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商持知是被院落外的喧闹声给吵醒的,候着的侍女九儿见她醒了将床帏层层收起。
“院外怎么了,如此喧闹。”
“回郡主,是二少爷昨夜他没见着您,这不一早就赶过来了。”九儿端上梳洗之物笑着答。
商持知听到自己胞弟的名号顿了半刻,不经想起了刑场刀把上那道扬起的红绳,用血染透的红绳。
“郡主您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昨夜没睡好么?”
“没事,派人去给商元启搬张凳子别累着了。”商持知破天荒没对自己胞弟心软了几分,没嫌他吵。
“什么!我阿姐怕我累着!太可怕了,小椿你行行好告诉告诉我,我哪惹着她不开心了呀。”院中的商元启斜睨着那把凳子,似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吓的不清。从小他只有被胞姐嫌弃被骂被打的份,三年不见难不成姐姐要妖邪附身了,越想越害怕,他干嚎一声就要扑上去扒小椿袖子。
商持知一出屋门看见的便是这幅景象,内心对胞弟的心软一瞬间消磨殆尽,她额角青筋跳了跳:“给我站好了。”
“好的,阿姐。”商元启收起所有动作,站的笔直一动不敢动。
商持知站至他身前从头至脚打量着,比三年前高,比梦里现下还是副稚嫩模样,又怂又呆,这么傻的弟弟可不能像梦里那般死了。她挥挥手让人撤走了凳子,“给你凳子不坐,看来是喜欢站,那你便一直站着吧。”
商元启敢怒不敢言手搓着腰间香囊,小声嘟囔道:“谁能想到你突然这么好心啊,上次这么好心还是叫我背锅。”
“你说什么?”商持知斜睨了他一眼。
“没什么。”商元启瞪圆了一双眼捂住嘴一个劲摇头,见商持知没什么反应不经狐疑道自己胞姐这三年脾气还真是变好了,“阿姐你猜我这么早找你做什么。”
“不猜。”
脾气变好了个屁!
商元启撇了撇嘴,还是眼巴巴凑了上去:“我今天是特意来把你三年没听过的京中秘闻告诉你,免得今晚陛下寿宴我来不及讲。”
商持知望着胞弟兴奋不已的脸一时有些语塞,想让他哪凉快哪呆着去又想起880里嘴里的任务,摆手示意他有屁快放。
商元启拉着商持知进了屋,命人摆好茶水和糕点,又吩咐九儿把准备的早餐端上来,才故作高深的咳了两嗓子开讲:“京城之中所有权贵家中秘闻我都探听的一清二楚,其中最为离奇的一件事就是崔家,也就是我们表妹崔芷妤一年前发过一场高烧后竟从痴傻中清醒过来,变得与正常人一般无二了。”
商持知微微皱眉回想起这个表妹,只记得从前见她时那双圆而亮的眼睛,虽是痴傻却格外澄澈。只是梦里她应是早早就落水过世了,可现下却恢复了清明,这就怪了。刚想唤880出来却见它早早就跑了出来,趴在商元启手边听得极其认真,也就是商元启看不见不然这个傻子肯定很开心有这么个忠实听众。
她在心中唤880,“这和梦里不一样,你觉得是为什么。”
880这才回过神一脸讨好的飘过来,“我觉得可能是任务需要找的那三个任务对象,今晚寿宴宿主要仔细观察。”
“知道了。”
商元启为了显得自己讲的好,特意留了空档想听商持知问一句然后呢,可等了半天却见她望着一处地方发呆,完全没有要理自己的意思,只能愤愤喝了口茶水接下去讲:“还有季府季员外郎家的嫡女,据说某日突然性情大变,把季员外郎宠妾灭妻捅了出去,那季员外郎也不是人,竟然为了扶妾室上位逼死正妻,还蹉跎自己唯一的嫡出女儿。那位季小姐也是有大才之人,一诗会之上竟然写出一首极好的诗,美名传遍京城,陛下还亲点她参加寿辰面圣呢。”
“宿主这个季小姐就是女主,她叫季知悦。”880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商持知想起梦中依偎在左屹怀中的女子,梦中左屹登基这女子也是占了极大功劳,以她之才作一首好诗确实不难,就是可惜帮了左屹这个蠢货,或是季知悦能让帮自己就好了。
“知道阿姐肯定好奇这诗,我已经贴心的背下来了。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怎么样阿姐,你觉得这诗如何。”
“确实是好诗。”
“这不是她写的。”商持知刚刚夸完就听880在她耳边大叫,商持知皱眉撇了880眼,880缩了缩脖子小声继续道:“这首诗的作者是李冶,不过穿越者用古人所作之诗扬名还是很常见的。”
“利用能用的所有东西,是个聪明人。不过随意取用他人东西,我不喜欢,我会让她亲口说出这诗真正是谁所作。”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秘闻,陛下胞姐静安公主的草包儿子不喜正妻,在外面养了外室,静安公主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因那夫人多年只生了一个女娃娃。本就烦他们一家处处与我们商家做对,没想到他们这么不要脸。还有还有萧家的萧廷守和萧砚执已到娶妻年纪却迟迟不娶妻,坊间言传他们有隐疾,还有许家……”
商元启一说起这些秘闻几天几夜都不嫌烦闷,商持知吃着一碗清粥眼见他的秘闻开始往胡诌方向发展,拿着汤匙的手一松,瓷制柄扣在瓷碗之上,发出一声脆响打断了商元启的话。
“再说些毫无依据的,就滚出去。”
商元启一肚子话憋了回去,抓起一糕点狠咬一口,嚼着糕点含糊的说:“切,不就是说到砚执哥你不高兴了吗……”
“食不言,寝不语。”商持知微微抬眼,盯的商元启差点被糕点噎死,猛喝一大口水好不容易顺下去了,他端起糕点重重哼了声跑了出去。
“没劲再不和你说了!!”
“宿主你怎么把他赶走了,我还没听够呢!”880一脸可惜的嘟囔着。
“你们系统就是这么不务正业的?”商持知把玩着茶杯冷嗤一声。
“我没有,宿主才是不务正业吧,到现在还没想好今天晚上怎么推进任务进度。”
“谁说我没有。”
“快说,快说。”
“自己猜。”
商持知伸出手把凑上前的880一下弹开,徒留它原地打滚。
午后晚些时候,宫中派人遣人传商持知先行进宫,说是陛下要见她。880窜出来浮在商持知肩边问道:“宿主陛下找你做什么。”
“演一出令人落泪的帝王情深。”商持知说这话时虽是笑着,垂着的眼眸中却是刺骨的冷意,眸色深处甚至夹杂着恨。
进了宫门皇帝身边的高公公便迎了上来,“请郡主乘轿去御林殿。”
“有劳高公公了。”商持知坐上轿撵拢了拢袖子,880飘在半空左右环视着,石砖砌成的宫墙格外高,偶有宫女太监路过也是行一礼便快步离开,寂静庄重这是880对这个大世界皇宫的印象。
“宿主,我第一次看见皇宫哎,好安静喔。”
商持知挥开880凑过来的脸并未接话,抬头间碧蓝天之下是肃杀的皇宫,这座皇宫如同囚笼困住了所有人,囚笼自然不会轻快到哪去,她轻嗤一声带着满满的不屑,凝神望向乾元宫。终有一日她要用破开宫门,让这座皇宫好好松快松快。880感知到商持知情绪中的兴奋,不禁打了个寒颤。
“宿主,你在想什么。”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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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坐上皇位之后,该杀谁呢。”
“哈哈,宿主你别说笑了,一点也不好笑。”
轿撵不多时就到了御林殿外,望着殿门殿内传出淡淡的龙涎香,胃中几经颠栾商持知努力克服了几次想吐的冲动,才随着高公公进去。跪于桌前只听茶盏轻放桌前的一声响,一道略带沉闷的声音响起:“持知来了,快快起身。”
商持知努力挂起一抹还算乖巧的笑,起身抬头微微侧着脸望向坐在上座的皇帝,依旧是同从前那般威严虚伪,“三年未见陛下,持知都想您了。”
皇帝招手示意商持知上前,轻抚上她的脸颊,叹了口气,“同你姑姑越来越像,若是朕与钰儿的女儿并未夭折,也似你这般大了。”
商持知眼睫微垂凄婉一笑,“妹妹的命薄,姑姑也早逝,持知还以为只有我与表哥还记得呢。”
“怎么会,那毕竟是朕与钰儿的孩子怎么会忘。三年不在京苦了你了,若不是太医说你因钰儿逝世而忧思过度,伤及根本得离京修养,朕可舍不得你吃苦。”
“持知谢陛下挂念,如今身体已大好了。”
皇帝示意商持知起身,朝一旁侍从挥了挥手:“来人赐坐。”
“如此朕便放心了,日后持知若是受了委屈定要同朕说,钰儿逝世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在朕心里你胜过朕的女儿。”说及此皇帝面上漏出一丝哀色,行至墙上一幅画像前小心翼翼的抚上画像之人的衣裙。
商持知叩跪在地言语中不免也染上悲色:“陛下节哀,姑姑已逝去三年,她在天之灵也不愿陛下过度忧思。”
“世人只知朕放不下先皇后,却不知朕心中悔意,若世上能有起死回生之术,朕定要钰儿重回朕身边。”说到此皇帝眸中落下一滴泪来。
“陛下保重龙体,姑姑才能心安啊。”商持知说及此身体不禁轻轻颤动,皇帝以为她哭了不免又落下两滴泪,但在他看不见的眸中积蓄的不是泪,而是浓浓的恨与厌恶,商持知死死掐着手心才让自己没在刚刚吐出来。
“朕也只能同你追忆先皇后了,上前来吧帮朕研墨,与朕说说话。”
“是陛下。”
商持知研着墨装作一副纠结的样子,几欲张口却又咽下话语。
“有话就说。”
“陛下此次寿宴,表哥会从边疆回来吗?”
皇帝处理政务的手一顿,缓缓抬起头打量商持知,目光中不免带起一丝审视,“谁派你来问的?商家还是大皇子党。”
商持知脸色一白,纤长的眼睫颤个不停,眸子极快积起泪来,正欲跪下请罪却被皇帝抬手止住。
“朕知你单纯天真,不会有这些心思,想你也是长久未见屿儿想他了。这次寿辰朕未准他回来,北边极易生事端,军中还需他坐阵不可擅自回京。”
“持知知晓了。”商持知拭了泪又乖巧开始研墨。
皇帝凝视着商持知与先皇后七分像的面容,状似无意问道:“持知如今年岁也差不多,可有心仪人家?朕记得你幼时与萧家二郎也算是青梅竹马,可要朕赐婚。”
商持知心知皇帝只是表面说是赐婚罢了,实则是忌惮她与萧砚执心意相通,日后商萧两家联姻,连忙跪地请罪:“少将军从小只当持知是妹妹,持知也只当他是哥哥,并无情谊。”
“那便好,朕看满京城就这萧家儿郎与我们持知不相配。”皇帝朗声笑着话语间却不含笑,满满的劝诫。
商持知点头称是,皇帝又问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便放她走了让她收拾收拾寿宴快开始了。一出御林殿她便借着身子不适,干呕了许久眼都憋红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恶心才渐渐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