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一声凛冽冰寒的冷笑。
从电话一端传来。
林娉婷凄然一笑,不知是自嘲,还是觉得叶北的话可笑。
她冰封的心,化作对叶北最为冰冷如刀锋般的话语。
“叶北?谁啊?”
“那个渣男早就死了,那个负心汉二十年前就在我心里死了!”
“听好了——!”
“我林娉婷再也不是十八九岁的傻白甜小姑娘了!”
“更不是一番精心编织的花言巧语,糖衣炮弹,我就会心软了!”
“我只想告诉你,放过我!放过我的女儿!”
“你要是敢伤害我的女儿,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你对我的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换来原谅!”
“你对女儿的亏欠,不是你虚情假意讨好就能换来宽恕!”
“你不配拥有我的女儿!你更不配当一个爸爸!”
“别以为,你用那些什么家国大义、英雄狗熊,道德绑架我的女儿,就能拥有她们!”
“你的鬼话,哄骗、哄骗她们可以!别想骗我!”
“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绝不宽恕你!”
“你更不要妄想见我,我就是死,你都别想再见到我!”
“你更别想,通过讨好我的女儿,妄图瓦解我对你的印象!”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太清楚了!”
一字字,一句句。
诛心,剜心!
叶北能听得出来,林娉婷的决绝。
但,足以说明,当年对她是伤害至深。
“娉婷,我……对不起!”
“啪嗒——!”
“嘟嘟嘟!”
电话里只剩下挂断后的忙音。
叶北痛彻心扉,颓然瘫坐在驾驶座上。
仿佛被剥离了骨骼。
以他这样南征北战,身经百战的龙鳞特种之王。
更是于商界纵横十余载、缔造龙芯神话商业帝国的商界巨擘……
这一瞬。
在初恋前女友林娉婷面前,却是束手无策。
林娉婷的话语,犀利如刀锋,狠狠剜着他的心窝子。
但,那样的狠话,何尝不是叶北曾经对她的伤害,客观事实的回应呢!
不!
娉婷,我不会放弃的!
我一定、一定会挽回你的心!
亦或。
这一通“机缘巧合”的电话。
却给了叶北二十年以来,头一回跟林娉婷说上话了。
不管林娉婷说了什么,至少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是追“妻”火葬场的转折点。
副驾驶座的叶妃媗亦是木然,怔住了。
她泪水簌簌滑落脸颊。
她泄气的啜泣,哽咽道。
“嘤嘤呜呜,怨我,都怨我!”
“我不该擅作主张,给妈妈打电话的。”
“妈妈生气了,妈妈难过了,这可怎么办?!”
“爸爸,对不起,是我考虑欠妥,害得您和妈妈更闹僵了!”
沉默良久。
叶北深呼吸一口气,逐渐从阴霾中,缓过神。
他抬手,轻拍了拍叶妃媗的肩头。
慈父最为春风化雨的笑容,宽慰着妃媗。
“妃媗啊,羽汐说得对,‘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别犯傻了,不必自责!”
“这样的局面已经是最好的了!”
“爸爸该感谢你,让我终于跟你妈妈说上话了。”
“这一番话,藏在我心里二十年了,我总算是对娉婷说了。”
叶妃媗一脸狐疑,眨巴着美眸,怔怔地道。
“啊?爸爸,您……真这么想的吗?!”
叶北欣慰地顿首,心里舒坦,释怀了不少。
他肯定地道。
“当然是真的!”
“多给你妈妈一点时间,我相信,一定能慢慢融化她心里的冰山!”
叶妃媗似懂非懂,螓首轻点,“也对,那……好叭!”
叶北只好再次重提,之前跟六女儿羽汐制定的追“妻”策略。
“或许,要想让娉婷回心转意,恐怕真得从你们九姐妹入手。”
“迂回战术啊~”
叶妃媗眼前一亮,“咦?爸爸,您的意思是说……”
“跟我们姐妹九个相认,慢慢找机会,让妈妈接纳您?”
叶北意味深长地道。
“是啊,毕竟,你们姐妹九个是你妈妈,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
“若是我们父女相处融洽,你妈妈一定会再给我机会的。”
叶妃媗轻微嗟叹道。
“虽然目前,我和六姐都认为,您是超棒的好爸爸,对我们超宠哒……”
“可是,爸爸,其余六个姐妹,仍是对您很有偏见!”
“尤其四姐、大姐她俩是最有主见,她俩嫉恶如仇,一旦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恐怕,比妈妈都更犟种!”
叶北释然了,慈爱的手,轻抚了妃媗的脑袋。
轻轻擦拭了她眼角、脸颊上的泪珠。
“妃媗,相信爸爸!”
“父女没有‘隔夜仇’,更何况,我们血脉相连,血浓于水,本就不存在任何仇怨。”
“走,我们回家!省得羽汐在家里等着急了!”
叶妃媗使劲点了点头,脸上绽放了笑靥。
“(???? ?? ????)好哒~”
“轰轰轰——!”
叶北重新启动了车子。
莱肯·狼之子疾驰向东郊,潜龙峰·懿品尊府。
另一边。
京陵市,逼仄的街巷。
林娉婷形单影只,矗立于那空荡荡的巷子里。
接完了八女儿妃媗的电话……
亦或说。
以嘶吼将压抑在心里二十年对叶北的怨念,宣泄。
心里如被灌了铅块的淤堵,竟是奇迹般舒畅了不少。
泪眼朦胧,无声的泪水,滑落脸颊。
既是医院诊断报告的痛心疾首。
亦是对叶北撕心裂肺,说了那些狠心话。
让林娉婷心间更为凌乱了。
叶北,对不起,我不得不说这样狠心的话!
恰如当年的你,对我说那样的话,“弃”我而去!
你是保家卫国,奔赴战场,执行“死亡任务”。
你以为你十死无生,你以为你回不来了!
所以,你不想耽误我,才那样说的……
你个大混蛋,你怎么可以把“谎言”说得跟真的一样!
你让我误会你了!
你为什么明知,我是那么的深爱着你,却要让我恨你?!
可是,叶北,我一生的挚爱……
我身染绝症,命剩半年,命不久矣!
这一回,毫无生机!
没有一线生机可言!
我只能以这样一种“残酷”的方式,考验你!
但愿,你能经得起考验,能像一个男人,能像一个真正的英雄,能像一个爸爸……
在我死后,你能好好地呵护我们的九个女儿!
当我听到,你说,你愿意倾尽所有,甚至生命去爱护女儿们!
你不知道,我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这,才是我林娉婷挚爱一生的真男人!
这,才是值得我林娉婷托付身后事的好丈夫!
这,才是让我安心地离开,确保九个女儿有依靠的好爸爸!
我林娉婷一生所求,从来不是你达官显贵,从来不是你功成名就。
只求你能用余生,多陪陪九个女儿,弥补对她们亏欠的父爱!
余愿,足矣!
叶北,原谅我选择以这样一种残忍的方式!
“呜呜呜!”
林娉婷踉跄的步履,娇躯缓缓蹲下来,双手抱着膝盖。
就这么蹲在清冷的街巷中心。
脑袋深埋在膝盖间,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