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就走到那棵熟悉的大树前,陈释迦心里默默数着数,果然,数到地九百八十三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收割性命的镰刀再次向她挥来,陈释迦甚至想,不知道这次自己又是怎样的死法。
春斐脸上表情骤变,伸手狠狠推了陈释迦一把,将她推倒在田埂里。
稻田地里都是水,陈释迦大头照下,脸噗嗤一声埋进水里,然后嘈杂的世界变得平静了,她听见自己咕嘟咕嘟喝水的声音,充满泥腥味的水混合着泥沙一股脑挤进口鼻。
真特么的酸爽呀!
“呸!咳咳咳!”
“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释迦恍惚了一瞬,睁开眼,发现直升机已经降落在一处建筑物的顶楼。
机舱的门大开着,胡不中和两个年轻人已经不见了,坐在她身边的只有江烬,而自己正靠在他的肩膀上不知睡了多久。
见她醒了,江烬动了动发麻的腿:“春斐是谁?”
陈释迦猛地坐直身体,侧头看江烬:“你怎么知道春斐?”
江烬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我不是聋子。”
意思是,我又做梦了呗!
陈释迦抿了抿唇,摇头说:“不知道,梦里梦见的。”
江烬还第一次听说有人做梦能梦见人名的。
见江烬一脸不信的表情,陈释迦也懒得解释,抬脚轻轻踢了他腿一下:“你还下去不?”
江烬嘴角微抽,这姑娘卸磨杀驴的本事见长呀!
下了直升机,陈释迦才知道这是矿区的办公楼。
从安全梯下楼,崔子和胡不中正在大厅里等着呢。也不知道两人之前说了什么,胡不中的脸色很不好看。
“胡不中!”陈释迦喊了一声,胡不中回过头,眼神闪了闪,迎上来,“身体怎么样?我这就带你们去医院。”
说完,他垂着眼眸上上下下打量陈释迦,最后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
陈释迦愣了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暴露了。
江烬跳进水里后,她压根就忘了装受伤,甚至还要下水救人。
现在被胡不中这么一看,心里一阵发凉。
“老康怎么样了?”
江烬反应极快地转移话题,果然,胡不中脸上布满郁色,嗫喏着说:“手术已经结束了,已经脱离危险了,就是……”他声音泛起哽咽,陈释迦和江烬也不好受,毕竟老康是为了支援他们才受伤的。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胡不中突然抬头说:“我先送你们去医院检查一下,然后再去看老康。”
江烬看了一眼陈释迦,拒绝道:“没事,我们都是皮外伤,回头上点药就好了,她肩头的枪伤不严重,回头找地方处理一下,大医院严,这个时候不好再惹麻烦。”
胡不中看了一眼陈释迦,没反对,直接把车钥匙丢给江烬:“那你们先回去,我坐崔子的车去看老康。”
江烬点了点头说:“我处理完也会过去的。”
胡不中勉强扯了一抹笑:“那我先走了。”
眼见着胡不中耷拉着肩膀走出办公楼,陈释迦叹了口气,回头看着江烬说:“他怀疑我了。”
“怕了?”江烬突然伸手圈住她的脖子,把整个人的力量都压在她身上。
陈释迦被压得一个踉跄,抓住他的手腕刚想给他一个过肩摔,却发现他手腕皮肤烫得厉害。
“你怎么了?”
江烬苦笑一下:“大概是发烧了。”
陈释迦心一慌,连忙转身摸了下他的额头,果然烫得惊人。
“你发烧了。”她手忙脚乱地从登山包里翻出退烧药喂给他,随即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车钥匙,扶着他往外走。
江烬虽然有些晕眩,但低头看着她领口微微露出的洁白颈项时,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几下。
须臾,他别开眼,喉结轻轻滚动,耳尖更热了。
上了车,陈释迦拿出手机导航距离矿区最近的医院。
老康的腿是大手术,矿区这边的医院肯定做不了,所以即便陈释迦和江烬去医院,大概率也碰不到。
规划好路线,陈释迦启动车子,顺着盘山路往下开。
大约开了四十分钟左右,车子驶进县医院停车场。
下车前,陈释迦又摸了一下江烬的额头,温度仍旧很高。他人烧得有些迷迷糊糊,睁开眼瞧着陈释迦,眼眶里晕染了些微水汽,难得带了几分脆弱。
陈释迦心里沉甸甸的,帮他拢了拢衣领,这才扶着他下车。
县医院人不多,陈释迦直接给他挂了急诊。
医生给他开了单子,让他去验血。陈释迦想了想,又问了一下医生能不能给拍个全身ct,看看有没有什么骨折的地方。
医生猛地从电脑前抬头,看着她:“什么意思?”
陈释迦干巴巴一笑:“昨天我们家里装修,他不小心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我怕他有事,合计拍个片子。”
医生蹙眉看了一眼江烬,又问了句:“感觉到哪里疼么?”
江烬虽然烧着呢,但脑袋还好使,舔了一下烧得干裂的嘴唇说:“胸口,右脚,胳膊都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医生面露诧异:“你这是多高的脚手架?”
陈释迦回想了一下当时山洞里钟乳石和地面的距离,小心翼翼地说:“也不高,就三米多吧!”
医生没说话,默默开了单子。
陈释迦跟护士借了轮椅,推着他楼上楼下跑。
一直忙乎到下午两点,检查报告和片子都出来了,右侧两根肋骨轻微骨裂,右脚严重拉伤,除此之外,身上还有多处冻伤。
高热是炎症引起的,医生一点没含糊,直接开了四大瓶点滴。
肋骨的伤不算太严重,做了胸部固定之后,医生建议先住院观察三天,之后没什么事就可以回家养着了。
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江老板到了医生面前也不敢造次,乖乖被护士姐姐按在床上打点滴。
“那个,等一会儿打可以么?我先去一下卫生间。”江烬一脸戒备地盯着护士手里的针头,小心翼翼问。
护士姐姐憋着笑,陈释迦尴尬地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二十分钟了,江老板已经上了三次卫生间,喝了两次水。
“你不会是晕针吧!”陈释迦一针见血,江烬脸“腾”地一下红了。
护士姐姐很有耐心地安慰他:“其实一点也不疼的,就跟蚊子叮了一下差不多,如果你不敢看,可以靠着你女朋友的。”
江烬瞄了一眼陈释迦,轻咳一声:“其实,吃药也行吧!”
“吃药效果不理想,你的高热还没退,再继续烧下去,可能会有肺炎或是脑膜炎的危险。”护士姐姐认真地说,目光落在他紧握的大手上。
江烬顿感不妙,“咻”地把手缩回杯子里,可怜兮兮地看着陈释迦说:“要不,你再去问问……”
陈释迦真想敲碎他的狗头看看里面装的什么,打个针而已,至于么?
她不耐地一把掀开被子,从里面拽出江烬的手:“护士姐姐,我给你按着,你来。”
“不是,我……”
陈释迦直接一个眼刀子飞过去,江烬自动闭电。护士姐姐轻笑出声,拿出消毒棉签轻轻擦拭江烬握紧的手背。
男人的手骨节分明,筋脉凸起,很容易就找到了血管。
江烬看着枕头一点点靠近自己的皮肤,心脏一阵狂跳,下意识想要逃,但陈释迦这死丫头力气大得很,他根本挣脱不开。
眼见着细细的枕头终于刺破皮肤,江烬“嗷”的一声惨叫,整个人撅了过去。
护士一脸懵逼地抬起头,胶条都忘记贴了。
陈释迦尴尬的要死,但还是硬着头皮提醒护士贴胶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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