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照片发我
飞机进入平飞模式，空姐开始从后往前发放餐食。
和经济舱不同，头等舱的旅客有摆盘，品类也丰富。
空姐几乎是跪地服务，刀叉整齐摆放在托盘中，温柔地说着“您请享用”。
到了田芯这儿，发给她的却跟经济舱的没什么不同。
锡箔纸包装，一根塑料的叉勺，和其他人的三菜一汤相比，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田芯：？
怎么个情况？
见人下菜碟啊？
她看起来很穷吗？干嘛要区别对待！
空姐挺不好意思：“抱歉女士，您是免费的地面升舱，并不享受全额头等舱的餐食服务。”
她挺有礼貌，田芯也没做错什么，小脸却一下子就红了，感觉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沈宗聿摘下墨镜，更为清晰地看见她眼底的清澈。
早就说过她好欺负得要死，动不动就脸红，平常那股子倔强劲儿上来了，也不过是将音量拔高几分。
实则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委屈的时候特别委屈，凶的时候又只剩奶凶。
“我跟她换。”本不打算管这件小事，历练历练也不错，至少要把脸皮练厚。
她这样，怎么在职场混呢？
可就是那双耷拉的眉眼，挠得他心痒躁动。
“重油重盐，我吃不下。”他补充。
空姐警铃瞬间拉响，生怕这位看着就像大佬的人物，因为餐食问题投诉！
“先生，您哪里不舒服吗？经济餐更油。”
沈宗聿一记眸刀瞪过去，“我说，把她的给我。”
空姐虎躯一震，连忙交换，说了个“二位慢用”，赶紧走。
沈宗聿轻抬下颌：“吃吧。”
田芯点了点头，像在鞠躬：“好。”
沈宗聿：“......”
说她脸皮厚吧，她动不动就脸红；
说她脸皮薄吧，她还真就坦荡接受？
一点不好意思的情绪也没有！
沈宗聿扫了眼菜色：“你该对我说什么？”
田芯傻不愣登回眸：“谢谢沈总......”
沈宗聿乐了，眼底闪过一抹笑意，立刻又冷下脸来，“玩儿算盘珠子呢，拨一下动一下。”
田芯立马放下刀叉：“沈总您简直太厉害了，让给我的餐食都比普通的好吃多了，您真会换......”
“还是把嘴巴闭上吧。”沈宗聿拆开经济餐的铝箔纸，慢慢咀嚼。
田芯闷头继续吃，腮帮塞得鼓鼓的，“你瞧，夸你又不乐意，向上管理可真难。”
“多吃点，毕竟以你的智商，今天未必能吃上其他东西。”
“什么意思？”
沈宗聿慢悠悠的：“很快你就知道了。”
中午十二点，飞机在南诏城机场降落。
参加户外培训的人统一上了中巴，负责人给每人发了十块钱现金。
张美淑挤过来开玩笑说：“这不会是咱们第一天的餐补吧？”
许是连她自己都觉得这话不靠谱，伏在田芯肩头嘿嘿傻乐。
岂料负责人打了记响指：“就是餐补。”
众人傻了，张美淑顿时笑容凝固。
负责人继续宣布：“每人十块钱，用你们所在岗位的专业，以十元为本金，赚取今晚的晚餐。”
“记分排名，一分一块钱。赚多赚少，你们自己留着，但会有专员负责记录，不许作弊。”
有人听出不对劲，拿出培训手册，“培训的第一项是采风，怎么变成赚钱了？”
负责人笑得高深莫测：“自己悟。”
而后不忘提醒：“公司不会让任何人做无意义的事。培训结束后，累积分数最高的人，将获得一万元现金，作为入职奖励。”
一万？！
车内开始沸腾！
张美淑却拍了下嘴，“我这张嘴，真是......哎，我真服了！田芯，咱俩一组成吗？十块钱够干什么？”
她举起十块钱，又叹了口气：“二十块钱也干不了什么，进货都不够......”
田芯正要答应，负责人立马插嘴，表示单人行动，不能结组。
这一刻，她才恍然大悟，沈宗聿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大脑飞速运转，田芯立马搜索南诏城高校。
张美淑看见手机上的地图，忍不住提醒：“你要去学校赚钱？要不要换一个？学生最穷了......”
田芯打定主意：“我就去这儿！晚上请你吃海鲜，说到做到！”
南诏大学距离这儿并不远，在其他人还没想好去哪儿的时候，她已经让司机停车。
眼睁睁看着她离开，车内那群男同胞，顿时就开始坐不住。
“她疯了吧？学校怎么赚钱？游戏陪玩？”
“她好像不打游戏啊！”
“她在游戏公司上班，自己不玩游戏？得，估计是奔着垫底去的！”
张美淑鼓足勇气，心急维护：“学校流量大，人也多，田芯肯定有办法！”
“学校人流量再大，大得过古城吗？南诏城的消费主力是游客，学生有什么？”
“这就是女同胞，想问题不全面，只会想当然。”
张美淑咬下唇，盯着一车子的男员工，气得脸颊涨红！
“女......女同胞怎么了？你们男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背后嚼舌根，真恶臭！”
她说完就缩在角落，给田芯发消息：【你一定可以！】
张美淑：【我也一定可以！】
田芯：【咱俩加油！】
田芯去学校旁边的文具店，买了速写本和铅笔，十元本金全花光，还找老板借了板凳和方桌。
老板不想借，田芯有商有量：“板凳桌子我就支在你门口，顺便给你带客源，你借我一下午。”
老板眼神疑惑。
他这文具店开在学校门口，赚的就是学生的钱，但他却忽略了，现在哪还有大学生用文具啊？
买根签字笔，能用一整年！
他是缺客源么？
他缺的是愿意给文具花钱的人！
但既然这丫头就把摊支在他门口，桌椅板凳也不会丢，也就任由田芯去了。
压根儿就没抱什么希望！
田芯开开心心道谢，支摊儿，撕下一张速写纸，用镂空加粗的字体写：
【手绘大头50/p，不包上色，出图快，上色是另外的价格，面议。】
接着开始画例图。
谁说她要赚学生的钱了？她赚的是二次元的钱！
二次元最有钱了！
不远处，一辆黑色商务停在学校门口。
沈宗聿和唐煜森等校方的人来接，有合作。
沈宗聿闭眼小憩，唐煜森拿着手机一个劲儿拍摄：“我靠你别说，云南的风景就是很不错，难怪叫彩云之南，绝了！”
他把手机塞沈宗聿手心：“你帮我拍一张！”
沈宗聿懒洋洋掀眸：“你有病？车里拍什么？”
“你别管！”
他打开窗户，翻开文件夹正襟危坐。
“拍我工作状态，偷拍角度！我要发ins！250个粉丝在催了！快快快，一会儿校方的人该出来了！”
沈宗聿想说“我看你挺像个二百五”，但他无心恋战，只想早拍完早结束。
举起手机，把人框进画面中，忽然瞥见右上角，一抹娇娇小小的身影。
沈宗聿来过两次南诏城，觉得风景也就那样。
可伏案画画的小丫头，粉色裙摆随风飘动，圆润的丸子头，两鬓垂下一缕，竟莫名与南诏城的风情相契合。
风景衬人，还是人衬风景？
他一时分辨不清，
只觉得这一幕，生动得让人挪不开眼。
他不由得放大屏幕，把唐煜森框出去，鬼使神差按住快门。
唐煜森脸都笑僵了：“好了没？”
他抢过手机，正要检查，听见身边的人说：“照片发我，你自觉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