视一眼,没想到这大当家还算侠义之士。


    小花见两人不说话,急忙补充道:“我们寨子里的人下山也只借银子,从来不害人性命,他们还是第一次带人回寨”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门外走进来的男人打断:“小花,送了饭就赶紧回去,休得胡说八道!”


    男人约莫三十四五岁的样子,生的高高壮壮,瞧着十分骇人。


    可是小花虽然得了他的训斥,但根本不怕,只是依依不舍的看了眼阮卿说道:“二当家,那我先回去了”


    她朝着阮卿摆了摆手,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陆浔听到小花对他的称呼,抬头作揖道:“原来是二当家,失敬失敬!”


    二当家目光凌厉,扫视一圈后将视线放在陆浔身上,他沉声问道:“我可不是谢二那等好骗之人,说,你们到底是何人?来我们清风寨有什么目的?还不速速招来,免得我对你们动粗!”


    陆浔温和的笑笑,刚准备回答,就见外面跑进来个瞧着四十多岁的婆子,她哭丧着脸说道:“哎呀二当家,可算是找到你了,阿云生了!”


    二当家顾不得陆浔几人,他三十多岁才娶上婆娘有了孩子,实属不易,满脸喜色的问道:“阿云怎么样?孩子是男是女?”


    婆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生了男孩,可是阿云产后出了好多血,你快回去看看她吧,晚了可能就见不到了!”


    二当家脸上的喜悦瞬间不见,他惊得踉跄了几步:“什么?”


    产后大出血?在现代处理不当都会死亡,更何况是医疗匮乏的古代了,这可是女子生产时的催命符。


    阮卿于心不忍,立马站出来说:“我会医术,我跟你去看看!”


    二当家怀疑的看了眼阮卿,可是这个时候顾不上那么多,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他咬咬牙说道:“你跟我走!”


    阮卿自然是要去的,但是她的工具不在身边:“我的金针还在马车上,可否让人带着我的丫鬟去拿?”


    二当家点点头,赶紧喊人带着茯苓取金针,自己则是带着阮卿朝着家中走。


    陆浔见状,偷偷在陆一耳边小声吩咐了几句,将三人留在小院后,朝着阮卿与二当家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二当家的院子里,围了一堆前来帮忙的人,而屋子里还有个抱着孩子、瞧着五十多岁的老妇趴在床边哭,她身后几个相熟的人正在安慰她。


    阮卿一进门,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她满脸严肃的说:“产婆是谁,留下来帮忙,其他无关人等都出去!”


    二当家来不及看娘亲手中抱着的孩子,他急忙说道:“她会医术,听她的话,快出去!”


    众人一听,立马配合的走出屋子,抱着孩子的老妇走在最后,满眼泪水的看了眼床上的人。


    片刻不到,屋子里除了产妇就只剩下阮卿、二当家和不知所措的产婆。


    二当家看到自己的娘子脸色苍白,颤抖的手去试探了下她的鼻息,随后一下子瘫坐到地上,拉住她的手痛哭起来:“阿云,你不要死啊,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阮卿伸手摸了下她的颈脉,又查看她下面的情况,突然脸色一变!她连忙摸了摸阿云的肚子,不是说生了吗?怎么里面还有一个!


    源源不断的鲜血染红了床榻,她虽然呼吸微弱,但是颈脉还在跳动,现在怕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了,情况实在是危机。


    另外就是,不知道这孩子的情况如何,怎么之前会没有被产婆发现?若是胎位不正恐怕会引起窒息


    她眉头紧锁,丝毫不敢放松,不客气的踢了一脚坐在床头的二当家:“她还没死呢!让开,不要在这里碍事,快去让人准备热水,另外有没有参汤或者参片?问问我的金针到哪里了?再晚些就要一尸两命了!”


    二当家与产婆同时惊愕的看着阮卿,“一尸两命?”


    阮卿伸手去摸胎儿在宫腔内的位置,见两人在原地不动,生气斥责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产婆快来帮忙,她的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二当家连忙爬起来,他似乎看到了希望,“我这就去”


    门外传来茯苓气喘吁吁的声音,她大声喊道:“小姐,金针取来了,我可以进去吗?”


    二当家如一阵风般跑出去接过金针,又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将装着金针的皮包递给阮卿。


    阮卿将皮包上的结打开,拿出几根金针分别扎进她的合谷、三阴交、足三里等穴位,几下就暂时将血止住了。


    接着她又拿出一根金针扎进她的人中穴,用手轻轻的搓了搓金针,阿云的手果然动了,她缓缓的睁开眼睛。


    阮卿沉着冷静的说:“阿云,你肚子里还有个孩子,若是你不想与她一起死,就不要睡了,坚持把孩子生出来!”


    阿云微微点头。


    阮卿看向二当家:“参片呢?”


    二当家再次跑过去打开门大吼一声,“参片,参片呢!有没有参片?”


    一个婶婶匆匆跑进院子,“来了,来了!大当家不方便过来,让我先将参片送来!”


    二当家来不及道谢,他接过参片重新回到产房,阮卿将参片塞进阿云的嘴里:“含住,不要哭也不要喊疼,留些力气,跟着产婆的口令行事,明白吗?”


    阿云泪眼朦胧的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求生欲。


    她虽然医术高明,但是接生还是第一次,她深呼吸一口气,行针继续刺激她的合谷二穴,同时捻转,阿云立马感受到了宫缩。


    产婆大声的喊道:“用力,阿云你坚持住,用力,阿云用力,头要出来了!”


    阿云死死的咬住参片,愣是听了阮卿的话没有喊疼。阮卿看着她眼圈渐红,深刻感受到了母亲生孩子时的伟大。


    产婆语调中带着几分喜悦,“出来了,出来了,阿云你快用力!”


    阿云痛苦的用尽全力,她闭着眼睛大叫了一声,孩子呱呱坠地,室内响起了婴儿的哭声。


    产婆高兴的喊道:“是个女娃娃,长得跟阿云可真像啊!”


    阿云看到产婆手中的孩子,眼中闪过一抹温柔的笑意,随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二当家满脸悲怆,哭着喊道:“阿云——”


    阮卿同样吓了一跳,她快速检查后发现阿云只是脱力昏睡了过去,才松了一口气,她若有所思的看着二当家,没想到看起来像是糙汉一般的男人,居然还挺疼媳妇的!


    她摇了摇头,在二当家震惊的目光中将阿云身上的金针拔掉,笑着说道:“她只是累的昏睡过去了,不必担心。这间产房昏暗潮湿,容易滋生病菌,不利于产妇恢复,有没有阳光充足,干净的屋子?把她擦洗完移过去,一会我开个方子,你派人抓些药回来,想办法给她喂下去,明日一早她就会醒了!”


    二当家虽然没有完全听明白什么病菌,但是眼下他已经将阮卿看做了救命的女神医,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阮卿见他听进去了,继续说道:“你们寨子里可有还在哺乳期的妇人?阿云身体虚弱,还要喝一段时间的药调养,所以两个孩子最好不要喝她的母乳,毕竟是药三分毒,药性是会随着母乳到两个孩子身上的!若是没有,就弄些羊奶来!”


    二当家连连点头,“有的有的,还是神医想的周到!”


    阮卿哑然失笑,怎么就变成神医了?


    她转身准备出门给他写药方,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咕嘟叫了起来。


    不知不觉在产房忙了半个时辰,晚饭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她还没来得及吃东西,消耗了一番体力,这会真的有些饿了。


    二当家一拍脑门,满脸懊恼的说:“看我这记性,我这就让人给神医备晚饭!”


    阮卿没有推辞,产婆叫了几个村里的妇人进去帮忙换衣服,二当家则让另外几个婶子帮忙准备饭菜。


    陆浔看到阮卿浑身都是血迹,不由得敛目皱眉,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女人生孩子会这么危险。


    阮卿注意到他的异常,笑着安慰:“没事,不是我的血。”


    茯苓打了盆水走过来,“夫人先洗洗手,一会咱们回去沐浴换身衣裳。”


    陆浔沉默不语,他拉过阮卿的手,放进盆里一点一点的帮她洗掉。如果里面出了这么多血的人换成她,他恐怕会急疯了吧!


    阮卿洗过手先写了药方,才来到二当家为她准备的房间里沐浴换了身衣服,等收拾妥当后,饭菜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陆浔的心情也平复了些,他是绝不会让阮卿经历这些的!


    两人坐下后看着满桌子的饭菜,虽然不如他们在家中或是酒楼中吃的那么精致,但是有鸡有肉,是这里能拿出来的最好伙食了。


    陆浔不想让阮卿担心,笑着凑到她耳边打趣道:“原以为在清风寨,睡得好但吃的不行,如今借了娘子的光,吃的也不错,我都想留下来不走了。”


    阮卿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二当家给阿云喂了药后来到阮卿吃饭的片方,他亲自给阮卿倒了杯茶,又用大碗给自己倒了些酒,语气真挚的说:“我敬神医一碗!多谢神医大人不记小人过,愿意出手救我的妻女!”


    阮卿端起茶杯,“二当家客气了。”


    两人分别一饮而尽,二当家放下手中的碗,不好意思的说:“今日寨中兄弟鲁莽,冒犯了二位。听说你们是去陇州寻亲,在下有个不情之请,神医能否在寨中继续留两日?我担心阿云的身体,等她一有好转,我亲自送二位到陇州城,如何?”


    陆浔抢先一步,笑着答应:“那就多谢二当家了!”


    阮卿转头看向陆浔,只见他得意的挑了挑眉,那神情仿佛在说:这可是他主动邀请咱们住几日的。


    二当家将目光转向阮卿,等她也点了头后,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三人正气氛融洽的吃着饭,门外由远及近传来阵阵问好声:“大当家”


    阮卿转过头,看到位约莫二十五六岁的男人推门走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五官硬气俊朗,轻抿薄唇,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清风寨的大当家,居然这么年轻?


    二当家笑着站起身,为双方互相介绍:“神医,这是我们清风寨的大当家。大当家,就是这位神医救了我们家婆娘!”


    大当家没有说话,在二当家迷茫的目光中,反手将门合上。


    阮卿有些奇怪瞥了一眼,转头准备问陆浔时,却见他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大当家目不转睛的盯着陆浔,冷漠疏离的说:“没想到陆大人会屈尊降贵来我们清风寨,草民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阮卿没想到他会直接点破陆浔的身份,惊讶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难道他们认识?可是这语气听着也不像啊!


    作者有话说:


    陆浔:娘子好棒棒!今天又是为娘子疯狂打call的一天!(星星眼.jpg)


    阮卿:小意思,小意思,清风寨饭菜吃的还行吧!(得意.jpg)-


    注意:


    本章所涉及的穴位等医学方面的内容都是参照百度杜撰的,不要当真!


    本章所涉及的穴位等医学方面的内容都是参照百度杜撰的,不要当真!


    本章所涉及的穴位等医学方面的内容都是参照百度杜撰的,不要当真!-


    第50章 第五十章


    陆浔气定神闲的站起身,嘴角噙着一抹笑容:“小生只是前往渭宁城寻亲的普通书生,大当家莫不是认错了人?”


    二当家连忙打圆场:“大当家怕是弄错了,这是今日救了我婆娘那神医的相公,怎么会是什么陆大人?朝廷里的那些狗官,哪里会管咱们的死活?”


    大当家垂眸,从衣袖中掏出一枚青玉印鉴,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他,“阁下作何解释,你们的行李中怎么会有此印鉴?莫不是你杀了陆大人,企图冒充他的身份?”


    陆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稳稳的坐好,反客为主的对二当家说:“还不添副碗筷,请大当家一起吃?”


    二当家满脸惊愕的看着他,磕磕绊绊的问:“你你该不会,真的杀了什么陆大人吧?”


    阮卿扑哧一声笑,打破了室内的沉静,她朝着众人歉意的吐了吐舌头,抬手示意大家继续说。


    大当家敛目,他主动坐到陆浔身边,语气笃定的一字一句说:“请问新任陇州知州陆浔陆大人,来我们清风寨究竟准备做什么?”


    他今日有事下山,刚回寨子就听人议论说,谢二抓了个俊秀的书生上山,书生的娘子美若天仙,两人均是江南口音,说是要来陇州寻亲。


    大当家直觉不对,立马前往关押几人的院子,走到门口却听守着的弟兄说,那书生娘子会治病,跟着二当家去救他婆娘了,现在屋子里只关着两人的随行小厮。


    他眉头紧皱,决定一探究竟,推开门却发现那三人明显都是习武之人,其中两人的武艺怕是根本不在他之下,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被谢二抓回来?那只有一种可能性,他们是故意跟着谢二回来的。


    大当家没有打草惊蛇,他决定去看看他们的马车找找线索,可是一进马车却发现了这枚印鉴放在了不算隐蔽的地方,显然是有人故意而为。


    陆浔笑的人畜无害,慢条斯理的说:“我与娘子途径贵宝地,寨里的好汉见我们今晚没有地方可睡,所以特意将我们带回来的”


    大当家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印鉴重重的拍在了桌上,“陆大人既然用印鉴将我引来了,就明人不说暗话,莫要再绕弯子了。”


    陆浔轻笑着将印鉴拿起,他原本上山时确实想着该如何出奇制胜,不费一兵一卒拿来寨子。但是一路的所见所闻,他发现这群土匪并未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是因为贫穷所迫,只能落草为寇。


    又听说了寨子里的大当家收留难民一事,对还没有见过面的他颇为欣赏,决定留个破绽试试他的才智,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陆浔伸出筷子,将盘中的肉质最好的鸡腿夹给阮卿,“娘子,吃个鸡腿!”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大当家,高深莫测的说道:“原本为什么来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开始,我是来这里招安的”


    二当家这才明白陆浔的身份,他不可置信的捂住嘴:“你你真的是朝廷新派来的走狗?”


    大当家嗤笑,“这是陆大人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吗?”


    陆浔从容自若的摇头,收起脸上的玩世不恭,认真说道:“大当家此言差矣,本官初到陇州,自然想要做出一番成绩,也难免需要培养一些自己人。从你收留流民一事就看得出来,你是个侠肝义胆、心有丘壑之人,我知道大当家的心思,绝不仅仅在这小小的清风寨中”


    他停顿了下继续说:“我也知道你的顾虑是什么,你尽可放心,清风寨中的所有人,我都会安排妥当的。”


    大当家沉默不语,二当家怀疑的问:“你该不会想要将我们都骗去陇州,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了,杀一儆百!”


    阮卿已经乖巧的将鸡腿吃完,她百无聊赖的接过话茬:“若是夫君想杀了你们,我还救你娘子做什么?岂不是白费力气?”


    二当家涨红了脸,一时诺诺说不出话来。


    阮卿玩味的笑笑,看着他继续说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用的计谋,为了获取我们的信任,才故意救我娘子你是不是想这样说?”


    二当家连连点头,“对,对!”


    阮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对你个大头鬼,若是真想杀你们,就凭你们这些老弱病残孕,一百官兵都用不上就能杀的片甲不留,何必这么麻烦?”


    陆浔满脸宠溺的看着她,轻声问道:“娘子可吃饱了?”


    阮卿点点头,几人光顾着说话,只有她在认真的吃晚膳,早就吃饱了。


    陆浔揽着阮卿站起身,“大当家好好想想吧!今天赶了一日的路,我们也乏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两人刚准备向外走,就见大当家站起身,面无表情的问:“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们?”


    陆浔自信的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说:“你不会的。”


    说罢,也不管他作何反应,直接牵着阮卿的手离开了。


    因为阮卿救了二当家的娘子,寨子里已经不把两人当做人质,而是当成了贵客。不仅东西全被送了回来,连安排住的院子也直接升了一个档次。


    两人推开门看到江离与茯苓正打着灯笼在门口等他们,回去的路上,阮卿不解的问道:“你的印鉴没有随身携带吗?怎么会落在马车上被他拿到?真是如他所说,是你故意引他去的?”


    陆浔笑着点头,“去找你之前,我特意吩咐陆一去放的,以他的身手避开门口守卫轻而易举,那位大当家只要去翻我们的东西自然就会知道,就算是他不翻,寨子里的其他人发现后也会禀告他不是?”


    阮卿暗自思忖,“可你怎么知道他志不在此?那他想做什么?”


    陆浔转过头,轻轻捏了下阮卿的脸,“你的夫君又不是神仙,哪里知道那么多?只是你想,若是他发现我们的身份却不表露出来,悄无声息寻个借口将我们送走,则说明他不想打破现状,可他直接拿着印鉴过来,三番五次逼我认下身份,就代表着他有所图谋。他能够收留这些百姓,牵挂的自然也是这寨子里的老老少少”


    他轻叹一声,“此人不仅有善心,难得还有才智,若是真的甘愿上山做贼岂不是可惜?”


    阮卿满脸了然,看着陆浔啧啧摇头:“自从你当了官,心眼愈发多了起来”


    陆浔的桃花眼满是笑意,他俯身飞快的在她脸上啄了下,语气缱绻缠绵的说道:“再多心眼,也绝不会用在娘子身上”


    阮卿娇哼一声,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以前在他身上吃过的亏也不少!


    二当家为他们新换的院子比之前大多了,除了正房之外,两侧还各有一间厢房,陆浔洗漱过后没有急着休息,反而拿出纸笔一边思索一边写着什么。


    阮卿走过来一看,他在写对清风寨所有人的安置办法。


    陆浔将她拉到怀里,坐在自己的腿上,姿态极尽暧昧的将自己计划说给她听:“清风寨只是个特例,陇州境内许多匪寨以为地势原因,易守难攻,其实不乏亡命之徒,若想要彻底解决匪患,光靠我们从京城带来的四百人马肯定不行。况且我初到陇州,必须尽快建立自己的势力。我粗略想了下,寨子里的青壮年可以收归在薛大人旗下,也可以去府衙等处,但是这些老年人与妇人却有些棘手,让她们留在这里是不可能的,毕竟寨子的安宁,完全是靠这些年轻人在,若是只剩下老弱病残,恐怕第二日就要被附近的寨子瓜分的彻底”


    阮卿略加思考,提议道:“渭宁城肯定也有城郊,可以将他们落户在城郊,按照人口来分田地,这次先带一部分人走,离秋收不过几个月,他们地里的庄稼不能白种,其余人进了城发现有好处自然会主动跟着来。还有,可以统计下大家都会什么,即便是年纪大的人,只要身体允许也可以做些别的,比如看门、做饭”


    陆浔顺着她的思路继续说:“或许我们还可以看看陇州有什么特产,想办法利用陆家的商队卖去南方变现,这样就如同制作方便面的作坊,需要大量招工!”


    阮卿眼前一亮,提到方便面作坊,她心中即刻便有了主意,只是可不可行,还需要等到了陇州好好考察一番!


    “夫君,发掘特产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对了,我还可以教女眷们学些医术,这也算让她们有一技之长”


    陆浔放在阮卿腰间的手愈发收紧,“娘子不仅是我的福星,还是我的军师!寨子里的孩子们也不少,或许还可以办学堂让他们读书”


    阮卿嫣然一笑,打趣的看向他:“曾几何时,夫君自己都不爱读书,还要我拿着戒尺追的满地跑,眼下倒是想起了办学!”


    陆浔一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托住她的腿,用抱小孩的姿势将她抱入臂弯,大步朝着床的方向走去。


    阮卿吓得花容失色,双臂紧紧的搂住他的脖颈。


    陆浔将她放到床上,随后脱掉外套钻进被窝,让她趴在自己的怀里,“时间不早了,娘子该安寝了!”


    阮卿毫无睡意,用手指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夫君,你说那位大当家会被你招安吗?”


    陆浔抓住她作乱的手,喉结轻滚,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满是警告。


    阮卿霎时如临大敌,她悻悻的收回手,讪笑两声闭上眼睛,丝毫不敢再招惹他。


    陆浔抱着她,轻轻拍着背哄她入睡,至于她刚刚的问题,他的心里早有答案。


    那位大当家一定会同意的。


    陆浔有种强烈的预感,大当家绝不是简单的人物,他身上一定还埋藏着许多秘密。


    陇州,真是越来越令人期待了。


    作者有话说:


    陆浔:我要办学堂,让整个陇州城的孩子们都能读书!(雄心壮志.jpg)


    阮卿:夫君貌似好久没挨过打了耶!(坏笑.jpg)《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