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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 23 章

作者:莳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是一场类似逃亡。


    郑希音从一开始就知道。


    沿途景象似闪烁跳动的光点,呼吸随镜头微颤,走马灯地从眼前掠过,一如那晚雨夜里奋不顾身的骑行。


    她真真切切地,听见了风的声音。


    正值下班高峰,在管制的栏杆合闭之前,他们顺利冲入了地铁口。


    追随而来的黑粉们大批大批被阻隔在外,自动下行的扶梯,渐渐错开他们咬牙切齿的愤恨表情,郑希音开始笑,笑的前俯后仰、花枝乱颤。


    可远还没完呢。


    那拨人随时可能被放进来,想要彻底避开追赶,顾不及方向,段方禹不得不带她跳上任意到站的一趟列车。


    车门倒计时关闭,玻璃窗上倒映出黑粉们追赶不及、焦如土灰的脸色。


    红唇狡黠扬起,郑希音歪着头,冲她们摆摆手。


    已数不清坐过哪些站,换了几趟列车,段方禹解释,越是拥挤的车厢越不容易被发现,所谓一叶障目,就像她之前所说。


    郑希音没理由不相信他,再说了,人越多时候,才会被他牵的越紧。


    尤其,当迫于无奈,她沦落车角,而他宁愿被推搡来去,也要自留余地、把握刚好礼貌的分寸,将她圈在其中时——


    对郑希音而言,是个完全新奇有趣的体验。


    正如对咖啡、对甜品、对吸烟上瘾,她开始有点贪恋这种感觉,便在辗转到达家的终点后,仍继续强拉着他延续新的冒险。


    一站又一站,车门开了又关。


    以往段方禹乘地铁,期待到站,却又害怕到站,可这次完全由郑希音决定终点,不知为何,他反倒有一身轻的感觉,便由着她放肆来回。


    直到雀跃上头,再度被路人发现。


    又仓皇辗转几趟,他们最后踏上已过零点的末班车。


    一眼望去,行进的整趟车内,只有零星几个夜班路人和工作人员,总算没了威胁。


    前后无人的角落,段方禹缓缓开口,“闹够了吧。”


    他想起松开拉住郑希音的手,却恍然发现不知何时,从他攥她手腕的主动,早已衍变成了被她牢牢握在手心的被动。


    眉宇微颤,他用了些力道抽回,手指发紧,背在身后。


    郑希音星眸灿目,泠泠笑着,没同他多拉扯,她的注意力还停留在观察眼前,一趟小小列车,却几乎浓缩了整个世界的样子。


    从方才见识过的最为混乱拥挤的一面,到现在空荡荡、安静的,仿佛天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足够神奇,亦足够颠覆,怎么不算疯狂呢?


    她觉得有趣,旋即便将一些突如其来的感受分享给段方禹,也许说的囫囵,不知怎么,他好像理解为,她在吐槽被黑粉追赶的疯狂,于是答——


    “如果只因为这些,就让你觉得眼前世界是疯狂的,那只能说明,你对这个世界还存有期待。”


    他说:“真正的世界,从来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


    “你自己。你在,这个世界就在,你没了,世界也就消失了。”


    说得对,说的极好,按照以往的郑希音,定然会喜欢这个观点。


    但现在,叛逆早已在深处生根发芽,可谓长出点报复性心理,既然长久以来承袭了“疯狂”的头衔,那为何,她不能让这个世界为她颠覆?


    她开始想要挑战——“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所以啊,我想玩点不一样的。”郑希音看着他说。


    一个“玩”字,让段方禹不得不联想此前两人有关“只是游戏”的某些对话,以及在那之后的,不欢而散。


    表情渐渐由此转变暗冷。


    心底仿佛连带扎上一块逆鳞,偶尔触碰便觉微刺和抗拒,尽管他不肯承认。


    以为段方禹沉默,是不明白她的意思,亦或对此不置可否。


    郑希音又补充,“就像你说的,没有期待,小心翼翼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也许是你认为安全的生存规则。但说实话,连你自己也觉得这样很没意思,不是吗?”


    段方禹反问:“所以呢?”


    她眨眨眼,笑容完美地继续蛊惑,“陪我一起玩啊,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段方禹很快想起,早前郑希音同他提起过的,浮士德那出戏。


    他虚虚扯唇,不禁反讽,“难道不是利用之后再抛弃吗?”


    “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是人,才不是魔鬼~~”


    娇嗔过后,见他神色未动,似乎完全不吃这套,郑希音只得摆摆头,正经回答:“这次不一样。”


    “哪不一样?”


    “这次完全由你主导。”


    眼前俊脸终于产生细微变化,“什么意思?”


    郑希音笑,“你有你画地为牢的生存规则,我也有我的,既然决定要推翻,与其将主宰生杀的权利交给外面那群人——”


    她说,“我更想交给你。”


    瞳孔微缩,在那一刹深不见底。


    思绪飞速旋转,结合郑希音与高鹏飞那段谈话,段方禹渐渐有些明白了,她指的什么。


    列车在前进速度里驶向一片幽暗,炽白灯光摇摇晃晃,像迎接地狱暗灵。


    这种时候,难得一回神色认真的,郑希音望着他,一字一句又说:“魔鬼不给浮士德知情的权利,但我给你。”


    “这一次,你让我生,我便生,你让我死,我便活不成。”


    “怎样,这场交由你主导的游戏,还满意吗?”


    四目相交,时间仿佛此瞬停滞。


    说不上的心情,似乎有什么不可遏制的东西,从心底那块逆鳞里无声挣脱出来,伸出藤蔓,悄然生长。


    段方禹静静回望她,不说话,想从眼前无懈可击的艳容上,捕捉某些玩笑的可能。


    然而,正如郑希音所言,这次不一样。


    睫毛微垂,在段方禹眼睑覆下抹浅淡阴影,半晌,他才问道:“所以,你真正想赌的,是什么?”


    对话终于转至正题。


    肩膀斜靠墙体,郑希音松松挽臂,有种目的近成的放松感,笑回:“这还用问,综艺啊,你早就猜到了吧。”


    猜到如何,有多困难可想而知,他沉声问:“你怎么敢?”


    “这么没自信啊,我对你可是很有信心,我就赌一定会赢。”


    “郑希音——”


    “放轻松,不用有压力,你只管一试。倘若最后失败,除了原本酬金,你还能得到一笔补偿,作为你赢的赌注,如何?”


    段方禹蹙眉,不答。


    郑希音微微一笑,继续说,“若成功了嘛,那便算我赢,但你也不亏,届时一战成名,想必从此荣华富贵,春风得意。”


    就这样?听起来,她费尽心思,让他占尽了好处。


    段方禹绝不相信有这么简单,“那你呢,你赢的赌注又是什么?”


    果不其然,郑希音开了口:“不错,凡事讲究有来有往,待日后你真红透半边天,自有我一份功劳。至于我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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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嘛,不多……”


    “把你的灵魂给我就好。”她说。


    铺垫这么多,想必就为了这一句。


    有浮士德的故事在前,段方禹听完她的话,竟也不觉荒唐了。


    毕竟在浮华的戏剧世界里泡久了,偶尔戏精上身,这般出其不意,确是郑希音的行为作“疯”。


    细细想来,这哪里在赌他的能力?分明在赌他的良心。


    灵魂这东西虚无缥缈,倘若他一心想赢,只管两手一摊,郑希音又能怎么样?


    “这个赌,毫无意义。”段方禹强调。


    郑希音:“有没有意义我说了才算。”


    他说:“我指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郑希音很快打断他,浅浅笑着,“对你而言无意义的东西,对我却不一定。而且都说了我是人,不是魔鬼,没什么诬术、诅咒的能力,自然也不能真把你怎么样。”


    她说:“我只要你口头立誓。”


    “......”


    刺白的光线下,段方禹蹙眉沉默,像在犹豫。


    郑希音不担心他反悔,相反,只怕他假意太快答应,并非真心。


    于是她又提醒,“想清楚了,这个赌可对你不亏,没胆量的话,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可惜激将法对段方禹无用。


    亏不亏的,他心里自然清楚,与其说没胆量,不如说他在思考,思考从相遇开始,郑希音在这一切事件发展里的角色,以及作用。


    但再长的列车,终将到站,他没有更多的时间。


    跨步迈离车门的瞬间,段方禹问出最想问的,“你要我的灵魂做什么?”


    转头,却发现郑希音并未跟着走出。


    她瑰丽无双的笑容,隐没在逐渐关合的地铁门里,随远行的列车,最后只留下一句——


    “当然是,陪我一起下地狱。”


    —


    话剧停摆,事业停滞,难得的假期。


    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三日下午,郑希音被扰人的门铃吵醒,如纸苍白脸上,一闪而过杀人的欲望。


    没赶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前闯门,已算高鹏飞留给她的最后仁慈了。


    反正郑希音如今怎样境遇,她自己心里清楚,没理由再惯着她。


    将准备好的轻食放到餐桌,高鹏飞催促,“快点,吃完收拾收拾,跟我回工作室。”


    “做什么?”


    问这话时,郑希音眼睛闭阖,慵懒坐卧在单人沙发里,黑色长发向后垂散,暖橘色光线斜斜映落于她略显透明的半张脸上,像打了一层天然柔光。


    美的那样不真实。


    以至本想回怼的高鹏飞,回过身,半点狠话也说不出了。


    原以为离了话剧,郑希音什么都不是,甚至根本活不下去,想必她自己也清楚,但此时此刻在她脸上,那种短暂脱离尘嚷后的别样宁静,却做不得假。


    也是他意想不到的。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打扰,但毕竟麻烦是她亲手挑起的。


    “做什么?你不想让李永南参与综艺,我冒着得罪柠盟的风险,没阻拦;你看上段方禹,非要拉他入局,我替你谈妥一切;你说要押注综艺、逆风翻盘,如今,能用可用的团队我都替你找来了,我如此呕心沥血,而你作为主人公,不该至少亮个相吗?”


    沙发里,郑希音漆黑的眼睛倏而睁开,“你说什么?”


    无奈从衣柜里挑出合适的战袍,高鹏飞走回客厅,将衣服甩给她,“综艺啊姑奶奶,该你盛装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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