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念完,两人相顾无言。
过了大概半个钟头,阿拉里克突然问起,“木文萨,你还记得伊洛温说过的话吗?”
“什么?”
“她们会在一颗玻璃树下相遇。”
“梦里的场景怎么能当真,说不定是维奥拉从哪本童话上看到的呢?”
“可总归是一条线索,不是吗?”
“好吧。”
在阿拉里克的想法加持下,木文萨转而跟着他走,跨上布满苔藓的台阶,一步一步往上。
不过出于好奇,她还是随口问了句,“你打算往墓园中心走?”
“没错,我有一种直觉,那里不对劲。”
“阿拉里克,过人的直觉和敏锐明明是女主的专配,你这答案可敷衍不了我。”
“好吧,被你识破了。”
他坏笑着,一脸无所谓。
“你还记得《会唱歌的骨头与玻璃城堡》吗?”
“当然记得。”
木文萨怎么会忘,她刚刚将那本书原封不动地念了一遍,现在正是记忆深刻的时候。
但她翻遍了脑子,心想除了那个长脸的国王和他的三个女儿稍微有点让人在意之外,其他也没什么特别的。
她好奇的问:“那个童话故事内核应该讲的是国王和他三个女儿的故事吧,和玻璃树有什么关系?”
“小笨蛋。”阿拉里克宠溺一笑,“你有没有想过,或许玻璃城堡,就是那颗玻璃树呢?”
“什么?”木文萨惊住。
“好好回想一下关于那个玻璃城堡的描述,它屹立于高高的山坡之上,像一座不灭的灯塔。山坡,是不是就对应着墓园的环境。你瞧,我们这不正在往山上走吗?还有城堡囚禁着骨头,骨头会不会对应的就是维奥拉,而故事的结尾,骨头离开了城堡,城堡变成黑色,会不会是一个预言,你好好想想。”
经他这么一说,木文萨如梦初醒。她很快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骨头居住在玻璃城堡,它渴望能够远行,能够离开城堡。它的经历和维奥拉是一样的,它们同样渴望着自由,远行的大雁来去匆匆,但也确实带来了温暖,就像伊洛温和莱拉闯入她的世界,鼓励她追求自己的自由。
这本书,真有可能是预言。
“那还等什么,快走吧。”
这次换她催促阿拉里克了。
石阶漫长,石砖松动,没走几下就滚落几颗石头,每两步就得磕绊一下,好在两人相互扶持,走的也算稳当。
从石阶上往下看,一圈一圈的墓碑围成一个巨大的石头遗迹,如同臣民般俯瞰着山顶,神圣又虔诚。
它们仿佛都睁开了眼睛,目送着木文萨和阿拉里克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天色再暗时,两人抵达了山顶。
石阶尽头,一道圆弧形的门爬满了黄褐色的藤条,密密麻麻。当风吹过,如同千万条长蛇蠕动。
这里是一块平地,看着边缘,应该是弧形平地,四周爬满了藤蔓。
拱门遮挡,拱门后的空间一点不见,像是被结界锁在里面,密不透风,无论从身旁哪个角度看,都只能看到一片模糊。
“看来只有穿过了这里,才能领略里面的真面目。”
“那还等什么,直接一把火,把这些藤条都烧了。”
随着阿拉里克最后一个字落下,两颗闪着火星的火石已被扔到藤条上,火焰瞬起,点燃枯叶,藤条门开始沿着一个点燃烧。
木文萨本想阻止,可惜没来得及,她紧张地捏着阿拉里克的胳膊,瞳孔中倒映着金色的太阳,火苗在晃动。
她有点紧张,不知道会看到怎样一幅场景。藤条非常易燃,不一会儿就烧到了石门边缘,甚至顺着那些攀爬在石头上的枝条还有向外延伸的趋势,藤条绵长,不知根在何方。
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木文萨心里有些没底,阿拉里克倒是镇静自若。
“要不要把火灭了?”
“不用。”
他指着依旧模糊一片的门说,“你也什么都看不见对吧,说不定这些藤条就是造成这一奇怪景象的罪魁祸首,等火把它们的根烧了,我们再看看。”
他说的有道理,木文萨没理由不相信。
那就再看看吧,她心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热烈的火光将整片天空都烧的明亮,恍若白昼。但奇怪的是,火焰纸沿着平地周围烧,一点也没点燃下面的枯草。
或许真的就像阿拉里克说的那样,这些藤蔓构成了结界的基石,只有藤蔓没了,他们才能进去。
火光渐熄,月光接棒了火光,慢慢的洒落进来。
终于能够看见月亮了,说明头顶再也不是弥天的大雾。
凝视前方,一棵全身透亮的玻璃树挂满了月光果实,直挺挺的站在那。
“真的有玻璃树。”
她正想进去,被阿拉里克拉住了手,回头一看,阿拉里克满脸沉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你有话要说吗?”
“有几句话…”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可惜这该死的默契只会让人尴尬,一说完谁都没了声,最后还是木文萨率先打破沉默。
“你说,我听。”
简单明了的四个字,透着浓浓的信任。
“好,我说,你听。”
月光照耀在阿拉里克的笑脸上,折射出几分不真实,木文萨一时分不清他在笑什么,那笑容透着苦涩,还有一丝她看不明白的温柔,是信任?还是…缱绻的…怜爱吗?
可惜接踵而至的,是一个满怀疑惑的问题,没能给她解答。
“木文萨,你相信童话吗?”
“不信。”
木文萨不信童话,即便她的人生本来就挺像童话。童话是给小孩子做的梦,而她是大人,该现实一点。
“那好,”阿拉里克显然松了口气,目光转移,他看向门内的玻璃树,“现实往往比童话要残酷的多,我本想说,我一个人进去就好,因为我不想让你看到维奥拉的惨状。”
“惨状?”木文萨的心脏揪了一下。
“没错,她大概率已经死了,双目失明,骨头被埋在那颗玻璃树下。我们要带走的,可能是一具真正的骨头,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公主。”
他只是嘴上说着不确定,实则他的口吻十分肯定,一点都不像只是在陈述一个猜测。
所以说,他刚刚的目光,其实是在担心自己害怕吗?另外一半,是在怜爱那个惨遭迫害的女孩。
“好吧,我明白了。”
她心里有些失落,最近这种失落来得很频繁,又生的毫无征兆,她有些看不懂自己了。
两人迈开脚步,踩着烧焦后每一脚下去都簌簌作响的碳灰,双手仍未分开。
他们后脚刚刚离开拱门,就听到身后有石料倒塌的声音,回头一看,拱门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两个凹坑。
远望山下,所有的墓碑都消失了,变成了一个一个森森人影,他们全部正朝着这里,身穿白色连衣衬衫,用着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死死的盯着他们。
木文萨感觉满世界都是被人窥探的目光,令人头皮发麻,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害怕吗?害怕就躲到我身后去。”
阿拉里克藏好笑容,拉着木文萨后退。他紧紧地将木文萨藏在身后,像一位真正的骑士。
但她木文萨是谁,她可不是一位需要人保护的公主。
她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定下面的人影没有靠近,然后扔出种子,种子沾到地面迅速发芽,重新竖起屏障,挡住了他们与外界的视线。
那种被窥探的感觉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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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头皮发麻的感觉也没有,精神上瞬间轻松。
阿拉里克还是不放心,小心的说,“万一待会,他们攻击我们怎么办?”
“我的藤蔓有监视功能,如果有异动,它们会告诉我的。”
“那我们现在,开始找骨头吗?”
“不,我想先联系伊洛温。”
木文萨又掏出风语海螺,好在外面的诡异场景并没有隔断魔法的流通,伊洛温依然能够通过这种方式与他们交流。
海螺接通,伊洛温担忧的声音大大咧咧地传来。
“木文萨小姐,你们还好吗?”
“放心,我们很安全。”
“谢天谢地,太好了,你们都没事。”
海螺那头,伊洛温松了口气,木文萨却怔了怔。
伊洛温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停顿,慌张地问,“怎么了,木文萨小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木文萨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把达米尔扔在墓园前害他失踪一事,阿拉里克帮着说,“是发生了一点事,不算一帆风顺,达米尔失踪了。”
“达米尔?”伊洛温的语气闪过疑惑。
“就是和我们在一起的那个男孩,抱歉,之前在海螺里没有向你介绍他的身份。他是来自异国的吟游诗人,达米尔·霍亨索伦。”
“这个名字…”伊洛温停顿了,又很快接上,“如果不是那么碰巧同名同姓的话,我可能听说过这个人,他是不是来自诺森德。”
“没错。”木文萨垂眸,这是连阿拉里克都不知道的秘密,达米尔,他的真实身份是诺森德的王子。
然而这个秘密,被伊洛温轻而易举的说出来了,虽然没有说的那么完全,还保留了一份神秘,但她猜测,伊洛温可能知道达米尔完整的身份。
可达米尔的身份,与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关系呢?
“他是血亲,是我们皇族的血亲。这事说来话长,他的父亲他原本是三兄妹,诺森德的国王,现在的女公爵,还有我父王……”
等木文萨听了个大概,她打断了她问,“在你们被诅咒,到维奥拉失去眼睛,这中间还发生了什么事,或者说,这个国家有什么变化。”
“变化…”伊洛温认真思考了一番,有些不确定地说,“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变化,在这段时间,我们的军队实力突飞猛进,即便在我父王昏迷的时候,他们也如神助般将北边那个负隅顽抗的国家彻底吞没,艾瑞迪亚成为了这片大陆最强大的国家,女公爵替他完成了称帝仪式。”
木文萨已觉手脚冰凉,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救达米尔。
“伊洛温,你知不知道用魔法置换器官,有一个前置条件。”
“什么条件?”
“血亲,必须是血亲。还有,你听我说,必须认真听。”
伊洛温终于意识到什么,她变得沉默,“好的,木文萨小姐,您说。”
阿拉里克见木文萨脸色泛白,稳稳扶住她,也没说话。
“有没有可能,皇宫里躺着的那个国王,其实只是一个躯壳,而你们与维奥拉的梦境连接,她对你们诉苦,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阴谋,只不过你们都被蒙在了鼓里。”
“什么?”
“女公爵,我想,她早就不是女公爵本人了,她被你父亲替换了灵魂。现在那个大肆猎巫的,就是你的父亲。而维奥拉,我想你是不是忘了告诉我们一件事,你本该是有个妹妹的对不对。”
伊洛温的声音听着有些难过,“没错,我是有一个妹妹,不过她在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我还曾经抱过她。是宫廷的胞母没有照顾好她,害她在洗澡的时候被淹死。就是因为这件事,父王与母后才不和。”
“她被你父亲挖去双眼,用作了向魔盒献祭,交换他与女公爵灵魂的条件。而现在,她想挖走达米尔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