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只听得哗啦一声轻响,樊栎抬眼看去,但见一位修士腰间乾坤袋豁开道狭长口子,袋中妖魔身躯所化的晶石泼剌剌洒将出来,登时滚了满地。
那修士勃然变色,怒喝道:“谁在暗地里放剑?有本事就给我站出来!”
樊栎眼尖,瞥见那个乾坤袋周遭散着数片鲜嫩绿叶,形态,纤小薄如蝉翼,四周并无树木,这叶子来得蹊跷。再细看袋上裂口,虽是阔如剑伤,实则是这看似柔弱的叶片所致,分明是有人施展了一手极俊的“飞花摘叶”功夫。
他目光扫过四野,忽定在左前方一株绿树上,那树上叶片与地上如出一辙,四野之内又独此一株,飞叶定是出自这里。
树下立着个中年男子,着一身素袍,其貌不扬,看一眼就不会让人留下很深印象。他将长剑倚在怀中,双目灼灼盯着那三人,指尖正捻着一片嫩叶把玩。只见他指节微动,两片飞叶倏然激射而出,方向一左一右,简直快若电光。
樊栎还未看清嫩叶所走线路,另两名修士的乾坤袋便“嗤”地裂开大口。也不知那人在叶片中灌入什么灵力,袋中晶石竟如喷泉般汹涌泼洒,溅得满地都是,更有许多落到樊栎等一众散修脚边。
众散修见了脚下晶石,都如见了珍宝一般,一个个眼放精光,纷纷弯腰抢夺。或是你推我搡,或是手脚并用,甚至有两人为争一枚晶石扭作一团,端的是一幅饿虎扑食景象。
那三名修士既分不清晶石归属,又阻不住众人疯抢,一面戟指怒骂散修,一面自己也手忙脚乱将地上晶石往袋中猛塞。
樊栎见那素袍修士也俯下身,假意与众人同抢。见场上人人弯腰,就连一旁的程六一也不例外,自己若呆立不动,反而显得可疑,便也蹲下身子假意拾取晶石。
他手上动作不停,目光却始终锁着那素袍修士。忽见那人取出一张空白符箓,并指凌空虚画数笔,随即递给身旁一位黑衣少年,朝少你递去眼色。黑衣少年会意,蹲身悄步挪至那萤奴男孩身后,将符箓悄无声息贴于其背,又假意在男孩周遭拾捡晶石,绕行两圈,似在布设阵法。
半晌过后,忽见男孩所处之地一道白光骤闪,人影倏忽就不见了。
樊栎心中不禁低呼:“好厉害的隔空传送!”
黑衣少年立时抹去阵法痕迹,悄然回到素袍男子身侧。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地上晶石已被抢掠一空。三名修士直起身来,这才惊觉到萤奴失踪,慌忙在林间四顾搜寻起来,哪还顾得上与散修计较晶石得失?
众散修平白得了便宜,个个都面露喜色,队伍复又浩浩荡荡前行。
樊栎当下抢步至素袍修士身旁,低声问道:“敢问这位仙君,你方才把那孩子送哪儿去了?”
素袍修士霍然转头,面色一沉,紧盯着他道:“你刚才都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你用了张符悄悄把那小萤奴送走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安全——”
话还没说完,嘴已被对方一把捂住。
素袍男子凑近些,压低嗓音道:“人我已经救走了,把他带到了安全的地方。此事你就当没看见,跟谁也别提,听到没有?”樊栎朝他眨眨眼,点头表示答应。
男子这才松手,却是怔怔望着自己刚才捂嘴的手掌,又抬眼仔细打量樊栎,突兀地问道:“你……不觉得冷吗?”
樊栎只觉这问题问得没头没脑。眼下虽临近黄昏,可当下时节却是阳春三月,广陵地处南方,气候也算暖和,自己穿得也不算单薄,哪里会觉得冷?当下摇了摇头。
岂料素袍男子竟是一把攥住他右手腕,握得紧紧的,再次追问:“你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冷?”
樊栎愈发觉得奇怪,回道:“真的一点都不冷啊。”说着便想抽回手,却发现对方五指扣得极牢,一时竟挣不开。
忽听得程六一高声喝道:“你抓着我哥的手腕干什么!快些放开!”
这一声喝得响亮,引得众散修纷纷侧目。他们见樊栎面容俊美非凡,修真界中又有不少人喜好龙阳,当下不少人已经会错了意,彼此交换起眼色,窃窃私语起来。
只听孙小药脆生生地笑道:“哎哟,这青天白日的,两位这是演哪一出呀?拉拉扯扯的,莫不是有什么悄悄事要做?”
众人听了这话,更是哄笑私议起来。
素袍男子察觉周遭气氛微妙,顿觉自己行为失态,急忙松开樊栎手腕,抱拳欠身道:“方才是我失礼了,还请见谅。”说罢转身便走,身影很快没入人群之中。
众人又行出百余步,已经来到岚山结界入口。只见入口处站着两位金袍修士,手里托着个鉴灵圆盘,圆盘上映出一张妖怪大饼脸。那修士对众散修道:“华歆殿有令,凡是进入岚山的,都需要验明灵丹等级。”
孙小药问道;“这是为何?”
一位金袍修士解释道:“华歆殿的锁魔塔突然爆破,必然是生人进入,从而破坏了锁魔塔中的抑魔符,这才让妖魔有机可乘,我家殿主怀疑是有人故意要与华歆殿作对。锁魔塔乃是成百上千妖魔聚集之地,魔气甚重,普通修士靠近会遭魔气反噬,性命难保,因此我家殿主猜测破坏锁魔塔的必然是一些高阶修士,于是让我二人守在结界口,先验明修士灵丹等级,凡是六转及以上的,必须走左边入口,到前方接受鉴魔仪的检测。”
孙小药道:“原来是这样。”说着便凑到鉴灵圆盘跟前,鉴灵圆盘的妖怪大饼脸当即吐出大舌头,往孙小药灵台处轻轻一蹭,两个大眼珠子滚条一样的翻动片刻,最终定格,只见左眼上写着“四转”二字,右眼写着“双灵根”三字。
下一个便轮到那位素袍男子,他的灵丹被鉴灵圆盘测出“五转”“单灵根”,他身后的黑衣少年也都同他一样。樊栎心中不禁疑惑:“方才观那二人使用隔空传送术,这法术一般要六转的修士才能做到,怎么他二人修为只是五转?”
正疑惑着,当下就被身后散修推到结界口,原来是轮到自己了。他连忙将体内灵丹转化为原主程时的,被测出“四转”,这才顺利进入结界。
众人过了结界口,一路好浩浩荡荡,往前行了十来步,忽瞧见旁边林间空地上,十位身着各色弟子服的修士正围作一圈,各持戒鞭,身旁皆立着一只双瞳泛金的通幽萤奴。
众修士纷纷从乾坤袋中取出形貌各异的黑色晶石。一人扬声道:“要我说,还是蛇魔的魔元最好,喂出来的萤奴血才够纯澈。”
另一修士踏前一步,摇头反驳:“蛇魔魔元我方才就试过了,不过我用的是白蛇,差点没把我的萤奴毒死,在我看来,应该用狐魔魔元。”
其余修士也各说各的理,都取出自己觉得最好的魔元,走到各自的萤奴跟前,捏开他们的双颊便硬往里塞。
或许是有的晶石效用太烈,两三只萤奴刚吞下去就疼得满地打滚,脸都白了。还有的萤奴死活不肯吃,拼命摇头,结果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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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声一声接一声。
樊栎瞧见这眼前虐待萤奴的惨状,听着不绝于耳的哀嚎,气得眼睛都红了,右手不自觉地就按上了剑柄。就在这时,一只手掌忽然按住了他的手腕,抬眼一看,正是那素袍男子。只见对方递来一个眼神,微微摇了摇头,暗示自己不要冲动。
樊栎把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都发了白,脸上神色挣扎不定。
便在此时,忽听得空地上接连爆出凄厉的嚎叫:
“好痒……好痒啊!”
“痒死我了!痒死我了!”
循声望去,只见刚才还在虐待萤奴的那些修士,个个都面容扭曲,手里的乾坤袋全丢在了地上,双手发疯似的浑身上下乱抓。衣服瞬间被撕得破破烂烂,皮肤上密密麻麻冒出一片片红疹。
一只白色小伶鼬穿梭在这些修士之间,从一人衣袖里钻出,又倏地跳到另一个修士肩上,在他身上飞蛇一般的绕上一圈,又闪电般地蹿回到地面,当真快不及眼。一眨眼间,两名修士开始抓挠手腕手臂,很快全身都扭动起来,嘴里大喊着“好痒!好痒!”指甲在皮肤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众散修观此情景,都对这只伶鼬如避蛇蝎,忙忙退出三丈之远。
“五百万上品灵石,买你们手上这十只萤奴,够不够了?”
林中传来一道清亮利落的女声。众人扭头望去,只见一位少女从林子里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那白毛伶鼬在十来个修士身上都转了一遍后,做几个轻巧的起落,再一看,已经跳回了少女腰间的棉布包里。
那少女着一身金裙,一只凤凰纹样展翅胸口处,宛如活物即将破衣而出。此衣正是华歆殿的校服“有凤来仪”,只是这少女将金裙下摆裁短至小腿以上,露出里面的金丝软甲裤,衣袍袖口用金丝护腕束住,脚上又了蹬一双鹿皮小靴,腰间还斜挎一个靛青色的小棉布包,倒是将这校服的贵气裁去了大半,平添了几分利落飒爽之气。
“赫小少主,你、你这是强买!快……快把解药拿来……痒死我了啊!”
“哼!”赫湘冷笑一声,“这些萤奴本来就值这个价,我怎么就不能买了?你们偷用我家魔元喂出来的那部分价钱,我可不认账!这五百万你们自己分去,反正这十只萤奴我要定了!——兰戈,把买卖契约拿过来,让他们按手印!”
身后那个叫“兰戈”的婢女应声走进场中,蹲下身,把纸笔递向一名修士:“李公子,劳烦您在这份契书上按个手印。”
那姓李的修士强忍着浑身的刺痒,怒道:“就算我没用魔元喂,这个价我也不卖!哎哟……快、快把解药交出来,不然我非得去找赫殿主说道说道!”
赫湘眉毛一挑:“不肯按?行啊。小朵,出来!”
那白毛伶鼬从棉包里突然探出头,得到赫湘的指令后,身子便向一支支箭似的射了出去,在姓李的修士身上又绕了一圈。那修士顿时像杀猪一样惨叫起来,在地上翻来滚去。
“湘儿,你在干什么?!”
循声而望,只见林中走出一金裙少妇。
那妇人同样身着华歆殿的“有凤来仪”,与赫湘不同的是,她所着金裙及地,两只广袖施施然垂落,足踏金缕履,行走间步步生莲,真正穿出了“有凤来仪”的大气之感。她发髻高挽,凤钗斜簪,红唇流火烈焰一般,挺直脊背风风火火地走来,恍然一只雍容华贵的凤凰。
赫湘见到她,小嘴立刻一瘪,唤了一声:“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