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坐在一旁,撑着脑袋,看着自家大哥慢条斯理吃着饭,有些无聊,脑中突然回想起昨夜经过沈慧景房间听见的事情,他瞥了一眼沈筠,有些欲言又止。
大哥说过几次和她没什么关系,还是闭嘴为好。
可大哥真和那香盈姑娘没事吗?
沈筠夹菜的动作一顿,瞥见沈昭一副纠结模样,垂下眸子不语,自顾自的夹菜入碗,片刻后轻声道:“有事就说。”
沈昭嘿嘿干笑几声,起身替沈筠倒了一碗汤,端到沈筠面前,没头没脑道:“大哥怎好对那几个小老头那么凶······”
话还没说完,沈筠一个冷冷的眼风扫过来,沈昭立刻噤声。
“你若是心疼他们,不如将他们带去你的军营,为你冲锋陷阵可好。”
沈昭嘴角抽搐,那几个老骨头,走路都走不利索。
“大哥可别开玩笑了。”
沈筠哼笑一声,端起沈昭递过来的那碗汤喝了一口,“难道不是沈将军你先与本官开玩笑的吗?”
沈昭撇撇嘴,又坐回原位,思考了一瞬,还是将听来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昨晚本想找大哥,谁知你不在府里。后来我去大房那儿,想找那小胖子解闷,不知怎的绕到了沈慧景门口。”
他倾身靠近沈筠:“听见房里有个女声,叫沈慧景‘哥哥’,说香盈姑娘昨天一个人在日头底下站了一整天。”
沈筠听着眉头一皱,忽然想起那日手中的一搦细腰,那样单薄的身板,在烈日头下晒了一天?
沈昭偷偷留意着沈筠的神色,又继续说道:“我在去找小胖子的路上,正巧碰上了香盈姑娘,那会子,她正可怜兮兮的一个人蹲在花坛边,身子一颤一颤的,说是腿脚不舒服,我看啊,小姑娘肯定是哭了。”
沈筠手中的汤早已凉透,脑中忽然回想起那夜含着泪的眸子,眼泪挂在眼角摇摇欲坠。
沈昭见沈筠整个人愣住,故意问道:“大哥?香盈姑娘那样小的身板,怎会经的起那样的折腾,不若大哥你将香盈姑娘要到我们二房吧。”
沈筠倏然一笑,仰头将凉汤饮尽,碗搁回桌上,看向沈昭:“她不过是沈慧景的妾,我要她做什么?”
他站起身,挺拔的身形逐渐浸入窗格漏下的日光里。沈昭眯眼望去,只见那冷硬的轮廓被光线镀得模糊。
“路是她自己选的,旁人无权干涉。远水解不了近渴,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可大哥你不是·····”沈昭郁闷的看着沈筠,在他的心中,仍然认为沈筠和那香盈有一些千丝万缕的关系。
两次碰见寡男孤女同处一间房子,说出去,任谁都不相信两个人毫无瓜葛。
“你不必试探我,我也不会再回答你,随你怎么想。”沈筠说完,转身大步朝着议事厅而去。
沈昭依旧坐着,一双眸子紧紧盯着沈筠离去的背影。
莫非……
是那香盈姑娘在追求大哥??
··········
小胖墩沈慧明坐在椅子上,两条短短的肉腿轻轻晃动着,他看着一旁的香盈只觉得好笑的很。
“表姐,你这个大人,居然睡到下午才起来啊。”沈慧明伸出肉手,俯身将鞋子脱掉,手脚并用的站到椅子上,居高临下笑眯眯盯着香盈的眸子:“表姐,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去找六六哥了?”
香盈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是你啊,大半夜没事情做。”
沈慧明歪着小脑袋,不解问道:“表姐大半夜不睡觉吗?”
香盈看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姨母突然唤她过来,可等到她过来时,姨母又突然被大夫人叫走了,香盈只得坐在姨母的房中,和小胖墩一起在这等着。
“·····表姐。”
香盈将软着骨头扒拉在身上的小胖墩拨开,疑惑道:“你又想干嘛?”
小胖墩没来由的撒娇,定是没什么好事。
小胖墩肉乎乎的脸颊鼓起,咧着没有门牙的牙齿,笑盈盈道:“娘亲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我们去找六六哥玩好不好?”
香盈冷冷瞟了他一眼,果然!
小胖墩见香盈不吭声,上手抓着近在咫尺的衣角,轻轻摇晃:“好表姐,你就带我去吧,我保证,绝对不告诉娘亲。”
“我还没告诉姨母,你偷偷跑过去的事情呢,你还敢再让我带你过去?”
大房和二房那日在老夫人房中闹成那样,小胖墩又成天想着过去二房,若是被大夫人发现了,还不知会生出什么样的事端。
正想到这里,门口悉悉索索的传来几人的脚步声。
门扉轻启,又悄然合上,进来的是香盈的姨母。只见她一脸怒气冲冲模样,见到香盈本想发作,转头一看见小胖墩还在,只能又是转头去唤人将小胖墩抱走。
等到房内只剩下姨母和香盈时,姨母才瞪着一双恨人不成材的目光,死死盯着香盈: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千叮咛万嘱咐的,我的话,你难道都当成耳旁风了?”
香盈面露茫然,缓缓从椅上起身,困惑问道:“姨母,我……”
话未说完,刺耳的声音又一句一句传入香盈耳中,只听姨母又道:
“你不安分守己的待在自己的院子,你还跟着二夫人跑到柳国公府去吃酒?你这样的身份,那酒也是你吃得的吗?”
“啊?”姨母的声音愈发凌厉,“说没说过老爷不喜他们二房,你还巴巴的往上凑,居然还敢顶撞二小姐?你是吃了酒晕了,还是发了疯了。这里不是你家,由不得你想怎样便怎样!”
“……我的家早没了,姨母难道不知道吗?”香盈鼻子一酸,渐渐红了双眼:“难道我要任二小姐随意辱骂,随意欺凌吗?”
心底那股酸涩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眨眼那一瞬,泪珠犹如断线珍珠般,一颗接着一颗的滑落。
姨母见香盈落泪,胸中那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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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结的情绪也稍平息了一些,可今日若不好好敲打她,她往后的日子只会更难。
“年年!姨母知道你受了委屈,可这里是沈家,是我与小明安身立命之处,也是你日后需要倚仗之地啊,她沈慧春是什么性子,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又何苦与她争个对错呢。”
姨母上前握住香盈的手,苦口道:“年年啊,你的自尊,你的脸面,在他们沈家算得了什么呢?过段时日你就要进大少爷的房里了,肚皮争点气,早日要个孩子,即使日后大少爷不喜你了,你还有个孩子相伴。”
香盈红着一双眸子,眼泪的痕迹残留在脸颊上,苦笑起来蜿蜒成一条扭曲的疤:“所以······姨母也要将我变成和你一样吗?”
香盈说出口的话,让姨母愣在原地,她看着香盈,一脸不可置信。
原本喧嚣的室内,现下,只剩下两道不相融的呼吸声。
姨母苦笑起来,两行热泪毫无预兆地落下:“变成我会这样····”她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很轻,却一声一声地钻进了香盈的心底:
“你以为····我愿意变成这样吗?”
她忽然松开香盈的手,向后退了几步,仿佛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伸手扶着桌沿,目光投向窗棂外那片蓝天,眼神逐渐变得茫然。
“我刚进沈府的时候,比你也大不了多少。”她的声音很轻,轻的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自以为读过几本书,以为自己和别人不同····可这宅子,它是个吃人的啊,一点点的吃掉你的自尊,吃掉你的脸面,到最后,便是连一点骨气也被吃没了。”
她猛的转回头,泪光后面散发出一种哀凄的光彩:“在这府里,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除了依靠男人,靠孩子,还能靠什么?靠你自己吗?”她摇摇头,带着无尽的疲惫的早就认命的泪:“大夫人不是个容人的好性子,你现在年轻,或许觉得姨母懦弱无能,可一辈子还很长,长到你会理解姨母的不得不愿意的。”
香盈看着姨母脸上纵横的泪痕,听着她一字一句浸满苦楚的话语,那颗跳动的心脏,像是被沉入冰冷的湖底,冻的让人窒息。
姨母掏出锦帕,将脸上的泪水擦去,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再次看向香盈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今日的话,我就当没听过,你先回去好好想想吧。等老夫人的寿辰一过,大少爷那边估计就会将你要过去,在此之前,你也好好给自己绣个喜兜吧。”
话音落下,她便过身去,不再看香盈。
屋子内,寂静的声音将香盈死死地笼罩住,困在里头找不到方向。香盈站在原地,看着姨母单薄的背脊,第一次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未来。
香盈的家乡有个旧俗,在嫁人那日,新娘子需要穿着自己亲手绣制的肚兜,在圆房时,须得夫君亲手解开。寓意新生。
可嫁给沈慧景那个腌臜,又怎么能是新生呢?
倒像是坠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