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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 23 章

作者:恰逢其适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庄迭感觉自己睡了很久,醒来时天已大亮。他撑着身子靠在床头,看到一个窝在沙发里的脑袋。慕华年双手抱膝,头微微靠着膝盖,开着一条缝隙的窗户吹进晨风,他不安地将脸换了个方向。


    庄迭还记得自己昨晚半梦半醒间说过的话,也记得眼前这个人曾凑在他面前,盯着他看了很久。


    一切进展得比他预想的顺利。昨晚进门时,他以为能吃到一碗面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庄迭轻手轻脚下了床。人不能得寸进尺,这个道理他懂。


    临走前他又看了眼慕华年,突然想起第一次来这儿时见过的安眠药。药盒就放在感冒冲剂旁边,显然房间的主人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造访。昨天再来时,药盒已经不见了。


    可在庄迭记忆里,慕华年偶尔在他面前睡觉时,好像睡得都很好。就像现在,他拉开门时,慕华年依然没醒。


    慕华年其实醒来了,或者说根本没睡。


    昨晚他看完了那本书,带着耳机听了一晚上歌。庄迭半夜醒来时,他正闭眼装睡,他知道身上这条毯子是庄迭给盖的。


    窗外的雪在半夜的时候停了,他看到庄迭的车盖着一层薄薄的雪衣。不知为何,他觉得第二天庄迭看到的时候应该会很开心。


    庄迭下了楼,慕华年转头望向窗外。


    果然,那个穿着棕色大衣的傻子正用手捧引擎盖上的雪,双手很快冻得通红。慕华年看不见他的表情,自己却笑了。


    真的是个心思很好猜的人。


    慕华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纵容了庄迭一次又一次,或许是因为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总是湿漉漉的。


    他收回视线,关掉电暖器,抬眼看见床上留下的人形印记。庄迭很轻,虽然饭量似乎不错。


    摘下耳机,慕华年走过去铺床。庄迭睡觉很规矩,双人床只有半边被子起了褶。慕华年用手抚平被单,不知想到了什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沿。


    一切如同候鸟短暂的停留,这间屋子很快恢复寂静。


    之后的日子,慕华年忙得像个陀螺。李家杰好几次在图书馆看见他通宵,有时会递给他一杯咖啡。慕华年道谢后继续敲电脑。


    那两篇小论文评价不错,其中一篇甚至让他提前结了一门课。但慕华年推掉了教授的经验分享,他不喜欢做出头的那个。


    “pre应该没问题了,你休息会儿吧。”李家杰侧头看他,“几天没合眼了?”


    “没事,我等晚上汇报完早点回去补觉。”


    “行,记得吃点东西,我总觉得你比来的时候更瘦了。”


    李家杰还记得慕华年做自我介绍的样子:一身黑衣,坐下后脱了羽绒服,衬衣扣系到最上面那一颗,全程拢共说了三句话。他觉得要不是跟了同一个教授,慕华年可能到毕业都不会和他说话。


    不过这段时间一起做小组作业,他看到了不一样的慕华年。或许是因为熟悉了,慕华年在他面前放松了些,有时会盯着手机,虽然不知在等什么,但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忙完这阵就是圣诞假了,不出去玩玩?”


    慕华年摇头。李家杰笑着继续说:“我和荷宜去法国,有什么要带的吗?”


    “你去过挪威吗?”慕华年抬头,他的问题问得有些突然,李家杰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他继续说:“没什么,网上刷到极光了,挺好看的。”


    “高中的时候去过。”李家杰顿了顿,“你要是想看极光最好二月去,集体爆发的时候最壮观。”


    “好的,谢谢。”


    慕华年难得主动开启话题,李家杰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问:“有伴儿了?”


    慕华年没回答。李家杰笑着不再追问,他转头把pre上最后一个重点熟悉了一下,开始收拾包。


    “去玩玩呗,人生难得再少年。”


    慕华年应了声,听见李家杰问:“慕,你毕业就回国吗?”


    慕华年的手顿了顿,点头。


    “那就趁着今年多走走,以后因为出差什么的再来,就不是二十多岁的感觉了。”


    “听起来你很有感触。”


    李家杰咧着嘴笑了,“我家里还有个大我五岁的哥哥,在德国读的书。毕业家里一摊子事交给他之后,他就再也没去过的德国。我问过他,他说少年不得之物,一辈子都碰不得。”


    慕华年没再接话。李家杰走后,他在图书馆待到晚饭时间,去便利店买了个饭团,吃完给周韵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周韵问他是不是快放假了,慕华年说是,两个人都没提回家的事情。


    当初放弃保研选择出国,慕华年看得出父母的失望。但申请交出去时,他感到难得的轻松。


    他迫切需要一段独处的时间,离开家,离开过去的二十二年。


    挂掉电话,慕华年翻开和庄迭的聊天记录。消息停在十天前。


    挺奇怪的,整整十天那个聒噪的声音像消失了一样。慕华年不知道自己没有出现在酒吧的时候,庄迭是不是也像他现在这样。


    那天从家分开后,他们再没见过面。庄迭没再去酒吧,但总会时不时给慕华年发一条消息——或许是自己的午餐,或许是运动时让路远舟帮忙拍的照片,反正他总能找到一些话题。


    两个人也不会聊很久,慕华年看到了总会回复,他觉得这是基本礼貌。但他尽量让自己的话显得不敷衍,又不亲密。


    十天前,庄迭发了一条“晚安,祝你今晚好梦”,就再没消息。


    慕华年皱了皱眉,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等了几秒,还是用拇指划掉了页面。


    或许是觉得没意思了。他嘴角扯出个笑,将手里的包装袋丢到垃圾桶,转身回到教室,完成中期最后一项考核。


    今年的十二月,好像格外冷。


    庄迭坐在实验室外面的长椅上,不自觉裹紧大衣。他关掉手机屏幕,呆呆地望着眼前光秃秃的树,他觉得自己或许也应该去买一件羽绒服。


    “走吧,最后一组代码跑完就能回家洗澡睡觉了。”


    路远舟搂住他肩膀,瞧见他兴致不高,凑过问:“怎么了,气馁了?”


    “好几天没联系了。”


    “嗯?”路远舟坐直身子,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不像你啊,知难而退了?”


    庄迭没有解释,起身插着兜默默走回实验室。路远舟盯着他背影看了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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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慕华年发了条短信:“你彻底拒绝他了?我们家小子快寻死觅活啦。”


    慕华年看到消息的时候是晚上九点。


    小组pre很顺利,但他被老师留下做写作分享。那篇在杂念丛生中诞生的文稿被他拆解成四个部分,他一点一点揉碎了讲给其他人。


    临走时有人想加他联系方式,慕华年笑着拒绝,说自己明年回国后可能不用这个号码了。


    “嗯?”他回复路远舟。


    路远舟回到实验室坐在庄迭旁边,小心打量着身边黑脸的人,“不是因为你?”


    “他怎么了?”


    “那没事了,回见吧。”


    路远舟故意的。


    自从知道庄迭对慕华年有意思,他就自封为庄迭的感情军师。借着上次酒吧确认庄迭安全为由要来的联系方式,开始做两个人的传声筒。


    路远舟其实从一开始就看得出庄迭的小心思。那句“你看上了”,不过是借他打掩护。


    庄迭这个人吧,要说复杂是真能端得住,可要说单纯,有时候确实像个孩子。


    路远舟没见过庄迭对谁这么上心过。


    给慕华年发完消息,路远舟若无其事地继续写数据。期间庄迭出去了一趟,没带手机,回来的时候端着两杯咖啡。


    “再熬一会儿,彻底弄完算了。”


    “今天还是不去酒吧?”


    “不去,最近都不去。”


    路远舟那条语焉不详的信息让慕华年在学校走廊站了很久。


    他扪心自问他真的尽力了,尽力保持体面,保持距离,维持一个朋友该有的样子,没有主动打扰,没有过度热情,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如果那晚抱庄迭去床上不算的话。


    所以是因为那个动作?


    慕华年皱了皱眉头,可那天之后他们还正常聊了半个月,庄迭没有任何异常。


    想不通,他索性不想了,拨通了庄迭的电话。


    “嗯,怎么了?”


    庄迭语气淡淡的,他拿着手机走出实验室,路远舟伸着头要听,被他一把按回去。


    “最近还好吗?”


    “忙。”


    慕华年顿了顿,他确实不太会和人聊天。


    “有事吗?”庄迭主动问。


    “最近没联系,没去酒吧,是因为那天晚上我的行为吗?如果是,我道歉。”


    “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道歉啊?”


    慕华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对面听到了他的沉默,继续说:“那你为什么抱我啊?”


    两个人的沉默在电话两端如此时悄无声息的雪夜。


    慕华年发现每次只要他和庄迭说这些话,老天总是要降一场雪,就好像要把两个人没说出来的话就此尘封。


    “抱歉,以后不会了。我说到做到,是朋友就是朋友。”


    “慕华年,”电话那头顿了顿,“我不想和你做朋友。就到这吧。”


    电话里出来嘟嘟声。慕华年握着手机很久没动。


    雪,还在下,明天他还会因为一夜的积雪开心吗?


    犹豫了一下,慕华年从删除联系人的页面退出来,转身离开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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