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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骨头

作者:天星巡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她曾说过,她家的窗户正对着枯萎的桦树林,邻居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小男孩,总是挂着一张笑脸。附近有个小钟楼,以前整点会响三下,后来年久失修,只响一下。


    晚安公墓是用来安葬战争烈士的,前几年我父王疯狂发动战争,有不少士兵没能回来。为了安置他们的尸体,父王修建了晚安公墓。”


    清晨的公墓暮霭沉沉,阳光穿不过沉重的水汽,空气森冷,寒风刺骨,枝头栖息着群鸦,连知更鸟都不愿踏足这里。


    木文萨根据伊洛温给的线索,沿着公墓外围反复找寻,一无所获。


    也不对,如果算是她在这里发现了简婆婆儿子墓碑这件事的话,也不算一无所获。


    这里的墓碑有新有旧,可能本该是一处普通公墓,后来被国王征用了。她在路途中得知,艾瑞迪亚的征兵制度并不是强制的,这个国家那么大,爱丽丝父亲那种伪人都没参军,简婆婆的儿子却客死异乡,应该是个人追求。


    人们年轻时总有伟大志向,成为航海家、大将军、伯爵、或是像达米尔那样的吟游诗人,他们跨过山川,穿过河流,无止境追求,就算途中失去生命,也从未后悔过。


    可人死后,白骨一捧,坟墓一座,纵使生前万人歌颂,繁华散尽,剩下的,就只有墓园漫山遍野的白菊还在铭记。


    倒是可怜了简婆婆还在等待,或许不知情,反而是种幸运。


    枯萎的桦树在夜色中林立,它们伸出枯瘦的爪牙,像魔鬼一样摇摆,乌鸦如同蝴蝶翩飞在他们周身。


    如果公墓四周没有,那就只能朝墓地深处找去。


    墓园是山坡状分布,越往里走,海拔越高。她明眸眺望,深处黑压压一片,头顶的乌云就像马上要垂落下来,云中电闪雷鸣,恰似有什么要出来。脚下是排列整齐的十字墓碑,有的被风吹日晒风化碎裂,有的比较新像有人常来打扫。但更多的是落满灰尘,又不算太旧,就像被遗忘。


    她如同无畏的公主,即使没有华丽的大裙摆,气质上依旧丝毫不输。


    身后的阿拉里克紧紧跟随,途径花丛,那人总会摘下一朵鲜花,随机洒落在某些十字架的横木处。


    天空逐渐下起小雨,啪啦啪啦,拍打着墓碑,天空一片模糊。


    阿拉里克不知从哪掏出一把雨伞,在木文萨还没察觉到时,忽的张开伞面,将朦胧的天地都遮挡在雨伞下。


    两人贴得很近,手臂上的体温交融,天地一片氤氲。


    他们不知走了多久,重力让他们的爬山之旅变得异常疲惫,阿拉里克不知从哪掏出一枚怀表。


    整点十二刻,耳畔传来钟声,只有一下,声音闷闷的,像用木棍敲响陈旧的锅底。


    “钟楼…”


    木文萨反应很快,还没等钟声停下,她已经遁着钟声方向寻去了。


    往前是一大片枯萎的灌木丛,脚底是湿润的枯叶,蜈蚣与鼠妇穿行其中,一脚踏去,它们发了疯似的逃跑。


    终于,木文萨发现了那座传说中的钟楼。它和木文萨想象中一样破败,灰色的墙皮已经几乎掉光,露出里面烟灰色的墙砖,那口钟像是被什么撞过,钟面扭曲,凹陷一块,时针走过时总是卡顿。大概是损坏了它的发声装置,所以它的钟鸣声极小,频率也很低。


    这个地方已经快要接近墓园中心,但还有一定的距离,山坡还未走到尽头。


    “钟鸣声这么小,维奥拉还能听见,说明她居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了。”


    可四周除了墓碑就是墓碑,哪里有什么房子。


    “会不会他们住的地方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的房子。”


    阿拉里克一句话点醒了她。


    “你说的没错,如果在墓地建房子,目标明显,不切实际,万一有扫墓的人进来,一定会被发现。”


    “那墓地最多的是什么,什么东西最不容易引人注目。”


    “墓碑,是墓碑。”


    他们恍然大悟,立马四散开去寻找枯萎的桦树。


    终于,在距离钟塔两百米的地方,木文萨发现了枯萎的桦树林,不高,大概只有阿拉里克的高度,怪不得远看看不着。


    四下果然没有房子,只有一排一排挺立的墓碑,任由十字架上的鸟粪糊成灰白色。


    雨点小了,木文萨悄无声息的往旁边挪了一步,离开了阿拉里克的伞。


    对方似乎有所察觉,放了一个眼神,眉头稍微皱了一下,但又什么也没说。


    她只好咳嗽两声缓解尴尬,“咳咳,我们分头找吧,重点观察这些墓碑。”


    “嗯。”


    见阿拉里克答应,木文萨松了一口气,往另一个方向找去。


    枯萎的桦树枝条泛着被雨水冲刷,又被霉菌侵染后的黑色。它们屹立在那儿,站成一道人墙,无声无息的掩盖着什么。


    木文萨寻找的重点就在这排桦树前方,刚好能够被桦树阻挡的位置。


    这里的墓碑散乱,排列毫无规则,有的破破烂烂,只剩了一个十字架的尾墩,年代似乎要久远一些,应该不是最近立的,看这些墓碑的破损程度,木文萨猜测有个几百年都不奇怪。


    她在四周转了转,果然周围大都是这种墓碑,除了有一个,也不算新立的,也有腐朽痕迹,只不过那一个墓碑用的材质似乎要比其他人的要好,可能是来自某个贵族。墓碑只有尖角的地方有磨损,最让人觉得特别的是,十字架的中心点有一幅画像,用石头雕刻的,细节栩栩如生,为防风吹雨打,还被人精心地涂上了一层树脂。


    画像上是个男孩,笑起来有酒窝,他看着年纪不大,应该只有十多岁,他身穿上一个世纪的宫廷礼服,气质端庄,眉眼弯弯,仿佛下一刻就要开口说话。


    她盯着画像看了许久,脑子里突然想起伊洛温曾经提过的一个细节,维奥拉的邻居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小男孩,总是笑着。


    会不会维奥拉说的,就是墓碑上的画像,总是笑着…好像也贴得上。


    那如果是这样,维奥拉的家一定就在墓碑附近。她大梦初醒,开始往地面上地毯式搜索,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负责搜索另一边的阿拉里克也回来了,“对面没有异常,你这儿呢?”


    “快帮我一起找,我发现了维奥拉的邻居,”她指了指墓碑上的画像,男孩正笑颜如花的回望着他们,“维奥拉的家一定就在附近。”


    终于,他们在一处墓碑发现了地面上有个洞。


    阿拉里克用树枝戳了戳,发现树枝下不去,“这应该是个天窗,用玻璃挡着。”


    “那么下面是不是有可能是维奥拉的家。”


    想明白后,阿拉里克示意木文萨后退。她也没有推脱,后退两步,之前阿拉里克不知从哪找了一个稿子,矿镐狠狠一敲,地面碎了,他差点没站稳,还好木文萨拉住了他。


    “小心…”


    双手交叠,本该一切都安心,除了地面上那个黑漆漆的大洞,处处透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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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过分了,维奥拉就是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吗?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不知道,先下去看看吧。”


    阿拉里克冷静地抓稳了手里的矿搞,举在胸前,神色警惕。“你跟在我后面。”


    木文萨暗暗抓紧了手里的种子,点头跟在他身后。


    阿拉里克从洞口仔细观察了一番,确定没有问题才跳下去。“噗…”坠地声沉闷,但好在没有发出其他声音,说明应该是安全的。


    “快下来…”


    下面很快传来了阿拉里克的催促,木文萨不再犹豫,跟着跳了下去。


    微弱的日光沿着洞口撒下一点,但还不够。木文萨点燃藤条,烧了把火往前一掷,在火苗熄灭前,屋子里有片刻的明亮。


    空气十分潮湿,屋子里有一张华丽的雕花大床,被子虽然泛着黑,但不能看出它原本的奢侈外貌,天花板镌刻着浮雕,装饰着各种各样的宝石,火光一亮,它们就闪耀了起来。地毯踩着暖洋洋的,一点也没有因为潮湿的空气而变得冰冷,再看四周,精致的衣柜,美轮美奂的梳妆台,还有遍地的布娃娃玩具,无一不昭示着房间的主人是个女孩,而且非富即贵。


    “太矛盾了。”


    “是啊。”


    两人不由的发出一声叹息,火光灭了,但这一次,头顶的宝石没有熄灭,它们像是被唤醒了,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角落里,一把小板凳上,有一片未被照亮的阴影。


    “我去那儿看看。”木文萨指着那处说。


    “小心点。”


    “知道。”


    她小心的踮着脚上前,用藤蔓摘下一颗宝石,凑到阴影处,发觉这是一本书。书已经陈旧泛黄,但书封上的大字清晰的写着书名《爱唱歌的骨头与玻璃城堡》。


    “是一本书,”她蹲下身翻开书页,阿拉里克的脚步声渐近,她音色婉转地朗诵起来。


    “从前从前,会唱歌的骨头居住在一座透明的玻璃城堡,它的塔尖在月光下像冰一样闪烁。”


    “有一天,骨头想要出去走走,于是他跟城堡说。我的温暖壁炉,我的好眠港湾,我想要出去看看,在海的那一头有什么,是展翅的巨龙,还是英勇的王子。”


    “城堡却说,我的小安吉拉,我的琉璃瓦,你要去海的那头,他有风暴,他有迷雾,让你的船迷失,你最好还是不要有离开的想法,只有我才能给你温暖和爱。”


    “那好吧,我以后再想。”


    “秋去春来,骨头学会了唱歌,她站在窗户边上唱歌,两只南归的大雁停下歇脚,他们停在骷髅前面的枯树上。骷髅问他们,海的那边有什么,是风暴,d是迷雾,还是巨龙。”


    “大雁说你再给我们唱一首歌,我们就告诉你,我们要听国王和他三个女儿的歌谣,你的声音那么好听,唱起来一定很甜蜜。”


    小骷髅犯了难,他并不会唱这个。“可我并不会唱这首歌,能不能教我。”


    “听好了,我只教一遍。”


    大雁说,“长脸的国王,长脸的国王,他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有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做皇后,还有三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儿。长脸的国王,长脸的国王,他已经拥有的幸福的家庭,但是他还想要得到永生,所以他向诡计之神的黑盒子许愿。”


    童话一般都有美好的结局,骷髅最终离开了城堡,但在它离开城堡的瞬间,玻璃城堡变成了黑色,再也不负往日的璀璨与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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