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龙在天想起了在扬州城外慷慨赴死的郑十三。
郑十三是因为金军,才导致家破人亡。
而这群士兵在做什么?
他们竟然在干和金军一样的事情。
这帮畜生,他们和那些烧杀抢掠的金狗,有什么区别?!
飞龙在天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狂怒,眼神却变得锐利如刀。
他立刻打开了龙行天下公会的战团公告,用最快的速度敲下了一行字。
【我们的兄弟,在寿春被东京留守的兵痞杀了!】
【这帮杂种,抢百姓的粮食,杀我们的人!这口气,老子咽不下!】
【我们龙行天下,从建号开始,就没吃过这种亏!】
【此仇不报,我飞龙在天誓不为人!】
【血债,必须血偿!以牙,必须还牙!】
这则充满杀气的公告一发出去,整个公会频道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杜充的人敢动我们?”
“妈的!反了他们了!干他娘的!”
“老大下令吧!去哪儿干?怎么干!”
刚刚还热火朝天的建设工地,瞬间变得寂静下来。
无数正在搬运物资、修葺城墙的玩家,在看到公告的瞬间,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工具。
一些玩家更是二话不说,走向自己的房屋,开始穿戴盔甲,检查兵器。
龙行天下公会的频道里,再也没有人讨论如何招待即将到来的三千萌新。
所有人的屏幕上,都被那一行行血红色的战报和充满了愤怒的控诉刷屏。
“这口气,咽不下!”
“妈的,打了这么多场仗,从扬州守卫战到濠州,我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自己人杀自己人,这帮逼比金狗还该死!”
怒火在燃烧,但飞龙在天的头脑却异常清晰。
打了这么多场仗,哪怕没有赢麻了在旁边出谋划策,他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砸钱的土豪会长。
战争,不是一味的猛冲。
而是一门学问。
他摊开一张军事地图,上面用朱砂标记着盱眙周边的地形。
“东京留守司的军纪涣散,接下来肯定还会到处抢劫。”
“哪怕不报仇,我们也得收拾一下他们。”
“接下来,我们战团的重点,就是主动出击,杀鸡儆猴。”
他立刻给那支被打残的北上小队发去了新的指令。
“你们换上难民的衣服,把武器藏好,装成乱兵抢光了家当,流离失所的百姓。”
“远远地跟着张霸那支部队,别让他们发现,随时向我报告他们的位置。”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当眼睛,不是去拼命!”
消息发出去,那边几乎是秒回:
“收到!老大放心!”
飞龙在天关掉私聊,又看向面前的战团各分团长。
“我们主力,立刻出城!在他们南下的必经之路上找个好地方,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一个团长忍不住问:“老大,那要是他们派出哨兵探路怎么办?”
“问得好。”
飞龙在天咧开嘴,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所有在盱眙境外活动的斥候小队,如果遇到东京留守司的斥候,只驱逐,不击杀!”
“让他们滚回去报告,说我们洛家军有地界意识,只要不踏进盱眙一步,就相安无事。”
“我要让他觉得,我们怂了,怕了,不敢惹他杜帅的人!”
“这样他们才会掉以轻心,掉入陷阱!”
……
三日后。
“卧槽!终于进来了!”
“这就是《烽火狼烟》吗?这空气,这感觉,绝了!”
“龙哥!我要加入龙行天下!”
三千名通过了游戏政审的幸运儿。
兴高采烈地出现在了盱眙城中。
他们怀着满腔的热血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准备在这个传说中的游戏里大干一场。
然而,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懵了。
宏伟的城墙,整齐的营房,
一切都井井有条,充满了战争前夕的肃杀与高效。
但……
人呢?
说好的龙行天下公会呢?说好的老玩家带新兵呢?
偌大的盱眙城,除了他们这三千个一脸茫然的新人,就只剩下一些负责后勤的生活玩家,和少数几个留守的战斗人员。
整个城市,安静得有些诡异。
“什么情况?咱们这是……被放养了?”
“我靠,龙行天下公会的主力呢?不会是跑路了吧?”
“跑个屁!你看那些仓库里的装备,城墙上的床弩,这像是要跑路的样子吗?”
一个新人好奇地走到一个武器架前,伸手想摸一下上面挂着的精良长刀,却被一个留守的老玩家一把拍开。
“别乱动!都有主的!”
“那……那大哥,我们该干嘛啊?”新人一脸委屈。
那个老玩家瞥了他一眼,扛起一袋粮食,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不知道,老大带人出城办事去了。”
“办事?办什么事?”
“不知道。”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
三千个新人,就像是被拐卖到了一个陌生的工厂,看着满地的机器和原材料,却没人告诉他们开工的按钮在哪里。
世界频道和论坛里瞬间炸了锅。
【求助!刚进游戏,人在盱眙,被扔在城里没人管,我是不是进错游戏了?】
【龙行天下公会什么情况?三千新兵嗷嗷待哺,主力全不见了?】
【有没有内部人士透露一下?这游戏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新手引导呢?任务NPC呢?】
濠州东部。
狼牙谷。
正如其名,山谷两侧的峭壁如交错的狼牙,险峻陡峭,中间一条官道蜿蜒而过,最窄处仅能容纳三五人并行。
这里是南下的必经之路,也是天然的埋骨之所。
此刻,山谷两侧的密林中,死一般的寂静。
近两千名龙行天下的玩家,如同蛰伏的猛兽,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各自的阵位上。
他们身上盖着伪装用的枯枝败叶,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连呼吸都放得极为轻缓。
谷口处。
飞龙在天亲自带领的五百名重甲斧兵,蓄势待发。
两侧的高地上,战团的八百名弓箭手,早已引弓待发。
锋利的箭簇在晨光下闪烁着微光,瞄准了下方那条空无一人的死亡通道。
剩余的玩家则全部手持长枪,等待总攻。
所有人都充满了耐心,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山谷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终于,远处的官道上,出现了一队稀稀拉拉的人影。
来了!
所有埋伏的玩家精神一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张霸的部队,终于进入了视野。
正如北上小队的汇报的情况一样。
这支部队的队形杂乱无章,士兵们三三两两,勾肩搭背,有说有笑。
兵器扛在肩上,盔甲敞着怀,完全没有一支军队该有的样子。
更像是一群刚刚劫掠归来的山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