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子,眼前只有一片浓稠到化不开的黑,等到眸子终于适应后,香盈才靠着窗外那微弱的月光,摸到窗边,找了把椅子坐下。
她软着一身骨头瘫坐着,周围静悄悄的,能听见的,只有呼吸的时候那轻微的鼻息声。
她隐在夜色中,月光泻下的银辉映进眸子里,卷翘的睫毛几不可察地眨了眨,琥珀色的瞳孔微微转动着,透过这一线微光,房间内的整个布局,缓缓清晰在她的眼中。
一切的一切,便是连身上这套衣裙,也不是真正属于她的,都是拿着沈家给的银子置办的。
也许……这样难耐的日子,才只是个开始而己。
她真的能够招架的住吗?
突然,“吱呀”一声,门从外被人推开了。
香盈实在没有了力气起身,只得手扶着椅把,伸着脑袋往外间看去。
“姑娘!”
香盈见是绿芜,又重新软回椅子上。
绿芜小心翼翼的护着手中的火种,将房中的油灯悉数点亮。
屋子内瞬间亮堂起来,绿芜一眼便看见软在椅上的姑娘。她急忙上前查看,皱着一张脸关切道:“姑娘,大夫人对您做什么了?”
一大早的,她也被大夫人使唤到厨房帮忙,一直到现在,她才被厨房的人放回来。也是厨房做事的其她小姐妹告诉她,香盈姑娘被大夫人叫去了房里。
香盈看了看绿芜,大夫人倒是没对她做什么。她笑了笑,又挪了挪屁股:“倒也没做什么,让我在院门口站了一天而已。”
“天老爷哟!”绿芜担忧地看着香盈,瞧她一脸苍白,嘴唇都干的起了皮子,定是饭没吃,水也没得喝,“真是黑心肠的一家人,怎么能这样作践人呢?您好歹也是沈府的客人啊!”
“傻姑娘。”香盈笑着道:“我这算哪门子客,顶多算得上是一个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罢了。”
“姑娘·······”绿芜轻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姑娘已经认命了。
“好啦,你也辛苦一天了,先去歇息吧。”
绿芜摇摇头,抹了抹眼角突如其来的眼泪:“姑娘受了一天的罪,奴婢去打些热水来。奴婢房里还有些别人送的零嘴,奴婢先去拿给姑娘,姑娘先垫垫肚子。”
香盈知道她今日定也是被大夫人叫去忙活了一天,她不想因着自己的事情,连累其她人,可绿芜走的匆忙,竟是一点也不理会自己。
她总是这样固执,固执的像是一个小老太婆。
········
绿芜打来热水,也拿来了一些零嘴。
香盈浸在水中,一头青丝被绿芜握在手中梳理,她想:当初若不是香盈姑娘将她从之前的那位主子手上要来,那样的折腾,她恐怕早就没命了。
香盈拈着与肌肤相近的白玉糕点,朱唇轻启,咬下一口,露出浅黄色的馅芯。她看着那抹浅黄出神,这糕点她在姨母房中吃过,是玉酥坊的桂蓉糕,每日只限十份,有些难买。
香盈将剩下的慢慢吃完,绿芜口中的这位别人,心思怕是不一般。
“绿芜。”
“怎么了姑娘?”绿芜垂着眼,没有抬头,继续梳理着发丝。
桶中冒着腾腾热气的水波轻晃,香盈转回头,沾满了水珠的手指攀上浴桶边缘,她看着眨着大眼睛的绿芜,轻声道:“你给我的这盒子糕点很好吃,你的那位朋友是在哪儿买的?过几日出门,我也想去买些。”
绿芜一听,明媚的一双眸子顿时弯成一轮弯月,她将手中的发丝放下水中,任其飘荡,流转。
“奴婢就知道姑娘也喜欢吃,白术那个小气鬼,起先只给我了一盒子,奴婢打开一瞧,里面居然孤零零地只有四块。”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奴婢原本尝了两块,剩下的想要留给姑娘尝尝的,没想到,一个没注意,奴婢就全吃光了。”
“傻姑娘。”香盈软着一双眸子:“喜欢的东西就要自己好好享受,不用什么都想着我。”
“姑娘又不是别人!”绿芜想要对香盈好,哪怕只是一颗瓜子,她都想要分享。
“不过白术好像知道奴婢在想什么似的,过了一天,又给奴婢带了两盒子过来。”她嘿嘿笑了两声:“奴婢又吃了一盒。”
“白术……是那个外院白管事的大儿子吗?”香盈问。
绿芜点点头:“是呢姑娘,奴婢听白术说,他爹想要退下来不做了,现在正教他管外院的事情呢。”
白术那个人,香盈是见过的,模样周正,也没听说有什么不良嗜好。
难怪每回碰见他,他总是会有意无意的问起绿芜。
可见,这暗恋已经有好长一段时日了。
水渐渐凉了,香盈起身将水擦净,绿芜拿来衣裳,眼睛瞥了瞥,不小心瞥到一处,小脸顿时红成樱桃。
明明之前……还没那么大的。
这谁能握的住啊。
香盈穿好寢衣,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用干净的帕子绞着湿透的发尾。
她看着仍能拧出水的长发,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将头发盘起来,这样洗完就能直接上床睡觉了。
何至于此刻还在这里绞头发。
绿芜处理完浴桶中的水后,回到房间,香盈仍在绞头发。她拿了一块新的帕子,走上前去。
“姑娘,奴婢来吧。”
香盈摸了摸发尾,已经快要绞干,她接过绿芜手中的新帕子,边擦头发边道:“已经快好了,你赶快回去歇息吧。”
“可是……”
“唉呀,没什么可是啦。”香盈见她不想走,索性将帕子放在梳妆台上,站起身,推着绿芜往门口走去。
将人送出门外后,香盈挨着门框:“明天见哟,绿芜。”
说完,关门,闩门,一气呵成。
香盈将屋子内的油灯尽数熄灭,只留了一盏床前的烛火轻轻摇曳。
床帘放下,钻进架子床内,将绣着蝶飞牡丹的锦被铺展开。而后在探出脑袋,将最后一盏光亮吹灭。
小小的世界,就只剩下一双明亮的眸子在黑夜中轻轻转动。
香盈闭上眼睛,调整好姿势,将整个身子都裹在被子里头。
这会,才是终于能够好好歇一歇了。
至于绿芜……
若两人都互相喜欢,在成为沈慧景的妾室之前,让绿芜嫁过去,做个正头娘子,总比跟在自己身边要强。
……
第二天中午,沈昭正提着一个描金食盒走进刑部,他一身藏蓝色圆领窄袖劲装,墨发高束成利落的马尾,随着步履轻轻晃动。
刚走到值房门口,值房的小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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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着拱手:“沈小将军又来给大人送吃食了?大人正在里头议事呢。”
沈昭颔首,提着还冒着热气的食盒走近值房小吏,咧着嘴道:“那正好,咱俩来唠唠嗑呗。”
沈昭此人健谈,无论男女老少,总能聊出些花样出来。加上刑部他常来,是以这儿的人,他早已混熟。
两人聊了一会儿,不知说到什么,正起了劲,议事厅内,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沈昭与值房小吏对视一眼,值房小吏摇摇头,眉头皱紧,他记得他家大人,从来也没摔东西的习惯啊!
莫非,年纪大了,性格变的更古怪了??
“我去看看。”
沈昭小心翼翼,放轻着脚步挪到议事厅门前,整个人贴在门边,扒拉着能够看清里头的一条缝隙。
议事厅内气氛诡异,堂下几位郎中均垂首盯着地面。唯不敢抬头看那堂上少年的表情。
一名须发半白的郑郎中,一人独自垂首立在一旁,额角泌出薄汗,浑浊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方才被自己失手挥碎的珍玩。
碎的彻底,这么珍贵的东西,他可卖掉全部家当也赔不起啊。
郑郎中偷偷瞥了那堂前年轻的少年一眼,如今他年方二十,便能够凭借帝王宠爱和家世,坐上那尚书位置。那可是自己梦寐以求,他人却唾手可得的位置啊。
在这个看重世家的朝代,他们这些贫寒子弟又能有什么出路。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蜷握住,郑郎中曾听说过,这沈筠毒舌如砒霜,从不给人留半点情面,今日他若是要自己赔这珍玩,他就效仿自己夫人,滚到地上撒泼打滚。
什么面子里子,都不如银子重要。
“郑郎中?”沈筠看着那一地狼籍,手指漫不经心的敲击着桌面,“你若对我意见,说出来便是,何苦拿那死物出气。”
“……我。”郑郎中后背一紧,不知该如何回话。
沈筠不再管他,收回眼神,扫过手中的卷宗,悠悠道:“这江州的案子,已经是我们第三次在这里争辨,你们想要结案,我理解。毕竟你们年纪大了,连晚上睡觉翻身都会骨头痛。又怎么会经的起我这样的折腾。”
“大人怎好这般说。”其中一位林郎中皱着眉头反口,“这本就是一件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劫杀案子,怎能说是我们不愿查。”
“哦?”沈筠闻言挑眉,目光缓缓落向林郎中身上,见他梗着脖子,一副不服气的模样,沈筠失笑,将手中的卷宗甩到他脚边。
“你既然说是一件普通的劫杀案,那为什么凶手跑了以后,受害人腰间的玉佩,身上的银钱都完好无损?是嫌太少了?凶手是个瞎子?还是说,在你眼中,本官和你们一样,都是酒囊饭袋,连这点破绽也看不出来?”
林郎中颤着手捡起那本卷宗,众人凑近,林郎中眯着眼睛逐行看着,确实如沈筠所说,受害人身上的物品并未被杀人者拿走。
林郎中吞了唾沫,慌忙躬身请罪,堂下其余人等也跟着躬身。
林郎中:“是下官失职……”
“失职?”沈筠嘴角噙着笑,眼底却无一丝笑意:“刑部不是舞乐司,可不是你们谈天论地,陶冶情操的地方。今日日落前,务必将破绽捊顺了,不然,通通卷铺盖滚回家。以后,你们自有大把时间与琴书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