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汉东省。
省会京陵。
省委大院。
省府三号、政法委书记小院。
后院,一处小花圃。
杜尧穿着黑色行政夹克衫,戴着金丝框眼镜。
正汗流浃背,挥动着一把锄头,“嘿、嚯”气喘如牛。
将花圃中那些精心栽种的花草,一锄、一锄,尽数锄掉。
暴雨后的泥土地,在他的锄头下,被新翻出来。
脚上穿着长筒水靴,踩着泥泞。
完全褪尽了一贯温文尔雅、昔日法学教授的儒雅。
更像是锄地的农夫。
“爸——!”
一旁。
吓得两腿潺潺[chán]的江州市长杜禹。
不再有沉浸在白金翰骑洋马、疯狂学外语那般……
体验异域风情的叱咤风云。
更像是一条丧家犬,狼狈不堪。
头发凌乱,脸色惶恐不安。
他朝着杜尧近乎歇斯底里,咆哮着吼道。
“你别锄了!”
“都啥时候了,你说句话啊,现在该怎么办?!”
“姓叶的杂种,一声令下,说剿灭阿盛的无忧社,那一座大厦眨眼功夫轰塌,化为废墟尘埃!”
“他说覆灭杜家,以大哥杜舜执掌的杜氏集团,及其旗下子公司,所有产业资产……
瞬间被‘毒丸计划’市值蒸发!杜家产业化为泡影!”
“叶北那狗娘养的野种,更是凶残暴戾,将大哥、阿盛、菲菲,如捏死一只蚂蚁,全??杀了!”
“更是对菲菲施以惨绝人寰、最恐怖的千刀万剐极刑!”
“这??就是恐怖袭击啊!”
“爸!杜家被团灭,被灭门了!你不能再沉默了!”
“你是省委政法委书记,是主管政法的省府三号……”
“你必须果断的,下达命令,调动省公安厅反恐特警,围剿叶北那杂碎!”
杜尧对小儿子杜禹的嘶吼,视若罔闻,充耳不闻。
他铆足劲,挥舞锄头更起劲,空气中弥漫着新翻泥土的气息。
让氛围更加凝重,更让人窒息的压抑。
杜禹气急败坏,一个箭步上前,拽起杜尧手中的锄头。
猩红血色的眼球,瞪圆如牛蛋般。
他唾沫横飞,叫嚷道。
“爸!”
“别??锄了!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杜尧缓缓抬眼,那一双无神空洞的眼神,狠戾地瞪着杜禹。
纵使在汉东省委领导班子中,杜尧以极擅长诡辩著称。
然而,此时的他,自始至终,沉默,三缄其口。
实际上。
以他宦海浮沉几十载,何等云诡波谲的场面没见过。
但是,这一次,杜尧比任何人都心里清楚。
杜家,完了!
任由他和杜禹,甚至惊动在龙都四合院里颐养天年的老爷子——杜国邦。
如何垂死挣扎,都无济于事。
杜舜父子闯下了弥天大祸——
那都不是捅娄子!
而是把天捅了一个窟窿。
无忧社被夷为平地,江州的天塌了!
杜家覆灭,汉东必然变天了!
原本,他还寄希望,仰仗老爷子杜国邦的功勋,能更进一部。
成为汉东省委书记,汉东一把手,汉东王……
现如今看来,一切如水中月,镜中花,化为泡沫!
一场飓风级的风暴,悄然而至。
一切如杜尧所预料。
很快。
一行人闯入了三号小院。
为首之人,亮明了身份,掏出了两张拘捕令。
“杜尧、杜禹同志,我是中央巡视组组长秦政,你二人涉嫌严重违反党纪国法。”
“现依法对你二人予以正式拘捕,请你们配合组织调查!”
“这是拘捕令!”
“铐上,带走!”
秦政没有任何犹豫,果断下达命令。
随行的巡视组成员,应声道。
“是!”
立即上前,对杜尧、杜禹戴上手铐。
杜禹吓瘫了,一个趔趄,一屁股跌坐在泥泞里。
“不!不不不!”
“领导,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我们杜家何错之有啊?!”
“是叶北那个刽子手,他残害杀戮了我兄长一家三口……”
秦政冷哼斥道。
“少废话!”
“带走!”
杜尧沉默不语。
阴鸷鹰隼的脸颊上,闪过一抹黯淡神色。
他深知,属于他杜家的时代,落幕了。
终究,他以权谋之术,赢了政敌。
但却败在了家族里的蠹虫手里!
他杜书记该下课了!
巡视组的成员在秦政率领下,铐上了杜尧、杜禹,押送上车。
悍然离开了省委大院,湮没在了夜色的车流如织中……
翌日。
清晨,汉东省委政府网正式公告。
“杜尧,原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因??受贿罪??和??滥用职权罪??被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并??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杜禹,原江州市长,因受贿罪和滥用职权罪、卖淫嫖娼被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
当最为醒目的炸裂新闻,成为头版头条。
一跃成为了市民热议的话题。
“卧槽!雷霆爆杀哇,中央巡视组太给力吧!干得漂亮!”
“哦豁,芭比Q了,杜家这一回,是永无翻身之日了!”
“嘶,这一波反贪反腐纳斯达摩之剑,终于是劈砍了汉东一只大老虎!为巡视组疯狂打Call!”
“爽!太??解气了!拔除杜家这颗盘踞在汉东的大毒瘤,老百姓之福祉,权力蠹虫就该杀头!”
“芜湖!山河大学校花叶羽汐的亲爹叶北,忒猛了叭!杜家恐怕是连祖宗十八代棺材板,都得刨出来!”
“……”
晨曦微露。
江州。
懿品尊府。
叶羽汐枕着梦醒来。
叶北早已经起床,亲自下厨精心准备了爸爸牌爱心早餐。
“爸爸——!”
叶羽汐慵懒地舒展了腰肢,揉了揉惺忪睡眼。
踱步从主卧走了出来。
看见叶北忙碌的身影。
餐厅桌子上,摆上了新鲜出炉、热乎的早餐。
她惊喜不已,扑向了叶北的怀中。
“哇塞,爸爸,您已经做好早餐了呀!”
叶北毫不吝啬对叶羽汐的宠爱。
给予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满是宠溺地温声说道。
“是啊!”
“羽汐,昨晚睡得好吗?!”
叶羽汐嫣然一笑,美滋滋地道。
“嘻嘻,好吖!仿佛一个世纪都没睡得辣么好的安稳觉喽!”
“有爸爸抱着睡,超幸福,超满足,做梦都能笑醒的说~”
叶北手指轻点了叶羽汐的额头,“那就好!”
“乖女儿,快去洗漱!”
“一会儿吃过早餐,爸爸送你去学校。”
叶羽汐螓首微点,甜腻地道。
“(???? ?? ????)好哒~”
说话间。
她踮起了脚尖,凑上前去。
“吧唧~”
往叶北的脸颊上,小鸡啄米地啜了一下。
“嘻嘻,爸爸,您真好!”
“爱你哟(??′??‵??)I L??????????????~”
言毕。
她转身,雀跃的一蹦一跳,往洗漱间去了。
这一瞬,叶北心间荡漾起了一丝从未有的暖意。
难怪都说:
女儿上辈子是爸爸的小情人……
就这样甜软奶糯的贴心小棉袄……
当爸爸的岂能不把她宠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