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门处,一个少年背着小布包,步子迈得又快又轻。手里还牵着一头小毛驴,这个少年正是宋青书。
这一年,宋青书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武当的藏书阁内,阁内藏书极为丰富。
当宋青书踩着梯阶够到顶层那排蒙尘的书时,指头先触到了《禹迹图》的卷边,墨色勾勒的江河山脉在他眼前铺展开来,黄河如带,长江似练。
当读至《道德经》的上善若水,忽而又想起后山那条溪流,遇石则绕,遇洼则蓄的安然。
当他读至《神农本草经》时,南北草木,均可入药,岭南的槟榔能去瘴气,北疆之甘草可缓、急痛,又觉得无比神奇。
他心中暗暗忖度:是不是可以学医?可即使是医术,张无忌也是精通的,难道自己竟又要走回上一世的老路吗?和他去比,去争?
可难道张无忌学了什么,他就都要避开吗?他自己是可以选择的,他可以选持管住自己的心,不去喜欢周芷若。
而且书中对张无忘的医术只是大概地陈述,或者这是一个可以突破的点。
书中写当他跟随胡青牛学习医术,治好了被金花婆婆打伤的十几名伤者,当然这是在请教胡青牛的基础上。书中后面还写了在密道里,他为受伤的明教众人疗伤,人人只道这位少年教主武功深不可测,岂知他医道竟也如此精湛。
总体来说也写得很笼统暗昧。
后面还有可以质疑的两处地方一是以他之医术,居然没有看出殷离是假死;二是他连七虫七花膏和黑玉断续膏也分辨不出。
由此两处可见他的医术并不十分高明。如有十分,他的医术能得七八分这样子。可即使他医术能有十分,难道我想走的路竟就被他全部堵死了吗?那也未免太失掉人的志气了。
《九阳真经》上的一句话说得好:“我自一口真气足。”我自做好我自己的事,再论其他。
正当宋青书流连于藏书阁的医家典籍而忘返时,自他母亲那来了信,说她病势迁延数月未愈,欲令青书下山照料。
宋远桥临行前也嘱咐他:“你先下山去照顾你娘,等我门派事务少了,松泛一点再去找你们。”
回想起书中,再过不久,俞二叔就会带着五叔五婶回来,五叔五婶自杀,张无忌又中了寒毒,太师父和几位师叔到时要以内力替无极疗伤等一连串的事情,宋青书不由腹诽:恐怕你没有松泛的时候。
不过他面上只是点头,唯唯称是,所以才有前头这一幕。
但见山路迤逦,鸟雀翱翔,绿竹猗猗,宋青书一路疾行,终于到他母亲住处。
宋青书的母亲李桂芬李氏,住在武当山余脉处的小镇正东头的一座青瓦小院里,院墙外栽着两棵老桂树,入秋时满院飘香。
宋青书在门外听得咳嗽声断断续续,心不由得沉了沉。再进的门,只看见一个侍女,名叫茯苓的在给他母亲喂药。他母亲的脸色干黄,颧骨因久病显得格外突出。
“娘,我回来了。”想起上一世,母亲也是在这之后不久就去了,他心情沉郁,自己也不知道如何疏解。
父亲镇日忙于武当事务,太师父和几位师叔和为张无忌的寒毒而到处奔波忧虑,他们围着他一个人转,没有谁注意到宋青书这时也失去了母亲,更遑论从旁劝解了。
上辈子的他这时候想的是:父亲整日心系别人的孩子,对母亲疏于体恤,对自己更是不闻不问,只一味督促他苦练武功。
但既然天赐重来之机,他便要将上辈子的满腔郁结的怨气尽数抛开,凭着自己的双手,去扭转那些不尽如人意的过往,他想要靠着自己的力量,将某些遗憾一一修正。
“娘,您怎么病了这么久?”宋青书话音未落,便伸手攥住李桂风的手腕,指尖细细探着脉象,分辨内里虚实。李桂风望着他,眼中满是欣喜。
他虽饱读脉理医书,却从未真正亲手实践过。片刻后,心头已然明了——外邪侵体,郁结于心。
抬眼再看母亲,鬓边又添了几缕霜白,眼角的皱纹也深了几分,她垂着睫,眉间似压着千斤愁绪。
宋青书喉头一阵酸涩翻涌,泪水竟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在母亲面前,他何须强撑着那份少年人的倔强,不必再掩饰半分脆弱。
“孩子,别哭。”李桂芳见他落泪,反倒慌了手脚,忙抬手拭去他脸颊的泪,“娘只是身子不爽利,不打紧的。”她太清楚,这孩子素来内敛,从不在人前显露半分软弱,尤其是在至亲面前,更是将情绪藏得极深,今日这般失态,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宋青书看着母亲反过来安慰自己,眼泪越发收不住。他死死咬着下唇,强自忍下哽咽,心中已然打定主意:这一回,他定要好好开解母亲,他既知这郁结的根源何在,便一定要改写结局。
“娘,我不哭了。天色晚了,咱们早些歇着吧。”宋青书抬眸,眼底漾着无限希冀,语声轻缓又带着郑重,“日子还长着呢,娘,往后我一定多陪着您。”
说罢,他转身踱回自己的房间。往年这个时候,他早该下山好几趟,陪着母亲消磨些晨昏琐碎,享那几分淡淡温馨。偏生因着那件事耽搁了归期,才惹得母亲积郁在心,牵出一场病来。
屋里的陈设照旧,桌椅几榻纤尘不染,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显见是日日有人擦拭整理。这一尘不染的光景,正是母亲的舐犊情深,恰如那句诗——时时勤拂拭,意恐迟迟归。
宋青书轻叹一声,掀开柔软的棉被躺了进去。窗外夜色沉沉,屋内静悄悄的,这一夜,他睡得安稳,竟无一场梦扰。
次日清晨,宋青书梳洗停当,便径直往母亲李氏的卧房去。
刚至门口,便听见屋内传来李氏与丫鬟茯苓言笑晏晏的声息,那融融暖意漫出窗棂,让他悬了一夜的心,悄然安定了几分。
他先与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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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廊下的老管家叙过寒温,恭谨见礼,这才缓步踏入房中。
落座之后,他执起母亲的手腕,凝神细细把脉。
老管家奉了李氏的吩咐,亦凑近候着。
片刻后,宋青书松开手,微微颔首:“脉象瞧着沉稳了些许。”只是心结未除,病根终究难去。
李氏含笑望着他,眸中满是欣慰。
竟是在为她把脉么?这孩子此番归来,当真长大了许多,竟还懂得关心她这个母亲,连医术都悄悄学了。
犹记往日,他满心满眼尽是练武扬名的念头,于这些旁的门道,素来是不屑一顾的。一念及此,李氏的眼角眉梢,便尽数染上了藏不住的喜色。
“孩子,母亲这脉象如何?你倒是把出什么来了?”李氏似笑非笑地睨着他,分明是存了心要考校考校这个半路出家的“宋大夫”。
“脉弦而涩,原是有血瘀之象。”宋青书一本正经地回话,话锋却陡然一转,带了几分打趣,“许是牵挂的儿子回来了,又歇了一夜安稳觉,这才好了些。依我宋大夫看,娘这身子,不出几日定能痊愈。”
“你这混小子,从哪里学了些皮毛,就敢来打趣你老娘?”李氏被他逗得眉开眼笑,眼角的细纹里都漾着暖意。
“儿子可不是打趣,这是做大夫的见识。”宋青书说着,目光已落到桌案上大夫开的方子上,又补了句软话,“况且,娘您看着,哪里有半分老态?”
宋青书一边暗赞那坐馆大夫的老辣手笔,一边斟酌着增减了方子里的几味药材,随即吩咐茯苓去拣药。
“吴伯,你且留步。”宋青书唤住了正要往院门外走的老管家吴三七。这老管家是外公在世时便跟在身边的老人,论资历论情分,都算得上是宋家值得敬重的长辈。
遥想当年,外公还在的时候,自家的李记药铺何等兴盛,十里八乡的百姓都慕名来抓药问诊。外公也常带着吴伯跋山涉水,去深山里采些寻常药铺寻不到的奇珍药材。
可自从外公几年前病逝,母亲李氏便因伤心过度,身子时好时坏,药铺的生意也一日不如一日,渐渐门可罗雀。约莫四年前,母亲瞧着几个伙计跟着她守着这半死不活的铺子,连糊口都成了难事,终究狠下心,把药铺关了门,连伙计带吴伯,都一并打发了去另谋生计。
吴伯脚步一顿,回头见是他,浑浊的眼眸里掠过几分诧异,忙拱手道:“小少爷,有何吩咐?”
宋青书也不多言,只引着他走到院角。吴三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顿时惊得 睁大了眼睛——那角落里,竟斜斜立着一方蒙尘的匾额,正是当年名噪一时的李记药铺的招牌。
宋青书指尖抚过匾额上斑驳的字迹,那些深嵌木痕的裂纹里积着经年尘埃,指尖轻轻一触便簌簌落下。他目光凝望着“李记药铺”四个苍劲有力的旧字,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吴伯,我想把药铺重新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