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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交火

作者:丁律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祈愿愣了一下。


    零点烟花正盛,整片夜空都在燃烧。


    “怎么了?”周弋楠玩闹归玩闹,对祈愿情绪把握准确,立刻走过来问。


    祈愿按数字,一个一个的按——


    印城号码一直没变,而她五年前在他病房楼下掰断老卡,这五年用的新号,也没存过他的号。


    上次赌气召唤他,也是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按过去。


    刚才打没接通,她怀疑是不是自己按错号码……


    再按一遍。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女音再次响起。


    祈愿将手机拿到眼前,开始确定,“他关机了。”


    “什么?”在旁边看烟火的邓予枫奇怪,“春节备勤期间怎么可能关机?”


    作为警察,重大节假日期间无论在岗与否,手机都得保持畅通。


    印城关机了。


    这很不寻常。


    申东源也被惊动,打印城电话,确实关机了。


    “他关机前有跟你联系吗?”周弋楠问。


    “五点钟到达,他跟我说了。”那时用的短信,祈愿没有加过他微信,也几乎不打他的电话。


    他有留言给她时,也只是通过短信。


    砰砰砰——


    零点烟花盛大非凡。


    祈愿忽然后悔,为什么不加他微信?


    ……


    凌晨十二点半。


    新年烟花一直炸到这点平息。


    朋友们不放心,陪同祈愿先返回城南老宅。


    爷爷姑妈姑父已经入睡。


    每年春节,一家人都住在一起。


    印城今晚回来的话,也会和祈愿一起睡老宅。


    祈愿白天还在思考,晚上和他怎么睡,现在暂时不用纠结了,他人没回家。


    祈愿让祁恒先回去休息,她得回玖月台。


    祁恒也不知道印城没回来的事。


    从老宅到玖月台,十来分钟。


    几辆车子鱼贯进入地下车库。


    其他人先等在底下,周弋楠陪祈愿上去。


    其实家里门外装了监控,祈愿查了监控,印城并没有回去的迹象。


    可如果不回去查看,就好像没了方向。


    他是一名成年人,手机没电关机正常,可答应她的承诺没有实现,就让祈愿心慌……


    她对失信这种事,有本能恐惧。


    八年前普通的一个夜晚,他出去聚餐前,让她有事打电话,可她真打了,除了不接通,接着就是关机……


    今晚连不接通都没有了,直接关机。


    不止祈愿忐忑,其他人也一样。


    因为种种迹象表明,印城的关机不正常……


    下午,邓予枫跟他约好,晚上大家会齐聚,在城外放烟花,庆祝祈愿回归的第一个新年。


    随着两人婚姻越来越正常,大家都为他们高兴,除了沈阳北那对有事没来,全员到齐。


    印城明知道这是为祈愿准备的聚会,他一定会到,就算不到也会打招呼,在下午五点跟祈愿报完平安到达后就“失踪”……


    这不是他作风。


    “不在家里!”周弋楠陪祈愿上去看了一圈,没人,焦躁跑下来,“这是干嘛呀,回不回来都跟祈愿打声招呼呀。”


    “祈愿,你先别急,我打印城二姐,问问印城是不是在那边喝多了,年夜饭嘛……”邓予枫面上微笑,一边拿出手机,找印城二姐号码。


    祈愿静静站在车子旁边,眼神沉寂,不知道在想什么。


    申东源那几个,把视线看向邓予枫,对于他说的印城说不定是喝多了,其实一点不抱希望,印城只把祈愿放第一位,怎么可能喝多回不来。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二姐,我予枫啊,新年好,印城说跟我们打麻将,怎么到现在没回来……什么?七点就走了?”


    “他没回来,家里没人……”


    “手机也打不通。”


    “好好,我再找找。”


    结束通话,邓予枫直接喊起来,“这不对劲啊!”


    “祈愿没打通,我就觉得不对劲,”卓翼早憋不住了,“局里规定严格,他敢关机吗?再说了,车子上不能充电?”


    “他二姐有问题,”杨梵冷笑,“咱这里可有三个警察,一个法官——五点到达,跟祈愿报平安,两个小时吃完?他一年回去个把两次,两个小时就拍屁股走人了?”


    “他家里三个姐姐,两个姐夫,还有几个外甥,确实不该一餐饭就结束,除非发生不愉快,印城提前离场……”


    “那离场后,他人呢?”


    “刚才他姐听到他没回来,有没有关心?”卓翼问。


    邓予枫恼火,“关心屁。”


    周弋楠听了一圈,火冒三丈,虽然不知道印城到底发生什么,但显然那家人有问题,她看向祈愿,“你要不要过去,我们陪你!”


    大年初一,一众朋友,跟着受扰。


    祈愿很不好意思。


    “祈愿,去吧,人多力量大,他家人不敢怎么样。”就连秦晴都在鼓励。


    祈愿眼眶酸涩,点点头。


    ……


    印家根基在省城。


    实业起家,三代人薪火相传,如今到第四代人出生,蒸蒸日上。


    原本印城该接管家族生意,却做了警察,做了警察不要紧,还娶了祈愿。


    祈愿大概率不能生……


    他妈重男轻女,年轻时想着用男丁巩固地位,老了想用男孙传宗接代。


    上次医院见面,短短几眼,就像要把祈愿撕碎一样。


    祈愿很不愿意和他家人相处。


    两人心照不宣,她不用进入他的家庭……


    所以,年夜饭才分开吃。


    到省城三个小时车程,祈愿就一直在想,到底是自己倒霉遇上印家人,还是印城倒霉,生在印家……


    清晨快五点,到达印家别墅区。


    高档别墅,有门禁。


    邓予枫给印城二姐打电话,让对方跟保安说,他是印家朋友,放行。


    他二姐惊慌失措,语言混乱,邓予枫眉头越皱越紧,印城绝对出事了!


    忽然,一只柔软的手,看似轻缓,实则态度刚硬,拿过他耳边的手机。


    祈愿几乎嘴角带笑,经过舟车劳顿后,疲惫的眼眸布满血丝,语气却不容置疑,“二姐好,我祈愿,大年初一来给爸妈拜年了,开门吧。”


    印城二姐估计更加恐慌,在那头几乎胡言乱语起来。


    一车人都听到对方的错乱。


    祈愿从始至终嘴角带着笑,像是真来拜年的,那边不管如何推诿或是露馅,她都不生气,一直保持微笑。


    “好……”那头,终于妥协。


    “谢谢二姐。”祈愿笑。


    周弋楠只觉得她这笑,令人毛骨悚然,哪怕两人是亲闺蜜。


    ……


    高档别墅区的电费像不要钱。


    家家灯火通明。


    新年里,有种说法,说将家里彻夜点亮堂,运势旺。


    这帮有钱人各个信这些。


    七个人两辆车,一直开到最前面,终于到达。


    朦胧夜色,灯光雪亮。


    一个女人穿戴整齐在门口等着。


    应该是根本没入睡,不然,不可能在挂电话的两三分钟内就如此齐整。


    祈愿下了车。


    朝女人径直走去。


    虽然开了春,但清晨,气温仍旧寒冷。


    祈愿大衣敞开,走动时两边衣摆散开,长发从寒雾里往后飞扬。


    “二姐,新年好。”声音和在通话时别无二致,那笑眼却叫印城二姐面色发白。


    “祈愿……”


    “上次在医院见面,没好好打招呼,”祈愿在女人面前站定,笑音仍然友好,“今天来陪不是,顺便问问二姐,印城昨天跟我说好,十二点前回来跨年,怎么听你说七点走了,到现在,都没有给我消息,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祈愿……”印城二姐摇头,“我不知道……”


    “现在又不知道了?”祈愿笑音缓缓散去,“到底是七点走了,还是不知道?”


    “我记不清了……”


    “爸妈起床了吗?”祈愿笑意又浮起来,说完,径直看向里面,“儿媳妇去给他们请个安呀。”


    “祈愿!”女人一声惊呼。


    祈愿不客气将女人阻拦的手臂甩开,面色转沉,大步往院里去。


    六位朋友跟在身后,像压仓的基石。


    印家有很多安保,保护印彤,也保护住宅不被侵入。


    不过,遇到三个警察一个法官,不敢轻举妄动。


    邓予枫尤其野蛮,做特警,体能战力眼神都很有震慑力。


    祈愿轻松登堂入室。


    这时,印家人集体被惊动,除了没看到印城父亲,其他人都下来了,基本都穿着睡衣,看到客厅的不速之客,震惊无比。


    印城妈要开口,祈愿先发制人,“把印城交出来!”


    眼神不客气,语气不客气,姿态更不客气。


    跟印彤说的什么请安通通假的,祈愿恨不得将眼前这女人千刀万剐……


    八年前……


    软磨硬泡将她哄去找印城,发生不可逆伤害,转头就不认账,连基本道歉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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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


    “大过年,跟长辈,这种语气说话?”印城妈拢好晨袍,表情慵懒,“是晓得我不认你,连基本过场都不走了?”


    “你也认得起?”祈愿讽刺,“我只要我的丈夫,交出来,不然,就让你们印家鸡犬不宁。”


    “你闹吧,闹死人了,我都不会把我儿子交给你。”说完,印城妈转身,就往旋转楼梯上走。


    而同时有另外两个女人走下来。


    是印城大姐和三姐,这两位刚才在楼梯上方看戏,这会儿,代替她们母亲走下来处理问题。


    祈愿下车前,在自己大衣袖子里塞了一根警棍。


    她抽出来。


    动作很慢。


    眼神盯着这根棍子,想着印城当时往她车里准备一大盒防身用具时,有想过,她会用他的装备,砸掉他的家吗?


    祖宗牌位。


    供奉的香炉、吃喝用品。


    盛大年宵花。


    价值不菲翡翠摆件。


    他爷爷奶奶的遗照。


    他奶奶走得早,祈愿没见过,爷爷可是给过她红包的,可祈愿砸红眼。


    八年来对印家的怨恨,通通发泄。


    印城妈走到一半,看到她开始砸,厅里东西众多,但她第一下就砸碎祖宗牌位,着实震惊。


    接着砸贵重物品,随便砸,都无法弥补印城妈看到祖宗牌位被砸的震撼。


    祈愿砸红眼,连印城爷爷遗照都砸烂。


    印城妈终于缓过来,大骂两个光站着的女婿,“你们死了——还不拦?”


    拦也拦不住。


    祈愿带了三名警察,三个人先亮证件,接着再威吓,婆媳间的家务事,没伤人就有商量余地,谁敢动手,就不是私事,得走公!


    不止两个姐夫,两个姐姐也惊疑不定,印城妈也怕走公,只对邓予枫喊话,说邓家还有生意跟印家做,是不想来往了,这么向着祈愿。


    邓予枫无奈回话,在生意和朋友之间,只能选择朋友,印城不在,祈愿就是他拼了命也要罩着的。


    这话将周弋楠感动的稀里哗啦,一时也热血高涨,冲上前就将印城大姐夫扇了两巴掌。


    场面混乱。


    一直砸到六点。


    印家整个楼下没一块好的。


    沙发也被周弋楠划烂。


    有不少邻居被吵醒,睡眼惺忪过来看热闹。


    看到印家安保像废物一样瘫痪,一个年轻漂亮但气势慑人的女孩走出来,在晨光下面朝看热闹的邻居喊话。


    “我是这家的儿媳妇——”


    “我丈夫不见了,而这之前,我婆婆给我丈夫找女人,这是哪个女人能忍受得了的?”


    音落,哗哗潮水般议论声响起。


    印城妈捡着几块祖宗牌位碎片,气势汹汹跑出来,“谁允许你当这个家儿媳妇——”


    “你不承受,集团承认我,在婚前,印城在市局领导面前,给我做了股份赠与协议,他愿意把名下股份全部转赠给我,在印家,我就说了算。”


    “胡说八道!”牌位碎片拿不住了,一下全掉地上,印城妈脸色就跟心脏病发一样惨白,“集团怎么可能落你手上,你算什么东西!”


    一边朝三个女儿喊话,“还不把你们爸爸喊回来!生了你们这三个没用的东西……”


    “妈!”


    印城妈摇摇欲坠,她两个女儿接住她,女婿们也忙得团团转。


    祈愿见怪不怪,她婆婆最喜欢晕了,不是这一回……


    印城二姐没围上去,而是哭得眼睛红肿,走到祈愿面前,说,“……别闹了,我跟你说发生什么事。”


    “……”祈愿眼一红,点点头,有些脱力,如果早说,何必费这种力气。


    “昨天,他发现大姐夫手机里有监视你的照片,发了很大火。大姐夫是听妈的命令,派了人跟踪你,印城偶然发现的,我们都在吃饭,他和妈吵起来,妈拿水果刀威胁要自杀,印城阻拦,被划伤手臂,流了很多血……”


    “好啊……”祈愿声音不住地发抖,“二姐……我记得印城跟我说……你在家里最不受宠,而他被关注最多,你们两个极端,关系却最好,高中时,你也常去湾县看他,还给我买了很多漂亮衣服,这一家人,我只喊你,哪怕当年,是你代表印家,在我还在住院养伤期间,就跟我提赔偿金,我也不算多恨你,但是,他可是你亲弟弟……”


    印彤也难过,“我一夜都没脱衣服,接到你们说他没回去的电话,担心的要命……”


    “七点走,到现在,差不多十二小时,他是警察,本来就有警觉性,但你说,这十二小时,他无声无息,会发生什么呢?”


    祈愿痛心。


    “他是回来,吃团年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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