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寻真静静地立在半空之中,一身蓝衣如仙神临世,墨发随风飘动,闻言只是轻轻一哂。
“凌家?”她重复了一遍,淡声问:“面子?”
听这语气,黑衣人心中生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强撑着又道:
“前辈,凌家老祖已臻仙君之境,雄踞云洲数千载,族中英才辈出,今日之事不过误会一场,若前辈高抬贵手,凌家必有厚报,绝不与前辈为敌。”
“哦。”宋寻真平静地应了一声。
下一刻,她抬起手,随意地一挥,瞬间就将那几名黑衣人击飞了出去。
几人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瞬间死无葬身之地。
至死,他们都无法理解,什么他们已经搬出了凌家这般靠山,对方还是无动于衷。
凌非看到这一幕,心中涌起了无法形容的悸动。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带来的自信吗?果然令人心生向往。
石铁兴奋地搓了搓手,在宋寻真身后大声道:
“不愧是神主!霸气!”
解决了这些杂鱼,宋寻真翩然落地,她看向石铁。
“你倒是会惹事。才刚出来历练,就差点引火烧身。”
石铁挠了挠头,嘿嘿傻笑,脸上半点害怕也无,憨憨的说:
“神主,我这不是看不过眼嘛,他们以多欺少,太欺负人了!”
宋寻真不置可否,将目光落在了摇摇欲坠的凌非身上。
青年白衣染血,气息萎靡,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眼神深处藏着不屈的火焰。
既然他是关键人物的线索,那么看来,关键人物应该是凌家人了。
还得去一趟凌家啊,宋寻真暗想。
不过这人看着,她倒是还挺欣赏的,可以收起来做个弟子。
她对着凌非开口:“仙骨被夺大半,修为跌落至此,竟还能支撑着逃到这里,心性倒算坚韧。”
凌非强撑着身子,弯腰恭敬道:
“晚辈凌非,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此恩,凌非铭记于心,来日,定然报答。”
宋寻真微微颔首,有些随意的问道:“你可愿入我神宫,为我神族一员?”
凌非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喜,仿佛绝境中看到通天之路。
但光芒只维持了一秒就消失了,他只觉嘴里发苦,摇了摇头,笑容惨淡:
“前辈垂青,凌非感激涕零。”
“只是晚辈半身仙骨已失,根基尽毁,如今修为十不存一,与废人无异。”
“入神宫,只怕,只会玷污神族门庭,辜负前辈厚望。”
他说的艰难,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自嘲。
从云端跌落泥泞,昔日的天才少主,如今连仰望这般存在的资格,都觉得是一种奢侈。
石铁在一旁听得着急,忍不住插嘴: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神主问你,就是有办法!仙骨没了算什么?”
宋寻真淡淡瞥了石铁一眼,石铁立刻闭嘴,缩了缩脖子。
然后,她重新看向凌非,漫不经心地说:
“仙骨被夺,那再夺回来,不就行了?”
正好,也让她去凌家看看,关键人物是谁。
幸福来的有些太突然,凌非听懵了。
夺、夺回来?
那可是凌家,怎么前辈……不对,神主说的这么轻松?
真的可以夺回来吗?凌非惊喜的想。
…………………
云洲,凌家。
古色古香的室内,凌然穿着一身素色常服,端坐在窗边案几上。
她一头如墨般的长发,仅被一根玉簪松松绾着,几缕发丝垂落颊边,手中握着一本书卷,目光专注地看着。
就在这一室寂静之时,房门被敲响。
凌然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进。”
门被打开,一名黑衣侍从垂着头走了进来,在凌然几步开外,跪了下去。
“大、大小姐,派去追杀少……凌非少爷的人……魂牌全都裂了。”
窗边的凌然,翻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室内安静了下来,侍从闭了闭眼睛,呼吸都屏住了。
片刻,凌然重新翻了一页书,淡淡道:
“全裂了?”
“是,是……”
侍从满头大汗,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按理说,以凌非少爷如今的状态,绝无可能反杀,定是、定是有人插手,将他救走了!”
凌然终于将手中的书卷合拢,随意搁在案几上。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一株开得正盛的玉兰花,平静地说:
“既然逃了,那就多派些人,再去抓回来。”
侍从如蒙大赦,连忙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精锐,定将凌非少爷带回!”
“哦,对了。”
凌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侧过脸,昏暗的光线映在她冷淡的侧颜上:
“我只对凌非感兴趣。至于那些善心大发,多管闲事救了他的人。”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不必纠缠,放了便是。”
侍从一愣,有些不解,但不敢多问,只连连点头:
“是!小姐仁慈!属下明白!”
侍从连滚带爬地退出去,室内重归寂静。
凌然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窗外有风吹过,撩动她颊边的发丝,也吹得那玉兰花瓣微微颤动。
就像当初,凌非小心翼翼地颤抖着手,将这盆花交给她的时候一样。
“凌非啊凌非。”
她低低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可真是……好运气。”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小时候,凌非能不费吹灰之力,夺走父母所有的喜爱与目光。
长大了,明明她的修为、心性、手段,样样强过他。
可偏偏,他凌非就能成为凌家名正言顺的少主。
凌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有趣,真有趣。”
她走回案几旁,重新拿起书,死死握紧书卷。
“不过,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的运气足够好,总能绝处逢生,还是我手中的刀……更快。”
最后一字落下。
阁内再无声音。
唯有窗外的玉兰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
云洲,飞云城。
作为云洲凌家直辖的核心巨城,飞云城向来是修士往来云集之地。
城中央高达百丈的凌空阁巍然矗立,象征着凌家在此地不可撼动的权威。
听风阁内,宋寻真百无聊赖地转了转手中的茶杯。
她带着石铁和凌非二人来到飞云城后,本来打算到处逛逛,却没想到这飞云城确实无聊,没什么好玩的地方。
石铁殷勤地给宋寻真续茶,又推了一杯给凌非。
“凌非大哥,你先喝点茶,缓一缓,有神主在,你放心,你那仙骨肯定能拿回来。”
凌非对着他笑了笑,看向窗外的凌云阁,无声吸了口气。
就在这时,旁边桌子的一位修士左右看了看,身边的几人招了招手,微微倾身,神秘兮兮的说:
“哥几个,你们听说了吗?最近,坊间又传出了些旧闻啊。”
“旧闻?什么旧闻?老胡,别卖关子!”旁边一个胖修士催促道。
老胡警惕地扫了眼四周,神秘一笑:
“还能是什么,就是几百年前覆灭的归乾仙宗那档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