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魔见符咒上灵光彻底消散,当即爆发出一阵欢呼,它们身形急动,宛若千百支离弦之箭,齐齐朝那符咒失效处猛扑过去。
“轰隆!!!——”
厚重的石壁竟被硬生生撞开,破出一个巨大窟窿。一道炽烈天光从那破口直射而入,照得塔内尘埃浮动。
樊栎被这强光一照,双目刺痛难当,不由得侧头闭眼。耳中只闻飕飕风声不绝,那是无数妖魔争先恐后急掠向洞口而带起的响动。
刹那间,一团巨大黑雾从塔中冲出,在天边倏然一散,瞬间化作无数魅影飞速盘旋。天上白云被数团黑色遮蔽,变得若隐若现
妖魔尽数逃散,人间必遭大劫,樊栎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他身形一动,欲紧随群魔之后冲出塔外,好在在外头布置结界阻止妖魔出逃。不料脚步刚移动半分,身躯便被那洞外射入的阳光罩住,周身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灼痛。他这才猛然惊觉:自己是死灵之躯,受不得这等至阳之光。
心念急转之下,当下右手疾探,一把牢牢扣住了那生灵的手腕,将其手掌径直按向自己胸膛中。
那生灵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似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嗖地一下,竟是完全没入了樊栎的躯体之内。
“你……你这是做什么?!”生灵的声音自樊栎体内传来,语气满是惊愕。
“我是一只死灵,见不得阳光,借你生灵魂避外面天光,事毕便归还,别怕。”樊栎一边解释,身体一边冲出锁魔塔。
来到塔外空旷处,他咬破自己手指,对着洞口凌空画出一道血符,口中急诵咒文,一道金色光幕轰然升起,将那塔壁上的破口严密罩住。
结界已成,樊栎便携着体内生灵,朝着远处疾奔而去。一路掠过荒丘野岭,直跑出十余里地,方才寻见一处隐蔽山洞。他闪身进入,待气息稍匀,才对藏于自己体内的生灵道:“我们已经远离锁魔塔,这里安全了,你可以出来了,”
“怎么回事?我怎么出不来了!你到底干了什么?!”生灵在他体内惊惶道。
樊栎感觉到体内魂魄在冲撞,立刻明白,说道:“或许是被我体内的阴气干扰,你的灵魂变得虚弱了。你的身体还在吧?你当下灵魂很虚弱,得让它回到肉身中补充点阳气,力量恢复大抵就可以出来了。”
生灵小心翼翼问道:“你……你要到我的身体里去?”
樊栎轻笑:“你害怕我占具你的肉身,夺舍重生么?”生灵不语,樊栎又道,“相信我,我不会这么做。”
生灵继续沉默。
樊栎又道:“你若是不回到肉身了,那便只能被我永远困住,你的灵魂一旦虚弱透彻,我也就无法待在太阳底下,你只能同我一起永远停留在暗无天日的世界里。”
生灵听了这话,思忖半晌,才道:“你按着我的指令走,我现在就带你去。”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开始变得葳蕤起来。樊栎怕他后面遭遇不测,还未来得及坐下歇一口气,便飘飘然迈出洞口。
樊栎顺着他的指令,出了山洞往山脚下飘,经过一片密林,又朝一座山中走去。
樊栎问生灵道:“对了,这位兄台,今年是几何了?”
生灵道:“今年是玄天历三十六年了。”
“十年了……”樊栎心中讶然,原来自己已经在锁魔塔中不知不觉渡过了十年光阴。
樊栎又道:“你一只生灵,怎么会到锁魔塔里来?”
生灵咬牙切齿道:“为了找巫云雨这个畜生,为了将他碎尸万段!”
“巫云雨是谁?没听说过,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么?”
“巫云雨你都不知道?他就是个猪狗不如的腌臜货,合该千刀万剐的采花贼!玷污了不知多少花信少女,就算是男子,只要是稍微长得爽朗清举的,他也不放过,还是个喜欢剥人脸皮的变态狂魔!名声比起樊拾月有过之而无不及,可谓腐鼠熏天,百里可闻。”
听到这里,樊栎心里忽然一颤动,自想十年过去了,真正的刨丹凶手仍逍遥法外,自身还要替他担这凶戾恶名,心里一阵凄楚哀怨。
那生灵又道:“一个月前这厮玷污了我的妻子,不仅如此,这畜生还欲将我……咳咳……总之后来吾妻不堪受辱自缢身亡。我欲找他报仇,可这厮将剥来的脸皮黏在自己脸上,时刻变换样貌,整个修真界也无人知晓他真正样貌,我又到哪里去找他?好在我偷拿了他的一丝魂息,只得冒着风险行离魂术去找那畜生。”
“我的灵魂离开肉身已经是七天前的事了,本以为事情可以很快结束,可偏偏时运不济,叫我遇上了一个奸邪道士,将我吸进他的葫芦里,我那时真真绝望透顶,以为会被他拿去炼邪术,自己这次是活不成了。岂料后来那葫芦口后来竟然开了,我急忙从葫芦里飘了出来,赶紧逃了”
“后来我继续借着巫云雨的魂息,又找起他来,岂料飘着飘着,最后竟是稀里糊涂地飘进了华歆殿的锁魔塔中,真真奇也怪哉,竟然找到了你!”
樊栎忙问道:“你可记得那道士的模样?”
生灵道:“他是出其不意地将我吸进葫芦里,我哪里看得清他的样貌,出来的时候又是黑夜,我又忙着逃命,哪还顾得上看他?”
樊栎心中疑惑道:“莫非是那道人将巫云雨的灵息换成了自己的?可他十年前就被关在锁魔塔里,那道人又是如何得到自己的灵息?锁魔塔十年以来从未见过活人,若要得到自身灵息,只有在十年前才有可能拿到。难道捉住这只生灵的道人和当年将自己关进锁魔塔中的是一个人?”
两人说话之际,樊栎带着生灵不知不觉又飘过了两个村寨,当下照着生灵的指示,向右一转,眼前出现一座低矮的土坯小屋。
生灵道:“那就是我家,我的肉身就在里面。”
“哒、哒、哒”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樊栎飘进了屋中。甫一进门,就见一个男子手里拿着铁锤,弯腰埋头,对着一个大木箱子敲敲打打。
再往里飘,来到榻前,上面躺着一个年轻男子,身姿如玉,模样生得十分秀气,脸型五官与这生灵全然一模一样,必然就是他的肉身。
只是这副肉身此刻正穿着一件鲜亮的深蓝袍子,胸膛的位置绣了个金色大“寿”字,一双鞋子也绿油得发亮,左鞋绣着"一路走好",右鞋绣着"早登极乐"。
见到这副景象,樊栎这才明白原来那男子是在给这生灵做棺材。
生灵对着那男子的背影大喊道:“这忘八羔子,我还没死呢,待我魂归肉身,必然要装成诈尸吓他一跳——行了,你快进到我肉身里吧。”
樊栎上了塌,折身坐在那具肉身上,正要躺下,那生灵又道:“你叫什么名字?生辰八字又是什么?你……你若是没夺我的舍,便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给你立个牌位,日日为你诵经渡厄,叫你来世投个好人家。”
樊栎心道:“自己的生辰八字若是被他知道了,保不准自己身份就暴露了,到时他恨不得把自己碎尸万段,如何还能为自己诵经渡厄?”便开口道:“不用了,已经有人在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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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日诵经渡厄了。”
那生灵道:“当真么?那人能日日为你诵经渡厄,要么你是他的恩人,要么就是很爱很爱你了。”
“师兄。”樊栎心里唤道,这个名字一响起,前世那场悲恸的记忆瞬间如潮水般涌来……
登鹊门内四杀漫天,无数修士正提剑赶来。
“樊拾月为了挽救登鹊门,正在召唤惑萤诛杀川枭阁的人,这畜生上次召唤惑萤害死了多少人,大家快趁现在他灵力大耗时,抓住他,销毁他体内的惑萤魔心,然后诛杀他!”
师兄祁阑横剑挡在他面前:“召唤惑萤杀人的人是惑萤魔君,不是樊栎!”
“祁千澈,你莫要被他花言巧语所欺骗,你若是再拦着,我们连你一起杀!”
修士一剑刺出,刺向樊栎灵台。
登鹊门迎宾阁内,樊栎灵台涌出汩汩鲜血,祁阑盘腿坐在地上,正为樊栎疗伤。
屋外喝骂不断:
“祁千澈,你莫要与魔为伍,快点交出樊拾月!”
“你若是再不把他交出来,待我们闯进来,必然不会轻绕你!”
这时屋外忽然惨叫连天,竟是漫天惑萤飞来,纷纷植入修士体内让他们互相残杀。
惑萤杀完人后,裹挟着一颗颗修士灵丹,幽幽飞进密林深处。
一个个血手印拍在迎宾阁的大门上,有怒骂传来:“樊拾月,为了修复灵台,你竟然刨取修士灵丹,你这个恶魔,你该被打入无间地狱!”
惑萤魔君站在迎宾阁中,对着被结界锁住的祁阑和樊栎冷笑。
听着迎宾阁外哀鸿遍野不断,樊栎再坐不住,耗尽灵力以启用惑萤魔心,将屋外数千惑萤往自己身上引。
他的身体瞬间千疮百孔,再无活命可能。
惑萤魔君冷冷道:“樊拾月,你竟然敢阻止我刨丹,很好,那你永远都别想洗刷这杀戮上千条性命的污名。”
惑萤魔君黑袖一挥,樊栎身上千疮百孔瞬间消失。
屋外修士持剑就要冲进,嘴里恶骂着:“樊拾月,祁千澈,你们两个害人不浅!我现在就要替天行道,诛杀你们这两只恶魔!”
望着惑萤魔君远去的背影,樊栎含泪苦笑。终于,他一把夺过祁阑手里的剑,狠狠扎进了自己胸膛里……
咀嚼完这段回忆,樊栎终于睁开眼睛,缓缓开口道:“他是我的师兄,他知晓关于我的一切,大抵是这世上唯一深深记着我的人,无关谩骂,无关仇恨。”说着便要躺下。
生灵又道:“你放心,我一旦从你的灵魂中出来,定然立刻将你带到一个黑屋中,一点阳光都不会让你照到。”樊栎轻轻一笑:“多谢。”说着便向生灵的肉身。
半晌,樊栎听到体内传来生灵的说话声:“兄弟,不知为何,我困得紧,眼皮也要睁不开了,我……我要睡了,兄弟……”
生灵再没了说话声。
“喂?喂?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程六一正在敲钉钉子,听到里屋传来人的说话声,心下一惊,握紧锤子颤颤巍巍走向里屋,惶然道:“谁……谁在说话?”
“醒醒,快醒醒!”
这声音来自床榻,程六一身子猛地一颤,像是一条冰冷的蛇爬上了他的脊背,哆嗦着声音问道:“是谁?”
榻上那具穿寿衣的尸体倏地折身坐起,转过头来呆楞楞望着他。
程六一顿时被惊得魂飞天外,大喊一声:“鬼啊!”,手一松,锤子砸落在地上,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