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山谷中升起薄雾。莫声谷知道不能在此久留,成昆和陈友谅虽然退走,但难保不会去而复返,或是召集帮手。他强撑起身体,将宋青书背在背上,辨认方向后,朝武当山相反的一处隐秘山坳走去。
那里有一处猎户遗弃的木屋,他昨天走过来时偶然发现,位置隐蔽,适合暂避。
山路崎岖,莫声谷又受了伤,背上还背着一个人,走得十分艰难。但他硬是凭着过人的意志力,在月上中天时,终于抵达了那处木屋。
木屋久无人居,到处是灰尘蛛网。莫声谷简单打扫出一块地方,铺上干草,将宋青书小心放下。他又在屋外仔细消除了足迹痕迹,这才回屋,点燃带来的火折子,生起一小堆火。
火光跳动,映照着宋青书苍白的脸。莫声谷就着火光仔细检查他的情况——呼吸平稳了些,但眉心那道青线仍未完全消退,像是某种印记。
“道门结印……难道是失传已久的道家法术?”莫声谷皱眉思索。武当虽是道家门派,武功也蕴含道家至理,但真正玄奥的法术早已失传数百年,如今江湖上流传的不过是一些装神弄鬼的障眼法。可宋青书今日所使,分明是能伤及一流高手的真正法术!
这背后牵扯太大。若是让江湖中人知道宋青书身怀失传法术,只怕会引来无数觊觎,甚至给武当带来灾祸。
“此事,必须要告诉师父和大哥他们。”莫声谷下定决心,在回武当禀明师尊和大师兄之前,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他取下水囊,喂宋青书喝了几口水,又检查了自己的伤势。左腿被成昆的幻阴指所伤,阴寒内力侵入经脉,需以纯阳内力慢慢驱除;右肩中了陈友谅一掌,骨裂筋伤,好在不算太重。最麻烦的是内腑受震,需要时间调养。
“成昆……陈友谅……”莫声谷眼中寒光闪烁。这两个奸贼不但图谋丐帮,还敢对他们武当弟子下手,此仇必报!
夜深了,山风从木屋的缝隙灌入,带着深秋的寒意。莫声谷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守在宋青书身边,闭目调息。他的耳朵却竖着,时刻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宋青书忽然发出一声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七……叔……”声音微弱嘶哑。
“别动。”莫声谷按住他,“你伤得很重,需要静养。”
宋青书艰难地转头,看到莫声谷疲惫而关切的面容,心中一酸:“七叔,您没事吧?”
“我无碍,都是皮外伤。”莫声谷淡淡道,“倒是你……”
宋青书道:“侄儿……侄儿……”
莫声谷把宋青书慢慢地放在有干草铺着的地上道:“不必多说,好好休息。”
莫声谷接着说:“下次我让你走,你就走!你若死在这里,我如何向你父亲交代?向师父交代?”
宋青书听出了其中的关切与后怕。
他眼眶发热,低声道:“七叔……”
莫声谷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丹药:“这是本门的‘九转护心丹’,服下后运功调息,有助于恢复元气。”
宋青书依言服下丹药,然而他还是感到经脉中传来阵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更糟糕的是,眉心处那道青线又开始隐隐发热,与刚才莫声谷所输武当纯阳内力格格不入。
原来宋青书能够醒来还是因为莫声谷所输的内力与他体内力量激荡之故,实是治标不治本。
宋青书闭上眼睛,
莫声谷探他气息,越来越弱。每一次呼吸都轻得几乎无法察觉,脸色苍白如纸,若非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青书?青书!”莫声谷轻拍他的脸颊,触手处一片冰凉。宋青书毫无反应,只有眉心那道青线在昏暗的火光下幽幽发亮,显得诡异非常。
莫声谷的心沉了下去。他虽不是医道圣手,但行走江湖多年,见识过各种伤势。宋青书此刻的状态,分明是本源受损,精气神三宝衰竭。那古怪手印的反噬,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得多。
“必须尽快回武当!”莫声谷咬牙自语。武当山上有师尊张三丰这位当世第一人,有精通医道的大师兄宋远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此地距离武当尚有几百余里,以宋青书现在的状态,根本经不起长途跋涉。
他低头看着气息奄奄的侄儿,一个念头在脑中闪过:需要马车!若有一辆铺着软垫的马车,或许能最大限度减少颠簸,将宋青书平安送回武当。
可这荒山野岭,去哪里找马车?
莫声谷站起身,走到木屋破旧的窗边向外望去。夜色深沉,月光被乌云遮蔽,山林间一片漆黑。他记得来时曾在十里外见过一个小村庄,或许那里能有马车,或者至少能找到一辆牛车。
这决定极为冒险。留下重伤昏迷的宋青书独自在此,万一成昆、陈友谅去而复返,或是遇到野兽,后果不堪设想。但若不带他走,自己往返村庄的时间,宋青书的状态可能进一步恶化。
两难之间,莫声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环顾木屋,这屋子虽然破败,但墙壁还算结实,门窗尚可关闭。他将宋青书移到最角落的位置,用干草铺了厚厚一层,又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他身上。
“青书,你千万要撑住。”莫声谷低声说道,伸手探了探宋青书的脉搏,那微弱的跳动让他心头发紧,“七叔去去就回,一定会带你回家。”
他起身在屋中搜寻,找到一根还算结实的木棍,削尖了握在手中。又将火堆添了些柴,让火光能持续更久。最后,他深深看了宋青书一眼,推开门,身影迅速没入黑暗之中。
木屋重归寂静,只有柴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宋青书静静躺在角落,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止。眉心那道青线时明时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挣扎。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屋外忽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木门被轻轻推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是一名身着男装的俊秀公子,手持折扇,眉眼间带着几分狡黠灵动;跟在后面的则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朴实,眼神却清澈明亮,正是易容后的赵敏与张无忌。
“无忌哥哥,你看这里!”赵敏指着地上的痕迹,“有打斗的痕迹,还有血迹。这火堆也是刚熄灭不久,这里刚才一定有人。”
张无忌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他虽不擅长追踪,但九阳神功大成后五感敏锐,能察觉到常人难以注意的细节。“有两拨人,一拨刚走不久,另一拨……”他的目光落在角落的干草堆上,忽然顿住,“那里有人!”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掠至角落。只见一个青年躺在干草堆上,面色苍白如死,正是宋青书。
“青书师兄?!”张无忌失声惊呼。他与宋青书虽无深交,但毕竟是同门,见对方这般模样,心中大惊。正要上前查看,眼角余光却瞥见一条通体赤红的小蛇正从宋青书衣襟中缓缓爬出,三角形的蛇头高高昂起,吐着信子,显然是剧毒之物。
那赤练蛇似乎被惊动,猛地弓身,便要朝宋青书脖颈咬去!
张无忌不及细想,手腕一翻,一柄随身携带的飞刀脱手而出。飞刀精准无比地钉在赤练蛇七寸处,将其死死钉在地上。蛇身扭曲挣扎几下,便不动了。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数声怒喝:“住手!”
“无忌!你在做什么?!”
四道身影如风般冲进屋内,正是武当四侠: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他们本是接到神秘传信,说“门户有变,亟须清理”,一路追踪到此,却不料撞见张无忌对宋青书“出手”的一幕。
宋远桥一眼看见躺在角落、面色惨白如纸的儿子,又看见张无忌手中飞刀刚刚掷出,在那一瞬间,身为父亲的惊恐与愤怒压倒了一切理智——他以为张无忌是要对宋青书下杀手!
“张无忌!你……你竟敢对青书下手?!”宋远桥声音颤抖,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他身形一晃,已挡在宋青书身前,双掌微微抬起,竟是摆出了武当绵掌的起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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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三人也迅速散开,将张无忌和赵敏围在中间。俞莲舟面色铁青:“无忌,你虽是五弟的孩子,但若真做出残害同门之事,师叔们也饶你不得!”
张无忌愣住了。他看着几位师叔愤怒而痛心的眼神,又看看自己的手,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解释。“不……不是的,师叔伯们误会了!我刚才是在救青书师兄,那条蛇有毒,正要咬他……”
“妖言惑众!”张松溪怒道,“我们亲眼所见,你掷刀向青书!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只怕……”他不敢说下去,眼中已泛起泪光。见师侄生死不明,七弟又不知所踪,心中已是乱成一团。
赵敏见状,冷哼一声,挡在张无忌身前:“好一个武当四侠,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定罪吗?你们连检查都不检查一下宋青书的状况,就认定是无忌哥哥杀了他?这就是名门正派的做派?”
“妖女!定是你迷惑了无忌!”张松溪厉声道,“无忌本性纯良,断不会做出这等事,定是你这妖女从中作梗!”
赵敏不怒反笑,折扇轻摇:“我迷惑他?张教主神功盖世,心志坚定,岂是我能迷惑的?倒是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无忌哥哥的师叔,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见到他出手,不问缘由就认定是杀人,真是可笑!”
“你!”张松溪气急,便要出手。
“四弟且慢!”俞莲舟喝止,他虽也愤怒,但终究比旁人冷静些。赵敏的话点醒了他——他们确实没有检查宋青书的状况。
宋远桥也回过神来,强压怒火,转身蹲下,颤抖着手去探宋青书的鼻息。这一探,他脸色大变——气息全无!再摸脉搏,也是死寂一片!
“青书……青书!”宋远桥的声音陡然凄厉,这位一向沉稳的武当掌门大弟子,此刻竟如寻常丧子老人般悲恸欲绝,“我的儿啊!”
“大师兄!”俞莲舟三人见状,都是心中一沉。张松溪上前一步,也探了探宋青书的脉搏,脸色瞬间苍白:“真的……没气了……”
四道目光齐刷刷射向张无忌,那目光中的悲痛、愤怒、失望,几乎要将他刺穿。
张无忌如遭雷击,连连后退:“不可能……我刚才明明看到青书师兄还有呼吸……那条蛇……”他忽然想起什么,冲上前去,“让我看看!”
“站住!”宋远桥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张无忌不敢还手,只得侧身避过,却仍被掌风扫中胸口,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赵敏扶住他,怒视武当四侠:“你们真是疯了!张无忌若真要杀宋青书,何必用飞刀?直接一掌了结不是更简单?更何况,他与宋青书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他?”
“无冤无仇?”俞莲舟冷冷道,“青书曾心系周姑娘,而周姑娘心中所系却是无忌。这等儿女情长,最易酿成大祸。”
张无忌闻言,浑身一震。他看向几位师叔,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怀疑与痛心,想起自己自幼失去父母,被武当收养的恩情,想起太师父张三丰的慈爱,想起几位师叔伯从小对自己的照料……可如今,他们却认定自己是个残害同门的凶手。
巨大的委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张无忌忽然觉得,这世间所有的误解、所有的冤屈,仿佛都集中在了这一刻。他想起了父母被六大派逼死的惨状,想起了自己在光明顶上被众人围攻的场景,想起了无数次的被误解、被背叛……
“原来……被至亲之人误会,是这种感觉。”张无忌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剑身映着跳动的火光,也映出他苍白的面容。
“无忌,你要做什么?”赵敏惊道。
张无忌凄然一笑:“既然师叔伯们认定是我杀了青书师兄,那无忌就以死明志。只盼我死后,你们能查明真相,还青书师兄一个公道,也还我……一个清白。”
话音未落,长剑已横在颈前!
“不要!”赵敏惊呼,伸手去夺剑,却慢了一步。
“无忌住手!”俞莲舟和殷梨亭身形急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