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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 36 章

作者:秋来栖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卸去铠甲,李承允就剩一件深红色的单衣,再往里就是里衣了。


    他二话不说,转头朝河边走去,拽着绳子下河。


    看见李承允这副模样,原先那些还在碎嘴的李家军顷刻间噤了声。


    有人低语:“你不是说瞧见咱们将军和长公主闹得不愉快么?”


    “我真瞧见了啊……”


    “待会将军要是罚我,小心我给你好看!”


    对于他们的低语,李承允一点没有在意的意思,接过一旁随侍递来的绳子,套在渡河的绳索上,然后在自己腰上捆了三圈,既不妨碍行动,也能保证只要绳索不断,他们就不会被河水冲走。


    “都瞧见了吗?”李承允说:“把自己捆结实了,水流湍急,要是被水冲走了,那你们也只能怪自己捆得不结实。”


    说着,李承允定定看着那些将士,然后往水里走了一步。


    “长公主有令,李家军听令,挨个下水,渡河!”


    “是!”


    李家军的人纷纷开始卸甲,但到了河边却是另一回事。


    水位相较之前已经下降许多,现在也只到李承允的胸口处,可真要下水,他们还是不敢。


    见状,姬鹤轩脱去保暖用的外袍,从随侍手里夺过绳子。


    “殿下!”


    随侍刚喊出声,姬鹤轩就已经下了河。


    冰冷的河水激得她脸上的血色骤然褪下几分,她本就气血虚弱,现在在河水里这么一泡,身上几乎没有多少温度。


    姬鹤轩却丝毫没有在意,按照李承允的方法,把自己也捆在了绳子上。


    李承允顿时慌了神,伸手就往姬鹤轩腰上伸去:“你下来干什么?!上去!”


    李承允又慌又急,语气也不由得重了几分,话语里带着不容违背的意思,浑然忘了眼前的人是他的君。


    姬鹤轩望着他,忽然笑了。


    “我还是头一次听见你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说罢,姬鹤轩没有给李承允反应的机会,推着他的后背往前走,“走吧,今天就算只有我们两个,也得把对岸的人全接过来。别迟疑,河岸已经被冲得松动了。”


    话音刚落,围在岸边用于阻挡河水冲刷的石头忽然掉下一块,激起一朵水花。


    河里什么都有,被这样的石头撞一下可不好受。


    李承允来不及多想,伸手直接拦住姬鹤轩的腰,紧搂着她才肯放心。


    “到了对岸,你先上岸。下游既然已经开闸泄洪,房屋就不会被淹。你组织百姓远离河岸,保证自己的安全,别下水。百姓不用再渡河,我们把人和材料送过去就行。”


    身上的温度一点一点流失,姬鹤轩也没力气去反驳他。


    她自己的身体她很清楚,下水已经十分冒险,如果像他们一样一直泡在水里,她这条小命可就没有那么容易留下了。


    她跟着李承允的脚步一点一点向前挪动,紧贴在他身上,依靠他的体温取暖。


    “好,我听你的。”


    李承允脚步一顿,低头看了一眼依偎在自己怀里的人,又迈步往前。


    “你就不能都听我的吗?何必让自己那么累?”


    姬鹤轩闭上眼,挡掉浪花激起的水珠,反正有李承允在,她只需要跟着他的脚步就能顺利上岸,睁眼还是闭眼,没有什么区别。


    面对李承允的问话,姬鹤轩回答道:“你有自己在意的事情,我也有啊。你会为了自己在意的事情左右权衡,我也会,我在意的事情并不比你在意的事情轻微。所以,不论我做了什么,都原谅我吧。”


    她声音轻柔,话语却没有丝毫要相让的意思。


    李承允忽然眼眶泛酸,分不清自己脸上的是泪水还是河水:“我们……非要在这种时候才能说出心里话吗?”


    姬鹤轩轻笑着回答:“心声,本就是很难说出口的事,说出口了也会遭人猜忌,或许只有在最难的时候,才会让人相信是真的吧。”


    “快到岸了。”


    李承允伸手解下姬鹤轩腰间的绳子,推着她上岸。


    在她稳稳落在岸上后,李承允忽然开口。


    “我不原谅你,姬鹤轩,我不原谅你,所以你要补偿我,你每伤我一次,我日后都要向你加倍讨回来,直到此生终结。”


    说罢,李承允揽住她的脖子,拉着她垂下头来,众目睽睽之下,渡了一口热气给她。


    是吻吗?


    姬鹤轩有点神志不清,只贪恋他渡过来的那点热气,想让自己身上暖和起来。


    “哈。”姬鹤轩勾着嘴角,从地上爬起,“好啊,那你可得活到最后,只要你那时还活着,你要什么补偿,我都依你。”


    话音落下,姬鹤轩摇摇晃晃地朝房屋走去,李承允转身回去接应下一个渡河的人。


    有了姬鹤轩打头阵,那些将士也没有再继续磨蹭,接二连三地下了河。


    第一支队伍过去之后,从百姓手里接过绳索,分做两批使用,一半用来继续渡人,另一半用来输送物资。


    姬鹤轩用输送过来的物资领着百姓们生火做饭,派发粥食。


    当第一口热粥下肚,人群里传来低声的呜咽。


    第一声哭声响起,随后带动的是这里所有的百姓。


    “我……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忽而有人一口喝完碗里的粥,奔到姬鹤轩面前。


    “长公主殿下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愿给长公主殿下做牛做马!”


    “长公主殿下大恩大德——”


    人群又乌泱泱跪了一片,每一次看着他们叩首,姬鹤轩心底里都是不一样的感受。


    她不过是做了她该做的事情,何至于让他们这样谢呢。


    衣摆忽然被人扯动,姬鹤轩低头看去,一个才过她膝盖高的小孩端着粥递给她。


    “姐姐喝,你嘴巴好白啊。”


    一名妇人想要伸手把孩子拉回来,惊恐地看着姬鹤轩。


    感谢是真的,这时怕冲撞了贵人引来灾祸也是真。


    她却看见姬鹤轩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姐姐不饿,你喝吧。”


    “每次家里吃肉的时候,我娘也这么说,但我看见她舔碗里剩下的汤汁了。姐姐喝。”


    “那我就喝一口。”


    看着姬鹤轩喝下一口粥,小孩这才满意地跑回自己娘亲身边。


    “百姓为国之根基,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各位请起吧。”


    得了姬鹤轩的话,百姓们这才肯起身。


    她转身朝一旁走去,想找个暖和的地方歇息,一转头就撞上了一堵墙。


    再一抬头,那堵墙正面色铁青地看着她。


    “你怎么还穿着湿衣?”李承允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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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眉看她。


    姬鹤轩冲他笑笑,想让他别那么生气:“来不及换,我这就去了。”


    话音刚落,姬鹤轩一张脸通红地倒在他怀里,李承允伸手一探,姬鹤轩已经发起高烧。


    “太医——!”


    淅淅沥沥的雨下了两个时辰才停,有足够的人手渡河之后,县里的房屋很快收拾出几间能住人的来,暂时把姬鹤轩安置了进去,在房里生起火炉子,烘着整个屋子里的潮气。


    偏偏拂露被派了出去,看着那许多婢女,李承允一点都放心不下。


    许士元上前一步:“将军,奴去照顾殿下吧,殿下正烧着,身边离不开人。”


    话音刚落,李承允就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不许去!”


    许士元一挑眉:“将军难不成就这样看着殿下烧着?身边没个人怎么成?”


    许士元这话一问,直接将李承允逼进死路里,再容不得他犹豫。


    “我去。”


    随着这两个字说出口,姬鹤轩的看护事宜也就落了定。


    许士元幽幽看着李承允,嘴角挂着笑意:“那奴去盯着账簿开支,将军看如何?”


    李承允略一思索,带来的人里也有帐房,许士元想来也做不了什么手脚,便点头答应下来。


    除却姬鹤轩,这里所有人当中,官职官阶最高的就是李承允。


    现在姬鹤轩病倒了,李承允说的话就作数。


    得了李承允的首肯,许士元转身离去。


    刚走出两步,他仿佛想起什么一样,回身叮嘱道:“有句话要叮嘱李将军,殿下身子弱,若是烧得糊涂了,许会有些不雅的行径,除却更换贴身衣物这类的活,将军还是别让旁人瞧见,若是传出去了,有损殿下名声。”


    李承允几乎立刻就明白许士元的话是什么意思,就如同刚才在水里的时候,姬鹤轩被河水冰得几乎神志不清,直往他怀里钻。


    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自她小时候就这样,常年多病,总是比旁人怕冷,冷极了就总往人怀里钻,所以她不与其他男子亲近,近旁也不会留小厮伺候,后来渐渐发展到只留拂露伺候,做一个贴心人。


    唯他是例外。


    他早知道的,在姬鹤轩眼中,他和其他人是不同的。


    婢女已经给姬鹤轩换好了干燥的衣物,连发丝都一根一根擦得干干净净。


    李承允叫人把药炉端进房间里,放在窗边,各个窗户都留了一条缝,好叫屋子里有点新鲜空气,不至于时间久了就喘不上来气。


    他坐在药炉旁边,没让婢女来照料。


    姬鹤轩的性子他清楚,不是她信得过的人,药都不会轻易入口。


    拂露不在,眼下这里他能信得过的人,也没有几个,外面还要留人看照,这里只能他来。


    他望着姬鹤轩,忽然觉得心口一疼,不自觉拧紧了眉。


    那些受苦受难的百姓是可怜的,身居高位却无一人可信的姬鹤轩也是可怜的。


    经营谋划这么多年,到头来,身边能信得过的人也不过就拂露一个。


    药壶咕噜噜地冒着热气,李承允捡出炭火,从武火转成文火,慢慢煎药,床榻上的人嘤咛一声,嘴里唤着什么。


    “李承允……李承允……”


    一瞬间,李承允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抬头错愕地看向姬鹤轩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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