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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旧日商场(5)

作者:方知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恕我提醒你,我们全都在里边儿,一起升天吗是要?”唐叙州把手在今昭眼前晃了晃,以一种你应该是疯了的表情审视着她:“以前那要炸也在外边是在外边炸的。”


    此时迹星面前摆动的匕首落下,她松活了双臂,喘着气回头望向今昭莞尔一笑:“你是有新思路了吗。”


    今昭点了点头:“唐叙州之前分享情报,不是说附近行人偶尔会听见有东西在哭吗,我也短暂地听见过一阵,但我一直先入为主以为在哭的是这些悬浮的煞。但我后来发现声音对不上,真正在哭的那位其实一直没有露面。”


    她看着那些乱晃的煞,准备继续开口,却因接下来要说的内容,突然感觉喉头涌出一股酸涩感:“嗯……因为哭声听起来像个声音低哑的成年女性,而这些灵体的身形看来都是小孩。”


    她在福利院呆的时间太长,看过许多或吵嚷或懂事的小孩,这些身影和眼前飘荡着的高矮不一的灵体总是在她脑内不自觉重叠。


    尽管个别灵体身形较高,但未成年人头身比终究是更小。


    这个认知在一出现就一根针刺进她的脑中,她只能尽力忽视:“只是个人猜测——在这家商场的煞,有针对性有目标性地只吸引小孩到此。”


    唐叙州目中也不自觉的染上惋惜:“所以十年前商场开业时的失踪报道案应该是确有其事了。”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所以煞的出现只要不当时制止,就会有更多人丧命于此。”


    “哭声传出来的位置很奇怪,我一直找不到声源,我现在怀疑出声点在建筑的墙壁内。”今昭编了一段说辞,其实那声音溜得太快她根本无暇判断位置,只不过是通过玄同留给她的“小心建筑”做出的推断。


    莫飒站定喘了两口气,抬手拍了拍在脸边乱飞的灵体:“但是这建筑从刚刚到现在已经快被迹星翻来覆去地轰了一遍了。”


    “不,还真有个地方。”唐叙州扶着下颌,挑了挑眉毛:“一楼大厅?”


    今昭此时也点头表示肯定:“这些灵体一直在把我们往高楼层引,自从我们进来之后就基本没在一楼停留太久。”


    莫飒调整了一瞬呼吸,随即立马动身:“那快下楼。”


    三人闻言立刻朝一口跑去,奔跑至半途的今昭突然停住脚步,快速施展黑泥将其凝结成为绳钩住走廊扶手,尝试让自己迅速滑下。


    但黑泥出乎意料在拉力中啪叽融成一滩饼糊,降至搬空的今昭只得来了一次硬着陆,单膝着地。


    然后在膝盖的钝痛中装若无事站起身,嘶哑地嘟囔一句:“这灵术好像不能这么用。”这黑泥的性质似乎无法当成绳索类工具使用。


    “一天跳三次,你要干嘛?”迹星见状快步跟着下楼,看着今昭止不住颤抖的双膝,怒从心中起:“你和莫飒都要发疯啊一天天的。”


    莫飒面色震惊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今昭,最后看向迹星,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心说这也有我的事呢?


    迹星没给莫飒眼神,抬脚踏了踏地板,声音低沉结实,感觉不出什么异样,随即轻松说了句:“都让开。”便立刻对着大厅地板来了一发重炮。


    嘭。


    水泥地块瞬间斫裂,须臾间整个地板开始震颤随后接连塌陷,地板内密布的白色物体微微将商场内流溢的灯光反在脸上。


    四个人的目光都在此刻定住。


    引入眼帘的是裂开的地面内紧密地排布的白森森的骨架。现在这些尸骨因为地板的自我修复和弥合开始不断地筛动,摇晃的骨节好似在求助般。


    而交杂这骨架的水泥板下面是一片中空的黑,而那逃逸已久的悲凄哭声也在此刻从地板深处探头。


    像是被就困地底多年。


    作为一个刚入行的新人送魂使,今昭总是控制不住去探求这个灵魂的生前遭遇,而现在她对这个煞背后的成因有了相当不好的念头。


    这时周围的行人突然脸色一变,高层顾客直接跳楼而来狠狠砸在地板上后立马撑着被摔得扭曲的身体爬过来,顷刻间都面目狰狞地开始朝着她们扑来。


    天上那些游魂也开始齐声大叫,阵阵声波刺透耳膜,震得所有人紧紧捂住自己的双耳,随后温热的液体顺着脸侧滑落,竟是出血了。


    莫飒眉头微皱,随后熟练地掏出两根长绳,随后抛给今昭,将一头系在自己腰上,一头比出一个向下的手势。


    今昭没有发问立刻系好绳子朝着底部的黑暗中一跃。


    随后膝盖立刻撞上了一块坚实的地面,属于裸露的水泥建筑物的湿冷味瞬间传来。


    但而目之所及处漆黑一片,不见五指。商场里的噪音和光亮被隔绝得干净,只剩断续的哭声,听得人胃里泛出酸楚。


    今昭长期营养不良,实际上是有些夜盲症的,她一时无法判断这里是毫无光亮还是受限于她的个人视力问题,立刻摸了摸腰间的绳索,幸而还在。


    她尝试虚起眼睛在黑暗中尝试辨析出此地的轮廓。


    突然肩旁有火光亮起,是一张缓慢燃烧的符纸,这时突然有什么东西一把摸上了她的肩头,吓得她背一挺,反射性地想要抬手朝着黑暗中猛击,回身确实看见了光影中持符人柔和的下巴和眉目。


    是唐叙州。


    今昭拍开他的手,怒从心中起:“整这么吓人你不能先说句话吗?”


    唐叙州刚想开口打趣,看着今昭在光影中闪动的微皱的眉头和凌厉面容,害怕自己下一秒会挨上一顿闷揍,便把到嘴的话全部噎了回去,耸了耸肩说:“走吧。”


    二人循着哭声的方向小心翼翼的踱步,手持的微光就随着步调逐步将周围的漆黑破开一丁点,两人艰难的辨析着两侧,周围是粗粒的水泥板,内里镶着形态不一的白色骨架,而她们就行走在这条被白骨堆挤出的廊道中。


    哭声愈发清晰。


    下一秒今昭就看见了令她浑身汗毛瞬间炸起,内脏发颤的一幕。


    一个肢体骨骼与水泥钢筋相互缠裹的似人非鬼的怪物立在眼前,无法辨析的液体正随着它的哭声从身上的缝隙中淅淅沥沥的渗出,在未落在地面时,又渗入肢体中的水泥板中。


    它现在正以一种奇怪的姿态跪坐在那里,身边悬停着一个身体残缺的安静透明灵体。


    这个啜泣的怪物正颤着那两条被建筑块缠满的双臂,帮那个灵体一点一点的重新凝聚身体,随后轻盈的,将后者小心翼翼的托举在自身的石板上,随后凝望着其飞归空中钻入墙壁,就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今昭颤抖的瞳孔中映射着这诡异又平静的“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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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处”的画面,紧抿着嘴角:“煞的形象和能力,和死因关系很大吗。”


    “嗯。”唐叙州不动声色。


    “那你觉得她是,被活埋的吗。”


    唐叙州沉默了良久,随后用比平时沉静的语调开口:“这是新人要面临的第一课,今昭。”


    他没有正面回答,但今昭早已明白这是个被活埋于此地的可怜母亲,她也许只是想得到那么一种否定的答案,来寻求一分慰籍,让自己胸中翻滚的愤怒和艰涩稍作平息。


    她无法想象,这具绝望的身体生前有什么遭遇,这个痛苦孤独的灵魂又是如何在这里苦等自己的孩子,从她变成了它。


    它就此地借着执念引诱一个又一个孩子,她可能发现这些都不是自己的孩子,又或者是忘记了自己孩子的模样……


    就这样所有难言的血腥故事,伴着难捱的灵魂阵痛都在此地化为这座建筑的俎。


    今昭赶紧止住了自己脑内翻腾的想法,一种带着憎意的凄凉感让她的五脏六腑止不住的发颤,她想吐。


    唐叙州语调面色前所未有的郑重:“有的煞的成因,不那么能够被道德伦理所接受......所以有的送魂使甚至会因为这份工作厌恶人类。”


    今昭点了点头,她觉得莫飒她们三人应该提早商量好的决议无论如何都要让她亲自灭除第一只煞,毕竟她必须亲身体会“不探究死因,只送归灵魂”的含义。


    并且在此刻她想起了唐锦昂所说的话:


    希望你永远站在人类这边。


    今昭苦笑了一下,宽慰自己:“毕竟只要不是寿终正寝的人就会成为煞嘛,我明白的,只是亲眼看见确实还是有些冲击。”她止不住自己生理性的颤抖,但能够控制自己理性的清明:“成为煞的灵魂很痛苦吧。”


    “它们会一直在生前的执念里不断徘徊。”


    “现在需要我怎么做。”今昭紧紧握住刀柄。


    “你肯定希望给它一个痛快吧,用雷符吧。”唐叙州抽出一张画着白色咒文的符纸晃了晃:“我就这么一张了。”


    “我之前就想问了,这究竟是什么?你的灵术吗。”今昭接过符纸。


    “出去再告诉你。”


    她无声地笑了声,开始凝神点亮这张符纸,白色的电光开始在手心中积攒凝聚,将四周的白骨和残垣映照的清晰可见,今昭看清了那怪物的全貌,它下身的肢体一路向外延展,一路融合至建筑的地基水泥中,属于它的肌理穿插在四周的石板中,均匀的一呼一吸。


    她的瞳孔里闪动起雷光,凝滞在那始终低垂着头,轻声缓速的哭着的怪物身上,嘴里轻轻低吟了一句:“愿你的灵魂安息。”


    白光漫天铺开,平等又温柔的灼灭周围的一切,荡平一切响动,哭声此刻息止。


    随后冲击猛的荡开,唐叙州刚要抬手去挡,之间一阵黑幕盖了下来,今昭铺开了自己的灵术,将一切刺目的光亮和冲击阻隔在外。


    她在自己构建的黑幕中无声的叹气,却在恍惚间听见一声轻盈而又清冽的一句:“谢谢你。”


    胸中翻腾已久的情绪突然被风一般的话语卷走,只剩下自己的心在胸中澄净的狂跳。


    那一刻她突然冥冥之中感觉,自己会干这个工作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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