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肩膀上的力道渐趋于轻缓。
池月升并未多想，只当是清也手劲大，控制不住劲。
“小白脸男？”
清也的语气听着愕然，“会不会是哪里搞错了，你长姐不像是会被……美色诱惑的人，吹枕边风，这更是无从谈起。”
然而池月升很自信，“不会搞错，池曳影说了，是个温柔又年轻的人。我脑子里原型都有了，三姐池千帆的赘婿老公桂嘉言，床上功夫厉害，表面温柔小意，背地两面三刀，就想借势上位，踩在他妻子头上。”
再让她说下去，话题都要偏出十里地了，清也按了按她的头，“月升变活泼了好多，是不把我当生人了吗？”
池月升被按得挺舒服，人懒在轮椅上，也不回答。
清也又按了按，把她的头按得上下点动，“你放心，拍卖的气氛我会把控好，不会让你的画作低价贱卖的。”
虽然得到了清也的口头保证，但池月升向来喜欢做两手准备。
回到家中后，她点进通讯录，和一个有些陌生的人开始了聊天。
池月升：“你好，是你割坏了我的轮椅吧？”
姜绀：“？”
姜绀：“池月升！你别血口喷人！你知不知道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信不信我拿这条消息去告你！”
池月升胡话张口就来。
池月升：“我找保卫室调了那天的监控，上面拍到你了。”
然而，案发地点在卫生间，有哪个正规合法的场所会给卫生间里装监控的？
所幸姜绀智商堪忧，被她骗得团团转。
姜绀：“……你！你想怎样？！”
池月升学着她的口气说话：“你知不知道，损坏她人财产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的轮椅可不便宜，信不信我把这消息公之于众，让姜家颜面扫地。”
对面的惊慌和咬牙切齿似乎都能预想得到：“池月升，你想要什么！”
池月升云淡风轻：“没什么，只是购物买到假货都得假一赔十呢，你偷摸割坏了我的轮椅，是不是也得损一陪十？”
姜绀破口大骂：“你吃饱了撑得吧？这么缺轮椅？行，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你订十张轮椅，发到你家去，坐不死你！屁股坐烂了都用不完！”
池月升制止她：“不，我不需要实物，我需要你用现金来赔偿。”
姜绀这才惊觉她的意图：“你想敲诈我？我报警了啊！”
池月升气定神闲：“你报警的时候叫上我，我也有事要和警察姐姐说。”
姜绀没招了，过了好久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问：“你轮椅多少钱？”
轮椅是在她失忆的两年间买的，没找到购买信息，但她去官网搜了一下这个型号的售卖价格，一张大约是三万人民币出头。
池月升：“我用的自然不是便宜货，一张九万八，四舍五入算你十万。”
姜绀：“……”
姜绀：“你怎么不去抢呢？意思是我得陪你一百万？”
池月升人淡如菊，回了个“嗯”。
姜绀：“池月升，要不你还是报警吧，我总觉得你在黑吃黑。”
报警自然是不可能报警的。她不需要姜家名誉扫地，她只想要钱。
池月升嘴上威胁：“好的，那我报警了，报警的同时我会联系营销号，把你犯事的视频捅出去。”
姜绀气得一字一顿：“算、你、狠！你的银、行、卡、号！发过来！”
她想直接转账？
这风险太大，钱虽然拿到手了，后期一旦发生不可知的事情，说不定会落人把柄，反而变得被动。
毕竟监控是她编的，轮椅价格是她编的，损一赔十也是她编的。
池月升给她指了另一条路：“我不需要你转账给我，后天在佳宝丽有一场拍卖，第十二件藏品是我的画作，我要你以一百万的价格拍下其中一幅画。”
姜绀这才明白，她苦心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合着还是想给画造势。
姜绀：“呵呵，池月升，你那两张破画真能让我竞拍到一百万？可别是起拍之后，我举牌叫了一次二三十万就没人再和我竞价了吧？”
姜绀嘴上奚落，暗自心惊。
她听说池月升高中起，在国外读美术，一路美院本科毕业，回国开了画廊。还以为她和其他不学无术的世家子弟一样，学艺术是为了附庸高雅，实则啥也没学会。没想到，她的画都能登上佳宝丽拍卖堂了！
她一路跟随着家中长辈的建议，金融美本，回来在家里的公司里做个闲职小组长，以为在富二代里已算小有本事。
对比起池月升，她这会只觉得牙酸。
池月升不紧不慢地威胁她：“无所谓，加上佣金，你不拍出一百万我就联系营销号。”
姜绀炸毛：“你！不就是一百万吗！你给我等着！”
正式拍卖的那一天很快就到了。
为了避嫌，池月升本人并没有去会场，而是待在家中的房间里。
远处传来池曳影冷淡的话语：“我出门一趟，你尽快下床。要是被我发现，我回来时你一动不动种在床上，我就扣除你三天的零花钱。”
池月升都能想象出，她说这话时的面无表情。
这几天里，她隔三差五就骚扰姜绀，在她耳边如唐僧念经般吟唱“一百万”“营销号”等关键词，把人整得快神经衰弱了。
姜绀恶狠狠地发来消息：“行了，池唐僧，别催了，本小姐人都坐在会场了，这一百万还能少了你不成！”
池月升：“嗯嗯，好的。”
姜绀翻了个白眼，回都不想回。
池月升又点进和小徐的聊天框，发去问候：“你到拍卖场了吧？”
小徐：“小老板，我到啦！我就坐姜小姐后面两排的位置，保准帮你盯牢了她。”
池月升嘱托她：“注意竞拍价格，场子太冷就举下牌。炒作。”
小徐答应的快，“小老板，您还不知道我吗？我办事，您就放心吧！”
希望是能放心，不是操心吧。
池月升：“嗯，保持联系。”
池月升惫懒地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颇有种“夫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宿命感。
一场普通的拍卖，有小徐和清也两个熟人帮她，姜绀虽爱和她对着干，但智力不高，没什么威胁性，怎么也不该节外生枝了。
另一边，佳宝丽拍卖行迎来了一位贵客。
Lucas风风火火地冲向贵宾室，在门口站定，深呼吸一下，瞬间摆出了热络的笑容，推门迎了上去：
“哎呀，池总，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啊？”
池曳影依旧是一身腰带黑西服，其妹看了必然会腹诽一句品味差。她身形颀长，背后站着的助理阿Sam宽肩厚背，不苟言笑。
Lucas知道这位老总不喜和人肢体接触，识趣地没有握手问好，“池总，您这边来，位置我都让手下人去布置好了，保管是最好的位置、最好的服务！”
池曳影一言不发，顺着指引走。
三人走到会场，任苗还在包厢里手忙脚乱地布置，Lucas眼神里都是杀气。
池曳影动作一顿，似乎是见到了某个有趣的东西，领着阿Sam径自向场上一角走去。
Lucas趁这时阴沉着脸，喉咙里挤出怒骂，“这点事都办不好，怠慢了贵客，我跟你都吃不了兜着走！”
任苗辩解说：“我一个人就两只手，来不及啊。要不，你也来帮忙？”
Lucas没办法，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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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自上阵，和任苗一起做这自降身价的事情，把清洁整备、茶水点心赶在池曳影回来前，火速弄好。
“诶，池总，让您久等了～刚刚呀，是我们这儿的实习生小任，她不熟悉业务，这才没给您布置好。您坐，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吩咐哈～”
池曳影面色寡淡地回来了，其助理小山一样的身躯后还跟着一畏手畏脚的女子。
池曳影环视一周，说：“行，你们下去吧。”
Lucas扯着任苗走了。
池曳影在包厢主位上坐下，将脱下的西装递给阿Sam，翘着腿，斜睨向尬站着的小徐：“阿月让你来的？”
小徐支支吾吾，她还记得半小时前，她才拍着胸脯，对小老板夸下海口。
池曳影仿佛肯定了她背后之人是阿月，又继续问：“她让你来做什么，一五一十地和我说清楚。”
她顿了顿，很能理解小徐这唯唯诺诺的根源，冷硬地开导她：“你放心，就算你向我通风报信的事暴露了，阿月也不会因此开除你。”
饭碗能保住，小徐这才磕磕巴巴说了起来：“小老板让我来盯着姜小姐，今天有两副小老板的作品，她说，姜小姐答应她会以一百万的价格拍下其中一幅。”
池曳影点着下巴，若有所思。
拍卖很快拉开帷幕，池月升躺在床上，消息叮咚不断。
姜绀：“池月升，这个Tiam是你吧？起拍价15万？这起拍价你好意思让我加价到100万？”
起拍价与最终估价直接挂钩，起拍价15万，最终成交价基本在25-30万上下。
池月升命令：“是我，举牌。”
姜绀：“行，我举了哈，20万。可别爆了个大冷场，叫我20万就中标拍回家了，哼。”
池月升同时给小徐发消息：“盯好姜绀。”
小徐：“嗯嗯。”
过了没几分钟，姜绀那边怒气冲冲地发消息过来：“池月升，你是不是找枪手了？你玩我呢？！现在场上这破画价格都飙到八十万了，还有人在和我举牌抢画呢！”
池月升惊了一下，马上问小徐：“你举牌竞拍了？别做的太过火。”
小徐的语气看上去有些奇怪：“没啊，小老板……我没参与竞拍啊。”
池月升有些困惑，她找的枪手小徐没参与抬价，那竞拍怎么会如此激烈？
姜绀那边又来了消息：“池月升，你倒是说话呀！马上价格都要破百万了，我还拍不拍呢！要是超百万拍下了，多出来的钱，你怎么赔我？”
池月升坐在床上，手心微微出汗，她快速打字：“超百万后，你再举牌一次，价格不要超过120万，多出的金额我会补给你。”
姜绀勉为其难地同意后，池月升又问小徐：“现在场上除了姜绀，还有一个人一直在出价？”
小徐：“嗯嗯。”
池月升：“是谁？我认识吗？”
小徐坐在温暖舒适的包厢里，背上冷汗涔涔。
她紧张地瞄了眼不断举牌的池曳影，想说：您何止是认识，还熟的很呐！
因为买家就是你老娘啊！！！
池曳影放下号码牌，抽空朝她这里投来淡淡的一瞥：“阿月说了些什么？”
小徐小心翼翼答：“小老板问，出价的人是谁，她是否认识？池总，我……”
池曳影直截了当：“瞒下，告诉她你不认识。”
池月升捧着手机，手指飞快，快忙出残影了。
没听说本市有哪位渴求她作品的大老板啊，愿意出一百多万买她一幅画？
在她忙的最焦头烂额的时候，池曳影还要发消息来捣乱，给她的忙碌火上浇油。
池曳影：“起床。”
池月升骂了她一声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