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玉州城,叶枇杷浑身上下没剩几个铜板,她一路向北,风餐露宿,终于赶到了世外阁所在的地州。
叶枇杷被天雷劈得麻木,也无心在崇州城内停留,只想着赶紧到世外阁找高人解决她头顶上的麻烦事。
崇州城多山,世外阁所在的山峰更是陡峭无比,几乎是直上直下,没有半点落脚之处,只有攀上与其遥遥相望的山峦才可前往。
只是很怪,哪怕是山峦上也未布法阵隐蔽山路,甚至像是门户大开般的被叶枇杷轻而易举找到了方向,只是她看着眼前通向世外阁的唯一途径,还是停住了脚步。
月夜中,黑晶材质的建筑隐于山壁,嵌于崖上,只有条条手腕粗细的锁链延伸而出,链接在两山之间,她只是瞥了一眼,山崖下是激荡的河流,顿时胆战心惊。
叶枇杷还是怕高,怕到连七秀的大轻功都不敢用。
偶有悬崖上漏进的月光照到了世外阁,黑色晶壁上隐隐透出深紫色的流光。
可叶枇杷无心欣赏,深吸一口气,眼一闭心一横,咬着牙一口气从锁链一端冲到了另一端。
她本觉得自己比以往坚强了许多,正准备伸手擦拭额间汗水,却最终还是软了双腿,膝盖着地。
两山不过一悬崖之隔,但气候却截然不同,格外阴沉,还不知为何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粘腻湿热。
阁外无人守门,叶枇杷想喊人通报一声也没有办法。
但也幸好没人,叶枇杷膝行至门前,铁环被敲得‘哐哐’作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叶枇杷的喘息声愈发沉重,湿热像是黏在她身上不透气的薄膜,一层一层地盖上,令她喘不过气来。
叶枇杷能感知到这此地灵气充裕,但那股热却像是缠绕在灵气之上,她越是用灵气抵御,身上就越是燥热难忍。
膝盖跪得发疼,她干脆盘腿坐在地上,试图用地面的寒凉来缓解热意,就被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惊,无力低垂的脑袋骤然抬起,眼前女子如鬼魅般出现。
“你,是何人?“那女子问道。
叶枇杷猛地起身,却摇摇欲坠,也不知是热的还是臊的,她活像是蒸笼里的虾饺,白里透粉。
但问话的女子却面色惨白,脸上几乎连一丝血色都看不见,好像这空气中的粘腻湿热对她没有半分影响。
随着女子缓步靠近,叶枇杷只觉得自己的血液仿佛被大火烧开,沸腾冒泡,灼痛沿着筋脉在漫开,张口便是呼痛。
自从被施盐第一次用灵力拓开静脉后,她就再也没有这么疼过。
直到她坚持不住跌坐在地面时,女子突然伸手扶住,叶枇杷被汗水模糊了视线,却还是瞧见女子那藏在袖口下紧紧缠绕着绷带的手臂。
“谢……谢。”叶枇杷挣脱握住她胳膊的手,那掌心炽热的温度烫得吓人,更是与女子那惨白面色格格不入,倒像是个血气旺盛之人才能拥有的体温。
“你是何人?”女子又问了一遍。
叶枇杷身上的灼热似乎在刚才顺着女子的掌心被带走了些,她愣愣地看着对方的开合的唇瓣,心下疑惑。
方才这人的唇色有这般鲜艳么?
鲜艳到像是趁她没注意时偷偷涂抹了正红色的唇脂,红得上火。
“没人教你问别人名字的时候,要先说自己叫什么么?”叶枇杷被热得心情烦闷,嘴上逞了一时之快,可还没等女子变脸,她又飞快把名字报了出来,“叶枇杷,随意门弟子。”
“随意门。”三个字被女子放在嘴里咀嚼片刻,略微低垂的眼眸缓缓抬起,叶枇杷这才看清那双眼眸里倒映着像是落汤鸡似的自己。
女子的瞳孔鲜红到发亮,那目光似是打量,又带着好奇,但热,太热了,热到叶枇杷的视线开始发虚。
虚到她甚至看到一尾带着火焰的蝶从红瞳中飞出,虚到她仿佛闻到了一股迎面而来的烧灼味道。
“莳蔬,世外阁长老。你随我进来吧。”女子只迈开一步,身影便在门内,叶枇杷这才发现,那扇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
原来这人是从世外阁里走出来的么?
无声无息,像鬼一样!
她心里吐槽,面上老实,一步三晃地跟在女子身后,直到一片勉强比室外亮堂的大殿内,女子意欲离开,一个转身,贴身的暗色长袍便勾勒出姣好的身姿。
就在这时,叶枇杷浑身的粘热被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凉意。
透心凉,心飞扬!
叶枇杷感觉自己瞬间活了过来,快乐得像个在38度夏天躲进了17度空调房间的小女孩一样。
莳蔬却停下脚步,退到一旁,那带着叶枇杷看不懂情绪的眼眸又重新低垂下,被高束在脑后的一头黑发也显出几分恭顺。
叶枇杷神清气爽,感知又恢复了敏锐,她意识到,有大人物要来了!
她学着莳蔬模样,低眉顺眼地竖在旁边,两人站得像是路边的电线杆。
没有任何动静,只是一个黑色倒影浮现在了叶枇杷低垂的视线中。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叶枇杷从垂下的视线中看到缓步前来的人似乎脚步一顿,竟停在了自己面前!
是她学得还不够标准么?
叶枇杷又把眼睛向下瞥了些,恨不得直接闭起来。
“……”
那人依旧没动,反倒是是身侧的女子有了动作,叶枇杷只敢用眯成一丝缝的余光悄悄瞥去,就发现莳蔬早已溜之大吉。
有人先动,叶枇杷也不甘落后,眼睛一眨,飞快后退几步,抬头直视着来人。
再低眉顺眼下去,她都要睡着了。
这一撩眼皮,叶枇杷便把来人的模样看了个清清楚楚。
大约是个男的。
面色一样苍白,只是比起莳蔬那毫无血色的面色,更像是终年不见天日的白,他始终半垂着头,额前细碎的头发在光洁的额前打下一层阴影,恰好遮住了眉眼,叶枇杷无法判断对方是否能知道自己在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
这时,他动了。
他侧过身,齐整的发梢贴在脸颊边,发尾扫过清晰可见的锁骨,只有几缕略显凌乱的发丝外翻,黑紫色的衣袍整齐严实地穿戴在身上,只是在动作间裸露出了些许白皙肌肤。
他看向莳蔬的背影,淡色的唇瓣微启:“我说过,不要再随便动我的东西。”
哦豁,是个男的。
哦豁,员工乱翻领导东西被抓到了!
叶枇杷屏息凝视,生怕成为了被祸殃的池鱼,但乱飘的眼睛正准备吃瓜,却无意间瞟到了那男子缓缓睁开的眼眸,顿时浑身战栗。
阴翳、漆黑、没有任何高光的瞳孔,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刺骨的冰凉从她头顶淋下。
叶枇杷却还有脑子想着睡觉前可以不用再洗澡了。
“是,阁主。”莳蔬却毫不在意地看着对方,像是那股穿透灵魂的寒意只有叶枇杷一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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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
寒意是慢慢从头顶漫开的,叶枇杷牙齿打着寒颤,脑子几乎被冻傻,但心里却还是不忘腹诽,居然不是小领导,而是大老板!
那岂不就是她便宜师父的好朋友——步花蒹。
“随意门弟子叶枇杷,见过阁主。”叶枇杷哆哆嗦嗦地抱拳问好,心里默默祈祷阁主快快收了神通。
你好朋友的宝贝小徒弟快被冻死了!
“嗯。”
许是叶枇杷内心的祈祷起了作用,那目光没有久看,步花蒹重新垂下眼眸,视若无物地从两人身侧离开。
他好像是只为和莳蔬说这一句而来。
“跟上。”步花蒹停下脚步,却并未回头,背影几乎要融入黑暗。
叶枇杷愣了愣,扭头发现莳蔬没有动作,这才明白阁主的话是对自己说的。
她忙不迭地跟了上去,经过女子身侧,莳蔬像是不经意地勾起嘴角,叶枇杷总觉得在她的身上闻到了一股欣喜的味道。
但……惹老板生气了,不应该害怕么?
叶枇杷摇头,想不明白这些修士的心理,也许修士的脑回路和她这种打工牛马不一样吧。
她跟在步花蒹身后,一条比大殿还要昏暗的通道骤然从空无一物的黑墙上露出,像是凶兽吃人的巨口,叶枇杷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通道里,墙壁上不断冒出的幽幽蓝火勉强让叶枇杷看清脚下的路,一路寂静无声。
没走多久,她瞥见了一地细碎的光,叶枇杷抬头望向上方,猜想者也许是屋顶漏进来的月色。
“小心。”
低沉的嗓音突然在叶枇杷耳边炸开,她猛地停下脚步,低下头才发现那并不是满地月光,而是碎裂一地的琉璃渣。
若是没有这声提醒,她就已经踩了上去。
叶枇杷没想到阁主是个面冷心热的,但这一阁之内竟然没有一个打扫卫生之人?
叶枇杷不解:“这是?”
“破碎之物,不必在意。”步花蒹脚步没有顿下,只是那堆琉璃渣突然融化成了细沙,眨眼间消失不见。
叶枇杷小步跟着,探究地回头瞧了一眼,寻思着这莫非就是因为这东西,所以这世外阁阁主方才才警告那女长老?
可惜,没人为她的心声作答。
又走了一段路,步花蒹在一扇门前停下,简而言之:“你,住这吧。”
“哦!好的好的。”叶枇杷赶忙应下。
没想到是一阁之主领她到宿舍,她那便宜师父的面子还挺大啊。
叶枇杷推开门,四壁和整体的建筑是一个材料,黑到发紫,但壁上各嵌了一盏琉璃灯将室内照的比通道中明亮许多,多宝格上的各色瓶罐晶莹剔透,墙角却摆着一张乌漆嘛黑的木床,摸上去还有种凉飕飕的冰感。
她逛了一圈,没敢碰架子上的瓶瓶罐罐,生怕一不小心打碎了,结果一转头,阁主就不见了身影。
算了,大晚上的是该休息了,明早再去打扰阁他吧,叶枇杷摸着手下丝滑柔软的被褥,困意上涌。
她将法衣一脱,钻进了冰蚕丝被中,脑袋里开始了睡前的胡思乱想。
她猜测着这世外阁的人会不会都是吸血鬼,一个个肤白貌美,走路还没声,又喜欢摆着一副高冷脸,一个字都不肯多说的模样。
她还想联系随意门的众人,告知大师兄一声她已经安全抵达,可是床铺太软,被子太暖,叶枇杷彻底陷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