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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暖膏

作者:高弥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马车一晃,终于停下。


    一阵风横刮过来,黄沙打在脸上


    戟琮先下车,辛鸽刚想抬袖掩口鼻,宽大的手已覆在她脸畔,随即被拦腰抱起。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风沙灌过来,她只好埋进他的颈窝,


    “正是风口。”戟琮脚下稳健,丝毫不吃力,“离帐子还有些距离。”


    “我说放我下来!”


    她不愿被抱着招摇过市,像被人高举示众的战利品。


    戟琮手臂紧了紧,最终应下。


    风声渐歇,沙地尽头水草丰美。巍峨宫帐连绵起伏,兵士正在操练阵型。兵器帐打铁声铿锵。远处牛羊成群,妇孺在浆洗,也都佩着短刀。


    辛鸽目之所及,兵强马壮,人力富足。


    南黎战争军费高。若有边境摩擦习惯用银子来解决外交。


    可眼前的西煌是全民皆兵。对他们而言,打仗几乎不用多愁银粮,只要踏进别人地盘,就是收割。既掠财物,也掠人口。


    她抬眸,复杂地望了眼身侧的青年。


    他在宗主国眼皮底下将西煌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戟琮捕捉到她的目光,以为她是嫌弃这里。抿唇道:“且委屈你住帐子。等新州宫殿一建好,我们就迁过去。”


    辛鸽收回视线,笑意讥薄。


    何止是修建城池,分明是暗自经营王业。他心思至此已昭然若揭。


    正走着,传来一阵笑语。少女们正从帐幕间转出,皆是十几岁的青春少艾。为首的少女打扮尤为贵气,挂着成串的玉石。她一眼瞧见戟琮,脆生生喊:


    “戟琮哥哥!”


    戟琮似没听见,全部心思都在辛鸽身上。


    这一路她话没说几句,冷笑倒是没停过。


    漂亮的脸蛋儿上泪痕未干,沾了风沙,眼睛红肿。


    戟琮心软得一塌糊涂。他知道这里配不上她,于是低声哄她,说库房里有些好宝贝,到了都拿给她解闷。


    少女见戟琮不理会,脸色变变。“戟琮哥哥,我表兄怎得没一起回来?”


    她目光放肆地在辛鸽身上打转,神色怪异。


    戟琮这才不得不分神,随口道:“文乞有些买卖要清算,过两日便回。”自始至终,他手都虚虚护在辛鸽腰上。


    辛鸽眼睛肿得难受,根本不想理会这些打量。


    然而却未错过那些窃窃私语:


    “主公怎带个南黎女人回来?”


    “抢回来做个姬妾罢了,到时赫氏贵女满十五,正妻之位不还是她……”


    辛鸽倏然睁开眼。


    赫珠云正昂着下巴看她,一脸骄矜与敌意。


    她老早听说闻西煌王族世代和八部中的赫氏联姻。原来这就是赫氏贵女。


    荒谬可笑。


    堂堂司天监正史的夫人,一路被劫到这儿,还沦落成姬妾。


    戟琮揽着辛鸽的手臂收紧,让赫珠云的脸色更加难看。


    “珠云,有何事晚些说。”


    他带着辛鸽走向正前豪华的金顶王帐。


    赫珠云怔怔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


    这个男人常年不是在战场,便是在议事。行走之处,唯有战马相随。哪怕是她,自幼按王后位教养的贵女,也只站在他身后。


    可如今他却将这南人女子护在臂弯,肩背笔直。似要替她挡下前路的一切。


    ……


    帐内铺着地毯,戟琮将辛鸽安置在柔软的榻上。戟琮将帐内伺候的侍从遣了出去。


    “你想羞辱我来解恨?”辛鸽拂开他的手,清冷如霜,“让我做你的姬妾,供人耻笑?”


    “怎么,你的其他姬妾们呢?”她环视四周,语气凉薄,“身为节度使,应当有不少服侍的人吧?”


    “我没有姬妾。”他为她披上滑落的外衫。


    辛鸽偏过头,又是一阵冷哂。根本不信。


    看着她惨白的唇色,戟琮心思一偏。


    不仅要给她备最好的胭脂,还要备最软的绸子、最名贵的首饰。她在郎府过的是锦衣玉食的日子,如今跟了他,绝不能比跟着郎季远差。


    他缓缓伸手,想帮她掸去发间的沙砾。辛鸽却如惊弓之鸟,避如蛇蝎。


    戟琮的手僵在半空。火气窜上来,不管不顾地凑过去,手扣住侧脸,试探着,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触感软得不可思议。与她拒人千里的冷意截然不同。


    多年夙愿成真,戟琮心头狂跳。这是他第一次亲吻女子的唇,抬眸却对上她惊恐的眼神。


    他眼神阒黑,意犹未尽地重新凑过去。


    她并不张嘴。但不耽误他吻得温柔热烈,唇齿间溢出细微湿润声响,舌尖描摹她的唇型,苍白的唇瓣被吮得殷红发亮。


    直到她后缩,抬手打他。他才后退开。


    “别怕我……”


    戟琮喘了口气,莽撞地握住她的肩,像是要剖开胸膛给她看。


    “你好好跟了我吧。曾经种种,我从未记恨过你。”


    他急于展示自己的羽翼:“我有兵马,你也看见了。等收复周边部落,我就是一国之主。到时你是我唯一的妻子,我会给你最好的!”


    戟琮的手紧张地颤抖,将她揽入怀中勒紧,深吸一口。馨香填满他胸腔。


    “你用的什么香这么好闻……”他埋首,贴在她颈侧游离,“倒像身子里透出来的...”


    辛鸽咬紧唇瓣推搡他。她素来不用香。多半是登徒子的鼻子有问题,替人编排风流。


    不等她回答,他自己先接了下去:“那时我攻打甘州,将回鹘人逼至祁连山,见一种雪莲,想必味道是你喜欢的。便命人采了制成香膏,清香暖身。晚些给你用。”


    他低头抚摸她鬓发:“我念你好些年了……”


    “从前那些事,我们就不提了。”


    这个在千军万马前都不曾低头的男人,面上竟带几分羞赧,“你若是不来,其实我也准备去云州见你的。”


    他语无伦次地哄着,“你懂得多,又会占星。以后你叫我做什么我都能听你的,好不好?”


    辛鸽被他勒得紧,却也从这番话里听出丝端倪。戟琮虽行事疯癫霸道,但流露的扭曲依恋,是因幼年创伤而畸形生长的情愫。


    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她是他唯一的一束光。如今他长大,便想把这束光抢回来,锁进自己领地里。


    想到这,辛鸽微微有些镇定下来,试图与这头疯狼讲道理。


    “戟琮,我已有夫君。”她端起长辈的架子,“且按辈分已可以做你姨母,再过几年我年老色衰,长满皱纹,丑到你不愿看一眼。


    “你应当去寻和你年龄相仿的女子…比如方才那位赫氏……”


    “什么姨母!”戟琮厉声打断,眼里是偏执星火,“不管你如今几岁,后半辈子也只能与我过!”


    辛鸽最后的希望破灭。


    真的无人能救她了吗,郎季远有没有报官。一个朝廷命官的夫人被掳,为何一点点风声都没有。


    思及家人,心中冰凉,又是潸然泪下。


    见她哭得发抖,戟琮刚才的狠劲泄了个干净。


    他凑过去亲她的鼻尖儿。


    辛鸽通红着泪眼死瞪他,吐出两字:滚开。


    戟琮置若罔闻,好脾气哄着:“不打紧的,我也会老。你什么样子我都爱得紧。”


    他爱不释手地拉过她的柔荑,捏在手心把玩。从前在地窖里,她总是温和冷静,却没想这么爱哭。倒叫他心也跟着钝痛起来。


    “饿了吧?”他问。


    “在地窖时,缪儿说你最爱的点心是樱桃透花糍。这里没樱桃,我让人用梨子制的,这就拿来给你尝尝。”


    辛鸽绝望地问出那句话:“你打算关我一辈子吗?”


    戟琮回头看她。眉头紧紧皱着,神情竟有些委屈。


    “怎会呢……”


    他当然想带她骑马横穿草原,牵她手看山河落日圆,让她看着自己一步一步打下来的疆土。


    “只是让你多休整一下。”他眼神晦暗,透出偏执。“直到你愿意嫁我为止。”


    “我绝无可能嫁你!!”


    辛鸽咬牙,字字泣血,“我与夫君未和离,于礼法...”


    戟琮脸上扯出混不吝的笑,打断她:“你们那套规矩礼法,在我这儿不算数。”


    这个蛮子。


    辛鸽抓起手边的软枕狠狠砸向帐门,终于崩溃地骂出声。


    然而戟琮的好心情并未持续太久,不知是不是白日一遭。到了晚间,辛鸽浑身已烫得骇人。清冷如玉的脸酡红着,呼吸都是灼意。


    帐内乌烟瘴气。


    巫医围着又跳又唱,法铃震天响,口中念咒∶贵人初来,荒原神魔莫来侵犯…


    戟琮舀了一勺肉糜粥,百般想往她嘴里送:“张嘴,吃一口……”


    刺耳的铃声让她头痛欲裂,她胡乱摸索。摸到瓷碗。扣住狠狠朝外掷去。


    肉粥溅了一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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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都出去……”


    巫医们面面相觑。


    一地狼藉,却让戟琮松了口气。


    还好,还能发脾气。


    “好了别跳了。”戟琮不耐地挥手。“都滚出去!”


    巫医们匆匆离开。他点下一名看起来稍微稳重些的老者。


    “你留下。给她正经诊脉,别拿鬼神那一套糊弄我。”


    老者手指搭上辛鸽的腕脉便有了数。


    “回主公,这是心火内郁,加之外头风寒侵体,一冷一热激出的病症。”


    老者看了一眼辛鸽烧红的脸,“只要退热,将体内的寒气逼出来就好了。小的这就去熬草药,另外若是能有些温养的药膏外敷推拿,发散得更快。”


    戟琮:“雪莲膏行吗?”


    巫医点头:“雪莲性温驱寒,正对症。”


    侍从又端来半碗清粥,戟琮哄着她咽了两口,便再喂不进去。


    他取来雪莲膏揭开盖子,一阵清苦幽香弥漫出来。


    榻上的人眼睫轻颤,勉强睁开条缝看他。


    戟琮探探她的额角,还是烫的。于是拧眉道:“我要给你擦药,把寒气驱散了。”


    辛鸽虽烧得迷糊,却没失了防线。抗拒道:“……找个女子来。”


    戟琮手上的动作一顿,心底那隐秘的私欲冒了头。


    “我这儿没有女侍。”他面不改色,“总不能让部族贵女们来伺候你。”


    他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药膏。“反正我早晚是你夫君。除了我,谁还能碰你?”


    “你...当我是不懂西煌国事,你们有女兵……”


    戟琮眉梢微挑,根本不接茬。


    他直接掀开被子握住她的手臂。


    清凉的药膏触及滚烫的肌肤,一下子化开。


    辛鸽辛鸽想骂,却只有出的气,只能绝望地合眼,任人鱼肉。


    掌心带着玉脂的润滑,顺她的小臂缓缓推移。她肌肤白得像刚剥壳的荔枝,细嫩得不敢用力。


    擦完手臂,便是腰腹。外衫挑开,大片雪色晃了眼。戟琮呼吸倏沉,覆上腰肢。


    随着药力发散,又冷又热、酥麻入骨的感觉让她难受。


    戟琮眼神不受控地上移。那里裹着两团被惊动的雪影。辛鸽似有所感,眼皮狠狠撩起。透着愤怒警告他:不许。


    满帐雪莲香。


    他明明是个强掳她的贼,却在这一眼败下阵来。没有趁她神魂力乏,将最后的底线踩碎。


    戟琮将被子给她裹严实,哑道:“……我让人找个女兵给你擦!”


    说完仓促地掀帐而出。


    辛鸽的神经一松。不一会儿,来了个身强力壮的女兵。她有些无措地拿起玉膏。


    还没等动手,帐外又传来一阵嘈杂。


    隐约传来马蹄响动,似是文乞与焉明山归来,下一刻帐帘就掀开,缪儿一眼看到榻上的辛鸽,不由分说挤开女兵,扑来握着她的手,眼泪簌簌而下。


    “是婢子迟钝...婢子早该看出他有这贼心!!”


    辛鸽气若游丝地,慢慢阖上眼。


    帐外,戟琮站在风口,任由凛冽的寒风吹散身上的燥热。


    不远处,两道人影快步走来。


    焉明山在前引路,身后跟着的文乞步履蹒跚,肩上还带着道口子。


    “主公。”文乞单膝跪地。


    戟琮被冷风一吹,已恢复冷肃。低声问焉明山:“熬上药了吗?”


    焉明山点头:“缪儿亲自去看药了,说是信不过咱们的人。”


    戟琮这才目光如鹰隼般盯住文乞:“为何刺杀失败?”


    文乞沉声请罪:“是属下无能。郎季远身边的武仆竟是高手,拼死拖住我们。”


    “属下为乱他心神,隔空喊了一句血债血偿。郎季远吓得脸色青白,险些从马上掉下来。属下见他要跑,便又告知他,夫人在我等手上......”


    帐内突然传来簌簌声,戟琮掀帘扫一眼,榻上的人一动不动。他又将帘子放下。


    “之后如何?”


    文乞咬牙道:“属下本以为他会回头,谁知他听了竟毫不关怀,骑马头也不回地逃命了。”


    “他跑了?”戟琮难以置信,他知道辛鸽有危险,还是跑了。


    “属下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怕死的男人……嘶…”文乞啐了一口,牵动了伤,


    她还病着,或许还盼着她夫君能带人来救她.....


    戟琮冷意一哂,秋夜里听着格外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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