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郡主的生存指南》
1. 系统?
“咚咚咚……”
心跳如鼓震地发颤,黏腻的血液顺着额角滑落,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睁开眼眼前满是血红,耳朵发出阵阵嗡鸣,似乎有人在歇斯底里的吼着什么,声音遥遥的传过来听不真切。
“左屹你个昏君,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商持知想抬起头听,身体轻轻一动传来一阵锥心的疼痛,眼角冒出一滴泪来,轻轻一眨混杂着血水砸在了地上。眼前总算清明面前刑场跪着自己的父母及胞弟,胞弟商启元嘴里喊叫着什么被人摁倒在底,一旁的刽子手手握大刀,一扬一落,一道血溅起将那刀把红绳染的更深几分。
咚——
乌黑的双眸猛地闭起,商持知浑身发着颤良久才敢睁开双眼,她跪趴在地上,浑身上下满是狰狞的鞭痕,白色衣裙沾满了血,鲜血印染麻绳,染透泥地。头隐隐传来阵痛,她无法辨别眼前是何种情况,只能本能地寻找发号施令之人。
一转头却见左屹一袭明皇色龙袍端坐于皇位之上,怀中拥着一位女子,饶有兴味的看着刑场行刑,双手拢起那女子的手鼓起掌来,嬉笑间转头瞥向商持知嘴角笑意更甚:“喜欢朕送你的这份大礼么?”
商持知双眸死死盯着那身刺眼的龙袍,眼中无法化去的惊愕与悲戚演变成浓浓的恨,她挣扎着起身却痛的面色一白,咬牙咽下喉中涌起的淤血,“左屹!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喊声一声盖过一声的凄厉,痛彻心扉。
左屹松开怀中女子,起身轻轻拂过龙袍下摆,走至商持知身前掐住了她的下颚,将她的头掰向刑场势要她看个仔细:“你可得记好了,他们为了谁而死,而今日坐上皇位的又是谁。”
回忆纷至沓来,是她爱上了左屹,不惜背叛了表兄大皇子害的他惨死边疆,是她太天真以为左屹会立她为后,却不想他一登基变下令将商家满门抄斩。这一切皆是她商持知的错,错在她爱错了人。
商持知那满是恨意的眼眸渐渐暗淡无光,满身的伤让她不自觉垂下了头佝偻了腰,凌乱的发髻破烂的衣衫,无一不彰显着她是个彻头彻尾的输家,脑中的刺痛激的她眉心直跳,耳边一阵嗡鸣。
左屹见她如此一番景象,心中自知商持知是彻底没了心气,不免笑得更加得意,摸出腰间一块玉佩扔在了地上,“萧家向来不参与朝堂党派之争,可萧砚执居然为了你反了,不过他太心急昨日想去狱中救你,却被朕手下禁军发现当场诛杀了。你瞧瞧朕的好王妃害的多少人为你而死啊。”
僵硬的脑海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那些话的意思,呆滞的瞳仁颤了颤望向那枚摔裂的玉佩,细密的碎裂处还带着干涸的血迹,萧砚执死了同样是为了她。红肿干裂的手颤着握住了那块碎玉,手心渗出隐隐血迹,商持知早已分不清鼻尖的血腥味从何而来,已经死了太多人了。
为什么只有她活着?
为什么死的不是她?
为什么众人皆因她而死,而她什么也做不了?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眸中的泪不断涌出,再抬眼时双眸亮得出奇,恨依旧未散惑却已散,商持知望着一身龙袍的左屹,嘴角微勾扬起抹笑满是挑衅。她绝不可能爱上左屹,更不会放任他穿上那身龙袍,权利之巅的位置该由她商持知坐才对。
这一切绝不是真的,梦罢了。
双眸还带着哭过的红肿,却诡异地弯如月牙,笑如鬼魅。商持知猛地起身抽出最近侍卫的佩剑,在左屹惊诧的眼神中掷向他,“皇帝?地府做去吧。”
剑鸣起,银白色长剑划过苍穹,映出一道蓝光,刹那间蓝光乍现,眼前一片景象逐渐扭曲皆归于一片虚无之中。
混沌中身上锥心的疼痛都消散了,双眸适应了光亮模糊中终于看清了自己正处于一个纯白的空间,一眼无法望到尽头,耳边乍然响起一道略显卡断的声响。
“滴……连接中……连接成功……已成功连接宿主。”
一个冒着蓝光的球体围着商持知转圈,“嘟”一声球体冒出了手脚,左手拿着一枚铜铃重重摇了几下,兴奋的喊道:“恭喜宿主!你成为了第10086位被系统选中的幸运儿,想要改变未来吗,想要颠覆人生吗,来签订契约成为我的宿主吧。”
商持知歪头蹙着眉紧紧盯着那团蓝光,满眼的戒备,在那蓝色光团掏出契约书前一把抓住了它用力一掐。“哪来的妖怪,说这是哪不然杀了你。”
蓝色光团被捏做扁扁一团,“啊!好痛呜呜呜呜,快松手不然我才不告诉你。”
冒着蓝光的手脚上下乱动试图自己挣扎出来,却被商持知捏的更紧,“威胁我?那你去死吧。”
“宿主饶命啊啊啊啊啊啊!我是大大的好人啊,我都说先松开我吧,求求你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蓝色光团面对如此凶悍的宿主选择先认怂保命。
商持知松开手将蓝色光团甩到一边,还不忘撇着嘴嘲讽:“怂货。”
蓝色光团飘到一边,耷拉着根本看不见脖子的身体期期艾艾的说:“毫无幽默细胞一点都不配合我。”在接受到商持知的一记眼刀后马上回归正题,“我叫880,是超脱于这个世界的系统,你也可以把我当作无所不能的神仙,你所处的朝代原本就是一个巨大的话本,你以为的梦正是你作为话本中反派角色的结局,只要你完成系统任务刚刚梦中一切都可以改写,怎么样和系统合作吧对你可没坏处。”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还神仙,还话本你以为我是傻子?”商持知不屑的冷嗤了一声。
880眼见自己的话商持知都不信,急得直转圈。“我说得都是真的,既然摆脱了梦境你一定不信话本剧情,难道你就不想改写结局么。”
880用带着希冀的眼神盯着商持知,商持知挡住它冒着蓝光的双眼,“那个结局我确实不喜欢,可不用你我也能改写,我的命不会由话本而定。”
诱惑的方法走不通,880拍着自己卡机的脑子心一横决定放弃套路谈论真心,它一个飞扑拉住商持知的手放生大哭,“其实是我们系统太废物,这个世界摆脱了控制导致角色都觉醒了思想,故事剧情都会因此产生偏差,甚至世界都会消失的。”
商持知甩开扒着她手的880思索该不该信它,刚刚所经历一切格外真实梦不可能达成这番程度,又看880如此非人外观也能勉强相信它是什么狗屁系统,改变结局确实用不着它,可倘若世界消失自己也会消失,那做什么都是无用功。至于这个世界是不是话本,自己是不是反派谁在乎呢。
她瞥向880开口问道:“为什么选我,以及只要世界不消失你们就不会管故事怎么走下去?”
“因为别人看见自己结局最多会反抗,只有你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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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存在达到了角色觉醒,你很特别所以系统选中了你。至于故事怎么走系统不管,只要你能完成任务保证世界不消失就行。”
商持知抽出880背后背着的契约,借着伤口上的血按下了自己的手印递给了它,“合作愉快,不过我们得定个规矩。第一.不要一直在我边上转悠,想出现要经过我的允许。第二.我找你要立马出现。第三.不要对我怎么做任务指手画脚。怎么样你同意吗?”
880美滋滋捧着契约为自己的第一次工作圆满达成而高兴,却听见如此制裁系统的霸王条约气地鼓成了一个蓝球,手一插腰刚想理论却见商持知笑眯眯地摸着它头,明明在笑一双眼里却满是冷意,一张艳丽的脸只让880联想到修罗二字。880觉得自己的统生危矣,只得收敛光芒乖乖点头。
“好了,告诉我任务是什么。”
“我看看噢。”880打开系统界面一阵翻找,“1.助力男女主相爱,2.帮助三位受世界影响的小说角色达成完美结局。”
“什么破任务,男女主是左屹和他怀中的女子?那三个人又是谁呢?”商持知戳着880圆滚滚的肚子问道。
“这个世界原本是一本有自己剧情的话本,它因为话本中男女主的爱情故事而存在,如果男女主不相爱那这个世界自然就会消失,所以必须让他们相爱,至于那三个人是谁我也不知道,不过如果遇见的话会有提醒。”
商持知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打量着周围望不到的白色,示意880赶紧让自己从这出去,880会意一阵蓝光闪过眼前的白色空间都消失了,880化作一个蓝色手镯戴在了她手上。
再睁眼手边放着一本古籍,面前烛台之上的蜡已经快烧尽了,一缕火光隐隐绰绰映亮商持知半边脸,她凝着那缕烛火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处。虽说同880插科打诨缓解了一世的记忆,可那发自内心的恨意与不甘却依旧无法消散,哪怕商持知明白话本中一切绝非她会做之事。
话本中的一幕绝不能再现。
梳理好情绪商持知松开攥紧书页的手,用指腹一点点将书页抚平,880显出身形捧着话本飘到商持知身侧,指着书中一处重要情节道:“宿主现在的时间点是在你崇心寺修养三年回来后的第一个月,明天是皇帝寿辰那个宴席至关重要,是男女主第一次见面的重要节点,宿主你最好能促成他们见面,这样男女主才能顺利相爱……”
“聒噪。”
商持知没能将书页彻底抚平,她厉声打断了880的话,抬眼随意扫了眼话本将书拿了过来,书中用极尽牙酸的话语描摹了左屹同他命中女主相遇的场景,商持知轻嗤一声随手将话本扔在了地上。
“宿主那是重要道具!”
商持知拾起烛台轻轻吹灭,黑暗中她的表情平静而又不屑:“哦是吗?”她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衣裙,无视880的控诉一脚踩过了地上的话本。
在880崩溃的痛呼中,一道声音响起带着些愉悦的尾音:“该睡觉了,明天可有事要做呢。”
窗未关实一道风吹了进来,地上翻开的书页被掀起哗啦作响,床铺之上的商持知缓缓睁开眼,侧过身借着窗外泄进来的月光瞥向异响处。只见扬起的书页正是被她所踩那一页,以左屹名字为中心划开一道大口子。
寂静的房内传出一阵闷笑,久久未停。
2. 面圣
第二日一早,商持知是被院落外的喧闹声给吵醒的,候着的侍女九儿见她醒了将床帏层层收起。
“院外怎么了,如此喧闹。”
“回郡主,是二少爷昨夜他没见着您,这不一早就赶过来了。”九儿端上梳洗之物笑着答。
商持知听到自己胞弟的名号顿了半刻,不经想起了刑场刀把上那道扬起的红绳,用血染透的红绳。
“郡主您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昨夜没睡好么?”
“没事,派人去给商元启搬张凳子别累着了。”商持知破天荒没对自己胞弟心软了几分,没嫌他吵。
“什么!我阿姐怕我累着!太可怕了,小椿你行行好告诉告诉我,我哪惹着她不开心了呀。”院中的商元启斜睨着那把凳子,似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吓的不清。从小他只有被胞姐嫌弃被骂被打的份,三年不见难不成姐姐要妖邪附身了,越想越害怕,他干嚎一声就要扑上去扒小椿袖子。
商持知一出屋门看见的便是这幅景象,内心对胞弟的心软一瞬间消磨殆尽,她额角青筋跳了跳:“给我站好了。”
“好的,阿姐。”商元启收起所有动作,站的笔直一动不敢动。
商持知站至他身前从头至脚打量着,比三年前高,比梦里现下还是副稚嫩模样,又怂又呆,这么傻的弟弟可不能像梦里那般死了。她挥挥手让人撤走了凳子,“给你凳子不坐,看来是喜欢站,那你便一直站着吧。”
商元启敢怒不敢言手搓着腰间香囊,小声嘟囔道:“谁能想到你突然这么好心啊,上次这么好心还是叫我背锅。”
“你说什么?”商持知斜睨了他一眼。
“没什么。”商元启瞪圆了一双眼捂住嘴一个劲摇头,见商持知没什么反应不经狐疑道自己胞姐这三年脾气还真是变好了,“阿姐你猜我这么早找你做什么。”
“不猜。”
脾气变好了个屁!
商元启撇了撇嘴,还是眼巴巴凑了上去:“我今天是特意来把你三年没听过的京中秘闻告诉你,免得今晚陛下寿宴我来不及讲。”
商持知望着胞弟兴奋不已的脸一时有些语塞,想让他哪凉快哪呆着去又想起880里嘴里的任务,摆手示意他有屁快放。
商元启拉着商持知进了屋,命人摆好茶水和糕点,又吩咐九儿把准备的早餐端上来,才故作高深的咳了两嗓子开讲:“京城之中所有权贵家中秘闻我都探听的一清二楚,其中最为离奇的一件事就是崔家,也就是我们表妹崔芷妤一年前发过一场高烧后竟从痴傻中清醒过来,变得与正常人一般无二了。”
商持知微微皱眉回想起这个表妹,只记得从前见她时那双圆而亮的眼睛,虽是痴傻却格外澄澈。只是梦里她应是早早就落水过世了,可现下却恢复了清明,这就怪了。刚想唤880出来却见它早早就跑了出来,趴在商元启手边听得极其认真,也就是商元启看不见不然这个傻子肯定很开心有这么个忠实听众。
她在心中唤880,“这和梦里不一样,你觉得是为什么。”
880这才回过神一脸讨好的飘过来,“我觉得可能是任务需要找的那三个任务对象,今晚寿宴宿主要仔细观察。”
“知道了。”
商元启为了显得自己讲的好,特意留了空档想听商持知问一句然后呢,可等了半天却见她望着一处地方发呆,完全没有要理自己的意思,只能愤愤喝了口茶水接下去讲:“还有季府季员外郎家的嫡女,据说某日突然性情大变,把季员外郎宠妾灭妻捅了出去,那季员外郎也不是人,竟然为了扶妾室上位逼死正妻,还蹉跎自己唯一的嫡出女儿。那位季小姐也是有大才之人,一诗会之上竟然写出一首极好的诗,美名传遍京城,陛下还亲点她参加寿辰面圣呢。”
“宿主这个季小姐就是女主,她叫季知悦。”880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商持知想起梦中依偎在左屹怀中的女子,梦中左屹登基这女子也是占了极大功劳,以她之才作一首好诗确实不难,就是可惜帮了左屹这个蠢货,或是季知悦能让帮自己就好了。
“知道阿姐肯定好奇这诗,我已经贴心的背下来了。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怎么样阿姐,你觉得这诗如何。”
“确实是好诗。”
“这不是她写的。”商持知刚刚夸完就听880在她耳边大叫,商持知皱眉撇了880眼,880缩了缩脖子小声继续道:“这首诗的作者是李冶,不过穿越者用古人所作之诗扬名还是很常见的。”
“利用能用的所有东西,是个聪明人。不过随意取用他人东西,我不喜欢,我会让她亲口说出这诗真正是谁所作。”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秘闻,陛下胞姐静安公主的草包儿子不喜正妻,在外面养了外室,静安公主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因那夫人多年只生了一个女娃娃。本就烦他们一家处处与我们商家做对,没想到他们这么不要脸。还有还有萧家的萧廷守和萧砚执已到娶妻年纪却迟迟不娶妻,坊间言传他们有隐疾,还有许家……”
商元启一说起这些秘闻几天几夜都不嫌烦闷,商持知吃着一碗清粥眼见他的秘闻开始往胡诌方向发展,拿着汤匙的手一松,瓷制柄扣在瓷碗之上,发出一声脆响打断了商元启的话。
“再说些毫无依据的,就滚出去。”
商元启一肚子话憋了回去,抓起一糕点狠咬一口,嚼着糕点含糊的说:“切,不就是说到砚执哥你不高兴了吗……”
“食不言,寝不语。”商持知微微抬眼,盯的商元启差点被糕点噎死,猛喝一大口水好不容易顺下去了,他端起糕点重重哼了声跑了出去。
“没劲再不和你说了!!”
“宿主你怎么把他赶走了,我还没听够呢!”880一脸可惜的嘟囔着。
“你们系统就是这么不务正业的?”商持知把玩着茶杯冷嗤一声。
“我没有,宿主才是不务正业吧,到现在还没想好今天晚上怎么推进任务进度。”
“谁说我没有。”
“快说,快说。”
“自己猜。”
商持知伸出手把凑上前的880一下弹开,徒留它原地打滚。
午后晚些时候,宫中派人遣人传商持知先行进宫,说是陛下要见她。880窜出来浮在商持知肩边问道:“宿主陛下找你做什么。”
“演一出令人落泪的帝王情深。”商持知说这话时虽是笑着,垂着的眼眸中却是刺骨的冷意,眸色深处甚至夹杂着恨。
进了宫门皇帝身边的高公公便迎了上来,“请郡主乘轿去御林殿。”
“有劳高公公了。”商持知坐上轿撵拢了拢袖子,880飘在半空左右环视着,石砖砌成的宫墙格外高,偶有宫女太监路过也是行一礼便快步离开,寂静庄重这是880对这个大世界皇宫的印象。
“宿主,我第一次看见皇宫哎,好安静喔。”
商持知挥开880凑过来的脸并未接话,抬头间碧蓝天之下是肃杀的皇宫,这座皇宫如同囚笼困住了所有人,囚笼自然不会轻快到哪去,她轻嗤一声带着满满的不屑,凝神望向乾元宫。终有一日她要用破开宫门,让这座皇宫好好松快松快。880感知到商持知情绪中的兴奋,不禁打了个寒颤。
“宿主,你在想什么。”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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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坐上皇位之后,该杀谁呢。”
“哈哈,宿主你别说笑了,一点也不好笑。”
轿撵不多时就到了御林殿外,望着殿门殿内传出淡淡的龙涎香,胃中几经颠栾商持知努力克服了几次想吐的冲动,才随着高公公进去。跪于桌前只听茶盏轻放桌前的一声响,一道略带沉闷的声音响起:“持知来了,快快起身。”
商持知努力挂起一抹还算乖巧的笑,起身抬头微微侧着脸望向坐在上座的皇帝,依旧是同从前那般威严虚伪,“三年未见陛下,持知都想您了。”
皇帝招手示意商持知上前,轻抚上她的脸颊,叹了口气,“同你姑姑越来越像,若是朕与钰儿的女儿并未夭折,也似你这般大了。”
商持知眼睫微垂凄婉一笑,“妹妹的命薄,姑姑也早逝,持知还以为只有我与表哥还记得呢。”
“怎么会,那毕竟是朕与钰儿的孩子怎么会忘。三年不在京苦了你了,若不是太医说你因钰儿逝世而忧思过度,伤及根本得离京修养,朕可舍不得你吃苦。”
“持知谢陛下挂念,如今身体已大好了。”
皇帝示意商持知起身,朝一旁侍从挥了挥手:“来人赐坐。”
“如此朕便放心了,日后持知若是受了委屈定要同朕说,钰儿逝世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在朕心里你胜过朕的女儿。”说及此皇帝面上漏出一丝哀色,行至墙上一幅画像前小心翼翼的抚上画像之人的衣裙。
商持知叩跪在地言语中不免也染上悲色:“陛下节哀,姑姑已逝去三年,她在天之灵也不愿陛下过度忧思。”
“世人只知朕放不下先皇后,却不知朕心中悔意,若世上能有起死回生之术,朕定要钰儿重回朕身边。”说到此皇帝眸中落下一滴泪来。
“陛下保重龙体,姑姑才能心安啊。”商持知说及此身体不禁轻轻颤动,皇帝以为她哭了不免又落下两滴泪,但在他看不见的眸中积蓄的不是泪,而是浓浓的恨与厌恶,商持知死死掐着手心才让自己没在刚刚吐出来。
“朕也只能同你追忆先皇后了,上前来吧帮朕研墨,与朕说说话。”
“是陛下。”
商持知研着墨装作一副纠结的样子,几欲张口却又咽下话语。
“有话就说。”
“陛下此次寿宴,表哥会从边疆回来吗?”
皇帝处理政务的手一顿,缓缓抬起头打量商持知,目光中不免带起一丝审视,“谁派你来问的?商家还是大皇子党。”
商持知脸色一白,纤长的眼睫颤个不停,眸子极快积起泪来,正欲跪下请罪却被皇帝抬手止住。
“朕知你单纯天真,不会有这些心思,想你也是长久未见屿儿想他了。这次寿辰朕未准他回来,北边极易生事端,军中还需他坐阵不可擅自回京。”
“持知知晓了。”商持知拭了泪又乖巧开始研墨。
皇帝凝视着商持知与先皇后七分像的面容,状似无意问道:“持知如今年岁也差不多,可有心仪人家?朕记得你幼时与萧家二郎也算是青梅竹马,可要朕赐婚。”
商持知心知皇帝只是表面说是赐婚罢了,实则是忌惮她与萧砚执心意相通,日后商萧两家联姻,连忙跪地请罪:“少将军从小只当持知是妹妹,持知也只当他是哥哥,并无情谊。”
“那便好,朕看满京城就这萧家儿郎与我们持知不相配。”皇帝朗声笑着话语间却不含笑,满满的劝诫。
商持知点头称是,皇帝又问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便放她走了让她收拾收拾寿宴快开始了。一出御林殿她便借着身子不适,干呕了许久眼都憋红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恶心才渐渐散去。
3. 寿宴
“宿主你怎么了?”
“没怎么,恶心他的一往情深而已。”
“可是我刚刚快感动哭了哎。”
“因为你是蠢货,杀人者悼念所杀之人如何不令人作呕!!”商持知咬着唇在心中几乎是将这句话吼了出来。
“!!!什么?小说里不是这样写的,是剧情改变有偏差吗?快告诉我。”
商持知看着880急切的神态却没准备告诉它,抬手用指腹碾过唇上被咬出的血珠,一点点舔尽鲜血抬头望着宫墙,歪着头问道:“你觉得狗皇帝现在最希望我做什么样的人呢?”
她问完也没准备听880答,自顾自答道:“他一定希望我还是从前那个爱惹事的草包废物。很巧,这次我给自己的人设一直是这个。”
言罢她勾起唇角浅笑出声,转而又化作大笑宛若癫狂。
880在一旁担忧的看着商持知,系统无法理解人的情绪,它只能祈祷自己宛若疯子的宿主能完成任务。
“听说明徽郡主回京了?不知道今日陛下寿辰她可要来啊。”
“那自是要来的,这明徽郡主从前就被先皇后教养的行事乖张,不知过了三年可有长劲。”
“估计还是那副草包做派,前日她刚归京陛下就遣人赏赐了好些物件,仗着陛下宠爱想必她行事比三年前更甚。先皇后何等仙姿,郡主从小教养在先皇后膝下却未学会半分啊。”
商持知刚踏进殿内便借着副好耳朵听到了对自己的此番议论,她眯了眯眼转眼望向那群议论的贵妇人,细细打量了许久才把她们每张脸都对上身份,打量的神色转了一圈凝在了最先开口的俞夫人身上。
俞夫人见商持知对她莞尔一笑不由一哆嗦,闭上嘴就要往席位上走,却被走上前的商持知叫住。
“刚刚我似乎听见俞夫人提了我,想必一定是三年未见对我牵挂非常,特来问候您。”
“多年未见郡主,郡主如今真是出落的越发水灵了。”俞夫人挂起抹得体的笑,掩盖了丝惧色。
商持知上前逼近一步,笑的更甚:“是啊多年未见,俞夫人越发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你说什么?”俞夫人未想到在陛下寿宴商持知也敢直接发难,果然三年她行事丝毫未改。
“我说你管不住嘴,怎么俞夫人年岁上涨耳朵也不好了。”
“你!”
商持知死死盯着她的眼睛,看着俞夫人强装镇定的眸色被怒意沾满,却又苦于自己的身份而不敢做什么,弯腰拿起案台之上的茶具连带着茶水砸在了她的腰腹,茶水倾泻而下衣裙被染湿一片。
“啊!”
“哎呀俞夫人如此失仪这寿宴我看就不必参加了,他日若再让我听见你妄议先皇后就不是一杯茶水这么简单了。”商持知在眼前一片闹剧中宣判了俞夫人的下场,顺带笑着扫视一番身旁鸦雀无声的其他夫人。
俞夫人眼中满是怨毒却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她明白商持知这是在拿她当杀鸡儆猴的那只鸡,行事乖张惹是生非果然没说错她。
商持知不在施以她们任何一个眼神,朝着自己席位走去。880窜出身影频频回头望去有些担忧:“宿主你是看她不爽吗,我记得她好像是继后的母亲吧,她要是告状宿主你不会被赶出去吧,那任务怎么办。”
“是也不是,看她不爽是真,故意拿她出头也是真。我现在就需要一个人去告诉狗皇帝我比三年前还要爱惹事,而她是一个很好用的棋子,更何况狗皇帝不会把我赶出去。”
商持知说着就见母亲傅泽兰朝她挥了挥手,贴着她身侧坐下就听殿外太监声音遥遥传来。
“陛下、皇后驾到——”
“恭迎陛下、皇后。”
等陛下皇后坐上尊位,商持知刚刚起身就听880在她耳边响起一道尖叫,“是要找的三个角色之一!就是那个!是之前你弟弟说的叫崔芷妤的表妹!”
商持知理好裙摆沿着880所指的方向望去,却见一身着藕粉裙,衣裙上绣着蝶纹的女子,一个抬眼那双从前见过的清澈眼眸,如今清醒无比再看不任何一丝痴傻模样。
商持知收回视线望着杯中一汪茶水,轻声开口:“她不是从前的崔芷妤吧,痴傻如孩童一年内不可能如此清明。”
“哇宿主你好聪明啊,我刚刚看了关于崔芷妤的详细任务情况,她和季知悦一样也是穿越者。”
“那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去哪了?”
“消失了,不过有人代替她活着她家人应该会很高兴吧。”
商持知珉了口茶并未再说些什么,880一直等着商持知问它任务可她久久没在动作,880后知后觉发现商持知似乎心情有些低落,它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真正的崔芷妤应该已经去投胎了哦。”
商持知躲开了880的手说道:“任务。”
880不满的撇了撇嘴,将任务面板在商持知面前展开。
【任务要求:达成崔芷妤完美结局】
【人物介绍:崔芷妤中医世家出身,一场医闹中丧命穿越。】
【达成条件:崔芷妤曾因医闹声誉尽毁,帮助她获得极高声誉】
【推荐任务捷径线(系统推荐):促成郡王左嵘与崔芷妤婚约。/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五。】
“捷径线是什么?”
“是最快完成任务的方法,这个世界会因剧情变化加快崩坏速度,所以快速完成任务才能降低世界崩坏风险”
商持知的目光从任务栏上放到了880一脸求夸夸的表情上,冷嗤了一声:“抱歉不喜欢,不做。”
“什么?可是这样很快啊,难不成宿主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我记得我们约法三章过,我怎么做任务你不能干涉。”语气带着提醒之意的同时又是满满的威胁,880识趣的闭上了嘴趴在桌角当鹌鹑。
厅中歌舞正甚,商持知用着膳四处打量着,一抬眼便同站起像皇帝祝寿的二皇子对上了视线,梦里视线相撞之时隔着尸山血海,她是输家而左屹是赢家。这一次宴上相见左屹还是让她看着作呕,不过这次一切刚刚开始,输赢还由未可知。商持知微抬手中杯盏,弯了弯奉上了一个极具挑衅意味的眼神,左屹早在来前就从皇后那听说了商持知干的荒诞事,冷嗤一声并不想与这疯子计较。
“没劲。”
商持知喝下口果酒,总觉有道视线从她进殿起就一直凝在她身上,侧身正欲望去却见九儿递上一张字条,展开赫然写着——望春湖边一聚。落款只有一个萧字,拇指无意识的磨磋着字条,心中俨然升起一抹兴奋,如若说进门一出一是为了皇帝放心,那二定是为了引来这张字条。
“可让我好等。”
商持知将字条揉作一团,递给九儿让她去处理,起身向殿外走去,行至席位末端一女子起身时撞上了她的肩,商持知偏头想看看是何人如此蠢,这么大片地方偏往她身上撞,入目间却是双熟悉的眼睛,甚至和梦中一般无二,带着熟悉的怜悯与轻蔑。
“宿主,是女主季知悦。”
“我认得出来。”商持知冷声道。
商持知思索着她眼中那番情绪是为何,突然响起880说过这个女主似乎知道书中内容,想来是把她当书里的蠢货了,只是那样的眼神让人实在是不舒服,何等怜悯、何等轻蔑,如同她是高高在上的神女,早已给世间众人判上了罪孽。
“宿主你准备怎么让男女主初识啊,像小说一样让女主更完衣迷路后碰上同样更衣的男主吗?”880好奇道。
“我送她一个出风头的好机会,借诗让他们初识你觉得这样如何。”
“虽然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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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但是也太涨男女主风头了吧,你不是讨厌他们吗?”
商持知挑了挑眉:“我只是厌恶左屹,对于季知悦并不讨厌。卖她一个人情,希望她以后弃暗投明放弃左屹这个蠢货来帮我,她书中所展现的才能我还是很钦佩的。”
言罢她叫来九儿在她耳边祝嘱咐了几句就让她先去办,自己一个人向望春湖走去。
何为望春,先皇后怀抱商持知亭边望湖见翠柳上一枝新芽,故此湖得名望春湖,幼时商持知极爱在学完功课后,怀抱着鱼食来亭中喂鱼,身边不是大皇子左屿陪着便是萧砚执。
记得一日萧砚执牵着她的手,看着湖中日渐圆润的鱼,嬉笑了一句:“持知,这鱼你再喂下去就变猪了。”
商持知挣开他的手,抱紧鱼食翻了一个极大的白眼:“你才变猪呢。”
说罢就气呼呼的跑回了先皇后寝宫,那日跑了半路回身遥望的时候,萧砚执就站在那亭中看着湖中锦鲤游动。
如今望去他还是站在亭中,只是湖中结冰不见锦鲤,深冬苦寒更难望春,萧砚执比从前所见也高挑了许多。商持知离京三年和萧砚执却是五年未见。
未等他转身,商持知行至他身侧挂起抹笑偏头望他,“许久未见少将军,今日是想同我叙旧么。”
萧砚执转过身敛起眸周身冷冽气质转变为了落寞,言语中不免带上些幽怨:“我们何种关系,难道只是叙旧么?”
商持知颇有些好笑的听着他如同怨妇般的话语,撇向他腰间刻着萧字的令牌,抬手扯着令牌凑近了一步:“少将军这番话若是让旁人听去,我们可得被好一阵编排,到时坊间传言可就得换成你为了等我才至今未娶妻的。”
说及此商持知故作讶然,吸了口气,抬眼直直望向萧砚执紧盯着她的眸子:“难不成少将军就是这么打算的?”
“郡主说笑了,郡主何等之姿岂是萧某能肖想的,不过想亲手送上三年前未送出的及笄礼罢了。”萧砚执的眸子贪婪的放在商持知身上,话语间却极尽卑微。
他伸手递出一个匣子,商持知意识到了那是什么没有接过,就这他的手打开了匣子,期间指尖总有意无意蹭过萧砚执的手。
匣中放着一枚玉质同心锁,萧家嫡系出身时都会寻块好玉雕作同心锁,只赠心爱之人。寻常人不知道这个萧家秘闻,但是商持知曾经听萧砚执堂哥嘚瑟过。
“少将军这是什么意思。”商持知言语中带着调笑,甚至站的更近了一步,却没有接过那枚玉。
萧砚执读懂了她笑容之下的戒备与试探,勾唇一笑:“利用我吧,我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我知道你回来需要一把刀。”
商持知诧然的张了张嘴,随即哈哈一笑,上前环抱住他的脖颈,凑上萧砚执的脸侧做出拥吻状,唇却在快相贴前停下了,她缓慢的在他说道:“那你的一切我都可以利用吗?哪怕是萧家,哪怕我不会喜欢你。”
萧砚执沉默了片刻,手抚上她的肩:“一切包括我的性命,除了萧家,萧家并不属于我一个人。”
商持知将落未落的吻终究落在了他的脸侧,在他愣神之际,商持知退后一步接过了他手中的匣子,垂着眼看那同心锁:“虽然你比不上萧家,不过你想要的东西太廉价了,伪装喜欢何其简单,这项交易我做了。”
话闭商持知手中力道一松,匣子应声落地,其中玉佩碎落一地。
商持知转身便走,又一次将萧砚执留在了亭中。
等她身影远去,萧砚执收回视线蹲下身拾捡东碎玉,躲在暗处的影卫上前想要帮忙,却被他抬手制止,他将手中碎玉一点点握紧,遥遥望向商持知远去的方向,狭长眼眸中满是疯狂,血滴顺着指缝溢出砸在了地上。
“少将军你……”
“与她并肩而立的必须是我才行啊……”
4. 搞点有意思的
商持知走出拱门晃了晃手上安静如鸡的镯子,有些意外于它的乖顺毕竟当时面见狗皇帝880全程没回镯子里,美其名曰看看皇帝演技如何。
“怎么不见你出来看戏?”
880从镯子里冒出点头环视一周,见就商持知一人松了口气跑了出来:“嘿嘿,宿主的爱情我不敢看。”
商持知挑了半边眉看它的眼神冷了下去:“乱说话要被割舌头的,你知道吗。”
恐怖太恐怖这是880脑子里唯一的念头,通过回溯商持知的记忆它看着萧砚执一片真心就得了利用二字,暗暗同情了他顶着商持知冷死人不偿命的眼神顶嘴道:“他不是救你还死了吗,宿主你对他有点坏哦。”
“那是他蠢。”
眼前兀自出现了那块染血的碎玉,正如今日摔碎的同心锁,同样对她抱有过高的期待,又同样蠢的令商持知发笑。
低垂的目光忽地瞥见一团粉色物体撞到了她腿上,仔细一瞧是个三岁的女童,长得像个玉雕的娃娃似的,她正用肉乎乎的小手摸着被撞红的额头,圆亮的眼睛和商持知对视着。商持知刚想开口问问她是谁家孩子,就见那女娃娃小嘴一瘪,眉毛一皱,眼睛蓄起一汪泪水开始嚎啕大哭。
“哇哦宿主你吓哭小孩了哦。”880幸灾乐祸道。
“闭嘴!”
商持知也没想到是这样一番进展,面上带着丝茫然,四下也没见有侍女她是哄也不是抱也不是,只能呆着等那女孩哭完,没办法她对哄小孩实在是没有经验,比起哄她一般用吓的,奈何这女娃娃长得可爱她还是没舍得吓。
“郡主欺负萧某还不够,怎么又欺负一个孩子。”身后幽幽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商持知一回头就见萧砚执微红着眼眶,萧条如残柳般站着,整个人都透着股落寞,甚至左手在渗血,瞧见商持知望过来还对她一笑。
商持知懒得理会他,再次将目光放在了那个女娃娃身上,此时她哭的已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一张小脸憋的通红。她重重叹了口气,望向凑过来的萧砚执无奈问道:“现在怎么办?”
“也许郡主像哄萧某一样,哄哄这个女娃娃她就不哭了。”萧砚执如是说道。
商持知轻笑一声道:“我哄少将军是心悦于你,这般哄孩子少将军可要吃飞醋啊?”
说罢她也没打算听萧砚执的答复,俯身摸了摸女童的头,轻声开口:“很疼么,姐姐给你吹吹别哭了。”
殷红的唇凑近女童红肿的额头吹了吹,那女童望着商持知的脸止住了哭声,凑上去吧唧亲了口她的脸,带着泪珠的眸子弯成一道月牙,含糊不清的说着:“漂亮姐姐……穗儿喜欢……”
“天呐宿主,你那么吓人她还说喜欢,果然是年少无知!”
商持知没空搭理880的吐槽,因为这女娃娃已经环住她脖子喊着要她抱了,商持知将她抱起拍着她的背确认她不再哭了,“姐姐带穗儿去找母亲好吗。”
穗儿极其乖巧的点了点头,埋在商持知肩头翁声翁气的说:“好。”
刚迈出一步就听后面传来一声叹息:“郡主又要把萧某扔下一个人走了么。”
商砚执不耐的蹙眉,现在她没有陪萧砚执演的心情,但回身忘见他滴血的左手,静默两秒抬眼直直看向他狭长的眸子,捕捉到了萧砚执那番落寞下癫狂的欣喜:“那少将军还不跟上么。”
话闭什么落寞什么期期艾艾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一张欣喜又死死盯着她不放的人。
880看着走上来的萧砚执凑到商持知耳边低声说悄悄话:“好快的变脸速度,宿主你有没有发现他看你的眼神像饿狗看见了肉。”
“你很闲?”商持知抬眼瞥它。
“没有,绝对没有。我觉得我该去继续研究研究话本,宿主再见。”880躲进了镯子里快的像一道闪电。
身侧的萧砚执似乎感觉有道蓝光一闪,目光若有所思的望向商持知手腕上那个蓝色玉镯。
走了没多久就见一身着浅蓝色锦绣裙面容清秀的女子从远处跑来,面露焦急在看清商持知怀中孩子的一刻整个人放松下来,穗儿眼睛亮了亮在商持知怀里扭动起来:“娘!”
女子从商持知怀里接过穗儿,对着商持知连连拜谢:“小女乱跑好在碰上了小姐公子,周芸真是不知如何谢过,请受周芸一拜。”
商持知赶紧扶起她,刚刚碰上她手臂就见她瑟缩了一下,手中之臂有些过于瘦削了,定睛一看却见到那衣袖之下一道红痕,看上去像鞭子抽的。
“不必如此,穗儿很可爱,碰见她心情都好了。”
周芸再三谢过抱着穗儿走了,商持知正和向她摆着小手的穗儿挥手,就见880突然窜出来大喊:“宿主!要找的角色之二!”
“哦?”商持知望向周芸瘦削的背影,从刚刚她就没看见周芸身边有侍女跟着,能来参加寿宴的夫人家中定还算显赫,家中孩子丢了这么大的事却只有母亲在寻有些怪。
“郡主在想为什么孩子丢了,却只有她一个人找。”萧砚执看穿了商持的疑问,帮她点了出来。商持知微抬下巴示意他说下去,“她是静安公主的儿媳,并不讨静安公主喜欢包括她的孩子。”
“想不到少将军也爱探听他人家中秘闻。”商持知噎了噎他,调笑间又注意到他滴血的左手,皱了皱眉拉起他的手拿出止血药粉洒在了上面。
“萧某实在太过不小心,害得郡主为我忧心了。”萧砚执垂着眼似真正为此烦闷。
商持知轻嗤一声:“我还以为少将军喜欢疼,故意让我忧心呢。”说着手指重重碾过有着数道细口的手心,血珠又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萧砚执嘶了一声唇边挂起抹笑。
“怎么会,实在是不小心。”
商持知扯了扯嘴角还想说什么被沿路找来的九儿打断,“奴婢见过少将军。郡主,夫人在寻你。”
九儿本是来同商持知说事情她已办好,见萧砚执在这想了个别的油头,商持知站起身扫了眼也准备起身的萧砚执,“找太医帮你包扎好伤口。”
“可……”萧砚执说着想去握商持知的手,却被她躲开。
“少将军如此不听话,如何做把好刀呢。”未说完的话被商持知一道绝然的话打断,萧砚执定定的望着商持知眸中郁色几经翻转,最后沉作一片凄然。
“萧某自是一把好刀,郡主放心。”
宴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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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之声越发响,880几欲给商持知看任务都被拦下了,说是先帮男女主来场特殊的相见再说。商持知偏头望九儿:“交代你的事怎么样了?”
“郡主让奴婢去盯着别让季小姐和二皇子碰上面,奴婢一直盯到他们都回了宴厅才来找郡主。期间两人差点碰面,奴婢去把二皇子引开了。”
“不错,回去自己去领赏。”
“谢郡主。”
坐回席位商持知弹了弹手镯,想唤880看自己如何演一出男女主相见的好戏码,手却扑了个空,垂眸一看手腕上哪还有什么镯子。商持知在心里唤了880好几声,才见880窜了出来浑身湿漉漉的像泡了水般,880飘到商持知面前便开始放生大哭,“呜呜呜……那个姓萧的偷偷把我摘了扔河里了!!阴险小儿!!两面三刀!!演员!!!”
商持知凝起眉思索是哪让萧砚执起疑了,还是想故意以此引起她的注意。
880趴在桌子上抽噎,整个光团一闪一闪的,商持知嫌晃眼扔了一帕子盖在了它身上,880拿着帕子擦完身体又抹了把眼泪,抱着商持知的手又想开始嚎,却被商持知用一根手指抵住额头推远。
“吵死了。”
“宿主你一丁点都不心疼我,统生实在是太无望了!!!”880拿帕子拭着泪,演的一出我见犹怜。
可惜商持知不看。
“别吵了,你不是想看任务推进吗,来了。”
“哪呢?哪里来了。”880帕子一丢伸长脖子也没见开始,想回头喊商持知是骗子却见她突然出声。
“陛下,持知听闻京中最近出了一个才女,写得诗就连陛下您也称赞有佳,还特许她来了寿宴。持知想请陛下让她在这宴中做一首诗,让持知也开开眼界。”
嬉闹的宴厅在商持知开口的一瞬变的极静,坐下众人都暗暗打量着她,不知这明徽郡主又是发的哪门子疯,陛下寿宴竟想看人作诗,真是骄纵又任性。
三公主左玥如的轻嗤打破了寂静:“商持知我以为你在外三年起码该懂些礼仪规矩了,你将父皇寿宴当作你一人的宴席了,想如何便如何。”
商持知抬眸睨了她一眼:“三公主,陛下还未说什么你就来教训我这和规矩吗?”
“我可是公主你敢说我没规矩!”左玥如站了起来,指着商持知的手气得直发颤。
咚——
皇帝将杯盏重重磕在桌案上,沉声开口:“真是越发不懂规矩了。”
皇帝身侧的皇后俞净秋适时开口:“陛下切莫气坏了身子,此时确实是郡主没规矩了。”
“就是父皇,你瞧她什么样子。”
皇帝眸子斜斜刺向同他告状的左玥如,目光中满是责备:“朕说的是你,就像持知说的朕还没说什么用得着你在这插嘴!没规矩,回你的宫里去。”
“父皇!”
左玥如面色一白,就连俞净秋的脸色都不好,宴厅更是静得落针可闻。
880冲在前排早就将众人表现都看在了眼里:“宿主,他虽然爱演但是真护着你啊。”
“因为这也是演的一部分啊,就像你曾经说的合格的演员要有基本的素养啊。”
5. 任务进度+1
左玥如眼眶中蓄满泪珠,抬眸瞬间看见俞净秋略带训诫的眼神,咬着唇跪了下来:“是儿臣不懂规矩了,还请父皇宽恕。”
皇帝静默一瞬,带着些笑意的声音在殿中响起:“持知,你觉得朕该如何罚。”
商持知快速扫了眼皇帝脸上挂起的慈爱,胃中又是一阵翻涌。表面是让她拿主意,实则是将她放在了风口浪尖之上,今日过后京城中定会议论许久。
“三公主不过小孩子脾气,臣女段不会放在心上。依臣女所见没什么要罚的。”
皇帝冷哼一声,向还跪着的左玥如挥了挥手示意她起来,“持知都给你求了情,朕今日便不罚你了,日后再这么没规矩就去抄女戒。”
“谢父皇。”
商持知忽略了左玥如落座时投来的怨毒视线,自顾自喝了口茶。
“季小姐在何处,既然持知想看她作诗,便让她上前来写上一首,诸位觉得如何啊。”皇帝衣袖一挥看向众人,殿内一时皆是赞同之声。
高公公上前一步:“季小姐陛下有请,请上前来。”
殿内后方站起一身形纤长,着一兰锦云纹衣裙的女子,步子迈得极稳毫无胆怯之色,商持知把玩着茶盏,饶有兴趣的盯着她。
“宿主你眼睛里有意思三个字都快要掉出来了,不过比不上上面的男主眼睛都直了。不愧是宿主这一招果然有用。”880兴奋的来回乱窜,像个光带。
商持知瞥向左屹果然见他一直盯着季知悦,那拿着酒盏的手都悬半天了。“这出戏接下就由他们两个唱了。”
“臣女季知悦参见陛下。”季知悦径直跪下脊背挺直,端的一副不卑不亢的架势。
“虽说在这殿内作诗很是荣耀,但朕还是要问一句,你可愿意?”
“臣女……”
季知悦话还未答完,就见上座的左屹忽然站起身来,他行了一礼朗声开口道:“父皇,儿臣觉得让季小姐在宴上作诗并不妥。”
左屹这一开口让皇帝本来展颜的脸又再度沉了下去,俞净秋握上皇帝的手面露忧虑,保养得当的脸看不出岁月浸染的痕迹,我见犹怜。她微微侧过些头,露出颈间一到细细长长的疤,语气带着些颤:“陛下,是臣妾教导无方,才让一双儿女如此不守规矩。”
皇帝眼中的怒意在看到那处疤时消失了大半,抬手陇上俞净秋的脖颈细细摩擦,随即叹了口气:“罢了,朕便听听是如何不妥。”
"父皇体恤民间灾情,今年寿宴与以往不同,规格更小、进宫赴宴人数也更少,就连往年大规模的表演都缩减了许多。儿臣明白、天下的百姓明白,父皇是想将钱放在安置流民之上,这京城中也无不夸赞父皇是明君。父皇让季小姐殿内作诗,看似是季小姐之福,可却将她充作了取乐之物。座下众人不是世家子弟便是朝中大臣及其家眷,季小姐亦在其中,父皇此举似在告诉臣民缩减表演之众是为让他们献媚来讨得皇帝欢心,更贬低了他们身份,实为不妥。儿臣深知自己失言,却也是恐父皇名声受损不得已而为之,愿父皇宽恕儿臣大不敬之罪。"
左屹言罢跪服在地额头重重磕到了地上,传出一声闷响,姿态可谓恭敬,态度却极为强硬。
坐上俞净秋脸色变了又变,起身跪伏在地语气急切:“陛下,是臣妾管教不利,屹儿一时糊涂冲撞陛下,陛下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他吧。”
“哇撒,男主为了帮女主居然冲撞皇帝,要不是他磕的晚我都以为他脑袋磕傻了,皇帝一定会罚他。”880啧啧称叹。
商持知借着抬起的茶盏档住了勾起的唇角,毕竟眼前一出戏实在精彩,她都想站起来鼓鼓掌了。“现在磕傻也不迟,不过狗皇帝不会罚他的。”
“为什么啊?”
“其一左屹不蠢先夸后劝,点名自己是一心为皇帝考虑,这狗皇帝面上不显内心开心死了吧。其二俞净秋的都求情了,狗皇帝怎么忍心让他一生所爱难过呢。其三,狗皇帝不过表面狠罢了心里可舍不得他宝贝儿子受罚,毕竟在座各位都不过是可以给他宝贝儿子铺路的棋子。”
“哈?话本里怎么没说。”880疑惑,880摸不着头脑。
“话本里没写的多了。”商持知绷紧了唇,呵了一声。
毕竟那破书净写左屹与季知悦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了,对了还写了商持知多么反派、多么坏。
果然如商持知所料,皇帝接连扶起了俞净秋和左屹,只是语气淡淡的说了句:“屹儿所言即是,又是一片孝心,朕何故要罚你。”
左屹起身后见季知悦还跪在地上,想出声让她回去却被商持知一句话打断。
“陛下、二皇子不如问问季小姐如何想。”
季知悦闻言侧头与商持知笑着望去的视线刚好对上,她从前眼神中带着的怜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番了然后的厌恶。商持知眯了眯眼,季知悦似乎莫名讨厌她呢。
“臣女谢过陛下赏识之恩,不过臣女不愿。”
皇帝见她言语不怯,字字诚恳,又有左屹先前一番肺腑之言,摆了摆手:“那便下去吧,持知对诗有所兴趣,朕便赏你一本诗集孤本。”
商持知起身谢过恩,就见左屹突然转过身朝她露出抹浅笑:“郡主痴迷诗篇得了父皇的赏,季小姐才华斐然,于作诗有大研究也该得赏才是。”
左屹走向还未走远的季知悦,眸中蓄起真心实意的笑意,眼前季知悦低垂着头故作惊慌的抬头望了一眼,这一眼恰巧撞上视线,清澈如碧泉的眸子,化在了左屹眼中。
他从腰间撤下一枚玉佩递出,带着指尖余温的玉放在了季知悦白嫩的掌心,激起一阵颤意。
“哇哇哇哇,虽然和宿主你想要的戏不一样,但是男女主还是完成春心萌动的初遇了,太好了任务肯定推进了,他们身边真是荡起一波又一波的粉红色泡泡。”880打开任务栏,果然在男女主在一起的任务下看见任务进度推进了百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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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这不是我想要的戏,我猜到左屹会演那一出了。这出戏我给了季知悦两种演法,一种是承我的情做诗,一种是选左屹的搭救。二者皆可让她在京中名声大噪,不过一种是大家夸赞她,另一种是大家称赞二皇子时说笑间着提起她罢了。可惜了。”商持知对着他们一见钟情之景恶心至极,白了一眼将头侧向一侧。
“我要抱紧宿主大腿,希望宿主日后继续积极完成任务。”880说完这句话,已经彻底开始幻想快速完成任务后自己的休假生活了。
可惜美梦破的太快,当晚880和商持知为了周芸的任务对峙之时,它深刻明白了自己休假生活是遥不可及了,甚至它怀疑会因为完成不了任务被扣钱。
此事还要从宴会结束,商持知为了第二日祭拜先皇后留宿宫中说起。
一到屋内趁着商持知梳洗,880打开了任务面板点开了待读的任务。
【任务:女儿的平稳生活】
【人物介绍:周家大房嫡女,嫁入钱家因婆母夫君不满她成婚多年只生下一女儿,一直恶意磋磨她与女儿。】
【达成条件:周芸一心愿女儿平安顺遂,助力周芸女儿获得周芸认定的平稳生活】
【推荐任务捷径线(系统推荐):等待周芸死亡后重生信号,在其夫君追妻时助力。成功率百分之九十。】
“哇宿主这次更简单了,我来看看捷径线完整讲述,大概就是周芸重生后不在讨好夫君和婆母,自己经营嫁妆铺子成了富豪,在他们发现外室怀的非她夫君后,她夫君追悔墨迹开始追回周芸,周芸为了女儿一生平安稳定最后选择了原谅。看来我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任务了宿主。”
880兴奋的上窜下跳,觉得休假生活正在向他招手啊,可却被商持知一声冷笑给吓醒了。
“我不同意。”
“又不同意,这个世界要靠完成任务来维持稳定,不快点完成随着崩坏会反噬到宿主你身上,也许有一天你就在梦中惨死的记忆里醒不过来了。”880有些着急,上前摇着商持知的肩。
“那又如何,我能醒一次就能醒无数次。”商持知扯过手边发簪砸在了地上,眸中被怒意填满,眸子快把任务面板盯穿了。她想到周芸手上的鞭痕,穗儿瘦弱的模样,以及崔芷妤再不清澈的眸子。
“你们把他们当什么了,捷径线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啊,你们系统知道他们是人吗?他们不是话本里的角色,是生活在我们眼前的人,是有自己的思想、情感的,活生生的人。”
言语愤怒而尖锐,却在话语末带上了颤抖,8801就是被那抹凄厉吓楞在了原地。
商持知收敛好愤怒脸上又恢复了漠然,再次看着捷径线三个字嘴角又挂上了熟悉的笑,玩味中带着不屑,借着从指尖挥出的发钗,系统面板拦腰被划出了一道裂隙,许久没有恢复。
“我们不是话本角色,不会按照系统需要的方向走的。”
6. 噩梦还是美梦
来来往往许多人走了,又有许多人来了,无一列外的都看不清脸,商持知似乎置身于水中,隔着朦胧的水幕,看不清脸也听不清声音。
直到远处一阵接着一阵的呼唤响起,水幕崩裂开,触感、听觉回到了全身,商持知如同溺水的人脱水而出,回到了如有实质的陆地。
“持知怎么关顾着看鱼,姑姑喊了你也不应,姑姑要伤心了。”
身侧商钰穿着明黄色牡丹纹衣裙莞尔一笑,露出捂住胸口露出一个有些伤心的表情,八岁的商持知有些慌,手里抓着的鱼食一把全撒进了水里,水中锦鲤翻舞吃的不亦乐乎,苦了商持知在衣裙上擦干净了手,拍着商钰的手小声解释:“姑姑,持知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吧。”
商钰眉头紧蹙重重叹了口气:“哄不好了,持知亲姑姑一口吧。”
商持知两只手搓着手指上黏着的鱼食,紧张的等待审判,听见只是这么简单的要求,想都不想凑上去亲在了商钰的脸上,吧唧一口还留下了口水印。
“母后,你又在框妹妹。”左屿下了学堂找来就看见了这一幕,身后还跟着伴读萧廷守和萧砚执。
商持知知道被骗了气的鼓起了半边脸,大喊一声:“姑姑又框我。”却又在看见萧砚执的一刻眸子一亮,却没有凑上去只是垂着眼看手上染上的脏污,一旁商钰捏着左屿的脸呵斥他胆子肥了敢教训母亲了。
萧砚执走了过去早早拿出帕子,帮她擦拭粘着鱼食的手,商持知马上一扫阴霾露出一个笑来:“砚执哥哥你来啦。”
萧廷守在旁边看的啧啧称奇,好奇发问:“明明来了三个哥哥,你怎么眼里就砚执哥哥,来叫个廷守哥哥听听。”
商持知抬眼瞥了他一眼,对着他吐了吐舌头:“略。”
“嘿!左屿你看她!”萧廷守怕被她吐口水退后好几步,扒拉着左屿的袖子卖惨,左屿抽出袖子淡淡道:“别欺负我妹妹。”
萧廷守:到底谁欺负谁。
“堂哥,有可能是你天生不太受欢迎。”萧砚执收起帕子握起商持知的手默默下了结论。
萧廷守:......
商持知打量着干净如初的小手很是满意,正准备刺萧廷守两句,却见眼前的人都消失了徒留她一个人站在了亭子里。
再一睁眼大殿内一片血红,浓重的血腥味浸染鼻腔,耳畔一句凄厉的喊声响彻殿内,眼前景象逐步清晰起来。
“母后!!”
左屿从她身侧疾步跑去,商钰胸口插着一支箭,血顺着轻微起伏的胸口滴落在地。皇帝将她拥在怀中,言语急切,满脸的悲切脸上划过一道泪,却在低头间带着解脱般勾起嘴角,俞净秋站在一旁柔弱的脸上毫无血色,手捂着胸口随时都要晕倒似的,可那眸子里却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店内乱作一团只有商持知静静站在那里,满目的血,各处传来的惊呼将她包裹、缠绕直至无法呼吸。
“商持知!别看。”
一只手握上她冰凉的指尖,将她拉入怀中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木质香代替了血腥味让她短暂脱离了那片场景,眼睫轻颤一瞬间她忽地想起来,那日殿外遮住她眼睛的原来是萧砚执。
窒息感消失,无数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鼻腔,双眸睁开这一次商持知才来到了真正的现实。880偏巧就是这么乌鸦嘴,刚刚说完世界不稳定会反噬在她的身上,当晚就被噩梦给缠上了啊。
商持知透过纱帘看见窗外透出的薄光,四处找寻着880的身影,昨日一番大吵它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在萧砚执把它扔水里后它也不做镯子伪装了。
她抬手敲了敲床:“880滚出来。”
片刻后880从纱帘外钻了进来,打量着商持知的脸色小心开口道:“我检测到世界不稳定波昨晚已经影响到你了,不快点完成任务会越来越严重甚至无法入睡......”说到这它发现商持知依旧没有松口迹象,大喊道:“算了我才不管你呢!!哼!”
商持知根本打算听它的唠叨,戳着它脑袋道:“从今天开始你变鸟吧。”
“啊?我们系统怎么能让别人看见!”
“京城纨绔大多捉猫逗狗,斗鸡斗蛐蛐。我们学习学习他们遛鸟玩怎么样。”
“不怎么样!”880对此进行了严重的抗议,按照商持知这个惹事劲头,做她宠物第一个被人吃了。
奈何系统抵抗不住宿主,去往先皇后生前寝宫的时候,880已边变作已知蓝色鹦鹉站在了商持知肩上。
椒鸾宫宫门常年封禁每隔半年会派专人打扫一番,此时宫门大开一个宫女站在门前遥遥望着辇道,见商持知下轿便赶了上去,还未行礼便被商持知扶起,“落姑姑,许久未见了。”
落姑擦了擦眼角的泪直直望向商持知的面容,握着她手激动无比,“郡主,奴婢昨日夜里便想的睡不着,早早来殿内洒扫了十几遍终于把郡主盼来了。”
商持知笑着抱住落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落姑拉着她的手走进椒鸾宫,椒鸾宫虽常年修缮却终不似从前,院中种着的茉莉都已枯死,隐隐带着丝荒芜。正殿内原本的程设已被规整到了偏殿,现下殿中放着先皇后的牌位和皇帝亲手绘制的画像。
落姑望着先皇后的画像抬手抹了把泪,“小姐,郡主来看你了。您瞧郡主现在出落的越发好了,奴婢瞧见郡主宛如瞧见了您般。”
跪于软垫之上,商持知仰望着画像,画像中的先皇后笑得格外温婉,就似昨夜梦中一般。“姑姑,持知来看你了。”
跪着磕了三个头她才起身,从落姑手中接过香借着香炉中的香点燃,商持知双手握香轻声道:“姑姑,持知遵您嘱托离京三年敛芒蛰伏,现如今回来定不会辜负您和师傅遗愿。终有一日持知会用狗皇帝的血来拜您,愿您在天有灵庇佑我与表哥早日为您报仇。”
插入香炉中三柱香缓缓飘起青烟,遮盖住了商持知眼中挥散不去的恨与怨,微风吹散了烟再抬眼只剩下了满满的盘算,这盘下至今日的棋她绝不会输。
往年上完香她都会独自在偏殿内呆上半个时辰,推开偏殿门商持知打量了一圈,视线定格在了梨花木桌前一正一倒的杯具,耳边似乎响起了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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钰的叹息,“每每告诉你茶杯不要倒放,怎么总记不住。”
她缓缓摆正其中一个茶杯久久未动,袖中880偷偷探出的头突然一湿,叽了一声往上望去,只见商持知眼角微红凝着一处出神,它不敢触及霉头准备悄悄溜出去,却被院中响起的嘈杂声吓得砸在了地上。
商持知指尖向上拂过眼角的泪,顶着院外洒进的日光推门看去,身着明黄牡丹锦裙的俞净秋站在院中,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众仆役,落姑跪拜在她身前一动不动。
“好大的风,怎么将您吹来了。”商持知勾唇相讥,眉眼笑着却带着寒意,紧紧盯着她身上同商钰生前相似的衣裙。
“郡主怎么说话的,对皇后娘娘太没规矩了。”俞静秋身边的嬷嬷上前斥责道,俞静秋状似诧然抬手扇了嬷嬷一耳光。
“怎么这般没有规矩,怎么同郡主说话呢,本宫今日可是来祭拜先皇后的,你这般行事想让陛下知道后斥责本宫吗?”
嬷嬷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奴婢不敢,是奴婢老糊涂了,这就领罚。”说罢原地给自己掌起嘴来,噼啪作响。
商持知扶起跪在地上的落姑,对俞静秋这副嘴脸早是见怪不怪,“娘娘真是御下有方啊,只是落姑姑是我姑姑的宫女,你没资格管。”
“本宫有协理六宫之责,还不能让一个宫女多跪会儿。”俞静秋笑望着商持知,言语中无不诉说着现下自己才是中宫之后。
“自是能的,姑姑托梦于我说想娘娘侍奉她的光景了,呆会上香娘娘可得多跪会,我看得跪满一个时辰,方显敬重之情,娘娘您觉得呢?”商持知噙着笑,眼中的讽刺毫不遮掩,直直的盯着俞静秋的眼睛。
俞静秋咬着牙将气咽下笑着点头:“郡主说的是。”
她走向正殿身后的仆役皆被商持知拦下,等她足足跪满一个时辰商持知才走了进去,望着俞静秋略微打颤的腿,她兀自一笑,挑着眉抚上了她的肩,“这一个时辰便是教训,若你再敢如此不敬姑姑,便等好吧我什么都做的出来。”
俞静秋拍开她的手,转着戒指深吸了口气,大笑出声:“本宫跪只是怕落下口舌,现在是她死了本宫活着,她的儿子早早被赶去了边疆,生死不定,我才是赢家。而你不过仰仗一张和她相似的脸讨得几分圣心,便这般跋扈嚣张,若他日你的靠山没了本宫到要看看你笑不笑得出来。”
“谁输谁赢可没有定数,俞静秋你这般胜券在握又仰仗了什么,皇帝的宠爱吗?又或是你的儿子?望着我姑姑的牌位你就不怕她追魂索命吗?”
商持知一步步逼近她,逼的她连连后退之际一脚踩在了她的裙摆。刺啦——随着俞静秋一时不察跌倒在地,裙摆撕开了一道口子。眼前商持知面带嘲弄的望着她,余光中画像上的商钰端庄高雅,不染尘世。相似的面容让俞静秋险些以为商钰脱画而出,她终于无法再维持自得,面目变得可憎起来,歇斯底里的朝着商钰的画像喊道:"只有站在这的人才配说输赢,赢的只会是我。”
“自欺欺人。”商持知轻蔑的最后施舍给她一个眼神,推门而出。
7. 帮凶+1
出宫前望向椒鸾宫的最后一眼,是落姑站在宫内笑着挥手。曾几何时无数次踏出宫门都是这般场景,只是殿内没有姑姑了,有的只是一尊牌位。
出了宫门正欲坐上商府马车,却凑巧碰上了同样出宫的萧砚执,商持知注意到他的手上很是听话的包好了纱布,视线对上的瞬间商持知没选择避开而是露出抹笑,算是打过招呼。
萧砚执冷寂的眸子刹那间迸出缕光亮,大抵是商持知态度太过缓和,让他产生了可以靠的更近些的错觉,竟丢下身边的同僚直奔商持知而去。
“郡主,我……”
“少将军,你我之间无甚私交,找我何事啊。”刚刚眸子里升起的那抹柔和消失的无影无踪,商持知又摆出一副生疏的态度,甚至过于冰冷。
萧砚执一时有些懊恼于自己的鬼迷心窍,场合不对地点不对,他没摆出示弱姿态反而也挂上了一副冰冷,“萧某鲁莽,多年未见郡主想当面打个招呼,惊扰郡主还望见谅。”
“无妨,少将军无事便好。”得体的笑说不出一点错,偏偏让萧砚执攥紧了左手,伤口再度裂开血顺着纱布渗了出来。
商持知经过他身侧之时注意到了那抹红,声音压到极低:“萧砚执你逾矩了,午时三刻翠灵坊见。”
攥紧的手松了又紧,逾矩了,若是商持知取消交易,他又待如何呢?萧砚执盯着远去的马车目光幽深,重重碾过伤处血渗出更多他才满意的收了手。
翠灵坊雅间内,商持知带着白色帏帽唤来掌柜递出一枚血玉刻成的章,“交给你的主子,就说她徒弟来了。”
掌柜看着那章心中暗暗一惊,毕恭毕敬地接过:“小人这就去办,贵人稍等片刻。”
半刻钟后房门响了三声,一黑衣女子走了进来,她面带黑纱缓缓坐在桌前凤眸微抬扫视着商持知,手中把玩着那枚血玉章,冷声开口:“不知这位小姐口中的她是谁?”
“这枚血玉章归谁所有想必你比我清楚。”商持知并未被她话中的冷意给吓退,淡然开口。
女子抛起血玉章在离帏帽三寸处又一把抓住,微风掀起帏帽一角露出了商持知的容貌,从始至终她都稳坐木椅之上未动分毫,女子低低笑了两声:“明徽郡主大驾光临真令我惶恐不安呐,可据我所知她并不会有您这般年岁的徒弟啊。”
商持知摘下帏帽放在桌上,哂笑一声反问道:“我确实从未见过她,可她写的书稿、策论或是杂记我读过百遍亦或是千遍。我以此启蒙又以此学习,我为何不能是她的徒弟。”
女子收敛起了漫不经心,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皇帝下旨烧了她的府邸那些东西我们都没有抢救出来,郡主从何而来。”
“作为她的手下,看见这枚血玉章你还不明白吗。先皇后商钰在天牢见了她最后一面,他们聊了什么我不知道,不过姑母告诉我他们选中了我,随后给了我这枚血玉章。至于书稿什么的是被我母亲换出来的。”
商持知凝视着那枚透着红光的血玉章,第一次见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商钰过世前一周,初冬将至窗外下着小雪,屋里炭盆烧的很旺,商钰坐在桌前心不在焉的看书,看了许久也没翻一页,反而还弄皱了书页。
直到商持知被落姑带进来,她才如心绪回归似的扔下了书,商持知打量着商钰的神情牵上了她的手:“姑姑你怎么了。”
商钰眼眶微红一瞬摸出一个木匣子,“姑姑没事。”匣子正中央恰是一枚血玉章,有几处格外殷红透出些黑来,商钰拿起玉章郑重地递到了商持知手里:“接好了持知,这是你师傅唯一的遗物了,日后都要靠你了。”
那一日她还不懂,为何姑姑交给了她如此一个章,又为何姑姑眼里浸满了一种她无法看懂的情绪。
直至商钰离世她从父亲手里拿到了一封信,一封颠覆她命运的信,信中写商持知是商钰和师傅共同选中的人,那一日她死死握住了那枚血玉章,商持知恍然间明白了商钰一直背负着的,明白了为何那日她的眼神如此不舍却又坚韧无比。
从此以后她不得不步步向前,无法休憩、无法停止。
女子郑重交换了血玉章摘下了面纱,露出了张极具柔情的面容,她眼中划过一丝悲戚叩拜在地,扬声道:“属下名唤阿霖,遵原主临终所嘱,持血玉章者便是下一个主子,从今日起翠玉坊及其他暗坊皆孝忠于郡主。”
商持知起身扶起阿霖握住她的肩,眉眼间难得带上了正色:“你放心,不管是我姑母所愿,还是师傅所愿,我都会竭尽所能不惜一切达到它。”
待阿霖重新带上面纱走出雅间,880鬼鬼祟祟的从袖子里探出了头,见雅间里就剩商持知一人光明正大的飞了出来,站在桌子上用它用爪子抓起桌上的糕点,用喙一点点啄着吃。
“宿主,你们刚刚是在打什么哑谜呢,一直她她她的,没名字吗人家?互相试探也要有个度吧。”从刚才起880就听的云里雾里,想通过话本查查发现对这处根本是毫无记载,急的它都掉了好多根羽毛。
“我敢说你敢听吗?”商持知斜睨着它夺过了爪子抓着的零食。
“我可是系统,我有什么不敢的!”
“呵,你不敢的岂止一件。”打趣完一句商持知遥遥望向窗外街巷,“皇帝下了死令,任何人不得提起她的名字,若是违背——杀无赦。”
880吓的一激灵:“噶!宿主那你别说了。”
“不我就要说,她叫邬雨,曾经连中三元是先皇亲点的状元,她才能出众胜得民心,绝对是一个好官……”说及此商持知微微扬起的笑转变为一种怨毒,缓缓转过头凝视着880兀自笑了声。
“可惜她是一个女子,何等大国偏偏容不下一个女扮男装为官的女子,多可笑啊。她就被活活烧死在了京城最繁华的一条街巷,无数百姓掩面哭泣,唯独那该死的狗皇帝看得是何等满意。”
880绿豆般的眼瞪得极大,话本之下居然还有这种往事,看来这个话本世界自行演变了许多背景角色。
880梗着脖子咽下了卡住的糕点,摆出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太过分了!我支持宿主杀了狗皇帝,如果能快点完成任务就好了。”
“滚。”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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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0又抓起块糕点飞到窗边,完美做到了眼不见为净,眼睛滴溜转了一圈准备在往外站站,就商持知那个脸色很难说不会把它烤了。
这一站不得了它看见了街上停着的马车似乎写了季这一字,转头大叫道:“宿主,季家的马车我感觉季知悦在里面哦,我还感觉到左屹离的也不远哦。”
商持知重新带起帏帽走向窗边顺着880的爪子向外望去。
季知悦自昨日宴会得了彩头,回家后被继母好一顿磋磨,给她扣上一个不尊主母的名头,罚她跪了一夜祠堂。季知悦下马车腿一软险些摔倒,一抬头却见季知娇从商铺走出。
880指着季知娇叽叽喳喳:“她是女主继母所出,从小便跋扈无比处处与女主作对,宿主我们可以看见男主英雄救美了。”
季知悦本想避开,偏不巧季知娇注意到了她还迎了上来。
“好几日未见姐姐了,听说姐姐在寿宴上可是出尽了风头,二皇子格外关照姐姐呢。”季知娇笑的有几分咬牙切齿,言语中隐隐带着嫉妒之意。
“谢妹妹关心,若是妹妹没什么事改日可以来我房中详谈。”季知悦冷淡开口,没给她一丝面子。
季知娇身边的丫鬟注意到了季知悦佩着的玉佩,对着她耳语了几句,季知娇一把抢过玉佩认出是二皇子常带那块玉佩。“母亲昨日让你交出玉佩,你却不肯。今日我拿了便是我的了。”
“二皇子所赐之物你也敢抢,若是二皇子怪罪下来父亲又该禁妹妹足了。”季知悦没上前去抢只是冷声警告道。
“怪罪?你是什么货色如何入的了二皇子的眼。你信不信我今日向父亲撒个娇,你就得乖乖给我。”季知娇握着玉佩头昂的极高,轻蔑地瞥向季知悦。
“你......”
"季员外郎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啊。"
季知悦转头望去却见左屹就站在她身后,满脸厌烦的看着季知娇。季知娇大惊失色惊呼一声二皇子,颤着身子俯身行礼。二皇子对着她伸出手沉声道:“玉佩。”
季知娇抖着手递上了玉佩,二皇子接过后递给了季知悦,对着她和煦一笑,“季小姐,这是我赠予你的,只会是你的玉佩。”
季知悦红着耳尖双手接过玉佩,“臣女谢过二皇子。”
“我非常欣赏季小姐的才华,季小姐可否赏脸喝一杯茶。”
季知悦不禁有些受宠若惊,又想起小说中类似的情景勾唇一笑,点头应下了。抬头间撇到对面二楼有一位带着白色帏帽的女子,总觉有些熟悉不禁多看了几眼。
商持知倚着窗框瞧见他们正往翠灵坊走来,唤来九儿让她嘱咐小二把他们引到隔壁雅间,打了个哈欠伸手在880脑袋上弹了个脑瓜蹦:“无聊的戏码,话本都写烂了。你浪费了我的时间。”
“可是男女主进度又涨了呀,宿主你为什么总不能感受到男女主之间的粉红泡泡,不觉得他们相配吗?”
“不能,要不是有这个破任务我还挺想拆散他们的。”商持知点着窗框看着走过来的季知悦眼中漫起一丝欣赏,“如此人才给了左屹真是浪费。”
8. 何为逾矩
门外一阵喧闹声过,隔壁雅间传来木椅挪动的声响,商持知弹了弹880炫彩的尾羽:“去,去隔壁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宿主是要观察男女主任务进度吗,保证完成任务。”880挺了挺毛茸茸的胸脯头扬的高高的。
商持知伸出两根手指捏住880嫩黄色的喙,弯着眼笑的格外瘆人:“你是傻的吗,他们爱不爱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记差一个字就拔你一根毛,你也不想变成秃毛鸟吧。”
“叽。”880缩起脖子,闭紧眼睛一伸翅膀往窗外飞去。
萧砚执推门而入之时恰巧看见一只蓝鸟往窗外飞去,他不自觉凝起眉又在看见商持知的一刻展露笑颜,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在商持知身侧,伸出手掌上一直未处理的纱布,垂着眼睫。
“太医院能力不足,处理的伤口几度崩裂。郡主可怜可怜我,帮我处理了吧。”
商持知偏头透过白纱注意到了那处鲜红,她抬手轻轻握住,一点点拂过伤处感受到从指尖传来的轻颤,勾唇掐住萧砚执的脖颈迫使他一点点抬起头来。
“少将军一次是情趣,两次便没意思了。若我帮你处理,你的伤口还会再裂吗?”
随着收紧萧砚执脖颈处泛起薄红,笑声变得一段一段的,视线紧紧黏在商持知身上,“不会,若是能惹得郡主心疼这种把戏多少次都不腻。”
商持知松开手拉过他的手解下纱布,又派人拿了药进来一点点细细的抹在伤处,萧砚执身上渐渐冒起一股开心,商持知放下伤药一脚踢在了他跪着的腿上。
“去坐着。”
萧砚执这次没说什么乖乖的坐好,眼巴巴的等着商持知给他裹纱布,裹了几圈她瞥向萧砚执勾唇一笑,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打完她似突然想到什么般惊叹一声:“哎呀,顺手了。若少将军惹了同僚笑可怎么办呐。”
“那便只能说是郡主所赐,萧某不敢不从了。”
萧砚砚用那只伤手抬起帏帽上的白纱,露出了商持知半张带笑的脸,指尖一点点从耳侧抚上唇角,沾染上那抹笑意。
他忽然无比希望这抹笑意是由心而来的,可抬眸却见一双毫无笑意的眼睛,萧砚执浑身一颤抬手将那双眼挡住。
只要......只要......
只要不看这双眼他就能欺骗自己。
欺骗自己商砚执是爱他的。
“郡主,你我之间......”
“萧砚执,你可知道我为何叫你来。”商持知打断了萧砚执险些问出口的话。
掌心睫毛颤动,传来阵阵痒意唤醒了萧砚执的理智,好在刚刚商持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否则话一出口,他们之间的合作就真还未开始便结束了。
萧砚执缓缓放下自己的手,把玩着商持知的头发故作疑惑道:“不知,萧某以为郡主是想在下了。”
商持知轻嗤一声,眸中挂起冷意扯过他的衣领:“萧砚执我叫你来不是演恩爱戏码的,演过一场还不满意么。今日我告诉过你,你逾矩了,你我合作得有规矩,一把不听话的刀,我宁可不要。”
萧砚执握上她的手一点点抽离开,脸上不太情愿的挂起了平日的正色。
“是我求的郡主,规矩由郡主来定,日后绝不会逾矩。”
听及此商持知脸上带起满意的神情,施舍般环住萧砚执的脖颈,矮身在他脸侧落下一个吻。
“真乖。”
萧砚执偏头将脸靠在了商持知抚上来的掌心,轻轻蹭了蹭。眸中冷色尽收,何其乖顺,却在商持知收手时张唇咬在了她食指骨节,微微抬眸露出一抹笑,讨好的轻舔她的掌心。
商持知掐住他的下巴,低低笑了两声:“你是狗么。”
“是啊,在下是郡主的狗,汪汪。郡主满意么?”
俊秀坚毅的脸上宛然一笑,看得商持知心情极好。她摸过萧砚执的头:“满意。不过无规矩不成方圆,只有你我如何皆可,可若有第三个人在场,你我只当不识。少将军可要牢记,不能逾矩。”
“铭记于心绝不敢忘,只是如何皆可......”
萧砚执收起乖顺,箍在商持知腰间的手猛地收紧,两人距离拉的极近,他垂眸望向商持知饱满圆润的红唇,一点点凑近直至呼吸交融。
"这般也可吗,还是逾矩?"
商持知凤眸微眯,笑了两声。带着身上栀子香落在了萧砚执的鼻尖,趁着萧砚执吸气的瞬间吻在了他的鼻尖,萧砚执一愣耳尖冒起红晕,栖身上前却被商持知伸手拦住。
她一点点收紧力道捂住了他的嘴:“不准亲。”视线又紧紧凝在萧砚执弯起的眸子上,“也不准舔。”
“少将军帮我办一件事,办好便准你亲,办不好那便日后再议。”
萧砚执松开手乖巧的点了点,狭长的眸子不再迷离。
商持知一点点松开手,坐回了椅子上,“大皇子远在边疆皇帝将他看的很紧,让他没法与京中联系。少将军从军多年,想必有许多军中朋友,帮我和大皇子取得联系、互相通信,对于少将军来说应该不难吧。”
“郡主私自与大皇子有牵扯,若是被陛下知道了可是杀头的大罪。”萧砚执握住商持知的手晃了晃。
“怎么你怕了?可是与我合作图谋那个位置,更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萧砚执轻笑出声,痴迷的望着商持知。“有幸得郡主青睐,死又何惧。”
“那便好,去办吧。何时办好,何时得赏赐。”
商持知说着点了点唇,伸出手指腹在萧砚执唇上轻轻划过。
萧砚执起身向外走去,扬声道:“如此之赏,萧某拿定了。郡主千万不能赐给他人啊。”
880偷听完在窗边探了几回脑袋,全看见这把它扔水里的瘟神还不走,终于在他第三次探头的时候听见一声门响,它赶忙离了那根树杈子飞扑进屋,趴在桌子上直喘气。
商持知拍了拍它鼓起的肚子问道:“听完了?说来听听。”
880伸直一半翅膀大声抗议:“宿主你这是压榨你知道么。”
不过抗议完它立马起身,生怕商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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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手里的茶杯砸在自己脑袋上。它咳了一声翅膀一挥,挥开一片屏幕。
“为了保护好我美丽的羽毛,我觉得比起口诉,高科技更好用一点。”
话本屏幕缓缓开始播放方才隔壁雅间的情形。
左屹带着季知悦进了雅间,亲手为其倒了一杯茶,抬眸望向季知悦唇角挂起抹温润的笑来:“久闻季小姐大名,昨日宴席之上害的季小姐无法展现才华,让我总觉愧对与季小姐,今日便是为了道歉而来。”
季知悦接过茶还未喝便匆匆置于桌上,起身对着左屹行了一礼:“当时情景就如二皇子所说是为刁难,二皇子为臣女解忧,何须道歉。”
“季小姐这番推脱,连一个接近你的机会都不给我,让我一时犯难了。”左屹起身扶起季知悦,笑着道。
看到此商持知抬起手指着屏幕道:“停,他们如何谈情说爱别给我看,太过于恶心。刚刚喝下去的茶水都要吐出来了,挑重点放。左屹难道没有说要帮季知悦如何展示她的才华吗?”
“有的宿主,有的。我找找啊。”
屏幕上画面一转二人又回到了端坐两侧的姿态,左屹缓缓开口:“季小姐,我很欣赏你的诗,包括你。不知季小姐可想出一本诗集,若是想你只需出诗稿,其他都交由我来做就好。”
“可.......”季知悦面露纠结。
"季小姐别拒绝我了,给我个机会多了解了解季小姐。"
季知悦望着眼前过分俊俏的面容一时晃了神,面上一红点头同意了。
画面到此戛然而至,880蹦到商持知面前道:“宿主就这么点他说要帮忙的,其他都是你不爱看的谈情说爱。”
“好,这些就够了。”
出崔灵坊前商持知嘱托阿霖若是京中何时兴起一本诗集就来府上禀告,又让她时刻留意着钱府动向。
上了马车九儿凑上前摸了摸880,一脸惊叹道:“郡主何时有了这么个新鲜玩意,真稀奇。”
商持知一时想不到合理理由,随口说道:“萧砚执送的。”
听及此九儿一脸我懂,我超懂的神态,看的商持知额角青筋直跳,她抬手拍上九儿脑门:“瞎想什么呢,去告诉车夫往慈安堂去。”
九儿虽有疑惑也没问乖乖答是,掀开帘子去找车夫了。
“宿主,慈安堂是干嘛的。”
“商府名下的医馆。”
“去那干嘛,宿主你不会生病了吧。”
商持知一把拍开一惊一乍的880,翻了个白眼:“你的脑子是摆设么,我去钓鱼。”
“我没有脑子啊,我只有数据线啊。钓鱼?医馆里有鱼塘啊。”
一旁的880还在喋喋不休问个不停,商持知懒的搭理它,怕被感染上蠢病,闭上眼假装起小憩。
片刻后到了医馆外,只听医馆内一阵喧闹,商持知掀开车帘扫过医馆附近带有崔府字样的马车,又瞥见医馆内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弹了弹880的脑门,抬了抬下巴。
“瞧,钓到了。”
9. 第一次试探
一女子衣衫上打着补丁抱个着面色惨白的孩子,紧紧拽着管事的衣袖,哭着求他:“管事求求你了,让大夫再给我孩子看看吧,诊费我一定会还的。”
“你快起来,不是我不让你赊,若是你还过一次便罢了,诊费加药钱你已经欠太多了,我也是帮主家做事的,实在是没办法。”管事面露不忍却还是狠下心拉开了女子的手。
“求求您了,我的孩子若是死了我也便活不下去了。”女子伏地连连磕头,周围人皆面露不忍连连叹气。
女子泪落了满地,怀中孩子小声叫着阿娘,伸出一双冻的发白了小手帮她一点点擦净脸上的泪。
“我替她给。”
崔芷妤走上前扶起女子,捏了捏怀中孩子的小脸轻声笑道:“要快快好起来啊。”
侍女小莲从钱袋里拿出一锭银子递予管事:“管事这些银子可够。”
“够是够了,只是表小姐.......”管事瞧着那女子跪地叩首,脸上已经挂上一幅欣喜,到了嘴边的话最终没说出来。
“小姐您真是菩萨转世,阿生快谢过小姐。”女子不停说着谢,原先面上的绝望化作了一丝希冀。
“谢谢小姐,阿生会记得的。”
崔芷妤莞尔一笑,拍了拍女子的肩,“走吧,我陪你们一起去见大夫。”
转头片刻忽觉门边一道蓝光闪过,眨眼间她瞧见了街上一带着白色帏帽的女子,微风吹拂,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宿主你怎么知道崔芷妤今天在这。”880立在她帏帽上梳理着羽毛。
“每月十五她都会亲自来帮舅母抓药。”
一人一鸟就这么走进了慈安堂,格外招摇,也足够显眼。管事迎了上去,还未开口就见商持知拿出了一张药方:“张管事,我来为母亲抓药。”
管事接过药方一眼认出是付泽兰所服的安神药方,正欲行礼却被商持知抬手打断,“不必伸张,刚刚表妹帮的那个孩子,生的什么病。”
“回郡主,是肺疾。那女子也是可怜,丈夫酗酒爱打人,钱全赌光了,孩子也是拖成肺疾的。可惜了一个好孩子,终究是命浅。”
“表妹善良,会帮这孩子把命接上的。”
商持知遥遥望着内堂一道纤细的身影,一时又想到那双清澈眼眸。
“哎郡主,表小姐救的了一时,又如何救一世。穷才是病根。”
“这个药方治标不治本,无非多拖些日子罢了。明明有更好的药方为何不用?”
崔芷妤拿着那一纸药方拍在了桌上,拧着眉看着身前的大夫,脸色极冷。
一旁的女子赶忙上前打圆场:“小姐,这位大夫曾任职于太医院,他的开的药方如何会有问题呢。”
“这是怎么了?”
崔芷妤偏过头瞧见出声的正是刚刚那个带着帏帽的女子,她见管事对那女子态度格外恭敬便知她身份不一样,不过她并不指望在场谁能同她一样觉得药方不对,她只是望着眼前的大夫淡然开口:“为何用这个药方,我需要一个解释。”
商持知被无视了不恼,偏头望向张管事。张管事颇有眼力见立马道: “李大夫给表小姐说清楚。”
“这个药方交予这个夫人没有任何的问题,先前孩子吃的药就是按照药方抓的。既然小姐懂医,那自然知晓药材价格,另一个药方这位夫人吃不起,况且她是知情的。”李大夫端坐着神情未变分毫。
“什么?”
崔芷妤清澈的眸子染上了困惑,那位夫人听及此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眸子再度蓄满泪怀抱着孩子泣不成声:“那药方吃了几日就吃不起了,我也是没办法。”
她知晓有更好的药可以更快、更彻底医治好自己的孩子,是价格压垮了她,她不甘于孩子年纪轻轻就离去,只能自欺欺人的把希望寄托在成效甚微的另一个药方上,那是作为一个母亲能捧出的最好的东西。
崔芷妤所有的话梗在了喉间,眼前夫人需要的是钱财,她若独有医术甚至无法救她。
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的抖了起来,眼前闪过穿越前病人狰狞的脸,耳边是他控诉她是庸医的怨言。
她空无一物,无论哪都似乎不适合她。
“缺钱?表妹给的那一锭银子够这次抓药的吧。”商持知偏头询问张管事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又望向那掩面痛苦的女子,“我想办法帮你和夫君和离,再帮你找一个地方做工发你工钱,保你能养活你和女儿怎么样?”
女子哭声戛然而止呆愣愣的望着商持知,绝境中陡然射进一束光亮,让她一时无法反应过来。就连崔芷妤也被这话给一惊,终于把视线放在了商持知身上。
商持知摘下帏帽对着崔芷妤莞尔一笑,崔芷妤在看清她脸的时候眉蹙的极紧,她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穿越前她清晰记得商持知是书中最大最惨的反派,不过这本书她只看了开头在她印象里,商持知该是一个恶毒的草包郡主,她会如此善心么。
女子总算回过神了,如若说崔芷妤是雪中送炭,那商持知刚刚一番话简直是把雪夜变成了暖春,她擦净面上的泪眼中闪着希冀,“敢问恩人大名,我愿为恩人做牛做马。”
“不必谢我,日后照顾好女儿好好做工。明日我会派人带你去做工的地方。”商持知扶起了女子,示意张管事带她重开药方去抓药。
屋中暂时只剩下了崔芷妤、商持知和在她肩头打瞌睡的880,崔芷妤面色复杂最终直视着商持知弯起的眸子问道:“郡主你为什么帮她?你似乎可以袖手旁观。”
“怎么表妹只允许自己发善心,不许别人也这般?”
崔芷妤一愣,清澈的双眸不禁睁大了几分。商持知哼笑一声,决心不再逗她,再度开口时带上了几分正经。
“因为这一切不是她的错,世道让她哪怕知晓丈夫是个混蛋却不敢提和离,朝廷明知晓各路药材涨势极快却不拦着,放任钱家握着京城半数多药材,百姓病了宁可直接打一幅棺材也不敢去吃这天价药啊。”
崔芷妤听着商持知大逆不道的发言却不觉突兀,书中的她似乎也是这样,不管不顾、随心而为。只是书中的她做的都是坏事,眼前的商持知不同于书在她的眼里被覆上一层真实,仿佛她很早以前就觉得商持知就该是这样的。
“表妹你似乎对医术颇有研究?”
“不过略懂一二。”崔芷妤觉察出了商持知话语里的试探,随口说了句打发她。
“略懂一二?表妹可知你有一个连李大夫都比不上的东西?”商持知唇角勾起,试探的目光一一收回,独留下了认真。
“请郡主赐教。”
“医者仁心。你无法舍弃医,就像你无法对着病人视而不见。”
商持知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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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启,在崔芷妤怔愣的目光中拍了拍她的肩,走出门时留下了一句。
“若是还是无法舍弃救人之心,来商府找我,我同你一道救世啊。”
充斥着试探的话语砸懵了崔芷妤,一时之间她甚至以为商持知看穿了她的灵魂,知晓了她穿越的身份。
880在商持知扔下的一句句重磅炸弹中清醒无比,在她肩上来回走动,仿佛又看到了任务快速完成的希望。
“宿主!你刚刚那些话都差点点明了,为什么不直接摊牌呢?宿主你到底准备怎么完成这个任务啊?”
商持知重新带上帏帽走出医馆,望着喧闹的街道浅笑出声:“当然是把她变成自己人,然后让她以神医之名名扬天下啊。”
“宿主这太难了吧。”
880又觉得任务无望了。
“瞎说,明明简单的很。”
半月后,商持知嘱托着小椿帮她收整明日去孤山寺的行李。商家有一规矩赶在年前要挑一时间去孤山寺祈福,这次祈福就连祖母都要去,为了不让祖母累着他们还要在孤山寺住两日。
九儿从外面走了进来凑到商持知面前笑眯眯的,“郡主有两个好消息。”
商持知挑了挑眉问道:“哦?我让你告诉阿霖的事都办好了?”
"办好了。传信来说表小姐近日常去慈安堂帮忙,偶尔给人看诊。还有那个女子的丈夫,按照郡主吩咐已经杀了不会有人查出来,死前让他写了和离信。"
“好。”
商持知听的心情大好,面对日渐吃成球的880也不嫌弃了,笑眯眯的摸着他的脑袋,880猛感一阵恶寒往旁边走了两步。
“宿主,崔芷妤怎么只是去医馆帮忙,她不找你任务还怎么做。还有宿主你怎么直接把那个人杀了,直接不管他他也很快会死吧。”
“打女人的杂碎死不足惜,便宜他了。至于崔芷妤孤山寺回来后,她一定会上门。”
880看着商持知脸上格外瘆人的笑,打着哈哈点开了任务进度假装忙起,要是崔芷妤能上门说不定任务进度又要往前走了。
去往孤山寺的路上商持知同祖母一辆马车,车上她让880装真鹦鹉说了几句吉祥话,逗的祖母笑个不停。同车的商元启因着这胖鸟抢了自己逗祖母开心的机会,全程都对880没有好脸色。
孤山寺,顾名思义在一座孤山之上,离京城有半日的路。正值寒冬前夜下了一夜雪,孤山寺石阶上积满了薄雪,他们赶着午时到了孤山寺,寺中空荡荡只有零星几个香客。
商持知站在母亲傅泽兰身侧打量着寺中环境,一方丈迎了上来。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今年也来了。”
“是啊,方丈可有厢房今年我们还需在此住两日。”傅泽兰笑着接话。
“厢房早已为施主们留好,请随我来。”
商持知一直不紧不慢的跟着,反倒是那方丈让一小沙弥在前面引路,自己放缓了步子来到了商持知身侧,对着她行了一礼,摘下寺中一朵残梅递给了商持知。
“阿弥陀佛,我看施主有缘,有一话想劝诫施主。”
残梅在商持知的手里显得格外艳丽,花瓣上还带着一丝惨雪,沾湿了她的指尖带起一阵凉意。
“孤傲如梅也需雪来衬,郡主所求之道甚远,切莫一人独行,易迷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