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出门,正好避开早晚的上班高峰期,地铁上还有空位。谈柠戴着耳机,和正在工位摸鱼的好友闲聊。
柠:【你说一个人会在几年之间就变得迥然不同吗?】
吴羡:【你说你自己?我不就老说你上大学之后变得老成持重了嘛。看来那高中三年真是毁了你的活力与激情,你初中那会儿可是光芒万丈的小观音!】
吴羡也是榕城人,是她初中同学,俩人后来又很幸运地成了大学校友。
毕业后,谈柠回榕城全心全意考研。
而吴羡读的是公共管理专业,留在京州四处投简历碰壁,最后入职了一家奢牌腕表公司做品牌运营,刚转正不到半年。
柠:【不是我这种小变化,是焕然一新的改变。他这几年好像家境变好了,穿得很贵,人也变得很开朗。】
吴羡:【你在说谁呢?不过我发财了,我也会变成世界上最开朗快乐的小女孩啊。】
好吧,谈柠勉强被说服:【没谁,就昨天偶遇了高一那年的一个同学。】
吴羡:【高一?这都几百年前的旧人了,真佩服你的记忆力。】
她对谈柠的高中时代一无所知,只知道谈柠在高中换过三所学校,高中同学都比她多几倍。
快到站前,吴羡给她转了一个朋友圈的视频:【说到发财的,你那个叫阮鸿雁的大学室友还记得吗?】
吴羡:【她前天办了婚礼,嫁个了小富二代呢。你看看她婚礼上还有几个明星和年轻富豪,人脉圈都立刻高大上了。】
谈柠看见这则消息也有些唏嘘。
她当然记得家境贫困的阮鸿雁,一双缝过的破洞袜子穿两年。
如果说大部分像谈柠这样的大学生兼职是为了多点零花钱能去看演唱会、用于娱乐消费。那阮鸿雁就完全是为了生存和学费。
婚礼视频是新郎亲友席的客人拍的。
吴羡这份工作要接触各种人,6人定律果然有点说法。她刷到朋友圈这条时还反复确认,新娘真是她们认识的那个女生。
对阮鸿雁的记忆只剩她在学校独来独往,全宿舍也只有谈柠会搭理、接济她。
吴羡:【她没有邀请你对不对?我早就跟你说过,这种人养不熟的!你就跟有白公主综合症一样,大学那几年对她太好了!】
谈柠把三十秒的视频看到最后,视线定格在末尾一个片段的侧影。
她截图截发过去:【好奇怪,我昨天偶遇的高中同学居然出现在她婚礼上了。】
吴羡:【这人是今年F1的世界冠军,叫Chaos。别看骨相这么出众,但他是纯血泰国人。你肯定认错了吧?他长这么帅,也不是大众脸啊。】
啊?谈柠本该接受是“认错人”的可能性。
但又看见“泰国人”三个字,不免联想到沈峤白说他在曼谷定居。
她不了解体育竞技,只知道F1好像是某种赛车比赛。思及此,就在搜索引擎上输入了F1和Chaos这几个字母。
沈峤白的证件照映入眼帘。
但资料上没有他的中文名和在国内待过的痕迹。仿佛除了这张脸以外,全然调换了背景。
Chaos,22周岁,一级方程式赛车运动员。19岁那年签约F.C.Nova F1车队,于今年11月份在阿布扎比的收官站中获得总冠军。
也就是这个月初发生的事。
从不接触赛车圈,谈柠也没关注到一个国外人名和外籍赛车手的胜利。
吴羡又发来几张站姐拍的机场生图,都是在迪拜收官赛的新图。
她对Chaos这么熟悉,也是因为上个月,公司内部在考量新的腕表代言人,这位新晋世界冠军自然在备选里。
但没想到对方如今身价过高,压根没看上她司的报价。
吴羡:【听说阮鸿雁老公就是开超跑俱乐部的,也难怪能请来世界冠军吃席!我好羡慕,羡慕羡慕着就变成了柠檬,你看我俩名字多般配。】
“……”
谈柠没注意捧这哏。
她现在翻着最新的这几张照片,有点晕乎乎的。
已经不是对婚宴上那个侧影,是不是沈峤白有疑问。而是对沈峤白和Chaos长得一模一样感到匪夷所思,甚至连发色都一样。
他们就是同一个人吧?
**
抵达酒店大堂,谈柠原想趁此机会,找沈峤白问问曼谷的当地风俗。但在地铁上查阅了一些Chaos赛车手的相关信息后,她陷入沉思。
如果沈峤白就是Chaos。
那上一次见面,他为什么一点都不提呢?
看他对她亲昵的口吻,似乎是还念着当年那点同学情分的。
算了,既然他不说,那她还是别多问比较好。
多年前,她对孤僻少年的主动靠近算雪中送炭。但如今凑上去,总有点趋炎附势的嫌疑。
这样想着,她正要发信息通知他,自己到了楼下。
后知后觉间,才注意到身后清新的糖果香气和笼罩下来的高大阴影。
沈峤白的声音轻如鬼魅,悄然出现在她脸侧:“谈柠,到了怎么没有打我电话。”
谈柠下意识转头,连忙往后空开些交际距离:“你——”
他嘴里含着一颗柠檬糖,俯身看着她,笑了笑:“吓到你了?”
“……没。”
但她确实对他的毫无界限感到吃惊,东南亚那边这么热情吗。
“其实我一直在那坐着,等你。”沈峤白指了指酒店内部一楼的靠窗咖啡厅,把手上的花生玩偶挂饰递给她,“过来吃点东西吧。”
谈柠跟着落座,把挂饰扣回包上,礼貌地说:“应该我请客才对。这个花生很难买到,谢谢你帮我捡回来。”
“不客气,怎么能让女孩买单。”他眨眨眼,“更何况,我对谈柠还有很多问题。”
一旁的服务员把菜单递过来。
“什么问题?”谈柠勾选了一份葡萄味的美式芭菲,转过头,“你是因为刚回国,对这里都不熟悉了吗?”
沈峤白:“回国有几天了,但昨天才回榕城。”
那在阮鸿雁婚礼上的那个Chaos,极大可能就是他。谈柠抿了抿唇,顺着话题问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给我父亲扫墓。”
谈柠愣住:“抱歉,我不知道你……”
沈峤白体贴地笑笑:“没关系,他死了很久了。”
“……”
“我前段时间达到了事业上的一个小目标。”他看着她,“所以感觉可以回国,完成其他心愿了。”
世界冠军只是“小目标”?
谈柠眼睛都惊讶地睁大了一点。
沈峤白喝了一口面前的冰美式,牙尖轻碾压着圆圆的吸管口:“谈柠不好奇我在做什么工作吗?”
都聊到这了,她也实在不擅长隐藏,索性直说:“其实我在网上有看过你的信息。你现在是F1赛车手,Chaos?”
“是我,看来谈柠对我也有好奇心。”他蓦地笑了,话锋突转,“不过你不是说有结婚对象了吗?是和谁?”
……
曾经有过交集的旧相识再次遇见,免不了交换近况。
谈柠对他现在取得的成就,真心感到开心。她记得多年前的沈峤白犹如压抑阴郁的丧家犬,性格远没有此刻明朗。
但为什么他总在喊她的名字?
这语癖真奇怪。除了语癖,说话方式也大有不同。
谈柠想起有个大学室友就很爱追泰剧和泰国男星。她跟着一块看过几次直播现场,发现长得帅的泰国男生,他们说话就是有股黏黏糊糊的腔。
就像现在的沈峤白。
他16岁就移居泰国,如今也快7年了。这张凌厉英俊的脸,配上这声音和笑容,倒是蛮可爱的。
谈柠就在这可爱清甜的嗓音里,一步步抹除两人重逢后才见第二次的界线,甚至被他的脑筋急转弯逗得开怀。
沈峤白撑着脸:“……再来一个,一只猪从中国走到英国,它叫什么?”
“叫什么?”
他理所当然道:“pig啊。”
她果然笑点很低,直到视线瞥向大厅那的熟悉身影,表情一滞。
说在忙工作才一直没和她联系的厍淳,怎么会和一个陌生女人亲密地出现在酒店的前台退房部?
沈峤白沿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你认识的人?”
她也不可置信,蹙眉起身,拿着手机拨打了一串电话号码。然后眼睁睁看着厍淳将她的来电挂断,做了个让女人先离开的手势。
谈柠发去几个字:【我在酒店,你的4点钟方向。】
厍淳立刻张望着,看见她之后的尴尬神情无处可藏,脚步已经先往她这走了过来。
太荒唐了。
谈柠以为厍淳是身边为数不多的正直男人。
她对爱情没有幻想,所以能接受长辈安排的相亲。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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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是在家备考这一年多,身边同龄人不是在恋爱结婚,就是在上班。
又被家里催着,难免有世俗定义的焦虑。
因为不排斥厍淳,才会愿意和他领证。就算是搭伙,但两人都心照不宣地认为能结婚,那说不定也能在相处中培养出感情。
可眼前这一幕,像是一巴掌把她打醒。
厍淳穿着正装,额发和衣领都有些乱。此时不亚于被捉奸在床,局促地搓搓手:“柠柠,这是个意外。”
谈柠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那个女人,和你有过界的关系吗?”
厍淳打好的腹稿在这个问题面前,无力回答:“她是我读大学的那个女朋友。”
和初恋在酒店还能发生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旁边的沈峤白看热闹也不嫌事儿大,转头就在两个当事人之间问道:“也就是说,你未婚夫又交了个女朋友?”
“……..”
“厍淳哥,你有那方面需求可以直接跟我说,偷偷摸摸只会让我看不起你。我以为我们是互相理解的。”
恼怒蚕食着谈柠的理智,这几天被忽视、冷处理的情绪也在此刻爆发。
她拽起了沈峤白的手,继续说道:“但还是谢谢你之前说愿意帮我。周五的婚约不会取消,你会被换掉。”
这显然是气话。
厍淳知道她急需领证的目的,看了一眼她身边这张陌生面孔,不以为意:“柠柠,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衣冠楚楚的邻家哥哥一下成了烂掉的男人。
谈柠又何尝不是初次面对这种事,她头脑一热的手没了力气,正要落下去。
可下一刻,被当成工具人的沈峤白握紧她微颤的指尖,从善如流认领:“晚上好,未婚妻。”
他指腹有薄薄的茧,严丝合缝地贴在她的掌心,摩挲了几下。
谈柠听着他不着调的语气,看出他又在帮自己,就像在她遇到一言难尽的相亲对象时那样。
**
厍淳没有对离开的谈柠穷追猛打。他早已不是在感情里毛毛躁躁的小男生。因前女友的出现搅乱现状,他自认倒霉。
但并不是要放弃谈柠的意思。
他对谈柠有好感,碍于认识太久才不知道怎么主动,没想到她会在前段时间提出结婚要求。
谈柠乖巧本分,在长辈那口碑极佳。只要他把这起意外事件压下去,再跟消气后的女孩解释清楚,他相信她会理解。
屏幕上现实前女友的新消息:【破财消灾啊前任哥,既然你也说你要结婚了,那就当我俩什么也没发生过。】
【给点补偿费不过分吧?否则我找你妈谈?我还记得她当年趾高气扬让我滚的样子呢。】
厍淳关了屏幕,将手机丢回中控台。
车流在高架施工路段,车流缓慢蠕动。急着赶回去,他闪着转向灯,但几次想变道都被一辆黑色跑车挡住。
行驶到一辆货车后面,那辆跑车突然变向。厍淳躲闪不及,驶入右侧慢速道,气急地猛拍了下方向盘。
真是诡吊又炫技的开车技术。
没有违规超速,没有和他这辆车有任何物理接触,但又懂得利用旁边大车的避让规则,处处挤压他。
一口气吊着不上不下,终于躲开时,后视镜里能看见那辆车又跟他走了同一个匝道出口。
厍淳看出对方顽劣的恶意,正想踩油门甩开。但转向过急,差点撞上变道的另一辆车。急忙想往右打死,又因路面残留的雨水让轮胎抓地力下降。
这辆SUV的车身瞬间失控,向右侧滑去。
他在视线即将模糊的紧要关头,只看见那辆跑车在扬长而去之前,降下了车窗。驾驶位上的人极其嚣张跋扈地冲他摆了摆手,那是一个“再见”的手势。
一声巨响,厍淳的车头狠狠撞在高架防护栏上,防护栏都凹陷变了形。
**
“砰——!”
谈柠倒在被子里,手往前摸,摸到手机旁边的那颗柠檬糖。糖纸在静谧狭小的卧室里,发出聒噪揉捏声。
离开酒店之前,沈峤白将这颗糖塞进她的手心。
与此同时,他发来信息:【真的会和我领证吗?那得快点商量一下结婚事项才行吧。谈柠,我的青春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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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只能是我的妻子,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