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次元,生洲。
悬于半空的黑色石制高台之上,数百人围观着即将震动世界的一幕。
“处刑能顺利吗?不会有什么变故吧?”“我看净化会这次很有把握!”
“昼夜花呢?没人去抓吗?”
“抓了有什么用,它只对宿主忠诚。”
“……可我听说,昼夜花被绿火旗的人消灭了。”
最后一句话落地,人群中哗然,纷纷投来目光。
有人惊愕:“昼夜花死了?”
“死得好!”又有人偷瞄了刑架上的人一眼,压低声音,“虽说它不袭击人,但我真是讨厌神出鬼没的灵媒系植株,让人担惊受怕!”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看台上站满了衣着华贵的观众,他们三两个在说话,声音不大,但这座大厅空旷至极,连城一片的人声听起来嗡嗡作响。
期间,不时有人望向等待处刑的“犯人”。
刑架之上,藤蔓缠绕的年轻男人低着头,被囚禁三个月,额前少量的碎发将将遮住了眼,带着几分凌乱感。
共生台气氛肃穆,他下方的几米处,绿褐色的液体池正不停冒出气泡。
这时,又有人问:“那他身上其他的异植呢?都清除了?”
“怎么可能,谁敢下手?”
旁边的人皱着眉头,“这次为了抓他,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可我听说,人能抓住是因为‘共主’醒了。”
“从哪儿听说的?”
“啊呀啊呀,一定要杀他吗。”贵妇用扇子抵着下巴,抬头望去,眼神迷离,“和30多个异植共生的人,我看啊,咱么生洲以后也不会再有了。可惜,可惜。”
子爵笑道:“你真的是因为这个觉得可惜吗,哈哈哈……”
“滚!”
贵妇红着脸用扇子敲了他一下。
“——陆池修。”
大法官威严的声音将众人的意识召回,他看着年轻男人,肃然道:
“你杀死自己的老师白峤,在场的人多有见证,你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吗?”
“……”
陆池修抬起头。
人群里的私语声变成了吸气声。
说是“罪人”,陆池修的相貌又太有误导性——即便身体已与数不清的异化植物融合,第一次见到他的人,看到那光泽如金属的冷棕色头发和层次深邃的眼眸,也无法将他与那个残忍的“顶级屠戮者”联系起来。
陆池修抬眼,苍白的皮肤之下,藤丝绕身盘绕,成了腹肌线上美到诡异的装饰。
现场的观众忘了呼吸,他们快把大法官即将宣判的事也忘了。
贵妇正给一个小巧的观演望远镜慢慢对焦,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红艳的唇角。
屏蔽舱之内,四大组织的代表列席。
人群骚动,大法官看向了一位皮肤冷白、身材瘦长的男人。
众人的目光随着大法官过去,登时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执行官。”大法官两只手交握,对着高处谄媚笑道,“行刑前,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法官口中的男人,正是净化会的执行官赫尔曼。
赫尔曼一袭高贵的藤纹丝绸衣袍,淡金卷发落在一边肩侧,他正一只手轻搭膝上,湖蓝色的眼眸有意无意看向陆池修。
片刻后,赫尔曼说:“您是大法官,怎么做,该由您说了算。”
“是是是。”
大法官连连点头,趁机擦了把汗。
这时,赫尔曼身旁,一个金发的年轻人站了起来,赫迪安。
“陆池修,你落到今天的下场是死有余辜。”赫迪安说,“从前你得意的时候,想过会有全身植株都被封印的一天吗?”
话音一落,众人都在吃惊。
“什么?”
“封、封印了?”
“谁干的?”
“不是,”有人的舌头打结,“到、到底是谁能办到?
这回,那个提到过“共主”的人说出来的话,总算有几分可信了。
“肃静,肃静!”
大法官重重敲下法槌:“陆池修,你认罪吗?!”
审判的过程人心浮动,没有了那些植株,陆池修今天是死定了!
少数知情人始终一脸淡然——不说封印的事,陆池修被捕时已经没有求生欲了,这些天来也是滴水未进。
现场响起陆池修轻飘的声音:“认罪。”
“好!”大法官差点跳起来,清了清嗓子,“那今天就是送你下地狱的日子,好好下去忏悔吧!”
说完大法官给赫迪安递去一个眼神。
赫迪安清脆的两下拍手,营养池里赫然升起一棵狰狞的榕树。
现场的人一声惊呼,大法官义正词严:“陆池修,缚生榕会彻底净化你的身体,我代表生洲最高法庭感谢你成为了足够好的示范。”
“再强大的共生者,也不可能逃过联合会的制裁!”
缚生榕的根须从水底伸展,触手般攀附在了营养液池的玻璃壁,无数根须向上攀爬,它像蟒蛇一样弯曲起来,在陆池修面前停下。
陆池修侧过脸,和头部化作锥形的它对视。
这不是一棵普通的榕树。
缚生榕,是异植中的“活体绞杀者”,它的根须能穿透血肉,把猎物化作树液。
民间传说它出没在危险地带,又没有人真的见到过。看来今天支付的数百万非常值得,来了的人都算是涨了见识了。
可陆池修只是闭上眼睛,面上没有半点起伏。
缚生榕辗转深入,刺入脊椎。
一瞬间,因为疼痛,陆池修的指尖收紧,攥住了缠在掌心的藤蔓。
——就在同一时间。
哐啷!
唐奂的实验室里。
盛装昼夜花组织的容器毫无征兆地晃动了一下!
容器击打桌台发出嘎达声,唐奂后退半步,却没有离开。
一股不安的气息蔓延在空气中。
唐奂躲避还算及时,但那块半透明的组织突然放射出淡绿色液体,玻璃壁瞬间就炸了。
那股力掼过来,一道光照向桌面,他的手机摔了出去。
随即唐奂抬手一挡,这次他晚了一步。
等放下手臂,粘稠的不明液体顺着唐奂高挺的鼻梁滑落,还有一些顺着眼镜涓涓流下,镜片染上了一抹诡谲的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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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奂微微皱眉,重新戴好眼镜。
视线恢复的刹那,他瞳孔一震——那块昼夜花的组织跑出来了,它像癌细胞般不停繁殖,一根根触须向他伸了过来,就像那天在机舱中一样!
“——!”
可唐奂站在原地没有动。
组织液打湿在身上,衬衫紧贴胸腹透出里面白瓷般的肤色,他只盯着那团“怪物”。
它在颤抖,没有袭击,小心翼翼地靠近过来。
是的,一周前在武装直升机上,
它曾经想接近自己。
唐奂眸底闪过一抹决然,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它!
——真正触摸到才发现,那不只是一团柔软的组织,什么东西在掌心窜动,唐奂心绪一滞,摊开掌心。
组织中,竟然钻出了一颗眼球!
……
处刑台上,缚生榕尽力绞杀猎物,陆池修缓缓放下了遮住右眼的手——
下一秒,形势急转直下。
陆池修那一双琥珀色瞳孔的深处,不知何时点燃了一抹锋芒。
“……”最先察觉到不妙的是赫尔曼,他的手落向护栏,身体几乎探过去。
“维克将军,洛恩首领,出事了——”
贵宾席赫然站起两个高大的男人,防护罩砰的一声碎裂,两人一跃而下,落地的同时拉开一道结界,张开了一道严丝合缝的巨网!
陆池修手中影子般的藤蔓挪动。
缚生榕主根一震,根须像是感受到了恐惧似的,开始疯狂颤抖、扭曲起来,它在拼命从陆池修的身体上退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陆池修抬眸,唇角露出冷淡的笑意。
接着他五指收起,掌心的光芒化作无形的藤丝。
嘶啦——!第一根根须枯萎断裂,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整株缚生榕像是被烈焰从内部灼烧,从末端一直到根部。
缚生榕剧烈扭曲,哀鸣声仿佛从地底传来,又瞬间远去——
刹那间,整个处刑场一片空寂。
等众人反应过来,阴霾散去,偌大的缚生榕已经整个消失了!
“要死了!快走!”子爵拉住贵妇,两人撒腿就跑。
现场惊叫不断,侍卫乱作一团。
“救、救我!!”
大法官在地上到处乱爬,哆哆嗦嗦。
身后一根藤蔓追来,大法官回过头,脖子已让藤蔓缠住,整个人硬生生被扯到了半空。大法官吓得两眼猩红,只见陆池修戏谑一笑,把他往面前一拽:“有遗言吗?”
“饶命、饶命——”
赫迪安喝道:“把人放了!”
“好啊。”
陆池修一松手。
“啊啊啊——”
啪!大法官整个人摔在地上,内脏破裂,口鼻鲜血迸出,当场猝亡!
“陆池修!”
赫尔曼目光凛然,厉声道:“你已经认罪,为什么还要反抗!”
“因为直到刚才我都想死,”
刑架碎裂,陆池修轻身落在了审判桌上。他眼眸中透出危险至极的光芒,唇角一扬,吐出几个让人心胆俱裂的字:
“——现在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