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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 三十九只团子 贵人

作者:一霍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而后赵宸又做了些详细安排, 苏炀将他的吩咐都一一应下。


    此时旋梯上又上来个做女官扮相的秀丽女子。虽是精心拾掇过,可也难掩她憔悴不堪的面色,且像是有甚疾病在身, 她拖着些许圆润的身子步履迟缓。


    入得屋子,女官叠手福身道:“陛下, 贵太妃娘娘知晓陛下在此, 故携许家女眷前来问安。”


    话音将落, 赵宸瞬时敛了眉头,“不懂规矩。”


    虽未明说,女官也知晓了他的用意, 再一福身后便告退去与许贵太妃回话。


    苏禄钦道:“许贵太妃再如何也是长辈, 怎的能引母家未出阁的大闺女莽撞面圣?”


    苏炀趴在窗棂上闻声懒洋洋的回头, “陛下后宫空虚, 许家人绞尽脑汁的想陛下与他府上的姑娘发生些难以言说之事, 自然也就无心顾及甚声誉。”


    苏禄钦叹道:“往前许家老太爷在世时,还将名声看得极为重要,谁知后辈竟无一人像他。”


    苏炀不屑的挑挑眉,起身对赵宸告退,“陛下, 眼下也无甚要紧事,臣便先行出宫了罢?”


    “嗯。”赵宸语气淡然,挥手让他退下。


    许贵太妃与许夫人母女未达成目的,一步三回头的还未走远,是以苏炀不多时便与她几人打了照面。


    那许芊芊打扮的花枝招展, 女子媚态尽显,听闻脚步声以为是赵宸,满怀欣喜的转身却不想看到的是苏炀, 脸色瞬时就垮了下去。


    苏炀幼时为赵宸伴读,两人的情谊非同寻常,他厌烦许家还来不及,更遑论有甚来往,是以他看到眼前这三人也未想过行礼,只径直离开。


    不想许贵太妃却将他拦住。


    先帝在时,许贵太妃不得宠,然内有作为姨母的太皇太后撑腰,外有许家在朝堂上只手遮天,是以她顺风顺水的甚少受过委屈。如今年过三旬也风韵犹存,容貌可与年轻妇人相媲美,加之那周身雍容华贵的气质,更是艳光四射,半分不逊于人。


    她心高气傲的,以为赵宸初登帝位,独木难支,哪知他处处与许家设限,对她也无半分好颜色,让她屡屡碰壁,目下又见苏炀不过区区镇国公世子,也是狗仗人势的目中无人之态,许贵太妃不禁怒火中烧,只她到底还顾及体面未当场发作,而是气势摄人道:“本宫还以为是哪个不得了的人物,竟让陛下连本宫都不见,原来不过是镇国公世子罢了。”


    “世子远在西北,而今又悄没声响的回了京,怕是有甚隐情?”


    苏炀平日里没甚机会与女子来往,本以为视而不见便可免了麻烦,奈何他看轻了这空虚的后宫女人,不得不半施了礼敷衍,他嗤笑道:“许家的野心很大嘛,一个太妃娘娘都敢明目张胆的插手朝事?”


    “娘娘是否还想知道陛下于微臣的诏书是何内容?”


    许家男丁精明,可女子却没几个聪慧的,许贵太妃在闺阁时就时常祸从口出,没成想只虚长了年岁,说话仍是不过脑子,只记着逞能了,许夫人知她失言,又见让苏炀拿了话柄,当即出来打圆场道:“世子说笑了,贵太妃娘娘与你开玩笑呢!”


    “我许家老实本分的,可担不得甚无妄的大帽子,还请世子慎言。”


    “嘁。”苏炀满不在乎道。


    要说许贵太妃蠢呢,本就是口舌之争,有人说和两句便过去了,她却偏执不放,满心只认为自己被落了面子,她甚至还埋怨许夫人多事。


    在苏炀提步要走时,她出声呵斥道:“苏炀,你敢以下犯上!今日本宫就让你进的来出不去!”


    “将他拿下!”


    随侍的仆从里有几个太监,他们自知不是苏炀这个练家子的对手,可贵太妃积威也必须听从。


    犹豫间还未见动作,赵宸冷淡无波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来,“谁给贵太妃的能耐敢动朕的臣子?”


    少年帝王姿态从容,威仪赫赫,让人轻易不敢直视天颜。


    他猝不及防的出现,让许芊芊的心如带着火星的灰烬立时便燃了起来,她甚至忘记了该有的礼仪而愣怔当场。


    许夫人见状扯了她一把,母女俩才纷纷颔首请安。


    可绕是许芊芊作出万般风情万种的模样,赵宸都未看一眼,他对苏炀道:“怎的还在宫里逗留?”


    苏炀耸耸肩,“这不是让人拦住了吗?”


    许贵太妃缓过一口气,责问赵宸道:“苏炀出言顶撞本宫,本宫难不成连训责他的权力都没有?”


    “本宫好歹也是先帝亲封的贵妃,有金册宝印在手,陛下为着徇私,莫不是想要废了本宫的位份?”


    她本意是想借先帝压赵宸一头,谁知对方竟顺着话点头道:“贵太妃所言非虚,即使朕贬你去冷宫,父皇还能阻止我不成?再则,他老人家崩逝前本就嘱意朕自行处置后宫嫔妃。朕不过是顾全太皇太后才留着贵太妃的脸面,怎的,而今看来你想亲手将它揭下来让人践踏?”


    “赵宸!”许贵太妃顿时怒不可遏,一时口不择言直呼赵宸名讳。


    赵宸轻飘飘的瞥她一眼,而后对苏禄钦道:“直呼天子名讳当如何惩治?”


    苏禄钦双手置于腹前,一板一眼道:“轻则遭谴,重则罹祸,罪及家族。”


    他的话音未落,许夫人当即就拉着许芊芊跪地求饶道:“贵太妃乃无心之失,陛下您宽宏大量,且绕过她这一回罢陛下!”


    哭嚎声震天的同时,许芊芊也心里盘算不断,她见缝插针的膝行至赵宸跟前试图抓住他的衣袍下摆,只还未靠近,就被眼明手快的小太监给挡住。


    赵宸只觉她们哭哭啼啼的越发害眼,扔下话道:“按宫规处置许贵太妃。”


    待走得远了,苏炀笑道:“陛下对太妃如此不假辞色,明日案头上定会多上几本让陛下遵循孝道的折子。”


    赵宸不以为意道:“往日我与太皇太后置气,那些朝臣还聒噪得少了?他们为太妃出头,不过也是为着在许嵘面前做戏。”


    “却也无妨,”苏炀一摆手,很是豪情,“陛下本就是为臣出头,后果便由臣一力承担。”


    “随他们闹,一群秋后蚂蚱。”


    天光微沉,有了暗色。


    回到福宁宫,苏禄钦令人摆上晚膳,又对赵宸道:“陛下,待庆典过后您会否探望太子殿下?”


    上元灯会通宵达旦,至五更天方才落幕,故而他才有此一问。


    “嗯。”赵宸无意识的将薛碧微那块玉佩捏在手里摩挲,他几日未见她,自然想念的紧。


    苏禄钦笑道:“六姑娘往时未游赏过京城的上元灯会,今夜定然也会外出,届时陛下与六姑娘灯前月下…”


    “为老不尊。”赵宸让他说的不自在,故而斥了一句。


    苏禄钦反而笑得更是开怀,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处,“怎的是老奴为老不尊呢?年少慕艾,本就人之常情,陛下如今孤身一人,身边正该有个知冷知热的妻子相伴。”


    “何况正是因着六姑娘,陛下这离魂的困境才有所缓解,灵空大师都说六姑娘是陛下的贵人,如此一来,可不是与陛下天定良缘?”


    原先赵宸每每因意外回魂,不出三日都会再次出窍。此次不料想却迟迟未见异状,故而他又召见了灵空。


    灵空仍是趁月入宫,见到赵宸便恭喜道:“陛下魂体稳固,可喜可贺。”


    彼时赵宸正在看书,他正色道:“该如何解释?”


    灵空似是早有所觉,他敛袖伸手道:“陛下近日可是从旁出得来甚大有来历的物件儿?”


    大有来历?


    赵宸沉吟片刻,继而从袖兜里拿出挂着红绳的玉佩,“只得此物,来历却是不知。”


    灵空将玉佩拿在手里端详半晌,叹道:“可谓天意。”


    他复将玉佩还回,“陛下如今遇到命定的贵人,暂且缓解了危机。只切记仍是要找回陛下所有之玉,如此,陛下才可龙体无恙,大殷江山社稷也能保全。”


    其时灵空的话犹言在耳,赵宸细忖一瞬,不自觉地勾勾唇角,对苏禄钦道:“你说的有几分在理。”


    薛六既是贵人,又是他心爱之人,这世间恐怕再找不出比这更美好之事。


    …


    落日熔金,霞光正盛时,绚丽多姿的天际,有一轮明月缓慢东升。


    自大内而出,御街各处挂满了形式不一的花灯,等闲百姓不论,那些个殷实富庶的人家门前的灯笼不仅用五色琉璃,更甚者还有白玉制成,又在灯面上绘制山水人物、花卉虫鸟等图案,端的是精美绝伦。


    街道上空也拉起了灯幕,行走其下,宛若画中游。


    人群熙攘,赵西瑶挽着薛碧微的胳膊走在前,祝南虞抱着赵小宸与祁徽在后。


    “前方便是宫里出资搭建的鳌山灯会,待陛下登上城楼,方可开启,届时烟花、礼炮齐放,盛大又壮观。”赵西瑶兴致勃勃道,她拍拍薛碧微的胳膊,“微姐儿还未见过陛下罢?咱们到时候挤去城楼下,定然能看清楚!”


    祁徽手里挑着一盏时下流行的罗帛灯,是“万眼罗”的款式,灯罩图案镂空,内里的烛火随着走动时明时灭,从外看去像是有上万只眼睛在一闪一闪,极为新奇。


    他听到赵西瑶的话,当即嗤声道:“县主,你当真以为薛家妹妹与你一般是看重皮相之人?我相信懂得欣赏小爷的姑娘,定不是甚肤浅之人。”


    薛碧微笑而不语,暗道,原先她也以为自己不是很看重外貌,直到遇见了小团子的阿兄。


    她转念又道,也不知他今晚可会出现?亦或是与佳人有约,相伴同游灯会?


    “陛下英姿,京城的姑娘家便是不曾目睹也有所耳闻,每岁为着在上元节这日能亲眼见到陛下,好些小娘子不惜大打出手,”赵西瑶睨了祁徽一眼,未理会他而是继续与薛碧微道,“咱们平日里没甚机会面圣,可不得在今日抓紧机会?”


    “陛下去岁上元夜感念先帝,因而并未登楼。”祝南虞道,言下之意今次也不一定会出现。


    “礼部已通知百官齐聚宣德门城楼,至于陛下会否出席,确实无甚定数。”祁徽也道。


    赵西瑶见他二人如此,难免露出失望之色,因她也确未听父王提及,面上依然嘴硬道:“陛下与皇叔父子情深是没错,可天子登宣德门城楼是本朝传统,陛下不好次次缺席罢?”


    “到时候咱们去看看不就成了?”薛碧微道。她话虽如此,心里想的却是原书中对这位短命的皇帝着墨甚少,按照时间线,他恐怕是龙体欠安,已到卧床不起的境地了呢。


    赵小宸对他们几位的讨论不甚关心,那黑黝黝的眸子滴溜溜的随着街景转个不停,让琳琅满目的花灯险些晃花了眼,只觉得这个也好看,那个也甚美。


    有心想找出最喜爱的一盏灯,可看了半天也没甚结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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