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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作者:金刀挽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商愿在电脑前静然看着学校论坛帖子层层盖高,眨眼变成hot,漂浮在首页。


    他的手机开始作响,或者说从最开始那条投稿发出去,商愿手机就在响。


    但没有现在响的厉害。


    电话铃声伴随震动传来,商愿低头瞥了一眼,是【妈妈】。


    他把电话接起来,耳边传来一阵疯狂的训斥:“你在做什么?!你是不是疯了,你让你哥怎么办!”


    女人拔高音量,声音因过于尖利破音,带着无需目睹就足以得知的怒火:“你这白眼狼,还不满足吗?商家没有亏待过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你哥!”


    袁沛雪素来是很温柔的。


    她是豪门太太,金枝玉叶,拥有最完美的形象,或者假面。


    说话细雨和风,常在慈善晚宴亮相,保养得当的身材和脸在太太圈子里令所有人艳羡,B市熟知的长辈都说,谁做她的孩子,一定很幸福。


    商愿陡然感觉很累,林文赋没吱声儿了,这事情有点超乎他想象了。


    林文赋只是看到商愿摁断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在桌上篮子里,对接连响起来的短信或者电话铃充耳不闻。


    女人的声音太大,林文赋不是故意,但也听见只言片语。


    大致是在骂商愿。林文赋不知道有什么可骂的,商愿只是把真相说出来,他被造谣污蔑了那么久,初中连带高中都被人觉得是出卖身体被包养,难道商愿不能说吗?


    还是商家觉得,商愿最多只能说他是商家的孩子,不能说是被抱错的真少爷。


    家丑不外扬。


    ……所以商愿呢,他就永远忍着吗?


    林文赋抿着嘴,自己的手机也“叮”一声响起来。


    他看见推送,怔了一下:“商愿……上热搜了。”


    “真假少爷”比“男大被包养”这种噱头来得刺激多了,前者是国民喜闻乐见,后者哪个学校都有几则类似的传言,更别说真假少爷里涉及到的豪门令部分人耳熟能详。


    弘业集团。


    小区开发、物业……商家在B市本地还有个以公司名字命名的商场。


    校园墙投稿已经撤掉,但奈不住早就有截图的校友网友,和校园论坛的截图一块儿飞上各大社交app。


    【云大真假少爷的瓜吃了吗?】


    【wocwoc,我家门口就是弘业的楼】


    【李涛,现实生活中真的有可能抱错孩子吗?】


    【真少爷小时候住铁皮工地房啊啊啊,那种地方不透风冬冷夏热的,电也没有#心疼 #心疼 】


    【他爹妈好狠心啊,就这样让他和假货抬头不见低头见,还管人家叫哥哥】


    【一个猜想,不一定对,让真少爷做弟弟,是不是因为以后打算给冒牌货继承家业……?】


    网友吃瓜的火箭速度砸得营销号午觉都不睡起来剪视频。


    这有点出乎商愿的预料了,他没想到能闹这么大。


    ——主要是商愿前不久才因为报到的路拍上过热搜,热度还没下去。


    这么精致动人的女娲珍作是小可怜,吃不饱穿不暖,还被欺凌欺负,连司机也不待见他,网友们心疼和逆反心理全上来,就要指着商家鼻子骂。


    手机屏又亮起来,是微信。


    【袁沛雪:赶紧让那些乌烟瘴气的报道停了!】


    【商弘业:商愿,你这次过分了。】


    商愿越来越烦,“嗙啷!”一脚踢在柜子上,急急喘气。


    身上开始幻痛,他又想起来还没回林文赋:“没事,别管。”


    商家不会让这些消息流传太久。


    瘦死骆驼比马大,房地产是萧条了,但商家也不是能随便被网友戳着脊梁骨骂的软柿子,买点水军舆论热搜一降,几星期过去没人记得这件事。


    中午的饭还摆在桌上,剩大半,冰冰凉,商愿食欲全无,伸手一抓打算去倒掉。


    塑料袋声“哗哗”的,和门外的响动交相呼应,不知道外面在鬼叫什么,整层楼都“呜哇呜哇”,还以为国足赢了呢。


    商愿起身打开宿舍门,刚一拉开:“……?”


    他看着出现在宿舍门口的凌飞白,傻眼。


    凌飞白气压极低,但也好像没想到商愿会开门,愣了一下,旋即回过神来,一把拉住商愿的手,拽他向外走。


    “诶诶诶,诶诶——!”商愿踢到宿舍门槛,又踉跄,手里的午饭砸地上,“啪唧”在塑料袋里洒了一地。


    不是!


    凌飞白他爹的怎么进来的啊?!


    这不是学生宿舍吗!!!!


    凌飞白强行拉着商愿,外面下了大暴雨,夏尾的天气喜怒无常,风阵阵的,再下几场雨,温度就要彻底降下去,冷得厉害直接跳过秋天。


    “你、你……干什么,干什么!”商愿又双叒叕甩不掉他!


    一直到学生宿舍楼下,商愿看到谢璃。


    凌飞白和他在此脚步微慢,他跟谢璃点了下头,商愿只来得及看清一下谢璃的脸,谢璃对他露出无能为力可怜的表情,三人擦肩而过。


    两人远去,谢璃在后面绷不住,发出“噗”的一声。


    凌飞白当然是刷谢璃的脸进来的,又不是报道那天送她来,校园开放允许家长入校。


    进宿舍还不简单,找个男生跟着一步就进去了。


    她幸灾乐祸瞧着两人,在朋友圈发了张照片。


    是她蹲在自己车旁边,开心地比一个耶。


    ……


    凌飞白一路拖商愿来到校门口。


    出校不需要刷脸,闸机会自动打开,小围在路边停着,凌飞白扔给商愿一个头盔,商愿看到凌飞白手上那个是他昨天刚送给凌飞白的。


    他挣动停一下。


    好诡异。


    就这么一念神魔鬼使神差阴差阳错的刹那一心念,商愿坐上了车。


    ——他觉得凌飞白应该也不会做什么坏事。


    他送的头盔还在那儿呢。


    但商愿随后两秒钟就知道赌男人心善简直是他这辈子做过最离奇错误的决定。


    还没扣好自己的头盔,他就狠狠向后仰倒,被后坐力发出一声惊叫:“啊啊——!”


    雨滴砸在头盔上,噼里啪啦越来越大。小围的速度不是盖的,百公里起步2.5s,凌飞白没骑那么猛,还在校园路呢,但也够商愿这种乖乖学生魂飞魄散。


    四周的风景飞速退后,出了学校门这一段,就是空旷无一人的长路。


    大学。


    偏得要死。


    何况在下雨,路上行人少得可怜。


    商愿不得已只能紧紧抱住凌飞白的腰,整个人近乎贴在他身上,衣服被吹起来,猎猎作响,尖叫着敲打凌飞白的腰腹:“凌飞白、你干什么,慢一点……慢一点,啊啊啊!!”


    凌飞白疯了,疯了!有病!


    他做什么有情绪,他有什么好有情绪的,商愿觉得他像个疯子,不能理解他,死拽着凌飞白腰。


    凌飞白身体绷紧了下。


    冰凉的雨,滚烫的体温,滚烫的雨。头盔磕得“砰砰”的,世界好像安静了,只听见商愿朦胧的嗓音。


    他甚至都能想象出来商愿此刻的表情。


    像只受了惊吓炸毛的猫……


    敲哪儿呢,别他妈敲了。


    凌飞白放慢些速度,在路口渐缓,商愿频频呼吸,面容失色,又惊又怒:“凌飞……呜,呜呜呜。”


    没叫完,车又动起来了。


    这次比之前慢点儿,商愿不知道该哽咽还是松口气,只能含混地发出声音纾解心情。


    快。


    还是很快。


    他完全不知道凌飞白要带自己去哪儿,挣扎又不敢,怕从车上掉下去,死死八爪鱼一样掘着凌飞白,抖得哆哆嗦嗦,眼睛都不敢看旁边。


    难怪小说里女主宁愿在男主的宾利里哭都不坐深情男二的机车!呜啊……啊啊啊啊!要是拷问他他什么都交代了,凌飞白干脆拷问他吧!


    商愿总算知道那天晚上去酒店凌飞白骑得有多照顾他,他在雨丝里贴得和凌飞白紧紧的,眼眶泛热,心迷意乱,叫也叫累了,任由凌飞白把他载出去。


    ……要死死吧!


    撞死他俩好了!


    他从天文到地理从生前到死后想了个遍,终于感受到车子逐渐停下来。


    商愿从车上下来,两腿发软,像初生的婴儿,走路歪歪扭扭,扒下头盔,里面的脸劫后余生,汗水雨水一块儿浸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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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飞白拉着他,往面前大楼里进。


    但突然,他顿了一拍。


    商愿还在挣动、啜泣、发抖,他这样做,和关君浩有什么两样?


    ……凌飞白后知后觉,抿紧唇,乍然问:“要不要和我一起上去?”


    “?”商愿始料未及,和他大眼瞪小眼在楼下对视,“…………”


    神、神经病……


    他眼眶红红的,垂下睫,但没再说什么了:“你干嘛啊……吓死我了……”


    他没拒绝。


    凌飞白又去拉他的手,攥住他手腕,几近感受到商愿的脉搏在掌心跳动。


    他和商愿进门、刷卡、等电梯。


    两人在电梯里一人一角落靠着,商愿衣服湿透了,搓搓手臂,咬唇不知如何言语。


    也不哼声,只有窸窸窣窣布料糅动的声音。


    凌飞白想说什么,又憋回去。


    商愿像淋透了,衣服牢牢贴在身上,箍出细窄的腰。


    好细,像一只手就可以握住。


    他看到商愿的耳廓上有一层极淡的旎色,浓夏带来不甘退去的躁动,在最后的尾韵、狂风暴雨的尾韵里湿黏闷郁,喉唇又开始刮痒。


    商愿提起眼看他一眼,迅速又转开,嘴唇咬得更深了。


    会咬坏吗?


    电梯门在无声中打开。


    22楼,凌飞白走到尽头,静脉解锁,拉开房门。


    “过来。”他说。


    商愿迈了一步进去,被凌飞白直直拽过去,门“哐!”一声关上,凌飞白推着他到玄关,抵他在墙上,再也抑制不住,纷乱凶悍的吻席下来。


    ……去他的窗户纸吧!


    他等不了了,要把这撕开,再也等不了商愿和他慢慢玩。


    凌飞白有种野兽般的直觉,他觉得如果再不同商愿做点什么、说点什么,商愿就要从他手里流去了。


    水一样流逝去,不可追,只留下凉薄月光的触感。


    月光不会落在手上,所以空空如也,消弭去。


    商愿两手本来反撑在墙上,被凌飞白亲得头颅摆动,手伸过来阻隔,又被凌飞白拉住,向下展开,整个人被剥出来,露出脆弱亟待采撷的唇绯。


    鼻息扑着,他像置身锅炉滚烫的蒸汽,象征性地挣两下手,无从逃避,乱糟糟地呼吸,又被亲得制止呼吸,换不上气。


    “呜……”


    商愿鼻腔溢出一声哼吟。


    渐渐也不挣扎,促乱地喘、促狭地看,到这一吻结束,水丝从唇隙牵连出,凌飞白只是含他的口瓣,整瓣嘴唇都润晶晶濡亮起来。


    商愿耳朵红透了。


    都像是饱满得能够采出水来,挤一挤流溅一手甜蜜的汁。


    凌飞白低眼看他:“为什么不说是我?”


    他嗓音发哑,急切地寻求答案,目光像是要把商愿吃掉。商愿无所遁形,听他像是害怕他不理解、他表达得不准确,又补充——


    “为什么不说我们在谈恋爱?不说是我,那晚上是我,是我让盛庚希带你进来。”


    商愿有一万句可以解释的话语,他什么也不说,就像把凌飞白把谢璃把谁都甩在地上,界限划清,乃至连求助的澄清都不需求。


    为什么。为什么。


    他不需要他。他不要他不需要他。


    商愿整个世界都被凌飞白笼罩着,缩在凌飞白环下的圈里,四肢都碰着,难为情磕巴巴:“我总不能……先斩后……”


    “没关系。”凌飞白说,“没关系。”


    他不能先斩后奏,越过凌飞白,说他们两个怎么样——


    可是没关系。凌飞白觉得他们两个今天就是要在一起。


    喜不喜欢他?喜欢。


    会不会想他?会想。


    商愿可以做任何事,选一个做他初吻,谁管商愿到底有没有过初吻,他就当是第一个,商愿要选他。凌飞白不要商愿不需要他。


    凌飞白想起昨天商愿的问题,想商愿的回答,想商愿今天做的事情。


    商愿怎么能只享受他们的暧昧期?


    他可以陪商愿玩。但是商愿不能玩他。


    “除非你也像对我这样撩拨别人。”凌飞白居高临下,定定看着商愿,“——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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