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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0

作者:一川娃娃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5章 我爱你


    临近正午, 雌虫阿麦做了午餐。


    为了招待两位尊贵的来客,他已经尽力做到丰盛,奈何家中实在有限, 东拼西借勉强凑出来四菜一汤。


    菜分量不大, 两道纯素菜,另两道零星混着肉沫。


    看到餐桌上有肉, 孩子们使劲儿咽着口水,却懂事地站在一边。


    卢希安洗了手, 进门见这种情形,也忍不住皱眉:“还当真有吃不上肉的家庭。”


    “果真是锦衣玉食的少爷, 尽说孩子话,”莱炆推他坐下, 笑吟吟地招呼孩子们上桌, 拨了饭, 塞他们手里, “多吃点儿!”


    孩子们怯生生捧着碗, 直到莱炆将肉夹进碗里,才大口吃起来。


    “好像你不是锦衣玉食出来的少爷一般!”卢希安举起筷子, 却无处下箸,实在清汤寡水。


    莱炆接过他的碗, 也细细地替他拨了饭,放了菜。


    卢希安接回来,嘻嘻一笑:“若是炆叔能喂我,就香了。”


    小一些的孩子叫做阿亚,含着饭笑:“你这么大了还要喂饭,羞羞脸!”


    “别瞎说,”那个大点儿的圆脸小雌虫阿诺, 忙在桌子底下踢他,“快向尊贵的阁下道歉。”


    阿亚涨红了小脸,含着两包眼泪站起来:“阁下……”


    他小嘴里的饭还没有咽下去,尽力包着嘴,不让饭粒掉出来。


    莱炆忙站起来,蹲下身子,温柔地为他擦干眼泪:“没关系,这位哥哥喜欢你,不会生气的。”


    阿亚泪珠儿滚下:“谢谢战神叔叔,呜……”


    莱炆将他抱起来,轻拍着哄:“先把饭粒咽尽,再掉金豆豆,否则容易卡住哦!乖,别哭了。”


    卢希安手中的筷子几乎嫉妒到折断。


    阿麦在内间听到,忙抱着小婴儿出来:“怎么回事儿?你们冒犯雄虫阁下了吗?”


    卢希安翻了个白眼:“没有,是雄虫阁下冒犯了他们。”


    阿麦噗通就跪下了,小婴儿也哇哇哭起来。


    莱炆又忙着过去劝他们。


    好容易大家都坐下,阿麦又看见了孩子们碗里的肉:“谁让你们上桌的?”


    两个孩子眼圈儿又红了。


    卢希安“啪”地放下饭碗:“还能不能让好好吃饭?哭哭啼啼没完没了!”


    阿麦又要起身跪下,莱炆拉住他:“小安在蓝星生活惯了,不习惯这样下跪请罪的,大家随意些就好。”


    阿麦重新坐好,满脸堆上笑来:“上将真好福气,遇到一位这样没架子的雄主。”


    莱炆正要开口解释,卢希安拉住了他的手撒娇:“炆叔,我气得要吃不下饭了。”


    他只得转头帮卢希安夹菜,先安抚这个阴晴不定的大孩子。


    阿麦抱着孩子,从莱炆的慈爱中发现了闲聊话题:“上将这样温柔,将来有了虫崽一定会幸福。”


    卢希安:“虫崽?”


    “对呀,”阿麦对他说话时,带着僵硬的讨好,“上将还这样年轻,自然能为卢家主添上几位虫崽崽。”


    卢希安:“”


    他与炆叔的虫崽,从没设想过的方向。


    若是与炆叔有了虫崽,洛叶提自然就不是唯一崽崽了,地位将大大下降,而他与炆叔,则有了再斩不断的联系


    莱炆的面颊早已红透,抬眼瞥见卢希安一脸若有所思,登时猜到了这孩子的傻主意。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察觉到卢希安对他不同一般的执着,就像一个迷失的孩子抓到了唯一的光亮。


    他清咳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阿麦,你为何独自抚养这三个孩子?你的雄主呢?”


    阿麦叹了口气,眼圈一点点地红了:“他去世了。”


    莱炆叹息:“雄虫身体大多脆弱,唉,节哀。”


    “他不是身体脆弱,而是为了我。”阿麦示意阿诺、阿亚端着饭到厨房去吃。


    待孩子们走后,他将面颊贴在婴儿毛茸茸的头顶,嗓音中满是怀念:“我曾在第七军团服役,直到三十七岁才因精神海创伤退役。”


    莱炆点头:“三十七岁,对于一位常年处于战场的军雌来说,精神海负担确实早已到达极限。”


    “是啊,”阿麦看向窗外的日光,目光悠远,“我在军中见多了军雌成婚后的代价,自二十岁便立志终身不婚。”


    “退役后,我带上全部家产,打算驾驶飞行器游遍炎星的大好河山,却还没出大都,就撞上了一位贵族学院的雄虫。”


    “三十七岁?贵族学院的雄虫?”卢希安发现了华点。


    “是,”阿麦俊朗的面容上带上了三分羞涩,“我的雄主那时才刚成年,我们相差将近二十岁,就和您与上将差不多。”


    卢希安看向莱炆,莱炆却垂下眼睫,并不与他对视。


    阿麦:“可那时,我只觉得晦气透了,想着若这贵族雄虫不依不挠,我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与他同归于尽。”


    他微微一笑:“待我冲下飞行器时,见到的却是月茶花一般的少年。”


    “他撞伤了腿,还笑着对我说没关系,让我只管忙自己的事儿去。”


    “他这般讲理,我自然不能不讲理,便送他去了医院,打定主意要拿出所有的退役补偿金来补偿他。”


    “他却说,不用一分钱,如果我实在过意不去,可以做些家常菜给他吃,他已经五年没有吃过家里的菜了。”


    莱炆:“五年,他一定是在大都贵族学院寄宿。”


    阿麦点头:“我哪里会做菜?甚至蜗居的地方都已被我换成旅游经费了。”


    “可他那般认真地拜托我,我怎能不答应呢?”


    “我在医院附近租了个小房子,烧毁了三只锅,才熬好了一碗粥带给他。”


    阿麦唇边带着苦笑:“焦苦的白粥,他却喝得干干净净,还羞涩地拜托我明天再送一次。”


    “那天晚上,我一夜未睡,终于作出了两道还算像样的菜,一大早送过去,他又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他还捧着碗羞涩地对我笑。”


    “那一瞬间,什么雄虫恐惧症、什么环游世界统统靠边站了!”阿麦抬起头,洒脱地挥手,一瞬间,他俊朗面容上再无一丝胆怯卑微,“我决定,他必须要一辈子吃我做的饭!”


    卢希安看着莱炆。


    莱炆抬起了眼睫,黑曜石般的眸子亮晶晶的,显然在替这位昔日同僚开心。


    “可惜,我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阿麦的语气低落下去,“他虽然小我将近二十岁,但从第一次见面,到之后在一起的十年,再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是他在迁就包容我。”


    他的眼泪无声地滴在婴儿的包被上,小婴儿察觉到痒,咯咯笑着抓住雌父的手。


    阿麦手指轻钩婴儿的手,光洁白皙无虫纹的小手臂,显示这是一个雄虫崽崽:


    “他是一位尊贵的雄虫,却为了我,自愿脱离家族,放弃贵族身份,跟着我到这个贫民窟生活。”


    “我的精神力是A级,而他却是C级,为了能够安抚我的精神海,他甚至主动试吃一些强行提升精神力的禁药”


    “他的身子越来越差,为了我的精神海问题殚精竭虑,在这个孩子出生前,终于支撑不下去了”


    房内一片悲伤的沉寂。


    卢希安忽然道:“他是怎么接触到提升精神力禁药的?他姓什么?”


    阿麦的脸色变了,薄唇紧抿:“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已经发誓不再提及过去,卢家主,对不住!”


    莱炆若有所思,见卢希安面色不虞,忙出手安抚:“生活在这世间,谁没有一些秘密呢,小安,不必强求。”


    回家的飞行器,依然是自动驾驶模式。


    卢希安靠在窗前,幽幽开口:“你们雌虫,是不是都喜欢那样温柔无害的雄虫?”


    莱炆:“不同的个体,有不同的喜好,就像小安也不一定会和古琅少主喜欢同一种雌虫,对不对?”


    卢希安:“呸,我才不会喜欢洛叶提!”


    莱炆笑了:“其实你和大卫还小的时候,我和灵奇曾想给你们定婚来着,还是你雄父坚决反对才作罢。”


    卢希安惊悚不已:“炆叔,你在开玩笑对不对?”


    “大卫不好么?”莱炆认真地问,“年轻,俊美,聪慧,通透……”


    “停,停!”卢希安近前一步,抓住莱炆的双肩,“就算天下雌虫死绝了,我和洛叶提也不可能!炆叔,你死了那条心吧。”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说出自在阿麦家就产生的想法:“阿麦与他的雄主,差二十岁,也幸福地一起生活了十年,生了三个孩子。”


    “炆叔,这就没给你些有意义的启发么?”


    莱炆:“嗯,禁药应当严厉取缔,你回去后可以给第一执政官先生写信”


    “炆叔,看着我的双眼!”卢希安几乎抓狂,“我也是S级,可以完美地安抚你的精神力。我还有钱有能力,可以给咱们提供很好的生活。就算你将来有了虫崽崽”


    “你是小安,我是你的炆叔。”莱炆摇头,毫无迟疑地打断他,“我爱你,我知道你也爱我。”


    “但我们之间不是那种感情。”


    第26章 什么是爱情


    卢希安问罗什纳多:什么是爱情?


    罗什纳多:我爱你, 我想和你睡觉,我想为你生崽,我想与你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卢希安一阵恶寒, 丢掉了光脑。


    他想起阿麦说的与死去雄主的往事, 从零开始学起做十年饭给他吃


    没那个闲工夫!


    自从在阿麦家砌墙的视频流出后,卢希安事必躬亲、平易近民的市政官形象深入虫心。


    雪片般的信件涌入元老院, 请求新任市政官的协助。


    虽然有莱炆帮忙出谋划策,卢希安的市政官日常还是极为忙碌, 与罗什纳多的星盗生意都有些受影响了。


    想及此,他拿起光脑, 连发数条加密信息给罗什纳多:死士训练进度加快,速通过正规渠道送十名虫族至炎星, 要求熟练政务!


    罗什纳多:听说你被评价为百年来最亲民的市政官, 哈哈, 差点儿笑掉我的大牙!


    卢希安:三日办妥, 或者摘了招牌回去装副假牙!


    罗什纳多:收到, 话说你的追爱大计怎么样了?要我说,忸忸怩怩装什么情圣, 先霸王硬上弓睡服了再说!


    卢希安直接把他拉黑了。


    他又想起古琅对洛叶提的爱,远远看着他, 他幸福他就欢喜


    没有那个胸襟


    一想到只能远远看着莱炆,而不能接近,他胸中的野兽几乎要咆哮而出!


    第二天,他见到了如是非,故作漫不经心地问:“如何得到爱情?”


    惯于引导舆论掌控大场面的亚雌记者,立时兴奋起来:“您要追求洛维尔上将?好好好,我立即就策划一场最盛大浪漫的告白!”


    卢希安:“?”


    卢希安前世演过许多角色, 霸道总裁、温柔公子、为爱孤注一掷的绝命狂徒


    他很会演绎爱情,但他从不知道何为爱情。


    他甚至,连一颗心也没有。


    第三天,有三位相貌一模一样的雌虫、两位身材瘦小的雄虫站在了卢家大门口。


    他们带来了罗什纳多的口信:因沟通不畅,故而只能履行约定的一半。


    卢希安磨牙:“身份手续带来了吗?”


    两个雄虫弯着腰,毕恭毕敬地递上一沓文件,显示他们是一对兄弟,原是第十三行省的常住民,因战乱被迫到大都求职。


    三个雌虫跪下,递上文件,来自雌奴交易所的雌奴,已通过网上拍卖渠道挂在卢希安名下。


    卢希安眼前一黑,将罗什纳多从黑名单中放出来,开口就骂:谁允许你给我买雌奴的?


    罗什纳多:我发信息问你意见来着,显示全部拒收,只得默认你同意了。


    卢希安:换了!


    罗什纳多:雌奴是炎星最有保证的身份了,为什么要换?就为了让那位洛维尔上将成为唯一?


    卢希安:……


    他没有想过怒火的来源,细想起来,他确实下意识地觉得炆叔的地位应当是独一无二。


    这算是爱情吗?


    听到前厅的吵闹,莱炆从花园里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修剪花枝的大剪刀。


    一个在雄虫面前手持利器的雌虫?


    雌虫们对视一眼,拿不准主意要不要上前维护家主的安全。


    他们盯着莱炆看得久了些,卢希安瞬间不高兴了:“看什么?还不向上将行礼?!”


    雌虫们利索地跪下,两只雄虫也弯下腰去。


    莱炆吓了一跳,他虽出身高贵,这一世还没有享受过雄虫的礼仪,忙躬身回礼,低声问卢希安:“小安,这几位是”


    话音未落,老亚当拎着光脑走出来,兴冲冲地说:“家主,听说您又买了三个雌奴,太好了,就是要这样广撒网,吊在一棵树上如何才能给卢家开枝散叶?”


    莱炆手中剪刀握紧了,他细看眼前的三个雌奴,一模一样的棕发蓝眼,身形挺拔,五官俊秀,很年轻


    卢希安本要开口解释,见到莱炆笑容凝在唇角,立时换了思路:“炆叔,瞧瞧怎么样?”


    “很好,”莱炆的嗓子有些发干,“你是得多和同龄雌虫相处,很好。”


    他无意识地说了两个“很好”,显然不是“很好”,卢希安简直是心花怒放。


    他指着两个雄虫,告诉老亚当:“这是我私家聘请的事务官,在附近给他们找个小房子。”


    “这三个,就在别墅一楼给他们安排个房间。”


    他笑眯眯地问三个雌虫:“都叫什么名字?”


    雌虫们仍跪着:“回禀家主,我们是米若、菲克和蒙达。”


    卢希安:“你们白天去我办公室做事务官,晚上回来伺候!”


    雌虫们回答得恭顺整齐:“遵命,家主!”


    他们是罗什纳多手下规训出来的死士,业务能力一流,对会被买家使用也早有预估。


    老亚当高兴坏了,当即给他们在楼梯口找了房间,拿出雌奴专属镂空长袍,让他们换上,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卢希安也不阻止,仍像往常一般和莱炆说话,吃饭时,招呼他坐在自己左手边。


    莱炆却站着不动:“这三位”


    卢希安:“哦,他们和老亚当一起在厨房吃饭。”


    他挥一挥手:“去吧!”


    雌虫们跪下行了礼,恭敬地后退着离去。


    莱炆皱眉:“小安,你不是不喜欢那样吗?”


    “什么?”卢希安看了一眼雌虫离去的方向,“入乡随俗嘛,我二十三岁了,也有生理需求的。”


    莱炆薄唇紧抿,不说话了。


    晚上,卢希安回到家,莱炆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楼下等候。


    他走上楼,门口跪着一溜三个雌虫,衣袍轻薄,姿态低顺。


    卢希安看向莱炆的房间,房门紧紧关着。


    他干脆上前敲门:“炆叔,睡了吗?”


    房门打开,莱炆仍穿着白天的衣服:“要睡了。”


    卢希安挤进去,在床上坐下,垂头作出羞涩模样:“炆叔,我有个很为难的事情,要请教您!”


    莱炆尽量不看那跪着的三个同类,轻轻关上房门:“什么事?”


    “我没有经验,”卢希安眨一眨眼睛:“您能不能告诉我,应该怎样对待门外那三位呢?”


    莱炆在床边坐下,叹了口气:“你不是说,卢家只允许一夫一夫吗?你可以和他们相处一阵子,再慢慢选择最喜欢的一个。”


    卢希安抓住他的手:“可我最喜欢你!”


    莱炆挣开手,转过脸去,叹气:“小安,我……”


    卢希安不给他逃避的机会,长腿一挑,挨坐在他身边,试探着与他耳鬓厮磨:“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那种感情?炆叔,我早已不是孩子了,给我一次机会,你会喜欢的”


    这次,莱炆没有闪躲,他望向卢希安,黑曜石眸子清晰映出卢希安的影子:“如果你是以雄主的身份命令我,我自然不能拒绝。”


    “但若你是小安,就不行!”


    卢希安急得想打他:“你就是勘不破辈分与身份,对么?”


    “不单是因为那个,”莱炆嗓音柔和,隐着一丝痛苦,“你还是个虫蛋的时候,我就抱过你。”


    “你第一次蹒跚学步,就是奔向我;我见过你流口水的模样,见过你尿裤子的模样,见过你被灵奇抓起来打屁股的模样”


    卢希安捂住脸:“炆叔,别说了。”


    莱炆拨开他捂脸的手指,四目相对,黑色眸子对上浅浅的异色:“我抚养过你,作为你的家长出席学校活动;在你做噩梦的夜里,哄你入睡”


    “小安,你愿意亲近我,信赖我,为我付出这么多,我很感激也很欢喜,可那不是爱情!”


    卢希安眯眼:“你确定?”


    莱炆垂下眼睫,回答却是不容置疑的:“我确定!”


    卢希安颓然翻倒,四脚八叉地仰躺在床上:“究竟爱情应该是什么样子,炆叔知道吗?”


    “我不知道,”莱炆望着头顶吊灯,黑玉眸子在日星光影下折射出异样的光彩,“但我猜应该是极度美妙的,不能言说的,无法抗拒的”


    卢希安有些想笑:“没想到,身经百战的虫族战神,竟然还保有这般梦幻的初恋想象。”


    莱炆也笑了:“生命这么长,总要保留些美好的向往。”


    “哈!”卢希安手指探过去,拨弄他鬓边的一缕银丝。


    他忽然想到了如是非的建议,一场盛大而浪漫的告白,也许当真能俘获这个四十三岁上将的心呢!


    毕竟,就灵魂来说,莱炆.洛维尔还未经历过初恋。


    至于卢希安自己,无所谓是不是爱情,他只想拥有炆叔,彻彻底底,生死纠缠,永不分离。


    他要用最精湛的演技,最深情的爱意,来征服他!


    卢希安一跃而起,深情款款地看着莱炆:“如果我不是小安,而是一个重新认识的陌生雄虫,炆叔,我不是全无机会的对吗?”


    莱炆回答:“你就是小安!”


    但他面颊不可自主地染上一抹红晕,睫尾不可抑制地微微颤动……


    前世修过微表情课程的卢希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信心大增:“炆叔,我会让你相信,我爱你!”


    莱炆:“……”


    卢希安拉开房门,大声吩咐跪在门口的雌虫:“都去楼下睡觉吧,明日开工干活!还有,以后无故不许上楼来!”——


    作者有话说:米若mirror  菲克 fake  蒙达mendacity,全是假名字。


    第27章 满城花束


    次日一大早, 卢希安就带着三个雌虫出门了。


    夜幕降临,他们才一起回来。


    匆匆吃了东西,卢希安进了雌虫们的房间里, 咕咕哝哝至半夜才出来。


    莱炆坐在一楼大厅内, 手中的书页,半日没有翻动。


    过了两天, 亚雌记者如是非来了,带了他的两个助手, 对着卢希安一通拍摄。


    如是非凑在卢希安耳边,说了两句悄悄话, 又指了指莱炆。


    卢希安看向莱炆,意义不明地笑了笑, 然后走过来, 不容置疑地建议:“炆叔, 您去楼上歇一会儿吧!”


    莱炆:“小安, 你们做的事, 我也许可以帮忙。”


    “不需要!”卢希安将他拉起来,推进了电梯。


    电梯门即将关闭时, 他说:“接下来一段时间,您不要下楼了, 若有什么需要,可以让米若帮你。”


    半日后,莱炆站在窗后,看见他们说说笑笑出了门。


    如是非打开摄像头,卢希安凑过去看,他们一起大笑。


    阳光灿烂,意气风发。


    莱炆拉上窗帘。


    如是非虽是亚雌, 五官平常,却是有魅力而聪慧的。


    莱炆让自己露出欣慰的微笑。


    半个星月后,卢希安在餐桌上告诉莱炆:“炆叔,我要征用你的花圃!”


    莱炆一怔,随即微笑:“这里的一草一木,本就是属于你的。”


    某一天清晨醒来,他发现花园里的太阳花苗,一株也没有了。


    一个月后,卢希安在神庙广场发表演讲,并向全星网直播。


    他用最华丽的语言盛赞了花与美的艺术,并宣称大都每一个会呼吸的生物,都可以向卢家领五个星币以及一株蓝星独有的太阳花苗,移种在自家门前。


    在维斯诞辰日前一天,凭借一株盛放的太阳花,可以到神庙广场领取十个星币。


    星网一片哀嚎:我为什么没有早早搬家到大都?我也想要卢家主的太阳花!


    神庙广场上,围观者层层叠叠,窃窃私语,却没有一个出头。


    毕竟,全大都几乎有将近两千万虫族,卢家主刚损失了一座自然星球,哪里有财力支付数亿星币?


    莫不是在消遣大伙儿……


    卢希安站在演讲台上,带着最优雅而亲和的笑意。


    他的四个雄虫、雌虫助手,一字排开站着,手中捧着长长的彩绳,加长飞行器停在他们身后。


    一只小手举了起来:“卢家主,我想要一株太阳花!”


    圆脸小雌虫阿诺气喘吁吁从虫群中挤了出来:“我雌父、阿亚还有小弟弟雅弗,都想领一支!”


    阿麦肩头坐着小宝宝雅弗,咧着没牙的小嘴嘻嘻笑,第二个孩子阿亚,在虫群中上蹿下跳,想要挤出来亲手领太阳花。


    卢希安向他们挥了挥手,笑得慈爱至极:“到飞行器舱口排队,记住,那是战神叔叔亲手培育的,好好养护哦!”


    他的笑容沉了一瞬:“否则,我可是要不依的!”


    阿诺吓了一跳。


    卢希安哈哈大笑,仿佛开了个很好笑的玩笑。


    阿诺这才答应一声,欢快地跑了过去。


    舱门拉开,满满的太阳花苗。


    舱门两旁的幕布,开始轮流播放短片,讲述这些花是怎么种植、呵护以及如何一支支从卢家花园移出来的。


    莱炆.洛维尔的身影,时时闪现其中,给花浇水、除草,温柔地捉去小虫子。


    星网又是一片哀嚎:错过洛维尔上将亲手培育的花,虫生还有什么意义!


    雌虫蒙达捧出四盆花,耐心地告诉阿诺该怎么养护。


    老亚当黑着脸,给了阿诺二十个星币。


    如是非手下的摄影师,全程录下这一场景,在星网直播。


    是来真的!又有钱又有蓝星独有的花。


    广场上的虫族再不迟疑,潮水般涌过去。


    卢希安身后的四个助手移动更快,彩绳拉开,在舱门口拉出了长长的隔离线,指挥大家排队。


    星网直播,口口相传,几乎每一位平民虫族都来领取了太阳花,甚至许多虫族以家里的宠物之名二次领取。


    毕竟,卢家主亲口说的,“每一个会呼吸的生物”。


    神庙广场连续七天,川流不息,来来往往。


    卢希安的直播账号,流量大到几乎让星网崩溃。


    当天下午,广场拉出了近百块广告牌,星网也眼花缭乱地切换广告。


    商家挤破头地出资赞助这场赠花活动。


    雌虫菲克、蒙达,曾被罗什纳多送到温星进修过传播与营销,专门被卢希安拨出来,与各路厂商打交道。


    其他三位虫族,轮流在神庙广场主持。


    神庙广场的维护秩序工作,卢希安专门雇了安保雌虫。


    古琅是第一个来领花的贵族,他珍而重之地捧着花,向卢希安道谢:“卢家主,这是有生命的艺术,非常美,比艺术长廊更有意义,谢谢您!”


    卢希安眨眼:“你可以真金白银地感谢我!”


    古琅当即转了五十万星币赞助,他给卢希安留言:本来应该更多,但最近被雄父限制了零花钱,抱歉!


    回到学院后,古琅发动了同学好友,来支援卢希安的赠花活动。


    学生最是热血浪漫,很多年轻贵族雄虫主动过来做志愿者,又拉动了一波贵族雌虫参与。


    莱炆被限制出门,每日只能在顶楼上看书。


    他先还沉得住气,但在连续五天没有见到卢希安回家后,他坐不住了。


    站在楼梯拐角,莱炆唤住了匆匆要出门的老亚当:“亚当大叔,小安最近很忙吗?”


    老亚当抱着一只装钱的箱子,咬牙切齿地回答:“忙着花钱呢!”


    花钱?花什么钱?


    想起那三位雌虫,莱炆心头一沉,难道小安为了寻找爱情,当真要每日游戏花丛?


    他坐在顶楼,一阵风吹过,手中的书乱了。


    要不要出去看看?虽然擅自出门,会让小安生气……


    楼下传来门铃响声。


    莱炆放下书,起身下楼,他在大门监控上看到了稀什.德.拉塞尔的身影。


    这位国务卿是元老院最守旧的元老之一,莱炆担任后座元老时,没少与他冲突。


    他应该是为了卢希安而来,毕竟卢希安的市政官职位隶属政部管辖。


    莱炆打开了大门。


    拉塞尔领着四个雌虫事务官,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卢市政官在哪里?”


    莱炆弯腰行礼,很有礼貌地回答:“国务卿阁下,市政官外出办公未归。”


    “办什么公?!”稀什.拉塞尔冷笑,“在外沾花惹草才是真的吧?虫神诞辰日宴会筹备的怎么样了?”


    莱炆的心被那句“沾花惹草”攥成一团,他压抑住嗓音中的干涩:“还在筹备中,阁下!”


    稀什.拉塞尔走到他面前,笑得意味不明:“年轻雄虫的感情,大多消失在星月第二次转圆之前,靠不住啊。”


    他压低了嗓音:“我听说,泰维尔家主有兴趣收你做他的第七十八位雌奴,他在之前的听证会上大大丢失了颜面,元老院也许会有意补偿他。”


    “洛维尔,早做打算啊!将命运寄托在一个年少风流的雄虫身上,对一个身经百战的上将来说,太过不智。”


    他伸手轻拍莱炆的肩头,因身高不够,先要踮起脚:“阿若格特一直很喜欢你,他很乐意留一个雌侍的位置给你……”


    莱炆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我的去留,由卢家主决定。他的脾气不太好,国务卿阁下不会想损失一只手臂吧?”


    拉塞尔怒极:“卑贱的雌奴,太过不识抬举,将来注定只能在泥潭里打滚!”


    他示意身后的事务官,事务官拿出一份催告函,贴在门上。


    拉塞尔:“离虫神维斯的诞辰日只剩下三天,市政官若未筹备好宴会,惹怒了虫神,即便是S级雄虫,元老院也不得不以渎神的罪名处置他!”


    “至于你,”他走近一步,“将会在拍卖厅的牢笼里,为今日的不智而痛哭流涕。”


    稀什·德·拉塞尔气势汹汹地离去了。


    莱炆揭下那张催告函,坐在楼下。


    夜色深沉,别墅的大门打开了,传来卢希安与雌虫们说笑的声音。


    莱炆没有动。


    违背了他的禁令,也许他会让他当众跪下,也许他会拿来鞭子


    大厅的门开了。


    卢希安:“神庙广场的地方足够大,就是太空旷了些”


    话语戛然而止,看见莱炆,他一时未掩饰住恐慌:“炆叔,你怎么在楼下?”


    他看了下四周,嗓音变得低沉:“你没有出门吧?”


    莱炆摇头,缓缓站起身,将手中的催告函给他:“离虫神诞辰日只剩下三天,国务卿阁下亲自来送这个。”


    卢希安接过催告函,异色眸子仍盯着他:“上楼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离开你的房间一步!”


    莱炆垂下眼眸,恭顺地点头,有些疲惫地拖着步子,一步一步上了楼。


    他听到有个雌虫,也许是米若、菲克或者蒙达,他分不清,只听到那个雌虫问卢希安:“家主,他不会发现吧?”


    “我们须得加快进度了!”卢希安回答,“你明天去催一催负责办手续的事务官”


    他三日没有走出房间,卢希安来过两次,送了些餐食,抱了抱他,哄闹脾气的小情儿一般说了两句软话。


    莱炆躺在床上,却只觉得疲累,他甚至开始失眠。


    即便在最紧张惊险的星际战场,他也没有睡不着觉。


    这是不正常的,也许,莱炆·洛维尔脱离战场太久了


    第三日的凌晨,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卢希安一袭白袍,缀着亮闪闪的绿色缎带,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斜倚着门框,风流倜傥地开口:“炆叔,我要送您一个礼物!”


    莱炆让自己露出期待的笑容:“好的,小安!”


    他套上一件浅蓝色袍子,随意地抓了抓过长的黑色卷发,随着卢希安坐上了飞行器。


    第一缕日光涌出地面时,卢希安指着窗外大叫:“炆叔,看下面!”


    莱炆走至窗前,脚下,是清晨的大都。


    无论是辽阔豪奢的贵族别墅,还是低矮破旧的贫民住宅,家门口都摇曳着多彩多姿的太阳花。


    卢希安张开双手,仿佛蓝星看电影里的霸道总裁:“满城花束,送给你!”


    “我爱你!”


    第28章 庆典


    莱炆一时说不出话来。


    原来, 这些天的保密、忙碌、冷落,都是为了这一刻的震撼。


    在失而复得的大起大落之中,他应该是被深深打动的, 应该扑过去抱住面前深情款款的年轻雄虫, 高声回答:“我也爱你!”


    但那都是电影里应该有的反应。


    实际上,莱炆.洛维尔虽然觉得震撼、感动, 但心底深处隐约有个声音告诉他:果然还是个孩子!


    卢希安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满心的期望一点点沉下去。


    最终, 他听到莱炆哽咽着说:“你这孩子……”


    卢希安的心彻底沉下去了。


    原来,经过前世今生的三百年岁月, 他还是七岁那年,骤然失去了双亲, 独自站在下城区角落里的孤单孩子。


    莱炆像当年一般抱住了他, 温柔摩挲他的后背:“谢谢你, 小安。”


    卢希安回抱住他的腰, 将面颊深深地埋进炆叔的肩窝里。


    温情时刻过去, 莱炆问了一句作为长辈应当关心的话题:“虫神诞辰宴会,你准备的怎么样了?元老院现在有许多双眼睛盯着你呢。”


    卢希安推开他, 像叛逆小孩一般回答:“不要你管!”


    他操纵飞行器往回开:“你回去休息一会儿,晚上与我一同出席宴会!”


    日星西移时, 卢希安发布直播:“一个星时内,多送一盆怒放正艳的太阳花至神庙广场,可再得十星币!”


    其余的事情,自有那五位事务官按计划操办。


    卢希安躺回床上,复盘他和炆叔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的关系似乎陷入了某种奇怪的僵局。


    炆叔对他很好,但似乎并不受他吸引。


    到底怎样, 他才能更近地拥有他呢?


    光脑叮当作响,罗什纳多的大脸出现在屏幕上。


    卢希安随手点了全息投影。


    星盗头子的高大身影出现在卧室里,他看着墙壁上的海蓝色光影,毛绒绒的企鹅玩具,啧啧称奇:“热爱海底世界的小孩子,怪不得追不到雌虫!”


    卢希安操起一只绒毛企鹅,丢在他头上,穿过泛着蓝光的投影,落在木门上。


    发出“咚”的一声。


    “小安,怎么了?”


    门外传来莱炆温柔的关心。


    “小安?”罗什纳多笑歪了嘴角,压低嗓音,“你若还让他这样叫你,便永远做不了他的雄主!”


    他长腿一迈,跨到床上,大喇喇坐在卢希安腿上,低声指导:


    “你得像这样,命令他脱光了,跪着爬到床上来,蹂躏他的身体,用强悍的精神力攻入他的精神海,从内到外让他知道你不是“小安”,而是不可违逆的雄主阁下……”


    莱炆推开门,刚好听到那句“雄主阁下”。


    然后,他看到了卢希安腿上的雌虫投影,沉默一秒,退了出去,还贴心地重新关紧了房门。


    卢希安:“滚下去!”


    罗什纳多麻利地下了床,站在床尾,陶醉地抱住自己的双臂:“或者像这样,每天抱他,亲他,一步步侵占他的身体……”


    卢希安:“你到底有没有正事?”


    罗什纳多停止肉麻,恢复平日的粗犷:“你还要我养那个废物多少天?他雌父的,狗粮都要吃完了!”


    “快了,”卢希安眯起眼,“他家还有一座矿山,在第七行省,防御十分严密,你可以试着拷问下那位大少爷,也许会有意外惊喜。”


    “第七行省的矿山?”罗什纳多皱眉:“这可是对炎星的入侵!会触发雅玛星系联盟防御机制的。”


    卢希安笑了:“若只是帮忙将矿产转移到炎星其他虫族名下,就不算。”


    他反转手指,优雅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又使唤老子给你打白工!”罗什纳多勃然大怒,“缺德玩意儿,活该你一辈子单身!”


    傍晚时分,卢希安换了衣袍,敲响了莱炆的房门:“炆叔,该去参加宴会了!”


    古老肃穆的神庙广场已经焕然一新,绣着虫神形象的古式灯笼高高挑起,灯光摇曳,打出暧昧昏黄的光影。


    广场中心,浅金色的太阳花,摆出虫神维斯的模样。


    到处花香阵阵,多彩多姿的太阳花丛,配合广场上的古树高碑,切割出错落有致的空间。


    花海之间,曲径通幽,绿草凉亭,摆着古香古色的长桌,桌上是各色餐食、点心。


    广场中心是高高的香槟塔,酒水如喷泉般洒落。


    平民试探着经过,见没有遭遇驱赶的意思,三三两两围在广场四周,谈论这场最新奇的虫神诞辰日庆典宴会。


    有大胆的,举起光脑拍摄,小心翼翼地传上星网,却发现热搜已在谈论这场盛宴。


    如是非出动近百架微型航拍机,全覆盖无死角开了直播,同时流动插播广告,热搜第一条:虫神的赐福属于全虫族!


    自有虫神诞生以来,举办诞辰日庆典便是贵族老爷们独有的特权,往往是在一个私家庄园别墅中,享受最奢华的美食,观看最奢靡的节目,举办最复杂的仪式。


    似乎,只有贵族才有为虫神庆生并获得赐福的权利。


    而这次的庆典,从一个月前,卢家主就让每一位大都虫族参与了种植太阳花,并由他们种植出来的太阳花组成了盛典主体。


    他甚至还因此付钱给参与的虫族。


    星网感动声一片:卢家主真是善良仁慈,若是早知太阳花是为虫神庆典准备的,便是贴钱我们也干啊!


    他将盛宴设置在开阔的神庙广场上,就是为了让每一位虫族得到虫神的赐福。


    星网第二条热搜:卢家主,好得让我哭死!


    大都以外的虫族,纷纷上线,参与这场云盛典,如是非的直播间一度濒临崩溃。


    在第一位后座元老到场后,星网更是展开了新一轮的狂欢,对元老们的出场顺序开始猜测押宝。


    最早到的后座元老是高级军雌。


    这些久经沙场的雌虫,纪律与时间早已刻在他们血脉之中,庆典刚开场,就陆续到达了。


    然后是后座元老中的平民雄虫,这些多是经商者或农场主,参加宴会是他们寻找商机、笼络人脉的好时机,自然不会来得太晚。


    接着是高级元老中的年轻雄虫,星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有趣宴会,他们也急于凑热闹。


    卢希安与莱炆到场时,高级元老已经来了大半,就连阿若格特·拉塞尔都到了现场。


    看见莱炆一袭白袍,与卢希安携手,踏着红毯走入神庙广场,他气得几乎捏碎了玻璃杯。


    “雌奴出现在虫神庆典上,这是渎神!”


    立刻有位军雌回答他:“市政官发出的邀请函上,是邀约一切心中有虫神的虫族!”


    阿若格特的脸和他的头发一般发绿:“这个谋杀雄主的雌虫,他心中没有虫神!”


    那军雌不理他了。


    在莱炆走上红毯的一瞬间,便有位后座元老迎了上去。


    蔷薇军团的副军团长阿尔贝·唐,热泪盈眶,一把抱住莱炆:“上将,我们终于又看到您了!”


    莱炆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卢希安干咳一声。


    阿尔贝·唐忙放开莱炆,向卢希安行礼:“卢家主,您举办的宴会十分有趣,很荣幸收到邀请函。”


    后座元老中的高级军雌大多是不爱参与雄虫举办的宴会的,对他们来说,这类宴会往往伴随着骚扰与挑衅。


    但这次,高级军雌的邀请函上都添加了一句:宴会现场,将全覆盖向星网直播。


    就算是最无耻的雄虫,也得自持下贵族身份。


    卢希安微笑,换上优雅温和的嘴脸:“感谢您应邀而来,少将!”


    阿尔贝咧开嘴,笑了,他是个金发碧眼的雌虫,身上带着常年翱翔在阳光下的味道。


    一阵脚步响,蔷薇军团的另一位副军团长冉沙小跑而来,眼圈红红,嘴唇颤抖:“上将!”


    莱炆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头。


    卢希安走近,深情款款地开口:“炆叔,我去招呼一下来客,您与这两位朋友找地方坐坐,吃些东西。”


    自清晨的惊喜落空后,他几乎不再正眼看莱炆,一直带着刻意的冷漠。


    莱炆抬眸,黑色眸子里带着歉意:“多谢你,小安!”


    卢希安向另外两个雌虫点头致意,离开。


    冉沙敏感地察觉不对劲:“上将,您与雄主闹别扭了?”


    莱炆摇摇头,带着他两个在一处花丛后坐下,低声询问:“你们还好吗?我听说了蔷薇军团的改编传闻。”


    阿尔贝抢着回答:“本来是要被改编的,菲克尼斯先生帮我们”


    冉沙忙使眼色。


    莱炆:“菲克尼斯是谁?”


    阿尔贝看向冉沙,却见他垂了头,对上将的一贯忠诚使得他继续说了下去:“他是卢家主帮我们找的谋士,若非有他帮忙,蔷薇军团只怕已经没有了。”


    莱炆刚要再问,一架微型拍摄机飞到了他们头顶,嗡嗡地响。


    他只得换了话题。


    远处,传来一阵骚动,虫帝在第一执政官及诸位首席元老的陪伴下即将抵达。


    冉沙、阿尔贝忙起身,整理着装,用目光依依不舍地和上将告别。


    周围的元老们也放下手中食物,陆续聚涌到红毯周围,等着迎接首席元老们。


    莱炆已被剥夺了一切社会身份,只能孤独地坐在黑夜里。


    周围芳香四溢,太阳花几乎铺满了整个神庙广场,还有许多其他的树木草花夹杂其中。


    大多来自于莱炆培育的苗圃。


    洛维尔家一直致力于推行的绿林种植,似乎轻而易举就有了进展。


    莱炆坐在花丛中,手中酒杯里是琥珀色的酒液,幽幽散发着不属于炎星的清香。


    他忍不住想:这一切都是小安做的。


    远处,卢希安在元老群中恰到好处地微笑,游刃有余地交谈。


    他以压倒性优势竞选了市政官,以有限的财力将太阳花遍植整个大都,举办了虫族史上最有特色的虫神诞辰日宴会,他甚至赢得了大多数虫族的喜爱。


    他还设法保住了蔷薇军团……


    卢希安,似乎确实不再是个孩子了。


    花丛摇动,一条黑影钻了出来,桀桀冷笑:“洛维尔,你很自在嘛!”


    莱炆抬眼望去。


    可瑞兹·瑞德尔眼神癫狂,他的右手,装着一只带有金属光泽的假肢,末端微微打开,黑黝黝的洞口散发出一股若有似无的气息。


    莱炆身体涌起莫名躁动,濒临枯竭的精神海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是精神海紊乱诱发剂!——


    作者有话说:阿尔贝.唐,冉沙,一些西方名著的小彩蛋……


    第29章 险境


    莱炆将手中酒杯放在地上, 想要站起身。


    “别动!”可瑞兹.泰维尔尖着嗓子大叫,“再动一下,这东西就发射了!”


    莱炆坐了回去, 冷静提醒:“你也是雌虫, 这个药剂一旦喷发,你的精神海也会被诱发暴动!”


    “我不在乎!”可瑞兹.泰维尔冷笑, “哪怕变成世界上最肮脏的疯子,我也想让你先去死!”


    虫帝卡曼.斯特尔, 在第一执政官季明.布莱尔的陪同下抵达,神庙广场上欢呼声震耳欲聋, 掩盖了一切其他声响。


    贵族雄虫们排着队,挨个上前觐见虫帝。


    卢希安被簇拥到虫帝身边。


    这位面色苍白的帝国君主轻咳一声, 十分和善地和卢希安拉家常:“希安表弟, 我的皇弟兰奥天天念叨你呢, 改天一定要来参加宫廷晚宴。”


    小皇子兰奥.斯特尔站在虫帝身后, 一身金光闪闪, 对着卢希安挤眉弄眼。


    卢希安客气地回答:“承蒙陛下与殿下厚爱,卢希安荣幸之至。”


    古姜在古琅搀扶下, 远远站着,笑眼弯弯的模样。


    众贵族雄虫围着虫帝站个半圆, 皆是带着标准的优雅微笑,微微露出一点儿牙齿。


    广场中心,一切都是热烈欢庆的,饶是不喜欢虫族的卢希安,也被气氛烘托得暂时忘却他事,沉醉于这一刻的优雅表演难以自拔。


    广场边缘,太阳花摇曳出黑色的浓影, 紧张气氛一触即发。


    莱炆不动了,他的精神海常年在暴动边缘挣扎,全靠他超强的意志力才得以压制,一点点诱发剂就可能让他爆发。


    在虫神诞辰日的神庙广场上,雌虫精神海暴动,虫帝与首席元老的警卫们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打成筛子!


    他冷静地说:“泰维尔阁下,我和你从未有过恩怨!”


    “没有恩怨?哈!”可瑞兹.泰维尔上前一步,“你凭什么这么好运?天生出身高贵,还长这么一张好脸蛋……”


    “你凭什么一呼百应,百战百胜?你凭什么精神力达到S级?”


    “你凭什么沦落为雌奴,还有年轻英俊地位高贵的雄虫替你出头?你凭什么让古家主对你另眼相待?”


    可瑞兹.泰维尔举起完好的那只手臂,笑得痴狂:“原本凭借泰维尔家的助力,我也许还有希望。现在却被你害得成了残废,家也败了,彻底失去了让古家主另眼相看的希望!”


    “你说,我们有没有恩怨?”


    莱炆垂下眸子,这样的癫狂,不是语言可以说服的。


    可瑞兹.泰维尔绕着他转了个圈,他知道战神的能为,每一步都迈得很谨慎,保持着相当的距离:


    “真应该让那个姓卢的看看你现在的模样!他不是很宠爱你吗?若是看到你变成个疯子,他一定会心碎吧?”


    “走!”他低喝一声。


    莱炆抬眼:“去哪里?”


    可瑞兹.泰维尔:“跟着指示走,哪儿那么多废话?”


    莱炆不动。


    可瑞兹.泰维尔:“你知道吗?我这假肢里藏着的药液,足够刺激至少二十个军雌的精神海,你要不要试试?这广场上可是有许多你的雌虫朋友呢!”


    莱炆心底一凛,面上依然不动声色:“这是禁药,你是在犯罪!”


    “犯罪?”可瑞兹.泰维尔冷笑,“你猜猜有多少贵族雄虫家里囤着这个?你猜雄虫怎么靠区区一千万的数量,压制一亿五千万强悍雌虫?”


    “走!”他冷喝,“别再让我说第三遍!”


    莱炆迈步,脚尖不经意般勾过酒杯,然后朝着花丛深处走去,心中忍不住吐槽:你已经说过第三遍了。


    与此同时,整个神庙广场安静下来。


    虫帝领着一众元老肃穆而立,红毯正中,二十位身着纯白长袍的祭司手持烛火,鱼贯而入。


    洛叶提行在最后。


    古琅看得目不转睛。


    祭司向虫帝行礼,虫帝回礼,带着所有皇室成员融入祭司队伍中。


    他们将一起进入神庙,在虫神像前虔诚祈福,预祝虫族生生不息,繁荣昌盛。


    皇室与祭司离开后,神庙广场瞬间恢复喧闹。


    身份、金钱、生意、炫耀、拉踩、阴谋、攀附,一切与神无关的话题在虫神诞辰宴会上被热烈讨论着。


    前世,卢希安曾在电影里扮演过一位在政坛游刃有余的蓝星政客,依靠完美的外在形象和老辣的手段,击败政敌,赢得了选民的心。


    今夜,他把自己套进那位蓝星政客的壳里,发挥出影帝级的演技。


    他与最会做生意的平民雄虫谈论生意,与最附庸风雅的贵族雄虫谈论艺术,与荣誉感高于一切的高级军雌谈论风骨


    远离热闹之处,可瑞兹.泰维尔押着莱炆走至神庙广场最北边。


    一排古树后,有两间小房子,是平日负责清洁广场的老雌虫的住处。


    东边那间挂着锁,西边那间虚掩着。


    可瑞兹.泰维尔:“进去!”


    莱炆有意走向挂着锁的那间。


    可瑞兹·泰维尔气急败坏:“另一间!”


    见莱炆恍若未闻,他大步上前要拉他。


    莱炆回身,腰肢旋转,手指铁钳一般捏住了可瑞兹·泰维尔的喉咙:“这里足够清净,泰维尔阁下,咱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可瑞兹·泰维尔举起假肢:“你不怕精神海暴动?”


    “在精神海暴动之前,”莱炆说得轻描淡写,手下用力,“我保证可以先掐断你的脖子!”


    “果然,永远不能对莱炆·洛维尔掉以轻心!”可瑞兹·泰维尔的脸因缺氧而胀得通红,口中连咳带笑,“幸而他早有应对,我本以为用不着这个了。”


    他举起完好的那只手,手腕上挂着一块铜牌。


    “艾瑞斯!”莱炆一眼认出,那是艾瑞斯的宝贝,是他第一次参加军演时拼命取得的名次。


    也是因为那次不屈不挠的表现,莱炆注意到这个有血性的平民雌虫,他点拨了他战斗技巧,并在两年后选他做了贴身副官。


    “认出来就好,”可瑞兹·泰维尔一边咳嗽,一边嘶嘶而笑,“就不用我多费口舌解释了。”


    “不过,其实我还挺想多说两句的。”他幸灾乐祸,“还有同样的一筒药,对着你最忠诚的两位副官……”


    艾瑞斯,音格尔,竟然都落入了他们掌握,不知可瑞兹·泰维尔口中的那个“他”是谁。


    可瑞兹·泰维尔:“你还是乖乖地走进去吧!”


    神庙广场上,卢希安与一位平民雄虫谈妥了影视翻拍计划,由卢希安出面向蓝星收购版权,这位姓伯格的雄虫出资制作拍摄,三七分账。


    他们身后,还有十几个平民雄虫在排队,等着与卢家主谈合作。


    这些用星币买得后座元老的平民雄虫,几乎可算是炎星最有生意头脑的雄虫,无时无刻不在寻找机会扩大财富。


    卢家主,显然是今晚所有会做生意者眼中的香饽饽。


    贵族雄虫们举着酒杯,无聊地在花丛中穿梭,遇到好看些的高级军雌,便围着说些不正经的荤话。


    卢家主举办的诞辰日宴会,有趣是有趣,可惜太过清水无聊,军雌虽古板强硬,聊胜于无。


    卢希安与雄虫说着话,眼神不时瞟过那些军雌,他看到了阿尔贝·唐,却没有看到莱炆。


    炆叔没有和他的老部下在一起么?


    莱炆走进了那间小屋,一股浓烈而奇特的香气扑面而来。


    屋外门锁落定,可瑞兹·泰维尔疯狂大笑:“好好享受吧,战神阁下!在神庙广场当众发情的雌虫,将会让卢家主面上更加有光彩呢!”


    他敲了敲门锁:“可别想出来,否则,你那两个副官将会比你享受一百倍!”


    神庙广场上,卢希安终于打发了那些雄虫,想要寻找莱炆的身影。


    一个佝偻着腰的雄虫拦住了他:“卢希安!是不是你?!”


    他头发花白,面色灰败,右手不停地颤抖。


    卢希安皱眉,他反手招呼手下的雄虫事务官:“怎么做的安保工作?乞丐也放进来了?”


    稀什·德·拉塞尔站在一旁:“这位可不是什么乞丐,而是高级元老奥德·泰维尔先生!”


    众元老围拢过来,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终于确认:“是泰维尔阁下!”


    “他怎么这般模样?好像突然老了一百岁!”


    “听说泰维尔家破产了”


    稀什·德·莱赛尔上前,严肃地问:“泰维尔家主,您有什么指控可以尽情指出,在座都是你的朋友,也是公平与正义的守护者。”


    卢希安冷笑一声。


    奥德·泰维尔抖着右手,指着卢希安道:“我,奥德·泰维尔,在此指控希安·瑞德尔·德·卢勾结星盗,谋害帝国利益!”


    小屋内,莱炆强撑着身体站着,那浓烈的香味粘稠地包裹着他,避无可避。


    小屋外,两个雄虫眼巴巴地站着:“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可瑞兹·泰维尔不耐烦地敲着假肢:“他可是莱炆·洛维尔,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一根手指就能放倒你们一百个!”


    “再等等,等那情香将他腌得软了,还不是任你们摆布?”


    第30章 吻


    卢希安冷笑:“原来, 当众构陷的伎俩可以这么生硬?”


    奥德·泰维尔嘶声喊叫:“谁不知如今雅玛星系的时空跃迁通道是掌握在星盗手中?谁不知你卢家主是通过时空跃迁通道回来的?”


    “我泰维尔家的运输线被星盗抢走了,我的长子至今还生死不明,星盗们甚至闯入炎星, 掠夺了我的矿山。”


    “你敢说, 这一切与你无关?”


    “我走时空跃迁通道,是因为我砸了大价钱!”卢希安不耐烦地越过他, “至于你说的运输线,若我没记错的话, 炎星对外不是只有国家运输线么?”


    他摊开双手:“帝国运输线若出了问题,难道在座的首席元老们会不知道?”


    炎星是禁止私家对外交易的, 星际运输属于帝国专属经营,虽然贵族世家大多都有自己的私密运输线, 却没有一个可以摆在明面上谈。


    说严重了, 这可是勾结外星, 叛国!


    季明·布莱尔面沉如水, 向身后的治安官挥手:“把泰维尔家主请下去, 他可能是病糊涂了。”


    奥德·泰维尔大叫:“我没有糊涂,不过是因为我在听证会上指控了你, 你就处心积虑勾结星盗害我倾家荡产!”


    卢希安向季明·布莱尔弯腰行礼:“第一执政官先生,炎星是法治国度, 若当真有罪,我愿意接受审判,而非在大庭广众下被凭空论罪!”


    季明·布莱尔高喝:“拉出去!”


    治安官们立刻行动,将奥德·泰维尔架起来,带出了神庙广场。


    季明·布莱尔转向卢希安,微笑:“市政官先生,今天的晚宴十分有趣, 请恕我公务繁忙,先离开一步。”


    众元老一起弯腰,目送第一执政官大步远去。


    他们看向卢希安的眼神,平添了几分惊疑与恐慌。


    卢希安并不在意 ,他一把抓住了阿尔贝·唐,将他拉离元老群:“炆叔在哪里?”


    阿尔贝急道:“我们也在找上将,他本应该在那处花丛后等着我们的!”


    顺着他的手指,卢希安看到太阳花丛包裹下的台阶,一个酒杯斜倾在地,杯口指着向北的方向。


    他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可惜,他手下的五个事务官干得太过优秀,花丛与高树组成的迷宫幽深复杂。


    向北的路径足足有十九条,每一条都指向不同的空了。


    在失去方向的迷境中,白影一晃,卢希安看到了洛叶提。


    他站在花丛下,似乎在等着谁。


    待卢希安走近,洛叶提立刻快步走入花丛中。


    卢希安追了上去。


    阿尔贝在后面唤他:“卢家主,是这个方向吗?”


    卢希安没有理他。


    洛叶提走得很快,恍若一朵随风而舞的白云。


    卢希安几乎是小跑着追在后面。


    他不喜欢洛叶提,却莫名地信赖他的判断。


    神庙广场北边小屋,可瑞兹·泰维尔让开道路,将小屋钥匙丢给了等得发狂的两个雄虫。


    他百无聊赖地坐在台阶上,心下并没有觉得满足:只找两个雄虫,还是太便宜那个洛维尔了。


    可惜,他被要求保密,仓促之下,只找得到这两个敢来的无赖。


    “大卫哥哥!”紧张到发颤的磁性嗓音,在花丛中响起。


    古琅出现在路口,颀长的身体几乎在颤抖。


    洛叶提叹了口气:“今夜的广场西北方,似乎极为不平静。”


    卢希安听懂了他的暗示。


    他快步越过洛叶提,忽然大声对古琅说:“洛叶提亲口对我说,你是他的执着和软肋呢!”


    古琅的蓝色眸子瞬间亮了。


    洛叶提:“……”


    卢希安脚下不停,一路向北冲去。


    雄虫进去有一会儿了,怎么没有声音?


    可瑞兹·泰维尔忍不住将房门推开一道小缝。


    一只雄虫瘫在门口,脑袋奇怪地歪向一边,显然已经死了。


    另一只呢?不知有没有得手


    他还想凑得更近,后脑突然被刺中。


    卢希安的嗓音,冷酷中带着厌烦:“又是你!”


    他毫不犹豫地挥手,汹涌澎湃的精神力,瞬间将可瑞兹·泰维尔的精神海搅成了碎片。


    房门踢开,内中景象让他目呲欲裂。


    两只雄虫,一个瘫在地上,一个趴在炆叔脚下,都已没了气息。


    而莱炆·洛维尔,衣袍凌乱,面色潮红,乌黑的眸子里尽是迷醉与痴狂,却依然直挺挺站着。


    卢希安快步上前,莱炆手指如电,双指抵上了他的眼皮:“退出去,否则,死!”


    眼珠一阵刺痛。


    莱炆的双指在剧烈地颤抖,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眸中找不到一丝理智,但意志力仍让他没有屈服。


    卢希安:“炆叔,我是小安!”


    他温柔地将精神力发散出去,将狂乱边缘的雌虫包裹。


    “小安?”莱炆的黑色眸子尽是迷茫,雄虫精神力刺激得他愈发酥软,双眸对上卢希安的眸子。


    浅金与浅碧,独一无二的异色瞳孔。


    “是小安!”他唇角微勾,如释重负地软倒在地。


    卢希安接住了他。


    他点击光脑,召唤飞行器,然后抱起莱炆,走出门外。


    可瑞兹·泰维尔口角流沫,躺在地上抽搐,破碎的精神海让他的肢体无法自控。


    卢希安将莱炆放在草地上,双手提起可瑞兹·泰维尔,用力丢进小屋,关上了门窗。


    他走回莱炆身边,抱起他,沿着幽静小路走至开阔处。


    飞行器上,已经按他指示,展开了座椅,变成一张舒适的大床。


    卢希安轻柔地将莱炆放在床上,点开自动驾驶模式。


    飞行器升入半空,向着城外飞去。


    莱炆低吟一声,蜷缩成一团,他的眼眸开始泛红,混乱的思维已使得他无法控制濒临崩溃的精神海。


    他的精神海要爆发了,需要立时得到抚慰。


    卢希安俯下身,伸手去解莱炆的衣袍。


    一只有力的手掐住了雄虫的脖子,莱炆睁开眼睛,眼眸几乎成了红宝石的颜色。


    “小安?”他颤声问。


    “是我!”卢希安温柔地回答。


    他无视掐在脖子上的手指,一点点压向莱炆的身体。


    不能伤害小安!莱炆掐在他颈上的手一颤,但仍未离开。


    卢希安鼻尖与他相触,气息交融:“要么掐死我,要么允许我!”


    莱炆的手松开了,但转而开始推他的肩膀:“小安,我们不能”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


    卢希安已咬到了那柔软的唇瓣,一点点地舔舐,吸吮。


    “不要,小安……”莱炆哀吟,却被那狡猾的舌头趁虚而入,缠住了他的舌尖。


    柔软的,不容置疑的亲密。


    汹涌澎湃的精神力,将他彻底笼罩,灵台深处唯一一丝清明,使得莱炆.洛维尔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袍带。


    “炆叔,”年轻雄虫的嗓音低沉而充满诱惑,“松开,让我爱你。”


    他用尽前世今生所有的技巧,亲吻着莱炆,低声诱哄:“松开手,让我能更近地拥有你,宝贝!”


    最后两个字,仿佛一道鞭子抽在莱炆.洛维尔心上,他瞬间清醒了,拼命摇头:“不是,我不是……”


    他的挣扎变得有力,同为S级的力量,让卢希安难以占据优势。


    卢希安不敢再逼迫,忙抽出试图侵入的手,轻抚他的面颊,软语安抚:“不是,不是宝贝,你是炆叔,是我最尊敬的长辈!”


    他摩挲他的鬓发,精神力缓缓包裹住他的躯体,开始安抚处于爆裂边缘的精神海。


    莱炆呜咽一声,抵抗的力量一点点消解。


    “艾瑞斯,音格尔!”他在混乱中仍没有忘记,“他们被泰维尔抓住了,还有一管精神诱发剂在指着他们!”


    “嘘!”卢希安轻吻他的鬓发,“我会处理!”


    他附身,吻他的眼睫,他的鼻尖。


    他的动作充满爱恋与珍惜,精神力缓缓游过枯竭的精神海。


    莱炆一点点儿软了下来。


    软而精致的耳垂突然被含住了,炙热的气息吹拂着耳洞,湿软的舌在舔舐。


    莱炆又挣扎起来。


    “嘘!嘘!”卢希安忙后撤一步,亲吻重新回到鬓发上,“别紧张,放松,放松……”


    广漠荒芜的精神海里,还残留着些许前任雄主的气息,如凌厉歹毒的蛇,突然跳起,向新侵入的雄性精神力攻击。


    S级雄虫的力量纵横捭阖,一瞬间就将那些毒蛇扑进海底。


    雄虫们的争斗,在雌虫的精神海撕裂出伤口。


    莱炆哀叫一声,难以抑制的痛楚。


    卢希安投鼠忌器,只得改变策略。


    精神力化作飞鹰,在枯竭的沙海间挑衅,待毒蛇跃起,飞鹰化作龙卷风,用雄浑的力量将它裹挟空中,一点点搅碎。


    干枯的沙海难免被波及,莱炆痛得蜷缩成一团。


    卢希安伏在莱炆耳边,喘着气:“炆叔,让我进去,你就不会痛了!”


    莱炆痛苦地摇头,语声破碎而凌乱:“不,你是小安,还有你那个人……”


    卢希安:“什么人?”


    “那个你心上的人……”莱炆双手推距,隔绝在他与卢希安之间,双唇紧咬,不再给卢希安可乘之机。


    “什么?”卢希安一头雾水,但凭借前世的经验,他开始熟练地安抚,“没有什么人,我心中一直是你。”


    他的吻落在莱炆眉鬓:“我的炆叔,”


    落在眼睫上:“我的灵魂归宿,”


    落在鼻尖:“我的心之所向,”


    落在唇上:“我在这世间唯一留恋之地!”


    他柔软地含住唇瓣,吸吮,舔舐,试探着想要再次进入:“躺在我身下并不有损您的尊严,我会更加地爱您,尊敬您……”


    莱炆意乱神迷地呜咽,催情香已蔓延过他整个躯体,精神海上的安抚又从内冲击着他的防御。


    卢希安爱恋如狂的低语让他禁不住心动。


    即便是千锤百炼的战神,归根结底还是血肉之躯,痛苦、屈辱、孤单、寂寞曾真真实实吞噬过他。


    雌虫对雄虫的向往,是写在骨子里的。


    就这样吧!


    将一切交给眼前的雄虫,交给小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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