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狩朔看着松田阵平道：“还记得吗？我们讨论过炸弹犯的目的。”
“当然。”松田阵平立刻回应道：“在目前共计的六起硝酸伤人案中，我们确定了前两起为试验案，前天发生的三起为正式犯案。”
真狩朔颔首，“正式犯案，犯人必定有明确的目的。”
“如果是为了伤人，他并没有选择杀伤性更大的、可以引发火灾的译水公寓炸弹，而是选择将这种炸弹改良，消除了它在炸弹爆炸后会引发火灾的特性。”
“并且他也没有选择和前两起试验案一样的，在无监控的夜晚犯案，以此来隐藏自己的行踪。”
“他选择的每一个犯案条件都对他不利。先是选择了伤人而不杀人的犯罪模式，又选择了特殊的固定地点（指有监控的地点），甚至还选择了固定时间（指犯案时间为白天且连续）。这样做的目的究竟为何？总不会是期待着警方能顺利抓到他吧？”
萩原研二闻言举了一下手，表示：“如果真的是期待我们警方能抓到他，此刻就应该寄来好几封印着暗号的信件，然后让媒体给他取个响亮的外号，在电视屏幕上滚动播放了。”
“没错！”真狩朔笑了，“所以很简单，谜题就藏在谜面上。”
“还是那句话，他的目的就只是为了伤人，而不是杀人。”
“进一步分析，因为浓硝酸而受伤的人，皮肤会被严重灼伤，并产生剧烈疼痛。严重者甚至需要植皮治疗。所以一旦受伤，伤者必定会大量涌入医院。”
另外三人相视一眼，在此刻才确定了真狩朔究竟想说什么。
诸伏高明道：“也就是说，他的真正目的是往医院中送入大量伤者。”
松田阵平也道，“而且还是米花医院。”
萩原研二摸着下巴，垂眸思考：“发生火灾的译水公寓就在米花医院西侧。所以一旦有人因为火灾而受伤，此处的伤员必定会被优先送往米花医院。”
“而新山广场和米花医院更是同样坐落在清河大道上，因此，货车侧翻案和新山广场爆炸案就更不用说了，两案中的伤者也会被送向路径最直接的米花医院。”
“至于第五起发生在三町目的爆炸案……”
萩原研二皱了皱眉，“三町目处于东大附属医院和米花综合医院之间。没想到在接收到伤者之后，他们依旧被安排进了米花医院。”
此刻，作为刑警的诸伏高明说道：“接诊中心接到电话后，会优先指派附近医院的救护车前往接送。他们的接诊区域是有规定的，想来三町目是被划分到了米花综合医院的接诊区。”
“反倒是清晨发生在译水公寓的火灾，因为造成了人员死亡，解剖工作会在东大附属医院进行。”真狩朔解释道：
“我的老师——星野院长参加并主持了解剖任务。”
松田阵平神色一动，听出了真狩朔的言下之意，“我明白了，根据我们之前的分析———译水公寓发生火灾的时间是六点，侧翻货车上炸弹的安放时间是在六点之前。这两起案件显然是早有预谋和准备的。”
“而三町目的爆炸案与货车侧翻案案发后，犯人真正可利用的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他却依旧坚持在这段时间内完成了配置新炸药，赶到三町目安放炸弹的全过程，这显然太过匆忙，使行动看起来十分急切，反而露了破绽。”
诸伏高明道：“也就是说三町目的爆炸案其实并不在当天的计划内，它是一项临时的计划，并且需要快速执行。”
真狩朔赞同道：“我想这就是他们的 Plan B了。”
诸伏高明微微一顿，“没错，按照你的思路来看：在前天早上的火灾案中，因为有一部分人不幸遇难，没造成大量伤员入院。所以他们才要再立刻制造一起案件，也就是三町目的爆炸案来达成目的。”
“可又为什么不安排在下午进行？我记得在当天下午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松田阵平有些疑惑。
“因为一旦晚了就来不及了。”诸伏高明解释：
“萩原君刚刚说三町目的位置很特殊，它在东大附属医院和米花综合医院之间。而米花综合医院在上午刚刚接收了两波伤员，一旦时间拖久了，那么米花医院上午收治的那波患者，在下午就会被安排住院或者进行手术。”
“也就是说，一旦等到下午再发生大型伤害案件，接线员就会收到———米花综合医院没有足够的医务人员来处理伤者伤情，或者没有足够的空间来安排患者入院治疗的消息，从而选择将伤者们安排进东大附属医院。”
真狩朔附和道：“他们事先肯定调查了不少地点来作为爆炸案的发生地。这些地点需要具备以下条件：”
“一，案发时可以造成众多人员受伤。”
“二，有利于他们安放炸药并快速逃脱。”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这些区域受伤的群众会被优先送往，或他们会自行前往米花综合医院接受治疗。”
“至于三町目为什么会成了 Plan B，想必是因为犯人也考虑到了高明哥说的那个情况———接线员的不确定性。”
四人之中再也没人去提吃晚饭的事了。
他们顺着人流出了医院，回到了停车场，默契地坐进了真狩朔的车中，继续讨论。
萩原研二没有选择去享受一下舒适的后排座，他身体前倾，对着坐进了驾驶座的真狩朔道：“所以你是想说，昨天脱逃的堀川胜和这些爆炸案有关？”
真狩朔系上了安全带，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难得没有面带笑意的萩原研二。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绿眼青年笑道。
“从表面上看堀川胜最多也就是利用了医院的混乱脱逃了而已。”松田阵平解开了西装的最后一粒扣，翘起了腿，评价道：“你还挺敢想的。”
“怎么？你不同意？”真狩朔挑眉反问。
松田阵平掸了掸袖口，也看了后视镜一眼，和真狩朔对上了目光，他笑着开口道：“我开始有点欣赏你了，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
真狩朔却也只是笑了一声，随后松开了手刹。
“那下次早点开始，松田警官。”
见状，坐在副驾的诸伏高明轻咳一声，“我记得昨天堀川胜到达医院的时间，和新山广场发生爆炸的时间，几乎都是在上午十点。爆炸导致了在半小时后，医院的患者数量达到顶峰，而堀川胜也正是在十点半左右要求去卫生间的。”
真狩朔看着凤眼警官轻轻眨了一下眼。
“是的，并且新山广场的爆炸案也吸引走了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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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哥你。作为一个被你亲手抓到的犯人，堀川胜肯定不希望自己在计划着脱逃的时候，身边有你的存在。”
说着说着……真狩朔快速地皱了一下眉头。
只不过此刻却没人注意到，正在开车的他的表情。
萩原研二道：“假定这些爆炸案都是为了给堀川胜创造脱逃的条件和机会，那么火灾案就是他们打算正式犯案，却造成了大量伤亡的失手案件。货车侧翻案则是弄拙成巧，知道了炸弹中配入氢氧化钠后可以不引发起火的巧合案件。”
“之后为了达到目的，确保有足够多的伤者，炸弹犯这才紧急启动了备用计划，也就是三町目的爆炸案。”
松田阵平接着道：“之后只要等到堀川胜在到达东京，在约定好的上午十点再制造一起爆炸案，就能像前一天那般引入大量伤者，加重医院负担，并且造成交通拥堵，导致追击困难。如果不是有公安的提前参与拦截，恐怕真的会被他们逃之夭夭。”
“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前天连发三起案件，昨天紧接着又是一起，今天却毫无动静了，因为他已经达成了目的。”
萩原研二：“典型的藏叶于林犯案思路。”
诸伏高明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真狩朔，道：“这么一来，前天不把三町目的爆炸案安排在下午也更说得通了。”
“如果三町目的爆炸是在下午发生的，那么米花医院对伤者的处理和安排都会被延迟半天。这样一来，即使第二天发生爆炸的新山广场距离米花医院更近，接线员也会将他们安排至别的医院救治。”
“而如果三町目的爆炸案发生在上午，那么就会有半天的时间给米花医院处理伤情。将轻伤患者处理好伤势，将重症患者安排住院，第二天接着还能再接收病人。”
松田阵平点头，“还有zero也提到，他们本来是在港口秘密调查爆炸案的材料来源，结果却意外地监测到了这两名劫犯。我可不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打算明天接应堀川胜的他们，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爆炸案的材料来源地附近。”
可诸伏高明虽然赞同这个想法，却还是十分理智地道：“但现在这些都只是我们的推测，并没有实质的证据。”
“更客观的来看，这是两件独立案件的可能性也很大。只不过恰巧撞在了一起。”
松田阵平忍不住小声嘀咕，“那这也太巧了。”
诸伏高明没有说话。
确实很巧，但这不能作为证据。
“话说……”萩原研二将手搭上了真狩朔的靠背上，“真狩酱你这是打算带我们去哪儿吃饭呀？怎么开了这么久还没到？”
好久没说话了的真狩朔这才从思绪中解脱出来，哪里绿了往哪开的他看了一眼四周的路况，打了个右转向灯，无辜道：
“哦，开过头了。我现在就掉头回去。”
松田阵平无语地捂住了额头，“喂，随便找一家餐厅填饱肚子就好了，那家店是有多好吃才值得你这么浪费时间。”
“啊，没有，我没打算去吃饭。”真狩朔顺利地掉头，很快汇入了清河大道。
“我打算带着高明哥去新山广场看看的，谁知道你们俩就这么上了我的车。”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