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深潜一般屏息追寻那哭声的来源，但她只感觉太阳穴猛烈的刺痛，痛意激的她忍不住换气，而就这么一顺，那声音宛若潜入海底无踪无影的溜走了。
此时莫飒动了动手指将刀具分发回几人手中，抬手示意几人开始移动，四人保持背靠背的姿势，顶着商场各层投来的如有实质的沉重目光开始缓慢移动。
重新握住刀柄的今昭心里溢出一种怪异感，时至今日她还没有和完全具备人类模样的东西刀剑相向过。
她提醒自己目前身处场域，眼下一切皆是煞的造物，随后长呼了一口气：“我有个问题，煞构建场域的动机是什么？”
唐叙州举着刀目视着前方的动静：“你可以理解为蜘蛛需要织网来捕食猎物，而场域就相当于是煞的网，因为场域是完全封闭的，除非蛮力破开边界，或者将煞击杀，否则无法出去。”
“那送魂使能依靠什么判断自己身处场域之中？会不会存在场域和现实世界相差无几。”今昭说出了自己真正想问的东西：“就比如其实我们一进这个商场的时候就进入了场域？只是现在的景象太过离奇我们才判断出来，是依照通讯是否中断吗？”
“方法一就像你说依靠通讯情况来判断，方法二就是找边界，场域不是无限扩大的。比如这里，我猜商场墙壁就是边界。”唐叙州用肩膀靠了靠迹星：“大小姐，测试一下。”
迹星面不改色立马抬手轰击瞬发出火柱，最近的墙体被瞬间击穿，钢筋裸露，但墙外并非城市的光景，只有一片漆黑，随后那个大坑洞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补齐。
“你看，这就是边界。”唐叙州耸了耸肩，随后放缓了语调：“但好消息是目前所有人的任务记录中暂时还没有你说的那种场域和现实世界相差无几的情况，因为煞毕竟没有思维，不会有刻意的伪装行为。”
今昭略带深意地抬了抬嘴角：“想不到嘛，唐老师专业知识还是很丰富的。”
唐叙州哼笑一声：“质疑我的专业？司内所有案宗和卷轴我都读过。”
“怎么老拌嘴，下次不让你俩一起出任务了。”莫飒语调舒缓地笑了笑，随即她的眼神在空中锁到了什么，表情立刻冷下来，“找到了”。
莫飒风一般抽刀迈步，须臾间朝着空中一斩而去，剩下三人闻声立马回头锁住莫飒前行方向的完整的半透明灵体。
不知是进行了身体修复，今昭感觉这东西好像四肢变得更加修长了些，就连身形也有些许微妙的变化。
迹星果断举起手掌朝空中持续轰出一阵一阵的火柱，死死跟着被莫飒紧逼位置的灵体，将沿道的墙壁尽数瓦解，火星和碎石乱飞。
周遭行人毫不躲闪，接受着身体被火焰吞没或被溅射的热浪和残片攻击，而它们受到伤害后五官和皮肤瞬间狰狞地坍缩变形，化作之前随处可见的假人。
灵体避无可避，随后被打中肩部，桃红的火柱瞬间将灵体左边的身体吞噬，只剩烈焰在其身边环绕。
它开始痛苦地大叫，扭曲的声音在空中回荡：“不好玩......”
这东西说的话和此前一模一样。但今昭却恍了一瞬，虽然此前无法再区分半透明人的躯体长相，但她总感觉这两只煞前后身形似有些改变，就连声线也有所不同。
不等它的哀嚎蔓延，迹星立马抓住其步伐空荡对着它的头正面一击，火光炸开，它只剩两只孤零零的脚正在空中逐步消散。
“很奇怪，怎么感觉它的行动速度和身体强度变低了，但我能感知到它的灵，这确实是煞而不是煞的造物......”迹星心中起疑，不自觉地将正在施法的手紧紧握拳。
随着那灵体完全散于空气中，四周的景象却丝毫没有瓦解的迹象，反而进行着自我修复，就连刚坍缩成一坨胶的行人也重新伸展站立起来，几个眨眼间商场的一切又开始有序的正常运行起来。
今昭望着眼前的场景，感觉有种无休止的疲惫感正在上攀，随后低声吟出一句：“这不是同一只。”
话语一出她被自己的推断吓了一跳，脑内纷乱的丝线，突然有两根理清了首末，瞬间接在了一起，她立刻抬肘挤了挤身边的唐叙州：“煞会聚集吗？”
“你的意思是这个场域内同时有很多只煞？”唐叙州微蹙的眉眼不由得张大，面带震色，莫飒和迹星也在此刻回头望着今昭。
唐叙州没有继续答话，转而面色凝重的扶住下半脸开始快速思考回忆，莫飒在沉默中尝试性的开口：“没可能吧，煞天生会捕获灵魂，它们如果靠近彼此，强的一方会吞并另一方。”
“不，今昭说的不无可能。”唐叙州突然摇了摇头：“两年前云里市的一次缉煞任务，死者是一家四口全部变成了煞后保持着生前的惯性行为，四只煞盘踞在同一栋建筑里，如果死因特殊或者生前有特殊原因，也不是不可能。”
“云里市？安夏那次任务吗......”迹星像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精致的五官都颤了颤：“但这都是根据她的最后的通讯推断的，她当时传信时情况很不好，这很可能是误报......”
“但当时的情况和现在很像，都是灵的等级突然上升。”唐叙州皱着眉坚定的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声音越来越低：“而本身情况太少见，加上送魂使无法或者回去汇报情况，才一直没有明确的记录。”
“不过托今昭的福，司内把这次探查任务作为了她的新人任务，派遣了一整支小队。”莫飒走回来拍了拍今昭的肩：“如果真的有这种情况，那这次就由我们把情报活着带回去。”
此时之前那只身体被烧的只剩一半的灵体又从墙体中蹿了出来，同时商场大楼内几个角落，陆陆续续探出了数十个半透明的身影，或许有更多，只是身体被光影折射，一时无法准确辨析。
莫飒瞬间猛吸一口凉气，下巴差点掉到地上：“这么多？今天是要累死在这吗。”随后快速的叹了口气立刻拔刀而上：“迹星，把所有能引爆的地方全引爆。”
不等她提醒，迹星已经开始行动，商铺被接连引爆，一瞬间她将所有虚假的交易景象用火绞得粉碎。
而莫飒开始在各楼层跨步，矫健黑色的身影带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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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在丛生的火舌中不断穿梭隐现，像只迅捷的猎豹。
她留下一把短匕首悬停在迹星面前，每隔一段时间便调动一次悬停的角度和位置，这是她们之间长久以来的默契模式，莫飒会以身涉险给迹星标记靶心，而迹星要做的是百分百相信她，并毁掉一切。
迹星伸直画着法阵的左手，右手像持枪般扶着胳膊，每五秒迹星便朝匕首的刀尖方向进行轰击，她金色的长发在灼热的风中翻飞，紧缩的瞳中将映入眼中的赤红的火光压成一点，平日明媚精致的脸现在充斥着一种炽热而又充满攻击性的光华。
顿时轰鸣爆炸声，和煞口里成串的怪叫以及“快来玩”“不好玩”在整个封闭的空间内紧密而又混乱地缠做一团，一遍遍冲刷着大脑。也就在这时今昭肯定，这些乱七八糟混乱的声音，没有一个和那令人心颤的哭声符合。
唐叙州看着今昭依旧沉着的脸，伸了个懒腰找了根还算完整的立柱靠去:“稍等一会儿吧，我俩暂时帮不上什么忙了。”
但今昭依旧望着不断被毁坏又不断攀生出的新墙板，默声数着眼前乱蹿的灵体数量，半晌后她开口：“煞的游荡地和它尸体的地方距离会很远吗？”
“和尸体关系不大，和死亡地点关系很大，煞通常会在其死亡地附近游荡，如果不是被别的煞捕获是不会移动的。”唐叙州双手抱胸，扬了扬线条流畅的下巴，单只耳挂着的细长流苏耳环上的红色玛瑙珠子在火光中闪着光。
今昭这才注意到他骚包的装扮，随后撇开脸质疑道：“那这里不是个商场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小孩，还都是要玩？”
“可能是小孩本来就贪玩，许多孩子灵魂化作的煞都会说这句话。”
“那干嘛不去游乐场？去公园？来商场玩干什么？”
“纠结死因和合理性没有意义......”唐叙州刚开口，便被今昭强硬打断：“现在有意义了，你没发现杀掉它们任何一个都根本不影响这个场域吗？这里肯定有什么别的东西，把它们聚集起来。”
唐叙州语气染上愠色：“那就是这里原先有只煞，把这些小孩的灵魂全都捕获过来了......”唐叙州一边说着一边语速越来越慢，面上的表情也逐步僵硬停住：“只是这只商场里的煞，没有把这些小型煞吃掉。”
他猛然转过头去看着今昭，发现她和自己露出了同样恍然大悟的神色，随后今昭颤动的瞳孔中浮现出喜色：“这就对了，所以一开始我们就找错了，场域根本不是这些小灵体展开的，把它们挨个驱散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啊。”
“还是你们以前的方法好啊，在进门前就把这建筑炸了。”今昭短促地笑了一声。
“但为什么，这并不合理啊，煞没有群聚关系和同类意识，为什么不吃它们？”
今昭抓住机会立马回头笑着对唐叙州一比一复刻了一个他之前比过的一个打住手势：“嗯哼，纠结死因和合理性都没意义。”
“所以结论是什么！？”不停穿行飞驰莫飒已经略微有些喘气。
“别管这些小鬼了，把这建筑毁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